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猜不到你的梦境
大蛇丸再次出现,已经是秽土的鸣人碎裂好多天之后的事情了,重吾一脸沉重的站在屋外,而屋内宇智波佐助侧着身子躺在地上,身边是纱布和碎裂在地的秽土。
“啊,已经消失了呢……”
他轻声说了这么一句,佐助睁着眼睛不知看着什么地方,没有反应。
大蛇丸走近他的身边蹲下身,捡起一块秽土的碎片看了看,再扔回地上,俯视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发现他额头红色的暗纹果然又隐匿不见了……
他勾了勾唇角,抽出佐助身边的长剑划过佐助的脸颊,伤口在出现的瞬间愈合如初。
大蛇丸诡异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流动,“我好奇一个人怎么会不死不灭,然后听水月说起,香燐曾经说过的漩涡族另一个传说……”
“传说被灵地接纳的人,想了什么……就是什么呢……佐助,你觉得这个传说是什么意思?‘想了什么就是什么’这句话……又是针对谁呢?”
佐助没有反应,大蛇丸也不在意,继续道,“还有一个地方我一直觉得有趣呢——按理来说没有灵识的魂魄不会动作,那么……为什么这个没有灵识的秽土转生,却会跟在你的身边呢……”
他说着,细长妖异的眼睛看向一地的秽土,“佐助,你觉之前这具躯体里的魂魄,它的灵识,在什么地方呢……”
侧躺在地的佐助慢慢有了一点反应,他看向大蛇丸,死寂的眼睛里有了疑惑。
大蛇丸勾起唇角笑的诡异,“听说漩涡鸣人死在不知名的灵地之中,那么佐助,你觉得他因为封魂碎裂的魂魄是消失了?还是会存在于某个地方——可以被秽土转生代表他的魂魄一定还没有消失,那么,在什么地方呢——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可以出现秽土转生的漩涡鸣人?那个没有灵识的魂魄从何而来?”
佐助在大蛇丸提出一个个问题的同时,慢慢撑着胳膊坐起身,他低头看着一地的秽土沉默着,黑色的头发遮住了低垂的眼睛。
大蛇丸也不再开口,妖异的眼睛直盯着宇智波佐助,他知道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整顿被诱惑着拉出混沌黑暗的思绪,要再一次去清晰探寻同一个伤口的深度,需要极大的勇气,他在等着他的反应——
好一会儿之后,终于等到了回应,“我想见他……”
他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意识陷在暗无天日的混沌之中已经什么都不相信,可是大蛇丸的那几个问题偏偏像是毒刺一样根根刺激着最敏感的神经……
佐助说着抬起头,眼中的坚定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疼痛,说是回答一个人的问题,更像是自言自语,“无论如何……”
“这个秽土的鸣人怎么来的……”大蛇丸慢声问道,不露声色的顺出缘由。
佐助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不再开口,他将一把秽土死死的捏在手中,慢慢站起身,眼睛盯着不知名的地方出神,转瞬之间消失了身影。
宇智波佐助再次来到那个木屋的时候,黑衣人正斜靠着正对大门的长石假寐,在他走进屋子的同时开口,傲慢低沉的声音,“来找漩涡鸣人吗。”
佐助向前几步,微微垂眸看向斜靠在长石上的黑衣人,将手中的秽土放开,散落一地的白灰,他的声音沙哑而僵硬,“你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收集到他的魂魄……你是谁?”
“我是来看你后悔的故人。”
“故人?你为什么会有鸣人的魂魄?”
“因为他死在你面前的时候……”黑衣人说着话抬头看向佐助,金色的眸子露出野兽的凶狠——
“我和他一起在那层结界的里面!”
红色的查克拉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爆发而出。
那一瞬间佐助确认了黑衣人的身份,他猛地俯下身扣住黑衣人的肩膀——
“九尾!漩涡鸣人的魂魄还在是不是?”
九尾脸上桀骜的表情慢慢变成狠厉,低沉的声音吐出简单短促的一个字,“是。”
“你把他的魂魄藏到了哪里?”佐助死死掐着九尾的肩膀,麻木的灵魂在这个时候才真切的感觉到一种叫嚣的躁动,“把他还给我……”
九尾嘲讽的哼笑了一声,抬起手,长长的指甲划破佐助的额头,他看那个伤口转瞬消失,指着指着的额头,低沉的声音说出让佐助困惑的答案——
“他在这里,不打算离开,和你永生……”
他在佐助隐约察觉了什么的退缩之中,推开了怔愣的佐助,然后又一把将身侧长石上面的黑布拉开指着长石——
“他也在这里,不能够离开等待消亡!”
