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稍微奇特的夜晚过去之后,那样让自己想要逃离的梦境也没再骚扰过鸣人。
日子依然一天天在茫茫失落间继续,在等待宇智波佐助的过程里好奇着属于彼此的曾经又总不会开口向任何一个人询问,生活渐渐像是走入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死结,隐约间开始觉得眼前的迷雾是站起来大声喊一声就能散去的东西,却偏偏又被一种“就安于现状吧”的想法阻碍着一直没有试探那一步。
终于打破迷雾的索引是在今年中忍考试的中午。
如每一次举办中忍考试一样,木叶聚来了各国形形色色的忍者们,时间特殊,同期的那些伙伴们大多忙于各自的事物分身乏术,鸣人独自一人闲闲的溜进看台看比赛,当他认真看着比赛的时候,身边就忽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漩涡鸣人你真傻。”
热闹的喧哗声很吵,鸣人一时之间不确定自己听见的,愣了愣转过头朝身边看,一个陌生的忍者脸上带着面罩,眼睛还是看着下方的赛事,却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不要看着我,你不知道有好几个木叶的暗部一直在监视着你吗?”
鸣人皱眉,“你是谁?”
“我吗?我只是看不惯你被骗的一个他国忍者。”
“你在说什么?什么被骗?”
“现在你把头转回赛事不要说话引来那些监视你的忍者,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查证。”
听见这话的鸣人半信半疑的将头转回下方的赛事闭上嘴巴,心脏不由自主激烈跳动了起来,身边的人声音不大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却正好可以让他听见……
我在木叶这里呆了一段时间了,关于你的近况也了解一些,所以才会忍不住想要告诉你你不记得的真相。你听说过吧,五代目的纲手大人是几大国数一数二的医疗忍者,你都不好奇只是失忆而已为什么她没有办法帮你治好吗——你发觉了吧,他们告诉你的事情并不连贯——比如他们就没有告诉你最后那场战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只说了你是英雄,却没有告诉你谁是站在你对面的敌手……
因为最后一战获胜的不是你这个“英雄”……所以,实际上还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事情,现在的你,只是个傀儡而已……
鸣人听着身边的声音,长久以来他不是没有发现自己过去的事情在那些伙伴们的叙说中并不连贯,他为着心底一直以来沉默的疑惑而配合着没有动弹,为了听见的真相手脚一点点开始发凉……
如今的木叶其实是最后一战你的那个敌手暗中掌控着的,你的失忆是他故意的安排,他不想让你记得,于是就压制着让木叶的这群人一起欺骗你——因为如今的你,只是他存放十尾的容器……
而实际上,在那场战争里你就已经是他的棋子——那场战争是由你一手终结的……
……
那个人的声音一点点扎进耳朵刺进脑袋,说出的那些关于曾经的事情和他所知道的那些重叠着,却完全是另一个版本,鸣人在不愿意相信的同时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所说的曾经可怕、会疼、屈辱,却给了他一种异常真实的感觉……
“你若不信,也千万不要去向他们询问,他们一定会再一次让你失忆,忘记我现在告诉你的事情——我有办法让你亲自去验明他们在说谎……”
那个人说着往鸣人手中塞了一个黑色的包裹,“现在的你忍术也记得一些,今晚深夜的时候你穿上这个衣服避开监视你的那些暗部,去慰灵碑那里,你会看见他们骗了你的事情——慰灵碑上有一块被涂抹起来的地方,你把那上面覆盖的涂抹物去除,那里有你的名字——三年前你不是受伤,是死了。”
挑拨者说的那些是稍加扭曲的事实,虽然荒谬却又有太多真实的部分掺杂其中,鸣人很难不去相信。
回到阁楼的路上鸣人特意留心了身边的情况,从醒来之后一直只接受众人的善意,所以即使忍术慢慢恢复了一部分他也没有费心留意过会不会有人跟踪,如今被那人一提醒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边真的隐藏着好几个暗部……
如果那个男人是在骗我,那些暗部又为什么要跟在我身后……
紧紧将那人给的包裹按在怀中,鸣人感到愤怒,好几次想要回头揪出那些暗部质问,最后却还是推开阁楼的门砰地一声把自己关进了隔绝出来的小世界,坐在门后的地面上低着头紧握拳头的压抑着,愤怒、难过、不知所措,那个人的声音却在耳边蛊惑——
千万不要去问木叶的人,一定要避开那些监视你的暗部一个人去慰灵碑那里,之后我会告诉你三年前你死亡的真相,还有,关于宇智波佐助的事情……
鸣人努力压抑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深呼吸想要让自己平静一点的去思考,却一再被脑海中反复响起的声音扰乱。
