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去,一脚踢飞了那个男人,照着他的脑袋发狠地踹着,没两下那个男的就跟死了似的,洛晨方才停手,朝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洛暮走去。
兰花花是个出色的打手,但面对那么多精干的保镖,还是轻而易举被打趴下了,让人踩着胸口按在地上。
王双双啊啊地叫着,直接就吓瘫了。
洛晨冷飕飕地瞥了她一眼,却并未理她,而是径自过去扶住了洛暮。洛暮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洛晨忙帮他拍着背顺气,看到洛暮脸上的红印子时,他整个人变得更加冷酷阴郁。
洛暮伸手挡了一下,示意他不用再帮自己顺气了。
洛晨即使赶到的那刻,洛暮似乎得到了救赎。
他第一次有这种感受。在无可抵抗的危险到来之时,可以期待有个人“从天而降”……只是,他不愿意洛晨看到他的狼狈——这个从小便柔弱得跟林黛玉般,毫无自卫能力的弟弟。
“抱歉——弟弟,等我们回家再说好吗?”洛晨低声说着,眼神复杂无比。
洛暮没说话,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洛晨一愣,随即紧紧握住他,脸上闪现一丝微笑。
“洛,洛晨,救命,我也是被他们抓来的……”王双双即刻装起了柔弱,好像今晚发生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的。
洛晨冷笑一声,看垃圾般看着她,“要不是这语气,我还差点认不出你。老同学,你当年就这么个套路,怎么这么多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呢?”
王双双一下子面如死灰。
其实当年她就想过追求洛晨,用一些什么招数引起他的注意。当时向澜澜也喜欢洛晨,而且向澜澜是班花,大家都说向澜澜和洛晨很登对,她便起了怨恨之心。
王双双提前知道了樱花会的事情,于是她准备着解决向澜澜,自己当樱花仙子,让洛晨好注意得到她。
她找了些学校里的太妹,给她们钱,让她们扒了向澜澜衣服,和男生在学校树林里拍裸-照,伪造向澜澜不正经的新闻,发学校论坛里。
而她找的那个男生就是班上的洛暮。因为洛暮暗恋向澜澜,大家心知肚明,而且洛暮摄影技术最好,到时候肯定要求给向澜澜拍照,那她就没机会了,所以不如一箭双雕。
向澜澜是弄来了,可在她想骗洛暮过去时,洛晨却出现了。
王双双大惊失色,却灵机一动装起了受害者,但洛晨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带着她和那帮太妹一起收拾。
向澜澜得以解救,却也同时目睹了一个让她浑身颤抖的血腥场面。她没想到,自己一直偷偷暗恋的男神,竟然出手那么狠辣,打起女人来也毫不客气……
向澜澜一颗少女心碎得稀巴烂,首先她知道洛晨不是为了救她打人的,因为他生气的时候嘴里只提到过洛暮的名字;其次,一个打女人的人,确定以后没有家庭暴力吗?!
她可是没命尝试了,还是赶紧撤出洛晨的暗恋大军吧!洛晨解决完那帮人后,也毫不客气地对着她威胁了一番,向澜澜不禁瑟瑟发抖……
这些事情,洛暮都不知道。
其实,当年喜欢校园霸凌的人渣着实不少,洛暮那样身体不好又性格古怪的,最容易招人欺负。
可是那帮人都没能欺负到他头上来。
因为有一个人,从小到大,一直护着他。只是他选择了漠视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他看不到,洛晨待他的好。而现在,他看到了,感受到了,所以他握住了洛晨的手。他曾经失去过爱,他以为这个世上不会有人爱他。
而现在,他终于寻到了那个爱他的人,他将永远不会放手。
保镖从房间的柜子里搜出来很多瓶药,洛晨冷笑了声,吩咐道:“既然他们喜欢这么玩,那就成全他们。这么多药别浪费了,正好给他们都吃下去,对了,别忘了直播,要不然人家可能觉得不够刺激。”
保镖们嗤笑了声,说:“是,让那个垃圾再爽一回儿,就把他阉了吧?”
