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摔门离开以后,男人依旧站在原处,他的眼睛盯着那个窗户。
窗户下面是少有人经过的围墙,从这里向下看,大概能看见许多经年没有清理过得,飞着蚊虫的垃圾。
那枚戒指,就被丢在垃圾里面。
他想起来几天前,自己刚刚苏醒,手腕上缠着红色的丝带的样子。他顺着丝带的指引,找到笑着看他的小孩。
那一刻,他的心,跳得好快。好像整个人都傻掉似得。
他这样想着,突然毫无预兆地,大颗的泪水就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他觉得心脏很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了似得,勒得喘不过气。
他张开嘴巴大口地喘息,可是还是没能缓解这种,从心脏一直攀爬到手心,蔓延到指尖的痛感。
他蹲在地上,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溅到他穿在破旧拖鞋的那双瘦得难看的脚上。
不知道这疼痛持续了多久,等他终于可以站起身的时候,那一双脚就不受控制地向门外跑去。
他饶到楼房的后面,穿过许多年未曾修剪过的绿化带,光着脚的拖鞋踩在那布满腐烂的西瓜皮和各种塑料袋的土地上,然后弯下腰,在地上翻捡起来。
夏季的中午,太阳毒辣得连蚊虫都销声匿迹,即使是在楼房背阴的地方,也闷热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男人身上破旧的背心已经湿透了,宽大的短裤下面,两条细白的腿上有草叶划出的伤痕,被自己流出的汗浸泡得浮肿发白。
他从中午找到傍晚,太阳已经下山了,脸色灰白得像鬼一样,嘴唇干裂,眼睛里一片灰暗。
他蹲在那蚊虫飞来飞去的垃圾里,身上不知道被咬了多少口,有一两个邻居看到他,吓得要死:“哎呀蓝殷,你蹲在那垃圾堆里干什么呀?”
他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找东西。”
邻居像是受不了似的:“丢了就丢了,什么东西值得这样找啦。”
太阳落山了,他也看不见,就没办法再找了。
于是又爬上楼,摸了口袋,里面没有钥匙,不知道是丢了,还是根本没有带出来。
男人浑身臭味,还有蚊子叮过红肿发痒的伤口。可是这些难受,他都感觉不到,因为心里太闷太堵了,整个人的感官仿佛都要瘫痪。
可是他还残留一点理智。现在正好是下班时间,也不想蹲在门口丢人,就出了楼道,向小区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