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清回到酒店,所有新闻台都在播报关于航班的消息。
因为机上绝大部分乘客是华人,媒体把镜头锁在了A市机场。
他看着从A市机场传回来的即时画面。
冬夜的大厅很冷,很多人固执地守在机场等消息,蜷缩在长椅上小憩。有的三两个抱在一起低声啜泣。
镜头晃过角落,一个侧影孤零零地站在那,望着外面的停机坪。
宣清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了眼时间,午夜十二点三十。
换算到国内时间,是凌晨三点。
双手紧拽床单。
半晌,他低头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就为这一个身影,不管沈昊对他感情到底有多深,他都觉得,所有等待和坚持都是值得的。
“没出息。”他笑骂自己。
回去吧。
哪怕回去之后还是万里长征,看见沈昊那副样子,都舍不得再试探下去了。
而且,他也不是毫无所获,不是吗。
沈昊的生日肯定没过好,回去给他补一个生日吧。
定好了机票,“这次,真的会见面的。”
第二天一早,赵东瑞就赶到了机场。
他看着沈昊,面色发青,满脸胡茬,眼睛里都是血丝,还维持着昨晚他离开时的姿势。给他一种一夜未动的错觉。“你一晚上都没休息?”
沈昊没回答他。
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你去那边长椅上躺会儿。”
“我就在这儿等。”嗓音沙哑。
他才注意到对方的嘴唇都干裂了。
终究是不落忍,买了瓶水递给他。
“谢谢,不用。”
赵东瑞叹口气,“你家那边有什么情报吗?”
沈昊的表情有所松动,确是更加难看:“推测为
机长蓄意行为,坠海的可能性很大。”
两个人都沉默了。
中午,沈昊被李铭宇和王峰逼着吃了点东西,赵东瑞脚边一地烟头。
新闻一直在滚动播报,但始终没有进展。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绝望,接受这个事实。
大厅内外开始摆上祈福墙,密密麻麻写满了祝语和签名。
到了傍晚,“我说,”赵东瑞开了口,“还是跟他爸妈说一声吧,瞒不住的。”
没人回答他。
这个行为,好像是某种默认,谁愿意接受呢。
又是长久的沉默。抽完了一根烟,他掏出手机给余意打了过去。
没留叔叔的电话,不知道余阿姨那性格,能不能承受得住。
“阿姨。”
余意刚睁眼,整个人还没清醒。“小瑞啊,什么事?”
“我,有件事,”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深呼吸,“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怎么了?是不是小清又欺负你了?”
赵东瑞没说话,嘴唇开始发抖。
“我听他说,你要结婚了。是不是婚礼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是。”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阿姨,您听我说。”
“您知道,前两天UX523失联的事吧?”
余意不明白他说这个干什么。“知道啊,就是飞A市那架吧。”
“是。”赵东瑞停顿了一下,最后闭着眼说:“宣清他,在那架飞机上。”
对方沉默了,他也不敢出声。
过了几秒,余意问道:“那架飞机不是还没找到吗?”
“是。”
他听见余意叫醒了宣闵行,“今天是愚人节吗?”
宣闵行还没睡醒,“这才几月份,又犯什么傻呢。”
赵东瑞开始哽咽。
“小瑞,”他听见余意开口,“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阿姨,对不起,我…”
“你们这个主意可不怎么样。”
“阿姨,您别这样。”
“昨天小清还和我通过电话来着啊。”
“阿姨,宣清他…”赵东瑞话说一半,突然愣住了,“您说什么?!”
“恩?”余意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我说,昨天晚上,小清还给我打了个电话。”
“您说的是真的?!”
“对啊。”
“真的是宣清?!他和您说什么了?”
“当然啊。”余意笑道,“我自己儿子还听不出来吗?就随便聊了几句。他说他在国外办事,正在候机厅等飞机。”
赵东瑞傻了。
沈昊几个人听见他刚才说的话,也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说你,下次再逗阿姨的时候和小清串通好了啊。”
“我,我知道了。”
“那打扰阿姨了,再见。”
“拜拜。”
“怎么了?”电话一挂断,沈昊就急切地问道。
“宣,宣清他妈说,昨晚上宣清给她打过电话。”
“什么?!”李铭宇和王峰诧异地喊出声。
沈昊瞪大了眼睛。
“再去查,宣清到底有没有登机!”沈昊对李铭宇喊道。
今早新闻也公告了乘客名单,可他们都没再注意。
想再给宣清打个电话试试,却发现手机早已没电关机了。
“还是关机。”赵东瑞已经试拨了过去。
没几分钟,李铭宇收到回复,说:“今天公布的那份名单里,根本没有宣清的名字。”
赵东瑞踢了一脚旁边的立柱,“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