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他。”我摩挲着茶杯的杯壁,现在的我相较之痛苦,更多的是内心的孔洞和如释重负。
傅明朗忘记了这条世界线上的沈凌,也就忘记了后续发展,他只记得时间曾经停滞。我找到他并且向他解释这些,其中废了一点时间——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急需一个人解释这些,只有他能理解我,纵然他并不能同我分担痛苦。
傅明朗现在对于我和沈凌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其他时间线,他更关心的是关心这条世界线已经恢复如初,不论如何他都是我倾诉的救命稻草。我知道他并不能和我共情,他还有许多任务要去做,不能太过停留。
这也或许是我们最后的会面。
傅明朗说:“我早年为了维护超能力者的秩序创立了一个超能力组织,林先生,我很看重您的实力和人品。我希望您也能加入进来。”
这个组织我在失忆前就有所耳闻,我已经回忆起了一切,包括那些试图攻击沈凌的超能力者。
我苦笑着婉拒他的邀请,说:“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无法胜任。”
此时,一名金发服务员端着水壶而来,问我们需不需要添水,傅明朗对他说:“您先退下吧,我们这不需要添水。”
我几乎已经料想到傅明朗的下一步动作,抢先道:“你一只猫妖怎么天天在这里做服务员?”
可傅明朗一动不动,仍喝着茶,仿佛并没有除妖的打算。
猫妖瞳孔微微放大,答:“就算你是超能力者也——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读心者吗?”
我答:“我在另一个世界见过你。”
这猫妖被我忽悠的一愣,说:“你们这些人类不懂,妖也是要恰饭的,我可是好妖一只,还要供主人读书呢。”
言罢他又小声对我说:“你可不要把我在这打工的事传出去,我怕被同行笑话。”
猫妖连续和我强调了好几遍,离开时还不时回头看我。
沈凌消失以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我虽仍然觉得痛苦,但好歹心中有了些安慰。
傅明朗见猫妖走了,说:“林先生,如果您考虑加入我们的组织,我可以帮您。”
傅明朗说:“沈凌虽然在大部分世界线中都被清除,但我所游历修复的部分世界线中,沈凌还活着。”
我已经很久不曾迈进过大学的门,至少在我记忆中已经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春日阳光正暖,路旁的樱花偶尔落了两三片到我的肩膀,现在是下课高峰期,学生熙熙攘攘地走在路边,校园中的学生青春稚嫩,已经过社会洗礼的我走在他们之中显得格格不入。面对这些年轻人,我甚至有几分拘谨。
我微微走了会神,一个没注意,就撞到了别人的肩膀。
那人和我几乎同时说了句对不起,刹那间我的心跳如擂鼓,我抬头看他,他也再看我,那目光如此澄澈,令我此生也不会忘记。
他静静盯着我看,说:“先生,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