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一个鲜血淋漓的混乱梦境中惊醒。
鸣人坐起身,佐助已经离开,空气里带着丝丝的凉意,他抚着起伏跳动的心脏,冰冷的指尖碰上胸口裸露的皮肤,针扎般的突刺。
他慢慢意识到那些血腥的噩梦源于最深心底的不安……
也许早在意识到之前他我经开始怀疑,只是因为是你,我才纵容着当着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
鸣人弯腰,使劲的挠了挠头,有些烦躁,不愿再细想自己无意间纵容的原因。
肆意凌虐头皮的双手无意间因为大力抓落大把的金灿,他才意识到身体有些不一样了,他吱牙咧嘴的揉了揉被扯痛的头皮,看了看自己的手,试着握紧拳头。
好多天来的软绵无力感已经消失。
他起身试着聚集查克拉,然后确定自己身上的迷药确实已经没有了效果,想来该是时间久了自动失效了才是。
鸣人起身穿好衣物,碰上前来查看的小樱。
“啊,小樱,我好了呢!”
鸣人说着挥了挥拳头,樱却皱眉,上前查看了鸣人的情况,反复几次确认之后才看着鸣人疑惑的开口,“药效真的消失了,奇怪,明明昨天检查的时候觉得还要几天才对。”
“啊?这样吗?是因为我体质好吧!”
樱想不到原因,也只能不确定的点了点头,无意间却看见了鸣人脖子上的红痕,“这是什么?”
她说着探出手想要触碰那个红痕,鸣人愣了愣才意识到小樱看见了什么,赶忙将领口拉链拉上,“啊啊啊,没什么没什么!”
然后在自己脸红之前撇下错愕的樱,转过身从窗户狼狈逃窜。
鸣人靠在墙外,抬起手来捂着自己通红的脸,那些事情,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让樱知道的秘密。
大大咧咧的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护着他们三人的感情,他在长大后发现自己对于樱的喜欢并不应该定义成爱情时,还曾庆幸,幸好他没有那么地爱着喜欢着佐助的小樱。
他们三人的感情可以简单最好了,没有交叉重叠的喜欢才不会有谁受伤。
他希望那些记忆里的美好可以持续下去,不要有错位的尴尬。
即使不小心出了两次差错,也可以压在心底一辈子不提及。
然后他年少时最喜欢的女孩会嫁给他最好的朋友,他也会有自己的家庭,即使这么决定的时候他莫名感觉到了一种落寞,他也知道那是他们应该走上的最好的道路,像父辈们一样各自传承,并且保持一生的羁绊,一生的友情……
一生的友情。
鸣人这么想着的时候微微皱起眉头,那个混蛋现在,究竟是敌是友呢?
你,为什么会希望坚持这场战争?
挠了挠头,鸣人握拳,决定兀自纠结还不如赶紧去做些什么,力气已经回来了的他不再软趴趴的,如果不明白的恐慌着就去做些什么吧!
想到了就去执行。
鸣人没再停顿就匆匆赶往了火影塔,他叫来佐井,遣退了近身的几个暗部护卫,他想重新编排下暗部,加入一些新鲜血液,在确认佐助打算做什么之前,先阻止他一切可能做错事的机会。
两人商量后决定,先由鸣人作为火影落实佐井在暗部的职能,然后在水火两国的矛盾结束之前,暂停佐助的一切对外活动,等这次事情完满结束之后,他会试着和佐助好好交流一次,如果可以,会给佐助安排暗部之外的工作。
暗部的黑暗之处,也许和佐助的性格太像,反而不适合佐助的吧……
那些听来的血腥残暴让他心惊,他希望佐助回到木叶的本意,是希望他更像是一个普通人,活的温暖一些,明亮一些……
打算好这些的鸣人,却在还没来得及具体执行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一只扑腾着落在火影窗前的信鸽带来了让他震惊的信息——
水影有难!速来水之国!西极边境岛!
那是纲手奶奶的字迹,鸣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于是,原本打算召开会议切实重整暗部的鸣人,只来得及留给佐井一份临时委任书就匆匆往水之国赶去。
留下的佐井以七代目的名义在第二日一早聚起了高层人员,召开了一次会议,他原本打算按照鸣人的意思下达撤销佐助一切对外活动的命令,拿出鸣人离开时给的委任书的他却心惊的发现他手上的委任书内,一片空白。
他一直小心着贴身保管的委任书,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人调换……
会议室的大门被从外推开。
佐井看着走进来的身影慢慢抬起手取下脸上白底红纹的狸猫面具,精致的脸上一双漆墨深渊的眼睛。
宇智波佐助。
是你吧……
他看着佐井,微微挑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表情,对上佐井僵在唇边的假笑,开口,冷冷的声线吐露了佐井还并未来得及开口的消息。
“七代目已经在昨日前往水之国。”
鸣人走的匆忙,事情还并未通知任何人,那本该是还不被知道的消息,他却像早已知晓一切的说着。
“我们的火影会亲自向水影确认真相。”
不对!