死亡的真相吗?关于宇智波佐助的又会是什么事情?和真相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鸣人烦躁的按住自己的脑袋将脸埋进膝盖间,心乱如麻。
深夜。
鸣人安静起身穿上包裹里的黑色披风,披风的特殊布料有干扰气息与查克拉的功能,隐藏了气息的鸣人声东击西引开了外面的暗部,留下一个影分身之后独自一人前往慰灵碑……
夜里的慰灵碑前空无一人。
鸣人上前跪坐在慰灵碑边上,借着月光寻找了一会儿之后果然看见了一处被深色涂抹物覆盖了的部分,鸣人探出手去摸上那块被涂抹的地方。
意外的是那些涂抹物却像没干的泥巴一样会黏在手上,鸣人皱眉,不明白为什么涂抹物还是湿哒哒的,不过心烦意乱间也没有费心去在意。
迅速拨开涂抹物之后看见的却不是那人说的“漩涡鸣人”几个字——被遮盖的部分曾经可能确实写着谁的名字,现在却只留下了被利物反复划刻之后的痕迹……
跪坐在慰灵碑前的鸣人一愣,这才意识到那个人所说的事情有些不对——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个战败的傀儡,名字又怎么可能被写在慰灵碑上,而且就算名字被写在了慰灵碑上,自己复活后像这样把名字划掉不是比涂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好一些吗——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到这里的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黏上了涂抹物的手,在混乱疑惑的同时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他的手开始发麻。
中计了!
鸣人站起身踉跄一步往后退去,才想赶快离开,身边就猛地冒出好几个披着黑色披风的人影。
“你们是什么人?”鸣人从忍具包中抽出苦无,因为药物的关系握着苦无的手却轻颤着拿不稳忍具,“为……为什么骗我……”
“告诉你的绝大多数都是事实,并不算骗你。”
开口的人听声音像是中午遇见的那一个,他说着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上前按住鸣人,“把你引到这里也不过是为了甩开那群木叶暗部,好带你离开木叶。”
离开木叶?
听见这么一句的鸣人还想再问什么已经来不及,身后猛然靠近的人手里拿着带着异味的布巾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原本就因为不知名药物而昏眩的鸣人慢慢陷入了一片黑暗。
……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鸣人撑着胳膊坐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一间并不大的屋子,只有石门上的小窗口透进一些亮光,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凳子。
鸣人站起身想要凑近门口看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脚踝处被铁链拴着连在墙壁处的石墩上,他蹲下身试图挣脱铁链的束缚,泛软的四肢却使不出力气,不死心地又弄了几次,铁链响动的声响就引来了外面的人。
“别白费力气了,你中了暗殿特有的迷药,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使不出什么力气的。”
蹲在地上的鸣人听到这句话之后抬头,推开石门走进来的人一身黑色的披风,头上罩着兜帽,兜帽下面是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的黑色软面具,面具上是暗红色的古怪花纹……
鸣人心下一跳,之前被劫持的时候没有看清,现在却莫名觉得这样的装束有一种可怕的熟悉感……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骗我?”
黑衣人靠近鸣人蹲了下来,带着皮质手套的大手捏住鸣人的下巴,“谁骗你了?你最好听话别反抗。”
他说着微微偏头看着被束缚住还拼命挣扎的鸣人,笑了一声,“这么看你还真的挺可爱,难怪宇智波佐助要把你变成禁^_^也要留在身边。”
挣扎着推开黑衣人的鸣人听到这话一滞,湛蓝的眼睛惊疑不定的看向黑衣人,然后在对上一双贪婪的眼睛之后狠狠皱眉,“你!你胡说什么啊?”
“啧。”黑衣人看着鸣人掩不住惊慌的表情又是轻嘲一笑,“看样子我的手下还没有告诉你所有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宇智波佐助对你做的那些混蛋事情吧。”
“佐助?”这段时间已经熟记心间的名字在此刻说出口却像是会烫到舌头一样,明明心底不想要把佐助的名字和这个男人说的任何一句话联系起来,疑惑的话还是下意识的出了口,“他,他怎么了吗?”