佐助顺着他的动作偏过头去,拉开黑布的长石上面是透明的水晶,里面躺着一个人闭着眼睛。
那是鸣人。
十五六岁的年纪……
因为你离开的不留余地,所以我说出口的期待都是欺骗……
我从未相信过,可以再一次看见你鲜活真实的样子。
佐助隔着一段距离盯着石棺中的人,没有靠近,静默下来的脸上一时间看不出一点情绪。
“他是鸣人。”
九尾开口,金色的眸子不放过佐助的一点反应,以为佐助是不相信石棺中人的身份,却不料佐助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忽然朝屋外快步离开,轻重不一的脚步在地板上踏出凌乱的声音。
一切和预计的有了出入。
九尾狠狠皱起眉头,在佐助踏出屋门的时候上前,一把抓住了佐助,“混蛋小鬼你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宇智波佐助的参与,他所计划的一切都是空谈,以为佐助是要离开的九尾脸上又露出凶狠的表情,却忽然听见佐助开口——
“我只想砸开石棺把他拖出来……”
他低着头,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的压抑。
九尾一愣,摇头,“他不——”
却被佐助打断——
“所以给我时间……”
佐助说着就狼狈地推开九尾的牵制,凌乱的步子跨过木屋外的绳结往林中跑去。
九尾看着佐助的身影消失在林木之中,隐约间明白了佐助的意思……
宇智波佐助不是笨蛋,他知道石棺中的鸣人会有太多的禁忌,不能称为一个活人——然而人类本能的软弱让他失而复得的心情太早来临,现在的他,太渴望肌肤相亲的接触……
日暮西斜的时候,佐助才再一次出现在木屋前。
他推开门,一步一步走近石棺,呼吸是一种压抑的轻浅,他慢慢在石棺前坐好,低头,看着那张并不陌生的脸,脸上熟悉的六道猫须……
思念跨过隔世的时间汹涌而来,漩涡鸣人,好久不见。
他抬起手放在透明的棺盖上,棺盖下鸣人闭着眼睛,表情安静,像是睡着一般。
他的身体完整,不曾碎尸万段,他的脸颊干净,没有鲜血淋漓……
“那天他死在我面前。”
佐助开口,没有任何掩饰与回避的地方,“封魂失效了。”
在石棺另一头坐着的九尾哼笑了一声,“你全记得了?”
佐助根本不介意九尾的戏弄,只是低头看着鸣人,执着着答案,“为什么?”
佐助问出这句为什么之后,九尾似乎在想该从何说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个石棺叫做‘溯回棺’。”
他说着,长长的指甲在透明的棺盖上敲了敲,“是溯回谷里的东西。”
“大部分忍者知道妙木山、湿骨林、龙地洞这三大圣地,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奇诡之处太多,漩涡灵地是,溯回谷也是……”
九尾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种干哑的苍老,在安静的木屋里回荡……
那天你的封魂失效的瞬间,尾兽的力量不可避免地将鸣人的魂魄撕裂,离开鸣人身体的我们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只来得及用查克拉争夺鸣人碎裂的魂魄,无暇顾及他被撕裂的身体……
为了让鸣人的身体和被收集到的魂魄得以保存不死,我们在灵地关闭的前一瞬,通过灵地的互通性,去了溯回谷……
时间不会静止,却可以逆流,溯回谷里的溯回棺,就可以让棺内的东西时间倒转……
现实里的时间往前走一年,溯回棺里的时间大概就往后倒两年,所以现在你看见的鸣人,才是这个样子……
如今快过了三年,所以,石棺内的鸣人就是十五六岁时的样子了吗……
佐助想着,眼睛看着石棺内鸣人安静的模样,知道九尾并没有说完,“他的时间倒回了以前,那么他为什么一动不动……”
“因为我们争夺到的魂魄不全。”
“争夺?”
“对,争夺。”
西斜的落日通过窗子将木屋内的一切染上微暖的颜色,石棺中鸣人苍白的脸颊也印上了蜜色,就像曾经那种活力四射的脸色……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他的魂魄一半在个溯回棺里……”
九尾在石棺上敲着节拍,声音寒凉中带着报复的恶意,“另一半在你身体之中。”
佐助抬起头来对上九尾金色的眸子,“我的……身体里?”