鸣人的离开是因为水影有难!
佐井确信着佐助已经通过某些方式知道真相,而他却说鸣人是去水之国确认真相——佐井想开口反驳出事实,却忽然间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切动作的能力,他僵直的站在哪里,除了呼吸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鸣人君,这一切巧合的像是个阴谋——忽然解除药性的你,带来消息的信鸽,你的离开,知道真相的宇智波佐助,被留下却无能为力的我……
鸣人君,这一切就是一个阴谋呢。
佐井在那一刻确实的看见了一种羁绊的背道而驰。
他仿佛间还记得最初感动自己的那个少年,眯眼坚强笑颜时吐露的坚决。
那么,你所坚持的羁绊,会不会最终成为伤你至深的存在。
鸣人。
我会想要守护你。因为是你我才重新回到这个世界,活着。
佐井看着站在对面的佐助,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被阳光围绕的人,却偏偏一直一条路走到黑固执得绝不回头。
他看着由自己发起的会议在佐助的引发之下完全朝着一个相反的方向走去,那些木叶的高层,反对或者支持鸣人的,都在佐助的强势之中将不能动弹的他忽视彻底。
主站与不主战的两派终于在少了火影的主持之后不再平衡,在鸣人离开之后的这场会议里,战争几乎成为被期待的存在,主站派们在佐助的带领之下,几乎已经确信了鸣人会在确认事实之后带回开战的决定。
“你知道他离开的真相,却暗示所有人相信他会带回开战的决定。”
佐井在会议散去之后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身体的主动权,他慢慢往窗前退去,对着散场后会议室中仅剩的另一个人说,“你让人在你的预计中备战,可你明知道那不是事实,你怎么敢?”
“因为。”佐助任着佐井的后退,一步步不急不缓的接近,“我会让我、的火影大人在水之国失踪。”
“所以这场战争,不可避免。”
佐井一瞬间心凉,失踪?
他几乎不敢置信的瞪着佐助,你究竟要对他做什么?
他转身就慌忙跳出窗子,希望逃离、希望追上即将陷落阴谋还不知道的鸣人!
身后之人追赶的脚步却不快不慢,好似任着他逃脱又早已将一切控制,像是猫捉老鼠的戏耍……
佐井在长久的逃脱不了之后,真正在极度的焦心间憎恨起了佐助,“他说你是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吗?宇智波佐助!”
“我不稀罕当他的朋友。”
他接近他,手提长剑。
“我不稀罕他把我和你们归为同等的存在。”
他提起长剑,一剑穿刺。
“我不想看见有这么一个你活在我面前,让我记得他一而再想让你接替我的存在。”
鲜血迸溅上他苍白的脸,在隐隐的月光下带着生冷的寒意。
“我是不一样的,你代替不了。”
他收剑回鞘,轻轻将佐井往后一推。
重伤间向后倒落的佐井在那一瞬间看着佐助脸上闪逝的狠厉,有些什么,就忽然明白了过来。
“宇智波佐助……”他在掉落山崖的时候淡声诅咒般开口,“你还怎么面对他……”
鸣人,也许你所坚持的羁绊已经在坚持中走了样,只是某种程度上同样偏执的你们,都明白不了真实的转折点究竟在哪,你们碰撞挣扎的结局究竟如何,我啊……
真的还想看见呢,你告诉我的羁绊……
可惜……
我啊……
雨。
下雨了。
鸣人抬起头来看天,湛蓝的眼睛对上灰蒙蒙的苍穹,雨丝顺着眼角滑落成泪的模样。
世界雾蒙蒙的苍白。
他已经来到水之国最西边的小岛。两年前他曾经也追着被劫的千漩奶奶来过这个小岛的海边,还遇上了一个让他无力反击的黑衣人。
如今又是这里。
眼角的仙人印记在长久赶路的奔跑之后退去,鸣人在海滩细软的沙子上坐定,调整好自己的仙人模式,然后仔细感知纲手奶奶的所在——
却无法感知。
不知该到哪里找人的鸣人来到这个岛上看起来比较繁华的街道,街上来去的人却为数不多,还都带着一种压抑的感觉。
水之国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浅雾,那些人的表情也像雾一样变得并不清晰,好似都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压抑成一样的混沌不明。
他们东张西望的像是出洞的老鼠胆战心惊,互相之间的说话都带着轻声细语的小心。
鸣人隐隐察觉到事情并不一般。
这个地方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鸣人看着一路上所见的诡异,联系纲手奶奶信上的话,几乎可以肯定水之国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了重大的事情。
他想马上找到纲手奶奶,希望会在她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他在人群里快速来回的穿梭,漫无目又焦急的找寻。
鸣人最后在经过一条暗巷时被人大力的一把拉了进去。
他瞥眼看见拉他的人一身黑色披风连兜帽,一下子就记起了两年前的黑衣人,他聚起查克拉就打算反击,又忽然对上黑色大兜帽下面那一张熟悉的脸。
“纲——”
纲手却在他出声的瞬间一手掩上他的口鼻,然后从背包里扯出一件同样的黑披风兜头将他罩起,“嘘!这里有人监视!”