“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了。”
洛晨不顾里头的哀嚎,拦腰抱起洛暮,走出这个简陋的屋子。
在车上,洛晨用湿巾帮洛暮擦着脸,温柔地说:“这次懂得及时地用我给你的表,值得奖励。”
洛暮的手表和洛晨的是一对,是采用高科技手段制造的,可以录音、定位、求救。即使在信号被屏蔽的环境里,也不妨碍它的工作。
那次洛暮被打晕带到会所房间后,洛晨便让他的公司“华宇科技”研发了这个产品,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如果不是这个手表,今晚可能会发生的事,足够让洛晨大开杀戒!
“疼吗?”洛晨碰了碰那个红印子,眼睛里流露出杀意。
依靠在背倚上的洛暮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洛晨后,自然而然地往他胸口上靠了上去,他瓮声说:“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弟弟很累赘,很没出息?别人总是轻而易举地就把我打晕,捉走……”
洛晨温声说:“这样,我这个哥哥的存在才显得比较有价值啊?要是我连这点用处都没有,你不是更看不上我了?”他没敢说洛暮几次遇险,其实还都是因为他……
洛晨的自谦果然让洛暮心生愧疚,他闷声说:“其实我也很爱你啊,是你在……”
话未说完,洛晨便猛然按住了他,“小暮,你刚刚说什么?”
“……”
“小暮?”洛晨又叫。
洛暮蹙了蹙眉,撒慌,“我哪说什么?你听错了。”
“小暮,我想听,再说一遍好吗?”洛晨温和的,小心翼翼地蛊惑道。
洛暮似有触动般,不敢轻易摧毁洛晨的期待,他撇了撇嘴,再次道:“我说,我也爱你,我不想让你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你说过爱我,我希望这一辈子,你都可以做到,不要像……洛嘉旭那样,最终找了别人。”
“呵,不会,不会……”洛晨紧紧抱住他,这一个爱字,竟让他热泪盈眶。
他真的等到了……
他不可能爱上别人,他只想这一生,能把他所有能够给到的爱,都送给洛暮,让洛暮再也舍不得不去爱他,让洛暮也可以对着他,爱的天长地久……
肖露醒来后,看到的是一男二女的激烈视频。
“怎么样,刺激吗?”洛晨推门而进,在肖露骇人的眼光中,他走过去,凑近了说,“要不要我跟他们说一声,让你也参与一下?”
“洛晨!你这个混账,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可是你妈!”
洛晨不禁摇了摇头,嘲弄地笑着,“说实话,我和你还是有些共同点的,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奸诈,狠毒,为爱疯魔,而且不择手段。不过……”
洛晨看向她,“要说妈的话,我倒是曾把裴梦当自己妈看待,尽管我并不喜欢她,但我绝对不会对她做什么不利的事。至于你——”
洛晨笑了笑,笑得极其诡异,“我会把你所有不想要的,都给你。”
不多久,肖露尽心经营的几家公司轰然倒塌,她自己也是负债累累。
再接着,洛氏董事长及其夫人竟然不顾面子把她告上法庭,换子,杀子(洛暮的双胞胎哥哥),害子(洛暮),种种罪行骇人听闻。
就连顾氏叔侄也来横插一脚,状告她职务侵占,私挪公产,数额高达几十亿。顾天佐要求离婚,肖露死活不答应,于是又闹上了法庭。
数案并查,由于原告方证据确凿,法院雷厉风行,判决肖露故意杀人罪、职务侵占罪等种种罪行,解除与顾天佐的婚姻关系,判处无期,剥夺政治权力终身。
肖露不甘心,竟然直接疯了,服刑无效,被送往疯人院。
在这种种打击之中,她最难以承受的,竟然是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毁灭。她本以为,洛晨作为她的儿子,会对她言听计从,成为她击垮裴梦的一颗最致命的棋子。
可她没想到,洛晨远比她更狠,他不在乎任何的血缘亲情,他只在乎一个人——而那个人竟是裴梦的儿子。
随着肖露的迅速败落,一切都似乎尘埃落定。
案子结束后,洛嘉旭和顾天佐都曾邀请洛晨继承家业,可在他们知道了华宇科技是洛晨白手起家打下的天下后,就各缄其口了。
华宇科技是近几年崛起的最大一匹黑马,而且是冲进了全球五百强的跨国企业,他们生产的科技产品,已经为军方特供,从地位上而言,比经营了几十年的洛氏顾氏要重要的多,假以时日,财力上也足以和他们并驾齐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受家族企业的束缚?
