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梦中看见了带着面具的男人。
月光之下大半的脸隐在面具下的阴影里,露出的鼻尖和薄唇带着一种好看又熟悉的疏离,离自己很近很近……
清晨睁开眼睛的时候,鸣人朦朦胧胧的记起了这么一个梦。
他想了想,好像并没看清那个人的模样,下意识的却偏偏就是知道那张只看见半张脸的人是谁……
他梦见了宇智波佐助。
那个一想到就会让心情变的有点微妙不爽的人。
鸣人坐起身稍微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两天老是无缘无故想起宇智波佐助。
莫名有些赌气的摇摇头,任性地不想再考虑这个问题,鸣人赤脚走下床来到窗前,清晨的医院后面三三两两走着几个因故受伤正在努力复健的忍者。
虽然并没有记忆,这段时间以来对于忍者的事情却也因为好奇追问间了解了很多,鸣人趴在窗边无聊的打发着时间,天马行空的想着自己既然当过七代目火影肯定是很厉害才对,那么出院之后一定也可以快快修炼重振雄风什么的……
正在胡思乱想瞎嘚瑟的时候,却被窗前大树上的人影吓了一跳。
那人脸上带着面罩,没有木叶标志的护额斜拉遮住了一只眼睛,一身轻便衣着和村子里的忍者们并不一样,他好像是蹲在树枝上看了他好一会儿了,露出的那一只眼睛在对上他的视线之后才忽然笑弯了起来。
“呦~”
声音是一种懒散的漫不经心,树上的人抬起手随意的招呼了一下,虽然看起来特别的不正经也不像是哪一国的忍者,鸣人却几乎是立即就认定了这个奇怪的大叔无害。
熟悉的亲切感骗不了人。
树上的人,应该也是以前亲近的人才对。
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么个地方……这么想着的鸣人朝树上招了招手,开口喊了一句,“面罩大叔!你怎么在这里蹲着?”
树上的人笑眯着露出来的那只眼,不太在意的道了一句,“嘛~,大概是迷路了吧。”
“啊?迷路?”
“啊,好久没回村了呢……”
他说着从树上跳下来走到窗子前,凑过脸来就那么看着鸣人,好一会儿没再说话,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意外是一种很认真的情绪。
被看的莫名其妙的鸣人往后退了退,不解的抹了抹脸,他才又笑眯了眼睛,忽然就探出手来揉了揉鸣人的一头乱发,“小弟弟你叫什么啊……”
“你不认识我?”
鸣人指了指自己的脸疑惑道,有点惊讶,毕竟听同伴们说的那些故事里面,自己应该是忍者世界里很有名的人才对,“面具大叔是木叶的忍者吗?”
“嘛~,退休了,年纪大了。”
他答非所问的说了这么一句,摸不着头绪的鸣人于是就听话的交代了自己的名字,“我是漩涡鸣人。”
“咦?这样吗?”面具下的声音好像又有了新的不解似的,“可是在我印象里面鸣人比你大一些呢。”
稚气的脸因为对方的这句话皱了皱,“我都快25岁了啊,纲手奶奶说三年前为了阻止一场忍者大战我受了重伤,治疗的方法会让我的年龄倒退,所以才变成现在的这个模样。”
“是这样啊……”带着面罩的人稍微沉默了一下,半眯着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之后才又问,“……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是什么样的忍者大战呢?”
“就是说有个人挑起了战争要伤害大家吧。”
“什么人呢?”
鸣人愣了愣,这才意识到关于“什么人”的这个问题从来没有谁跟他说过,而他竟也未曾追问过。
明明应该是很值得说一说的曾经吧,为什么就被所有人一起忽略了呢……
湛蓝的眼睛对视着半眯着的那只眼,鸣人看着眼前的面罩大叔答不出话来,然后就见面前的大叔忽然又笑眯了眼睛,漫不经心的打起了哈哈——
“嘛~”
却被鸣人打断——
“坏人吧。”
他这么答了一句,觉得这样的答案总不会是错的——既然大家说了自己是英雄,那么英雄对面的人,就是坏人……
面罩下的人这一次没有接上话,只是伸出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半眯着的眼睛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好一会儿之后才又笑眯了眼睛。
“面罩大叔为什么问我这个啊?三年前的那场战争你也不知道吗?”
“后来都没亲眼看见了呢。”
正说到这里,病房的门咯吱一声响起,趴在窗台上的鸣人转过头看去,拎着早餐的樱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窗前的人时愣住片刻才惊讶开口,“卡卡西老师?”
“呦~”
“你回来了啊。”
“是啊,忽然听见好多人说起鸣人的事情……”卡卡西说着又揉了揉眼前的那一头乱发,朝阳下的金色泛着熟悉的明媚色泽,他却不曾想过有这么一天,会再看得见……
好久不见,鸣人。
“不是面罩大叔,叫我卡卡西老师。”
摸不着头脑的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然后嚷嚷了几句之后又马上被漫不经心的“面罩大叔”轻易地转移了注意力……
“卡卡西老师这两年一直在外面游历?是不是会遇见好多厉害的忍者啊?卡卡西老师一定也很厉害的吧,等我出院了卡卡西老师一定要教我忍术!”
“嘛……”
卡卡西慢悠悠地回答着鸣人没完没了的好奇,看着少年单纯的热血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样子,眯笑着的眼睛月牙一般……
和曾经好像,却有人全部遗忘。
那些绊在记忆之中的羁绊,又会怎么再一次牵连起来呢?
……
虽然忍不住为了自己两个学生的纠葛头大,见到鸣人的这一天卡卡西却也和所有人一样,没有提起关于宇智波佐助的只言片语,于是连带着第七班与下忍时期的所有时光,也因为回避一个人的存在而全部闭口不提。
不过无人提起却不代表鸣人就可以忽略宇智波佐助的存在,他忍不住纠结那两个找不到缘由的梦境,慢慢开始在意起那么一个人。
当病房里聚集来很多的同期伙伴时,他会故作不在意地朝人群后面看去,他会好奇那个人会不会背靠着门框站在门前,或者任何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然后就那么安静沉默的格格不入。
却是接连好多天都没有看见。
明明就活生生出现过的人,偏偏像是自己不经意幻想出来的虚构,听不见关于他的事情,也看不见关于他的存在,好像他与自己的生活完全没有关系,无论以前还是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