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你还真是悠闲啊!”
齐飞郁不知何时攀上了萧皇房间的窗户上,解下耳上的耳机轻轻叩响玻璃窗。
微扬嘴角淡淡笑着,微风轻拂,柔亮的小卷发随风轻飘,细长的眉眼似笑非笑,却在狡黠的月光下像一只幻化成人的狐狸,邪魅且迷人。
萧皇慢慢睁开眼,却并不急着去打开窗户,只坐起看着齐飞郁,眸子中的情绪都不曾动过一丝一毫。
齐飞郁在狭小的窗台上蹲得渐渐有些吃力,笑道:
“再不开窗,我就走了哦!”
“有什么事吗?”萧皇终于开了窗,让齐飞郁跳入,“混进去了就不要轻易来找我。”
齐飞郁拍拍手上的灰尘,毫不客气的坐到床上,不安分地扯了扯被子上锈的银色羽毛:
“无聊了,所以来找你。”
“没人跟着吗?”
萧皇不喜欢贴身之物被人触碰,目光看着那片羽毛在齐飞郁一揪一扯之下渐渐打皱,眉间渐渐收紧,似乎在思索如何才能消除齐飞郁触碰过的痕迹。
齐飞郁听出萧皇语气中的微妙介怀,眉眼一弯,故意将那片羽毛揪得皱巴巴的,咧嘴一笑,尖细洁白的虎牙微微露出:
“怎么,碰你的东西你不开心?你还真是老样子啊,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萧皇没有说话,可眸子却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看来很介意啊!”齐飞郁定要由着性子使坏,干脆躺了下去,“我说,那天我就觉得你很奇怪了,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
萧皇答得简洁冰冷,可眸子却不觉躲闪了一下。
齐飞郁习惯性歪头一笑:
“看来我说对了!让我猜猜……嗯……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萧皇果然露出些许不安,齐飞郁冷笑一声,眉间的挑笑柔和一秒散去,变得严肃冷酷:
“这么说,你是把乐乐忘了?这么说你是不想报仇了或者觉得报不报仇都无所谓了吗?!”
齐飞郁已经脸色有变,萧皇虽并不感到害怕,可还是无奈的轻呼鼻息,决定不再隐瞒,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清楚说明。
齐飞郁脸色有些为难,萧皇静静看着,却摸不透此时齐飞郁究竟是恼怒还是失望。
“这么说,你现在把小情人弄丢了?不对,应该是……因为乐乐,所以你的第二春跑了?”
齐飞郁有些恼了,话里渐渐夹杂着些讥讽。
萧皇料到齐飞郁会有如此反应,但理亏在先,并不打算反驳,但仍是耐心解释:
“不要那样称呼。还有,我对乐乐,是爱的,我也没有想过不报仇,也不可能不报仇。”
齐飞郁深呼一口气,隐忍心中的不满:
“报仇?七年了,你连真凶到底是谁都还没有查到!”
“放心,会查到的。”萧皇似乎很有把握,“只要从端木烁下手,无论凶手是不是他,最后都能找出来的。”
“也是。”
齐飞郁轻叹一口气,纵使心中有些气不过,但仔细一想,明白无论是谁都不能要求萧皇始终对一个已死之人念念不忘,自己也并不希望萧皇过那样消沉颓废的日子。
房间变得安静,安静得窒息。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齐飞郁心中不觉渐渐涌上一点儿苦闷心酸,望着天花板心神不宁:如果乐乐还在……如果我那天和乐乐在一起……如果……
萧皇还是倚在窗边,只不过目光始终注视着昏暗的外面,冷淡的月光斜洒而入,扑在萧皇的半个身子上,更加重萧皇身上那股冷峻的气息,但也是一副齐飞郁也不得不承认的好景致。
齐飞郁撇头静静看着,不知为何,灯光昏暗中萧皇眺望远方时的侧脸好像能说话一样,齐飞郁总能感觉到此时这个男人身上透出的寂寞与孤独,还有着些许让人心疼的凄凉。
“你该去找他。”
齐飞郁眉眼微闭,轻声说道,
“轻易放走自己喜欢的人,这不像你。虽然说一开始你把他当成乐乐是你的错,当然,你那种行为我也很恼火,乐乐是乐乐,他是他!”
萧皇有些意外,嘴巴张了张,可终究还是没有说话,低沉的双眸变得有些柔和,不知是愧疚还是感动。
齐飞郁看着这个不善表达自己的男人,有些无奈:
“好了,我该走了,那些家伙跟踪我很辛苦的。”
“小心。”
齐飞郁已经跳下窗,萧皇知道他已经听不到这声嘱咐,可还是将这二字对着空荡荡的窗口轻吐而出。
齐飞郁走后,萧皇更加无法入睡。
“你该去找他的……”
齐飞郁这句话,轻描淡写,但是却一直在萧皇脑中无法挥去。
想了想,萧皇还是出门了。
接近午夜的街道清清冷冷,偶尔能看到路边不省人事的醉汉,不只是呓语还是在借着酒劲发散满腹的牢骚,打破夜的寂静。
“小奇,你真的要回去吗?”