两家赢了案子,却也均失去了儿子,眼看除夕将至,两大家族却愁云惨淡。
洛暮心情却轻松得多。可以说,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最为期待的一个新年了。他买了很多年货,装扮着二人的房子,露天花园的梅花也开了,清雅高洁,喜气洋洋。
除夕的早晨,洛暮早早便起了,帮着洛晨贴春联。
洛晨看他一脸笑意,心里也跟着舒畅起来,“你现在这个样子,倒和你小时候有点像了……”
洛晨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看向洛暮。在他们两兄弟还是活泼可爱的小男孩的时候,就老早起床,踩着凳子,帮着大人贴春联。
洛暮小时候没洛晨高,踩凳子也够不着,见洛晨朝他嘚瑟,他便哇哇大哭。洛嘉旭便让他骑自己脖子上,变得比洛晨更高,轻轻松松地去贴春联……
当年多么快乐,现在回想起来,便有多么酸涩。
洛晨看着洛暮,不禁暗骂自己嘴欠,刚想把洛暮弄过来抱怀里搓一顿,好好安慰安慰他,却见洛暮竟笑了起来。
“是啊,现在似乎又回到那时候的时光了。你还是长得比我高,比我壮,不过,我也不需要骑在谁的脖子上,才能够得到春联了。”
洛晨搂过他,亲了口,“你也可以骑在我的脖子上,不过得从前头骑,我好帮你……”
“你能闭嘴吗?!”
洛晨笑得得意,“嘴上说不要,心里痒着呢吧!别急,晚上哥哥……”
手机铃声急响,打断了他的话。洛暮瞪了他一眼,把春联甩他怀里,走到沙发旁去接电话。
上头的号码让洛暮久久不动,电话断掉后,没多久又响了起来。洛晨发现异常,放下对联,走了过来。
他瞥了眼上头的号码,问:“想接吗?”
“接吧。”洛暮把电话扔给他,自己走到门前,顾自贴着春联。
洛晨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温柔又小心的女声。
“喂,是,是小暮吗?我,我是妈妈……”裴梦紧张地有些结巴。十几年了,这是第一次和洛暮进行对话……
“我是洛晨。”
“……哦,是小晨啊,”裴梦有些失落地坐在了沙发上,他还是不肯原谅她,不愿意和她说话吗?想起自己的目的,裴梦又打起精神,“小晨,那个,今天是除夕,我准备了很多你们爱吃的饭菜,今天晚上,一起回家吃个团圆饭行吗?你们都不在,家里冷冷清清的……”
“看小暮吧。”
洛晨挂断电话,走到洛暮面前,揉着他的脸,都快把洛暮揉恼了,他才放手。
“裴梦让我们回去过节,你喜欢去吗?”
洛暮没回答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贴好了春联,关上门,走进屋子,到洗手间洗了洗手,又出来喝了杯茶。
“去吧。”
“啊?”
洛暮闭上了眼睛,依靠在了沙发上。即使是洛晨,他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已经快要掩饰不住的情感。
他想还自己一个梦……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已经变色。
洛家的餐桌上,迎来了从未有过的丰盛。沉寂了十几年的洛家,头一回变得喜气洋洋。
餐桌上,一家人坐在一起,洛嘉旭有些局促,自从真相一点点被揭开后,他看起来老了很多,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两鬓竟已经变得花白,眉宇间也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脑海里全是那天把洛暮伤害到吐血昏迷的场景,心里面说不出的难受与复杂,以至于在裴梦兴高采烈地给洛暮夹菜时,他竟踟躇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暮,这都是妈妈亲手做的,你最喜欢吃这个鸡翅了,多吃一些!”
洛暮望着碗里多出来的两个蜜汁鸡翅,眼里有些氤氲。他已经十多年,没吃过这道菜了。
“您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小时候你总是缠着妈妈做这道菜,妈妈怎么会忘?你最喜欢吃鸡翅,小晨喜欢吃虾,妈妈都记得……”裴梦顿了顿,又给洛暮夹了个鸡翅,“快尝尝吧!”
洛暮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口,便又慢慢地放下了筷子。
“不好吃吗?”裴梦小心翼翼地问。
洛暮摇摇头,轻笑了下,看向裴梦,“妈妈,一直以来,我有个问题,很想问您。这十几年来,您,心底里,爱过我吗?哪怕,可以只要一点点……”
裴梦怔住,身子微微触动。
洛暮笑了下,泪水再难控制,湿漉漉得划了下来,他轻声说:“我知道了。”
站起来,准备离开餐桌,裴梦突然喊:“小暮!”
