朝宴会大厅去时,小贝勒说尤问珠有赌博的天分,可让她拜他为师,教她赌术。
尤问约拒绝了,他可不想看到有朝一日,小猪倒在赌桌的台上,无法脱身。
楼上宴会还有一个小时开始,此时,上九流的名流们已相继到达。尤问声也亲自招待前来的客人。
没有打搅大哥,玩了一个下午的三人,独自觅食去了。而小贝勒,则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把喜欢的东西放在盘子里,三人躲在角落里狼吞虎咽,这让不远处的陈进生看得眼角直抽搐——这三个人,真的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再好的东西,到了他们手里也变成了猪食。
美滋滋地吃完饭菜,尤问约摸了摸肚子,他招来侍者,问:“高君芳是哪位?”
侍者指着宴会大厅里,一个身穿洋装,戴着手套,显得风韵犹存的三十多岁女人。尤问约点点头,然后端起一杯酒朝对方走过去。
靠近高君芳,趁着她转身时,尤问约故意靠近,恰好转身的高君芳一下碰到酒杯,里面的酒洒到了尤问约的身上。
高君芳惊呼:“非常抱歉。”
尤问约笑意盈盈:“高小姐不必介怀。”
不远处,尤问珠好奇说道:“二哥在干什么呢?”二哥主动接近一个女人,这实着稀奇。
怀抱着糕点一面吃,东方猫一面说:“在查案吧。”把糕点咽了下去,还舔了舔嘴。阎数找二哥,大多是为了案子的事情。他眼睛闪烁着光芒,显得十分有兴趣。
主动搭上高君芳,自然要表明自己的身份。
不得不说,新世界游乐场主人的亲弟弟这层身份,很好用。想来,她似乎想与游乐场的新主人打好关系。
没一会,尤问约请高君芳坐到一旁请喝酒。东方猫四肢伏地,猫着四肢爬过去偷听。而尤问珠,脚步一动,刚想跟上去时,眼前的场景一变。整个大厅的人,突然消失,只剩下她一个人。
尤问珠一愣,然后张口大喊道:“大哥——二哥——小猫儿——”
大厅里,回应她的,只有回声。
看着空荡荡的宴会大厅,尤问珠有些害怕。她朝着休息室走去:“大哥——二哥——小猫儿——”
推开休息室里的大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一面朝楼下走,一面大喊道:“有人吗——”
无人回应她。
从楼上到楼下,大世界游乐场,变成了鬼城一般,没有一个人影。尤问珠脸上渗出密汗,人继续张口大叫:“二哥,我在这里!你在哪里?”
在空城里游荡着,仿佛被世界所遗失了一般,尤问珠怕得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二哥,你在哪里……呜呜呜呜……”
恐惧的情绪,蔓延到身体各个角落。尤问珠跑到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明亮的一层大厅,有黑影蔓延过来,尤问珠颤抖着身子缓缓转过身,在看到漂浮在空气中,蠕动着的黑色诡物裂着一口尖锐的牙齿时,吓得失控尖叫:“啊——”
“问珠!”有人,一把抱住了她。
喧嚣的人声倒灌入耳,她还在宴会厅。所有人,看着她窃窃私语。
尤问珠瞪大着那双眼睛,她双眼泪水直流,看着二哥的脸,她抖着声音说:“它……它又来吃我们了!”
尤问约紧紧抱着她安慰:“没事了,那些都是假的,别害怕,别害怕。”
东方猫也一把抱住住他们。
这里闹出来的动静,把尤问声吸引了过来。
“小猪,怎么了?”
尤问珠摇摇头,然后朝大哥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
尤问声皱眉,然后,让经润把他们送到休息室。
到了休息室,尤问约给妹妹倒了一杯水,尤问珠身体里的恐惧感褪去了不少。尤问约说:“你,看到了什么?”
尤问珠战战兢兢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道了出来。
尤问约手指不由放到下唇轻轻蹭着——那个东西,想吞噬他,却由于他精神力过于强大,反遭他吞噬。因此,寄生在他身上,成为了共同体。对方走不掉,他也死不了。但那个东西,却不停地在他身体里反复折腾,也唯有鸦片,才能抑制对方带来的疼痛。
小猪再次看到,这是不是意味着,还存在第二只?甚至是第三只?
如果是,为什么会盯上他们?而小猪,会成为它们的下一个目标吗?
还是,别有目的?
“二哥?二哥?”
尤问约回过神,他笑着说:“咱们去武斗场玩玩。”
东方猫兴奋了起来,尤问珠问:“二哥要进场?”
尤问约伸手到东方猫的脑袋上:“不是我,是他。”眼下,唯有玩乐才能散去笼罩于身上的阴影。
东方猫高兴道:“好咧!”