她说着替鸣人将兜帽盖好,朝四周张望了一下才拉起鸣人匆匆往深巷内跑去,转过很多的岔路口最后在一个极其偏僻的破屋前停下,然后从破屋的偏间隔墙进入了一个隐秘的幽深隧道。
“纲手奶奶!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鸣人焦急的希望得到答案,一边跟在纲手的身后往前跑,一边追问,而一直神色肃穆不言不语的纲手也终于在进了隧道之后开了口。
“鸣人,两年前卡卡西被劫持的时候你追上劫持者了是吧?”
鸣人点头,“追上了。”
“那些人是不是穿着这种黑色的披风?”
“嗯,是这种。”鸣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披风,他不会记错,那个黑衣人的身上也是这样的披风。
“你刚刚开启仙人模式也感知不到我的气息吧”
“……是因为这种披风吗?”他猜测道,因为即使现在纲手奶奶就在眼前他也感觉不到那种属于纲手奶奶的气息,而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是啊,这种黑披风的布料有着干扰气息和查克拉的功能,穿上它的人身上的气息就会变得很不稳定而无法被轻易定位。”纲手解释道,然后又开口说了另一个消息,“这种披风几乎是一个组织的标志。”
“一个组织?”
“嗯,这个组织没有确切的名字,知道它的人习惯叫它‘暗殿’。”
“它大概是兴起于四年前,却在短短几年之间将势力渗透五大国。”
纲手说话间停下了脚步,两人已经来到了隧道的尽头,从山壁之间进到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高大林木间,“而如今的水之国,几乎已经由暗殿掌控,你看那里。”
鸣人顺着纲手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一个庞大的建筑群在遥远的林间若隐若现。
“那里就是暗殿的总部,水影现在就被困在那里。”
……
鸣人听着纲手奶奶一点点解释,虽然一时间还无法消化听见的信息,却已经确实的明白到,在木叶高层愤怒着水之国的沉默与嚣张时,水之国已经陷入了一个叫做暗殿的漩涡。
原来纲手奶奶从卡卡西老师死亡消息传出的时候已近听说了暗殿,这两年间一直在水之国暗查。
虽然暗殿依旧作为一个外来组织存在于水之国,名义上与政事无关,暗地里却有了和水影对桌谈判的权利。
“他们有一种禁药,可以在混合了对方血液的情况下完全变成对方的模样,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暗殿的人已经混进了水之国的暗部、军队、高层决策者之间,影响力越来越大。”
在木叶为了要不要调动军队备战而争执不下的时候,水之国也有着相持的双方僵持着要不要与火之国开战的问题。
“边境不断有人失踪,不知从何而来的传言一直指向火之国,雾隐村的高层中开始有声音指出要与火之国开战,水影却坚持只是传言不可以作为开战的理由,往木叶派发的信鸽一直没有回音,使者不断死在途中,火之国毫无回应……”
……
鸣人听着纲手的陈述,震惊着,慢慢确信了水、火两国几乎是陷入了一模一样的境地。
“纲手奶奶,我们一点水之国的音讯都没有,你的那只信鸽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来至水之国的信息。”
纲手点头,“啊,我也是最近试图回到木叶却离不开才知道的,水之国往外的一切几乎都被封死了,如今,这里的外围有着仙术聚成的对内结界,外人进得来,这里的人却出不去,而我也猜到了……”
纲手说到这里顿住,抬起眼睛认真的看向鸣人,“即使信鸽飞的出去,也可能会在到达目的地时被劫杀——鸣人,木叶是不是也已经被暗殿渗透了呢?”