洛暮顿住脚步。
“小暮,对不起,你要相信,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妈的心里也并不好受,我狠下心来漠视你,我的心里和你是一样痛的……”裴梦哭着说,洛嘉旭站起来扶住她,也忍不住落下了泪。
“一样痛……”洛暮无声哭着,却笑出了声,“那么时间长了呢?就再也不会了吧……进娱乐圈之前,我曾回过家,听到过您和爸爸的谈话,我知道你们对我真正的看法,我知道……您看到我会觉得恶心,我也知道,这十几年来,您没有哪一天,不祈祷着让我去死……”
裴梦与洛嘉旭身形大震,猛然跌坐在椅子上。
洛暮微微回了下头,看着碗里的鸡翅,轻声说:“就像是这盘菜,它再也不会是我记忆中的味道了,一切都已经变了,忘了我吧,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裴梦失声痛哭。
子时未到,城市里还不算太热闹,洛晨的车驶向郊外,一路无言。
车窗外,是遥远的万家灯火。在那一盏盏灯火下,该是怎么的阖家团圆的场景?洛晨把车停下,开了点窗,让夜风灌进车里。
冷的时候,抱着身边的人,才会觉得暖和。
洛晨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去,吻着洛暮,把唇上的温度一点点传达给他。
“至少,他们现在是爱你的。如果你想要回去……”洛晨知道,洛暮内心里其实多么渴望父母的爱。
洛暮捂着自己的心脏,苦笑了下,“这里冷了,暖不起来了。毕竟十几年了,现在我看到他们,只有陌生和遥远,或许他们也是一样呢?”
洛晨扣着他的手,与他一起按住胸口,“丢掉的亲情,确实很难再拾捡起来,有我,不冷。”
洛暮靠在了他身上,顿了会儿,才轻声说:“或许他们还会再有一个孩子。可是我,真的不想再拥有父母了……”
洛晨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没有说话。
洛暮不知道,出于他的报复心,那对父母早在很久之前就失去生育能力了,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拥有另外一个孩子。
肖露为了保住自己地位,得知生育无望后,便想让顾天佐断子绝孙,让他没办法搞个私生子出来。百年前满清皇宫曾流出了一种能让人绝育的药,肖露从一位满族后裔手里买到了这种药。
洛晨当年把自己身世查了个底朝天,关于肖露的一切他都没放过。因缘巧合,这种药也被他弄到了手。
他当时也是恨洛嘉旭和裴梦的,认为是他们的愚蠢毁灭了原本幸福的家庭,给予洛暮那么大的伤害,也让洛暮与他形同陌路。
毕竟在他看来,想要弄清身世不是一件难事,光是他们兄弟与裴梦洛嘉旭的长相相似度也足够让人起疑,可他们偏偏视而不见。
洛晨肯定,真相终有一天会把惨烈的揭秘,而只有让洛暮从未裴梦和洛嘉旭唯一的孩子,他们才有可能真正忏悔,醒悟……
而今,一切都如他所料想的那般。洛晨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只是现在,看到洛暮为他人神伤,他心疼了……
夜风将车子里吹得有些冷了。
洛暮坐直身子,看向洛晨,眼睛弯弯的,“走吧!我想回家吃火锅,我买了好多菜呢!”
“好。”洛晨柔声道。
车在回家的旅途中,慢慢地开着。突然间,街道上的烟花一瞬间炸响,冲向云霄。倒计时的声音响起,城市里陷入一片热闹。
“哥哥,我爱你。”一片混乱声中,洛暮突然朝着洛晨说。
洛晨猛然停住了车子。
“再说一遍?”他紧盯着洛暮。
洛暮一愣,以为这么响的杂音,他是听不清的。
“嗯……新年快乐!”洛暮改了口。
“小坏蛋!”洛晨拉过洛暮,狠狠吻了上去,直到窗外的烟花寂静下来,他才松开,深情地看着洛暮。
“弟弟,我也爱你。我把我的灵魂都交给你,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和双胞胎一样,若有生生世世,我也要陪你出生,陪你长大,陪你变老,做你的哥哥,做你的爱人,爱着你,护着你,永不离弃。”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