于是,三人走出休息室,朝楼下去。这一次,是叫做解元的老者等着他们,他一脸慈祥地说:“老板让我陪着你们。”
尤问约含笑道:“有劳了。”
于是,下了楼通过廊檐进入了后楼一楼武斗场区。
武斗场,是双方约定的战斗。游乐场作为公正的裁判抽取双方的费用之外,不会多收一文钱。为约定战斗的双方,则把钱押给游乐场,赢的一方,将拿走另外一方的钱财。
对赌的钱财,由双方约定好。因此,赌物也好,赌钱也好,游乐场都不会干涉。
东方猫要玩,自然由游乐场出资金。
有人看到他年纪小,游乐场出手又大方,于是贪念那笔钱财的人,纷纷指明与东方猫战斗,想在武斗场上打败他,拿走钱财。
尤问约、尤问珠和解元在场外看着。
东方猫一跳,人高高地跳起,然后落到了场上。他大声说:“不论赌资大小,只要能赢得下我,这一万大洋便是你的了!”
台下看客哗然,有人大声道:“那我出一文钱,可与你打?”
东方猫猖狂道:“自然可以!”
整个武斗场沸腾了。于是,第一个人抢先上了台。他只付出了一块大洋,以此想打败东方猫,赢走那一万块大洋。
要知道,一万块大洋,在下九流的人眼中,可是一笔巨资。人心都有贪念,胜败只有三条规矩。
一, 主动认输的。
二, 被打到起不来的。
三, 脚步跨出场外的。
除了这三点,还有一条规矩:绝对不能打死人。有恩怨的,请离开游乐场外解决。
东方猫看起来就像个冤大头,这小子看起来像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因此,所有人都想争着上台“杀”掉他。
第一个上台的大块头,朝着小不点东方猫说:“小娃娃,你现在认输的话,大哥我就放了你。”
东方猫狡猾一笑:“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说完,人如箭矢一般射出,大块头被踢飞了场外。
台下的人先是一愣,在尤问珠大声喊着:“小猫加油!”后,才反应过来,哗然不已。
还留着前清辫子的中年男人跳上台:“小子,我来会会你!”说完,把辫子一甩,环住脖子后,率先朝东方猫袭来。东方猫灵巧避开,而后,从背后袭击,人坐到中年男人背后,之后反身一剪,男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眼看着接连两个倒在小猫儿手中,台下的看客不禁认真起来。
这个少年接连打败两个人,可见不容小觑。于是,第三个上台的人,认真与东方猫交手战斗。但东方猫身子灵活,下手必中要害。
台下,尤问珠高喝着给东方猫打气加油,解元看着台上的战斗,一下看出东方猫出手的招数,其实凌乱没有章法。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步他会出什么招。
于是,他说:“东方少爷没有正式练习过武术吧?”
尤问约点头:“都是偷学,和从书上练来的。”
解元道:“难怪。不过,他是练武奇才。东方少爷要是愿意,我可教他功法一二。”
尤问约笑着道:“谢谢前辈,小猫儿不拘小格。如果他愿意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解元“呵呵”一笑,继续看着台上的武斗。
直到赢下第二十五场,东方猫才停止了战斗。他下场时,尤问珠给他递上水和毛巾,小猫儿喝过水后,表情畅快淋漓。说:“我厉害吧!”
尤问珠伸手拍到他脑袋上,大笑着:“小猫儿真厉害!”
东方猫傲然道:“哼哼,我可是最厉害的人!”
尤问珠做出鬼脸:“才不是,我二哥才是最厉害的。”
东方猫说:“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二哥!”
尤问约伸手揉了揉他脑袋:“好好努力。走吧,上去找大哥,咱们该回家了。”
于是,四人上楼。
此时,宴会开始散去。喝了不少酒的尤问声被陈进生搀扶着送进游乐场顶层主人房间里,尤问声碰到床上时,便晕乎乎地倒在上面。陈进生说道:“你啊,不能喝,便不要喝这么多。”
尤问声含糊地说着什么,陈进生听不清。
给尤问声脱掉鞋子后,便给他移好身体,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开始沉睡的男人,陈进生眼睛露出一抹温柔的表情,他轻声说:“问声,你回来真好,真好。”然后,低头,想要亲吻陈进生的嘴唇。
但是,他的肩膀,被搭住了。
陈进生一顿,抬起腰转身,是尤问约。
尤问约眼底冰冷,他语气冷漠地说:“陈进生,你可以走了。”
陈进生冷“哼”了一声,走掉了。他走掉后,尤问珠和东方猫把半个身子探进房间里,尤问约招呼他们:“今晚咱们住这里。”然后,指着尤问声正睡着的,可容纳好几个人大床。
尤问珠和东方猫眼睛亮了起来。他们猛地点头,然后急忙脱掉写字跑到床上去了。
尤问约走到门边,告诉经润他们会留宿一晚的事情,经润恭敬地点头,并亲自把门关上。
尤问约把鞋子脱掉后,便爬上床把自家大哥抱在怀里。而尤问珠,睡在大哥左手的胳膊下,东方猫睡在右边,尤问约的身边。
一无所知的尤问声,就这么被弟妹给包围了。
这四人一起睡觉的场景,也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