“他是你的仇人——是恶极的罪人!”
原本还挺正常的男人在说到罪人这个词之后忽然就开始咬牙切齿了起来,“只是这个罪人太过强大,即使在你复活之后木叶还是舍不得处置他,还以将功补过的狗屁理由把他护了下来,其他几大国忌惮于一直以来宇智波的力量也不敢认真计较,才放得那个罪人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逍遥!”
那人说着又忽然凑了过来,双手扯过鸣人的衣领将鸣人拉到面前,夹杂着贪婪狠厉等一系列复杂情绪的眼睛近距离的盯住鸣人——
“太不公平了是吧?为什么伤害到别人之后可以安然无恙?明明好多人因为他的阴谋死了连复活的可能性都没有——宇智波佐助凭什么活着?如果说罪人因为力量强大就可以罔顾一切,那么被伤害到的人就活该因为力量弱小而承受一切吗?这不公平——他本该受到惩罚!”
鸣人因为男人的话而反感,隐约因为那种偏执的阴狠而感到呼吸都被压制住的熟悉沉重,盯着男人变得越发狠厉的眼睛摇头,下意识就要逃开,“我不记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男人扯着鸣人的衣领忍不住摇晃,一时之间陷入自己的愤恨忽略了鸣人并不记得的事实,怪罪质问,“你怎么可以不知道?他害了你,他是你的仇人你知道吗——你应该和我一起弄死那些罪人们!”
“我说了我不记得!”鸣人瞪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地低吼,还是摇头,“你们骗我过来还打算继续骗我吗混蛋我不会相信了!”
“不记得?不相信?”男人重复鸣人的话,盯着鸣人湛蓝眼睛中的排斥慢慢收敛了愤恨的表情,放开鸣人的衣领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睥睨地看着地上的鸣人,“对,你被他害死过一次,复活之后都不记得了,才傻傻的愿意接受他……”
鸣人慢慢爬起身靠坐在床沿边上,理不清自己混乱的心思是不是想要开口追问关于佐助的事情,还是就放任自己任性的相信一切都是骗人的东西,就又听见那男人接着开了口,“你是被他害死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鸣人一愣,看着男人接不上话,又往床沿边上靠了靠,皱起眉头防备的看着眼前的人,听见的事情却没有办法真的全都当做是假的……
“那场战争虽然是在三年前,宇智波佐助的阴谋却开始的更早……我是六年前雾蛇事件的受害者。”
“说来可笑,我的家人和村子里面好多的亲人朋友都死在了那些白雾里面,我却直到加入这个组织才被告知那种白雾不是什么见鬼的天灾……宇智波佐助的阴谋并不是没人知道,只是各种利益考量下来之后,明面上就被掌权者们刻意的压制了下来,对外只说他杀了人又复活了那些人——可那不是全部事实……”
……
娓娓道来的故事,太过详尽的内容一点点把鸣人任性的不相信打得体无完肤,即使关于“木叶阴谋论”的地方只是暗中流串的传言也许并不完全可信——那些关于自己和佐助的“曾经”听来却太过真实,联系自己和宇智波佐助间老是逃不过的禁忌感还有所有人对于宇智波佐助的闭口不提,一切都像是有了答案……
“所以你的答案呢?”说完故事之后黑衣人又看向鸣人问了这么一句,“你不觉得你应该报仇吗?”
鸣人摇头,低垂着的脑袋掩饰了脸上的表情,没有开口,好久之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还是同样的,“混蛋……放我离开。”
黑衣人嘲讽的笑了一声转身出了门,又咔嚓一声上了锁,“你好好想清楚,别逼我不顾你的意愿。”
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密室。
被独自留下来的鸣人还是坐在床前的地上,低着头,手指卡在脚踝处的链子里,一下下赌气似的使力的拽着铁链,铁链哗哗的声响也在安静的密室里一下下响着,鸣人面前青灰色的地板石砖上,一滴滴地落下透明液体……
是疼痛也是愤怒。
佐助,所以我叫你混蛋是因为你真的是个混蛋吧……
就算和那个人说的不一样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吧……
我们之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禁忌,什么都不能提的小心翼翼,原来不过是因为过去真的难堪死了,随便翻出来一条都会让我知道你就是个混蛋……
混蛋佐助,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