凌澈扶住柳芝奇,在长椅上坐下,“你看你这样子真的要回去吗?”
柳芝奇有些喝醉了,身体软绵绵的:
“回去。”
“为什么?”
凌澈将柳芝奇轻轻揽入怀里,“我们不是交往了吗?”
“那是你单方面认为……当时,也只是为了逢场作戏!”
柳芝奇还是非常抗拒这个男人,推推搡搡间终于挣开,扶住额头紧闭双眼,企图能将酒精带来的不适驱赶散去。
凌澈表情依旧,笑得温柔:
“怎么会呢?不过……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请给我追求你的机会,因为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的哦!”
“一见钟情?”
柳芝奇心中不觉微苦,渐渐冷笑,可微咧的嘴角却透出些苦涩,“那种鬼东西,小孩子才会相信!”
“我是说真的,相信我。”
凌澈不死心,将柳芝奇拉过,忽的眼角一斜,手下立刻使力,强按住柳芝奇后脑强吻过去。
柳芝奇吓了一跳,可喝得有些过了,使不上力气,只能紧闭嘴巴等待凌澈自行松开!
这个吻让柳芝奇心中有些犯恶,可不觉间还是回想起那个清清冷冷面无表情的人,泪水渐渐流下,一阵刺骨的疼痛从心里涌出,变成鼻息间断断续续的抽泣,心如刀割:
如果……如果这个人是皇……
“你怎么了?”
凌澈还是一副温柔绅士的模样,好像方才所做的一切都并非出自本意,“小奇,你怎么哭了?”
“你够了。”柳芝奇话语冰冷,“别忘了我今天之所以会和你喝酒,是因为你骗我说林幕喝醉了!”
“啊,是是,可是如果我不骗你,你根本不会出来吧?”
凌澈不闹不怒,笑得让人讨厌,“可是啊,小奇你没有人陪不会寂寞吗?那个林幕都和同学去玩了。”
“什么叫那个林幕?!”柳芝奇有些恼了,使劲一推却犯了晕,竟向凌澈怀中倒去,可还是凭着模糊的意识撑住身体,“他叫林幕,不是什么那个林幕!”
“对不起。”凌澈却趁机将柳芝奇再次用入怀里,“是我用语不当。那么今晚,是不是可以让我即刻对你展开追求呢?”
“不行!”柳芝奇拒绝得果断。
凌澈的目光果然冷了几分,可片刻又扬起笑意:
“小奇,你被人拒绝过或者欺骗过吗?是不是很难过啊,小奇,我现在也很难过!我那么喜欢你,你却不喜欢我,还是说你要把我当成别人呢?虽然那样我也可以,因为我爱你!”
“我……”
柳芝奇一时语塞,有些慌乱无措,酒精总是能将情绪放到最大,让柳芝奇脑中瞬间涌上先前揪心的一切,不觉又泪湿了眼底抽噎起来:
“我……我不要……”
“别哭了。”
与柳芝奇不同,凌澈十分清醒,“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不会把我当成别人的替代品的对吧?好了,答应我和我交往好吗?我是真心的,是绝对会让你做我的唯一的。”
滴水不漏的话语将凌澈的心思隐藏在看似温柔的包装之下,柳芝奇明知其中的不怀好意,却心虚的无法反驳。
“唯一……”柳芝奇渐渐有些不清楚,不知怎的脑中又浮现起那张照片,竟闪过破罐破摔的念头,“好啊……如果是真的,就可以……”
“可以什么?”凌澈眉眼一舒,俯首轻问:
“那……小奇,我可不可以吻你呢?”
柳芝奇脑中顿时清醒几分,躲闪的别过脸:“不行……”
“为什么?”凌澈故作委屈之态,钳住柳芝奇双臂慢慢贴过去。
柳芝奇下意识躲开,猛一晃脑袋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幕的号码:
“幕仔……幕仔,我……我在西街……西街咖啡店……对面……来,来……”
柳芝奇意识越发模糊,咬着牙艰难道:“我要回去……”
“为什么?”
凌澈渐渐有些不满,可面上始终挂着笑,“我们不是交往了吗?你刚才也答应了呀。”
柳芝奇眯眼看着凌澈的表情,无法从这样的轻柔话语与浅浅的笑中察觉到凌澈的温柔,只觉得这种廉价的表情让他有点儿恶心:
“我们是交往了,可是……慢慢来不是更好吗?”
“是吗?”
凌澈笑得渐渐有些深远,不明意味中慢慢透出一股让人发寒的胁迫,“那也不错,不过你一定不要,不要把我当成谁的替代品哦!”