九尾点头,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凶狠,唇边却勾起恶意的弧度,“之前那个失败的秽土转生所用的魂魄并不是这个石棺之中的魂魄——那个秽土转生吸取的是漩涡鸣人在你身体里的那一半魂魄……”
“而那个秽土转生是个只在你身边才有动作的泥偶,则是因为那半被强自召唤出来的魂魄,它的灵识仍然在你额头的那个印记里,不打算离开!”
佐助慢慢抬起手碰上自己的额头,光洁的额头没有半点印记,他开始明白,那个秽土的短暂“寿命”,不过是因为秽土中的魂魄又被灵识牵引着,回到了他额头的印记之中……
可是……
“他的灵识为什么不离开这个印记?”
“因为他陷在自己的梦中。”
“我不明白……”
九尾又嘲讽地哼笑了一声,手指继续在石棺上敲着节拍,一下一下的扎在佐助的心底,“你当然不明白,因为你忙着自己的‘革命’看不见他后来的那些挣扎……”
“你把我们封印在他魂魄里的那段时间,虽然他感应不到我,我却看得见他看见的一切东西……”
“其实鸣人很早就知道,他进入灵地就不可能再离开……”
“而他死亡的方式,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自己的选择?
佐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听着九尾一件一件的将最后那段时间里的故事补全,补全他所错过的那些真相,回想最后那段时间鸣人的沉默,回想那日结界之内的鲜血碎骨,感到透骨生寒……
“你不会忘吧,你把我们封禁在他的灵魂里,然后让他成为了十尾杀了那些人类……”
那之后你带他去看那只蛇眼,告诉他你的计划——那个时候,你让他触碰了你养的那只蛇眼……
而他抱着你哭,却没告诉你他在碰触那只蛇眼时,蛇眼告诉了他什么……
蛇眼告诉了他漩涡族那个传说的真相——两个幻境。
一个真实的幻境,一个空想的幻境。
早在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要完成那个祭奠他就必须在一个真实的幻境中让肉体死亡,然后魂魄被灵石吸纳之后在空想的幻境中陪你永生,而两个幻境都由他自己设定——
他会在接触到漩涡族灵石的瞬间进入自己设定的死亡幻境,他在进入那个幻境的同时就已经没有清晰的意识,那个结界存在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不允许你干涉他的死亡,而在他的身体死亡之后,他的灵魂就会被灵石吸纳进去——
而我说的争夺,就是和灵石争夺他被撕裂的灵魂。
还有,这个祭奠的仪式叫幻生,仪式的主体有两个,斩杀巨蛇的你,和当初被灵石召唤的他……
灵石在吸纳了他的灵魂之后,才真正融进了你的身体。
……
“宇智波佐助,你的不死不伤是因为融进你体内的灵石里禁锢了一个生灵,你的永生就好比活进了一个幻境,这个幻境则是因为那个被灵石禁锢的生灵陷入了另一个幻境——他自己编造给自己的空想幻境——他在灵石之中的幻境里虚无永生,于是,你就带着灵石永生。”
九尾低沉的声音里始终带着一种报复的恶意,把每一个字都烙进宇智波佐助的心底。
落日最后一抹余光在天际消失,佐助低下头,在黑暗中盯着石棺内一动不动的鸣人……
传说被灵地接纳的人,想了什么就是什么呢……佐助,你觉得这个传说是什么意思……
“想了什么就是什么”这句话……又是针对谁呢……
佐助隐约记起了大蛇丸之前的话,想着鸣人四分五裂的死亡方式,有一种独自落入冰窟的错觉。
那些传说原来该被归结在一起……
而真相是,你不要我了……
佐助将脸贴在透明的棺盖上,棺盖冰凉,在耳边消失了好久的声音又隐约听见了……
佐助……
佐助……
佐助……
不对,不是你不要我了。
那一日你在触碰过蛇眼之后一遍一遍喊着我的名字,现在的我终于听见了你声音中的舍不得……
鸣人,是我将你拒之门外,心意不通,而你为了撬开我关上的那扇门,将自己封进了门中……
舍不得……
可是。
还能怎么样呢。
最后的那段时间你清楚着结局却格外安静,可即使现在心脏麻痹我不敢怪罪你的沉默,我不敢假设,那个时候,如果你告诉我了——
我总是将你的努力丢在身后,闭目塞听,继续我一个人的偏离……
而最后,你究竟是用怎样的一种心情,选择了那样的死亡方式?
