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见到了云中君。神色匆匆风华绝代的云中君,纷繁富丽的衣裳襟摆在水中弥散,他的龙车盘桓在江上掩在一条厚沉沉漆黑的的雨云背后。在雨云背后仍在透射出灿灿金辉,撒进了水底。他四处环顾着,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那天枣核突然就从桌子上立了起来。
他是来找我的。枣核很笃定,声音紧绷着,呼呼哧哧地喘气。
我奇异的看他一眼,没搭理他。谁会相信云中君是来找一枚枣核的呢?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不光不思议,还很搞笑。
我怀疑枣核是来逗我笑的。
我说,这并不好笑,枣核。
真的,我发誓,这是真的。枣核头一次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调一本正经的发誓,但我依然很怀疑。
别闹了,好吗?我打了个哈欠,继续看着窗外的云中君。也许他能够带来阿平的消息……
我凭什么相信你呢?我说。
枣核沉默了下来。想来,他只是想吹个牛罢了。但是我现在连听他吹个牛的心情也一点都没有。
枣核踌躇了半晌,突然飘到了我身边,挨着我立着,声音很轻,轻的怕人,忧心忡忡的,带着一些琐碎又细微的情绪——我说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想迫切表达的那些东西并不是我所乐见的,以至于一切似懂非懂的牵扯都变得微妙而模糊不清起来。
枣核说,我知道阿平去了哪里。
我说,哦。我不信。
我说,枣核你好好呆着,别闹。
然后枣核果然不闹了,看起来痴痴傻傻的戳在一边儿,也不吭声也不翻腾。
我看着云中君在荒草蔓生的庭院里踱向了宫门口,长长的流光溢彩的衣摆拂过了柔软的头发丝儿似的水草。
枣核又开始说话了,声音有些哆嗦,粽子大哥,不管你信不信,阿平真的已经死了。这回是真的死了。
别胡说。
我的声音居然也跟着哆嗦起来。这自然不是真的,可我为什么要颤抖呢?我为什么要本能的害怕呢?
我的脑海渐渐被擦拭成一片空白,糊涂的、昏黄的抹成了一片——某一刻开始,这面空无一物的巨大画屏,从我的眼前开始缓慢抽离,枣核的话,咚咚咚的,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落进了我的耳朵里,砸进了我的脑海里,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听起来却像惊雷一样。
我一个字儿都不想信。我跟他说。
枣核哭了,我从没听他哭过,我甚至从没见过他明显的伤心过,枣核身上有的从来只是隐蔽的落寞,轻的柳絮一样一拂就掉,薄薄一层从不粘连。
我听到枣核边哭边说:他去入轮回了……他早就去了!你不要等了,可以吗?那位龙王去地府追过他,但连人影儿都没见到,气得掀了判官的桌子砸了轮回境……他把那些让阿平投胎的人都打了一遍,结果呢?最后他也死了啊,被抽了龙筋剔了仙骨,连轮回都入不了直接就魂飞魄散了……魂飞魄散!
我背对着枣核,不想去看他。
我……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从来不敢告诉你……云中君是龙王的旧日好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