被渗透了吗?
行为诡异的佐助……还是佐助吗……
鸣人在纲手几乎透视一切的眼神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席卷全身,他不敢回答纲手的这个问题,张着嘴,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纲手叹了口气,“这个之后再谈,现在水影就被困在暗殿总部的某个地方,水影一派的上层忍者不敢声张此事,就怕水影失踪一事会彻底打下士气,所以我才发出信鸽想试一试能不能通知到你——暗殿总部的外围也有一层仙术结界,不会仙术的忍者是进不去的。”
“所以鸣人,现在只有你能有办法打破这层结界。”纲手看着鸣人,眼中是一种坚决的认真,“我们必须救出水影!否则暗殿取得水之国的绝对权利之后,绝对会对火之国宣战,这个世界就会陷入暗殿不知目的的可怕漩涡!”
……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都会有不知名的黑暗出现。
暗殿,又是源于如何的一个因,要结出怎样的一个果呢
可是即使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尽如人意,我也要保护它……
竭尽全力!
鸣人探手摸着眼前的透明结界,想着结界内所酝酿的未知可怕,愤怒几乎灼痛理智——所以说卡卡西老师和千漩奶奶都是死于这个组织!这个组织用着恶心的方式渗透一切!这个组织挑起水之国的内战!挑起水火两国的尖锐矛盾——
这个组织试图摧毁惨烈的四战所带来的和平觉悟——要把安稳休憩中的世界再一次引向混乱——
他愤怒的结印,企图用最暴力的方式向暗殿内部的人们宣誓他坚决的不满与势不两立,却又忽然被身后的纲手止住了动作。
鸣人不解回头,纲手却解释道,“鸣人,你体内的九尾还在沉睡,而暗殿的实力未知的可怕——我不希望你有事。”
鸣人明白纲手奶奶的意思,她是要这次解救在暗中进行。
他忍不住不满皱眉,却也知道纲手奶奶的考量没错——他体内的九尾还没醒,而两年前他被打倒的经验也确实证明暗殿里有人实力不凡。
他调整了下呼吸,换了一种方式将仙术与结界融合出一个洞口,软突破,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暗殿,寻找水影。
因为穿的是暗殿的披风,两人在暗殿内部的行走也不是太困难。
水影被困的地方在暗殿之中不是秘密,找到水影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水影似乎受了重伤,几个黑衣人还在拷问她关于雾隐村的一些事情。
决定暗中救人的两人按住性子,等到夜幕的时候,才偷袭了看押的几个黑衣人,救出了牢中的水影。
鸣人背起水影和纲手一起迅速离开,来到结界边上用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的突破结界。
鸣人让纲手先行从突破的洞口离开,然后又扶着昏迷的水影打算让纲手接应出去,突破的洞口却在水影尚未通过的时候,骤然被冰封!
他仓促间回头,一个黑衣人站在他的背后,在他回身的瞬间突然欺身将他按压在身后的坚冰上。
昏迷的水影在一系列动作间失去依靠的摔倒下去,鸣人下意识的想伸手拉住她。
耳边却传开一声嘲讽的嘁声,接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压制着他的黑衣人一个抬手间,淡淡的两个字,“冰封。”
摔倒在地的水影已经被一大片蔓延开来的坚冰吞噬。
鸣人错愕回头,一个愤怒的螺旋丸就往那黑衣人身上砸去,那人却接下了他的攻击,靠过脸来在他耳边低语,“你知道你打不过我。”
你知道你打不过我……
他的声音和相同的语句与记忆里的重合,鸣人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他又遇见了两年前的那个黑衣人。
千漩奶奶仓促死去时骨头碎断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隔绝在结界外的纲手奶奶,在一切开始之前,几乎用着恐惧的声音大声喊了起来,“纲手奶奶快走!”
即使你总是不服输的战斗到倒下为止,那个时候,你也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会逃不了……
你总是如此,担心着朋友,担心着长辈,担心着这个世界上所有应该要幸福安稳生活却也许不能够的人……
你会为了这个你喜欢的、不完美的世界,与我为敌,所以憎恨着这个世界的我轻易的决定了将你一起算计。
我看着你陷落我的计划,一步步走向我预设的阴谋。
却最终走到了我们都始料未及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