那天结界内血肉模糊的画面恶意的在脑袋里面不断跳脱着,佐助感到心慌,他试着去解读鸣人选择那种死亡方式的用意,然而除了让唯一目睹死亡过程的自己感到疼痛,他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佐助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棺盖上一动不动,黑暗里瞪着眼睛连呼吸都被掐住了似的没有声响。
他猜测着鸣人的憎恨,紧接着就被自己猜测到的憎恨扼住了脖子,他想着过去,不值得回忆,没有被原谅的理由。
他有些混乱、不知所措的疼痛,同时又错觉着石棺内的鸣人带着鲜活的气息,那种气息透过冰冷的棺盖轻挠过来,搅合在混乱的疼痛之中——
如果你在明天睁开眼睛……如果明天……
佐助坐起身子深深呼吸,他混乱着,可是有个想法异常清晰,无论如何——
“我想见他。”
他说着抬起手压住自己的脸,压住混乱不稳的情绪,努力压制出一种冷静,他想在冷静之中寻求着一个可能性,“你有办法的吧,否则也不用兜这么一圈。”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九尾起身点亮了木屋里的灯,转瞬之间一室通明。
“有。”
九尾应声,又坐回石棺前,指了指正对大门的空棺材,“之前的那个‘秽土转生’其实是一次尝试,我想试试能不能直接把鸣人的那一半灵魂从你体内的灵石中召唤出来……”
“结果你失败了。”佐助接口,低头看着石棺中的鸣人,“他没回来。”
从那一次进入结界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啊,失败了,那个仪式结束后我看见你额头的印记,就知道我的尝试失败了——如果那半灵魂完全脱离了灵石,你额头的印记应该真正消失,而不是从蓝色变成深红色。”
佐助听到这里抬起手碰上自己的额头,额头光洁,如今什么都没有。
“那个印记现在消失不见了。”
“它只是又沉进了你自己的灵魂里。”
九尾金色的眸子直盯着佐助,唇边的嘲讽带着恶意,“我离开溯回谷之后一直在寻找让鸣人回来的办法,期间也打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
“听说你在鸣人的第一个忌日那天开始自欺欺人,说你感觉到他了?”
见佐助点头,九尾又接着道。
“他们都说你自欺欺人,而我猜也许你真的感觉到了什么……虽然,顶多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那个印记是灵石的标志。”
“正常情况下灵石应该吸纳一个完整的灵魂,所以只吸纳了鸣人一半灵魂的灵石,融进你体内的速度慢了一些,我猜大概是用了一年的时间吧,而一年之后灵石与你的灵魂结节,原本浮于表象的灵石印记于是沉入内部——你感觉到的那种虚无存在感,不是来自于外界,是结节的灵魂感应……”
“而之前的‘秽土转生’又拉出了鸣人的那半魂魄,沉入你灵魂中的灵石印记也就被牵引着浮现了出来,直到秽土中的那半魂魄又被灵识牵引回去……”
佐助安静的听着九尾解释,回想长久以来的混乱,开始是浑浑噩噩不可置信的激痛,然后就真的开始感觉到了一些什么,而那种感觉也确实空无虚幻的像是幻觉,除了自我欺骗并不够用来期待什么……
已经在迷失的黑暗中绝望了好久。
佐助低头看着鸣人,透明棺盖下的鸣人闭着眼睛,睡着一般,一室通明洒在那头金发上,暖暖明光……
混乱的情绪意外安静了下来,像是在漩涡中挣扎的人发现了扎根的树木,然后有了依附的人本能的开始找寻生路。
佐助抬起头来对上九尾金色的眼睛,直入主题,“要怎么让他醒来?”
“等他完整的灵魂回到身体里,他就可以醒过来离开溯回棺,之后的一切交给时间——而最关键的是,怎么完全引出他在灵石中的那一半灵魂。”
“你有办法吧。”
九尾点头,直盯着佐助,“我有,但只能是你去执行。”
“我可以让你的意识进入灵石里,然后你在那里唤醒鸣人陷入幻境的意识……不过这个方法只在理论上可行,他醒来的可能性很小。”
佐助因为九尾话里的不确定皱眉,“什么意思?”