“怎么会!”
柳芝奇有点儿心虚,面色竟比方才还红了些许,滚滚发烫间似乎能压下酒精的刺激,“怎么会……不会。”
凌澈微微一笑,扶起柳芝奇送去点水一吻:“那就好。我就知道小奇是个诚恳负责的人,对吧?”
“我……”
柳芝奇心虚的别过脸,动作有些僵硬不自然。
凌澈嘴角又一勾,揽过柳芝奇的细腰,再次送去深远绵长的吻,唇齿巧妙竟慢慢用蛮力将舌尖向柳芝奇口中送去!
柳芝奇心中发惊,慌忙扭动身子,下意识将凌澈推开:
“太……太快了……我不习惯的!”
凌澈指尖还留在柳芝奇腰际,轻揉慢挠,目光低沉,淡抹着笑看着受惊失措的柳芝奇,似乎在观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柳芝奇腰际瞬间袭来一股凉气,用力扭了扭腰肢挣脱,向后踉踉跄跄退了两步,面上为难掩饰:
“别这样……很,很痒。”
“阿奇!”
林幕来得及时,一把抱住柳芝奇,又看向凌澈,笑得没心没肺:
“凌澈大哥!”
“你好。”
凌澈又恢复一副君子模样,“那就麻烦你带小奇回去吧。”
“好的!”林幕将柳芝奇背起,有些疑惑:“阿奇,你很冷吗,怎么在发抖啊?”
“快走!”柳芝奇贴耳轻语,只能撒谎,“快回去,我冷……”
“快带他回去吧。”
凌澈伸手扶在柳芝奇肩上,“毕竟小奇一直很冷呢!是吧?小奇。”
柳芝奇后背不觉一颤:
“是……是……我冷。”
“那我先带阿奇回去了,凌澈哥你也早点儿回去吧!”
林幕察觉不到气氛的异样,也察觉不到柳芝奇拼命将手指嵌入他肩膀的用意,大大咧咧的打了招呼才动身回去。
“真有趣呢!哈哈!”
凌澈面上没了表情,两声低笑比撒下的月光还要冷上几分:“慢慢来,是吗?”
转身走到一处昏暗的绿丛旁,咧嘴轻笑:
“不好意思哦,让你很受伤吧!哈哈哈……”
月光还是清冷,流浪猫咪成群结队在街上游走,是不是发出几声低沉的吼叫,似乎在开一场严肃的会议。
萧皇将手中的一大捧花束抱在怀里,像一无所有的孩子将捡到的破烂玩偶紧紧捆在怀里汲取温暖,眼神里不知为何像是浮上一层轻薄雾气,有些模糊不清,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一只灰色的猫咪在脚边停下,萧皇止了步,木木的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看着手中散出淡淡芳香的花朵,失神、落寞、无措与凄凉一时涌现。
小猫似乎能读懂这个陌生人的情绪,轻轻叫唤两声在萧皇脚边坐下,眯着眼睛在冷冷的空气中感受鼻息的温热雾气。
已经是凌晨三点。
萧皇拿出手机,翻开相册,一张恬静的睡脸占满手机屏幕。看着这张脸,萧皇似乎还能清楚听到他清浅平稳的呼吸,还能感受到点点温度。
“为什么?为什么……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啊!”
一声声皆是心中的苦楚,在仿佛被掏空的腹中反复回荡!
冷风呼啸,卷起街道上的垃圾在肆虐纷飞,萧皇眼底终于湿润,渐渐滑下几滴清凉又苦涩的液体!
这些话,他想说出来,可是喉间似乎被巨石压住,发不出一点儿音节!
脑中有些凌乱,被方才所看到的一切占据!
手中的花朵还在发散着香气,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摆。小猫咪有些好奇,反复伸出绵软的爪子勾抓花瓣,目光灵动闪烁,是不是将尾巴扫到萧皇的脚踝。
萧皇只流着泪,静静地任由冷风将泪眼吹干。
“认错吗?”
苦楚仿佛变成利器,终于将喉咙割开疏通,萧皇终于能发出些许喑哑的声音,“可能……我已经不配了吧……”
“我不配了……”
“我是不配的吧……”
失魂落魄的人总是会沦为情绪的寄生对象,慢慢的忘了时间忘了地点!
有些刺目的朝阳渐渐升起,街上开始来来往往着步履匆匆的人们。
萧皇眉间微微动了动,缓缓从石头上站起,一步一步朝家中走去。
手中的花已经被小猫抓得凌乱破碎,小猫也不知何时不知所踪了。
“回去……”
萧皇双唇轻启,眼中浑浊木讷,反复呢喃。
“不配了……”
“对不起……”
“不配了……不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没事的,我没事的……后面还有得虐呢……拍拍我的心口,坚持住!我一定要坚持住,坚持到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