九尾没答话,起身在空置的地方写起了什么,长长的指甲在木板上划出咯咯的声音,未久红色查克拉写成的符咒就在地板上围成了一个圈。
“你过来。”
九尾指了指地上那个圈让佐助走进去,“我让你进入灵石中看看,你就会明白。”
佐助疑惑着,起身走进那个圈,依着九尾的意思在圈内盘腿做好,闭上眼睛聚集精神。
之后九尾的指甲划过额头,下一瞬间他的意识就进入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之中……
按照九尾所说的话,佐助猜测自己是进入了灵石之中,只不过……
看不见鸣人。
心脏空落落的慌张,他漫无方向的走着,试着寻找鸣人存在的迹象,然而白茫茫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寂寞无声,空无一片……
没有鸣人。
他看着白茫茫的世界,脑海也空白一片,仿佛之间时间空间都是虚无,意识开始游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忽然传入耳中。
佐助睁开眼睛,看见环绕周身的红色查克拉玻璃一样崩裂,然后消散在空气中,九尾还是靠坐在石棺边上,金色的眸子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低沉的声音响起,重复着同一句话,“唤醒鸣人的可能性很小。”
这一次佐助隐约明白了九尾的意思,“因为我根本找不到他,是吗……”
九尾摇头,冷冷的哼笑中带着恶意,“你只是看不见他——灵石内的世界是他自己设定的另一个幻境,现在的他活在自我的梦境之中,你必须猜出他梦境的轮廓,才有可能通过你两的灵魂结节和他产生意识共鸣,进入他的梦境。”
“然而梦境的可能性太多,所以你才说这个方法只在理论上可行……”
佐助接过九尾的话,走到石棺前坐下,闭上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久之后才慢声开口,问出另一个九尾没有提及的问题——
“我有多少时间来猜出他的梦境。”
佐助低头看着石棺中的鸣人,十五六岁的模样青涩而美好,可是……再过几年呢?十岁?五六岁?那么等到他的时间溯回到最初之后呢?
“我也不确定具体还有多少时间。溯回棺中鸣人身体溯回的速度还可以等下去,但灵魂溯回的速度越来越快,等不了太久。”
九尾说完沉默了一段时间,长长的指甲在棺盖上敲击,嗒嗒的声音一下下砸在佐助的心底。
“我们在溯回谷呆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等溯回棺真正接受了鸣人之后才回到了这里,然后我发现鸣人魂魄溯回的速度一天一天加快了……”
“为了减缓那种速度,我用我的查克将鸣人的魂魄包裹起来,放出了溯回棺——可是魂魄离开身体的时间不可以太久,所以减缓的程度不大……”
……
“你知道吗,因为你身体里面有一半鸣人的魂魄,所以将溯回棺中的魂魄放出来之后,只要我的查克拉不包裹着他,你就很容易感知到他的存在……”
“那天我引你过来时,在断桥边让你感觉到的,就是鸣人溯回棺中的这一半灵魂。”
“那晚你看见了吧……鸣人的这一半魂魄,倒退到十多岁的模样了。”
魂魄溯回的速度还在一天天加快……
所以,宇智波佐助。
如果你猜不到他的梦境,就走不进他的梦境,就只能等着他的半魂以倒退的形式在溯回棺里萎缩,半魂以空无的形式和你寿与天齐……
九尾说完之后木屋陷入一片死寂,那种沉默的时间像是漫长的窒息,佐助感到疲惫,想象不到好的结局,于是想把自己关进一个黑暗的房间不再去期待任何事情……
可是渴望再看见他鲜活的样子,无法放弃。
佐助试图去猜测鸣人的梦境,但强自冷静也想象不出,闭上眼睛不是鲜血淋漓就是一片空白……
我猜不出……
“他的梦境会是什么样子?”
他问。
九尾摇头。
“我不是人类,你该从这个世界找寻他的梦境。”
这个世界。
开口向这个世界寻求答案。
然后,那群常常聚在居酒屋里闲聊生活的同期伙伴们,第一次看见宇智波佐助掀开厚厚的门帘,走近了他们的身边。
开口。
寻找一个猜不出的梦境。
寻找一个看不见的世界。
佐助。
我,希望你看见一个完整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