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突然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冲过来,拽着季舟白就开始说:“不行,我想了一下,媒体宣传肯定得做,你再考虑一下,哎呀请你吃饭!”
季舟白哦哦两声,急切地越过他肩头看林牧,林牧抿着唇笑,摆摆手。
“明天说,明天说,我要回家啦。”季舟白说。
“啊呀,一分一秒干翻千军万马,季总,总啊!季总啊!”那个年轻人看着极为活跃,嬉笑着,季舟白又拿他毫无办法,只好答应,“晚上说吧,我要和夫人回家啦。”
夫人?
年轻人猛地90度大甩头,看见了淡淡笑的林牧。
季舟白真过分,她还没答应嫁给她呢。
但是外人面前,她不好驳季舟白的面子,微微颔首,示意她就是夫人。
“季夫人不请我回家吃饭再谈?啊对了,我是季总公司财务部的,叫我小旋风,别客气。”年轻人伸手要和她握手,她才伸出手,年轻人攥了一晃,猛地扑过来,瞪大眼睛,“啊呀没见过,我们小季总也有人爱?真不靠谱。”
季舟白愤然踹他一脚:“滚回家去,晚上再聊。”
“季总再见,季夫人再见。”小旋风像个龙卷风似的刮走了,能这样轻易走,还是看林牧第一次和他见面的份上,料想到季舟白性格恶劣脾气暴躁,没有人爱,难得碰上瞎眼的,赶紧促成姻缘。
“这个,叫肖旋风,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想的,反正我们叫他小旋风,他就是那样,想到什么就非得做,把他搁了财务部不行,他一定要去搞事情。”季舟白指着他的背影,恨他破坏氛围,说话也没好气。
“你在下属面前没什么威严。”林牧说。
“嘛,大家都不太拿我当上司……”季舟白笑,话锋一转,“我很少按时上下班,偶尔会应酬,下次要等我的话和我说一下,不要等太久。”
“没关系,不是等你,我是要买菜,但是没有人可以帮我拎回去。”林牧说。
季舟白嘁了一声。
坐着自动扶梯到商场负一层,再出来时,拎了四东西。
上次一起逛超市,林牧目的性很强,买完东西回家,没有特别的感受。这次有预谋,一起走着,季舟白暴露了她的喜好,譬如季舟白喜欢吃生菜,但又不爱生的生菜,季舟白不喜欢吃鸡蛋,尤其炒鸡蛋,但是做成蛋羹就会喜欢,喜欢海苔,喜欢浪味仙,像个小孩子一样爱吃果冻,喜欢可口可乐而不是百事可乐,但比起可乐更喜欢雪碧,喜欢吃黄瓜味的薯片,比起吃肉更喜欢吃菜和水果,但是吃肉偏爱涮羊肉。
林牧以前知道一部分,逛超市时,她够不到的,踩着高跟鞋的季舟白拿下来给她,她看了一下再放回去,挑挑拣拣,再出来时,还是一人拎了两大包。
等吃过饭,林牧递给她一张小纸条,画了漂亮的背景,写了五个字:
禁止吵架券
“给你的奖励。”林牧说。
季舟白拿了纸条端详一阵:“我们本来就不会吵架的呀?”
林牧不以为然。
“好吧,我们以后吵架的话,就出示这个券,就不吵架了吗?”季舟白有些懵,“万一你太生气了,说:‘什么玩意儿!我画的我说不算就不算!’该怎么办好啊!”
她学林牧发脾气,但是林牧发脾气不是她那样捏着兰花指吊着嗓子的,逗得林牧直笑:“不是的,比如我要对你发脾气,你给我看这个,我肯定会认的,不过我惹你发脾气要另说。”
桌上摊开五张纸条,花纹不一样,各自写了字。
不吃青菜券
多讲一个故事券
道歉券
要拥抱券
给妈妈打电话券
“我今天找到一份工作。”林牧说。
季舟白愣了一下:“幼儿园?”
“我要去当老师了。”林牧收拢纸条,“全托幼儿园,不过我上日班,一个月三千,有半个月试用期。”
季舟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林牧拢起纸条,微微笑了一下:“先试试。”
林牧太出人意料地迅速适应了生活并且还立即找到了工作?她该说……不愧是林牧,还是该恭喜她?
知道林牧绝不是安分待在家里洗碗的人,但速度之快还是叫她几乎闪了腰。
话在舌尖囫囵了好长时间才吐出来。
“加油……”
这样,倒是提醒她一件事。
财产。
从饭桌旁滚下去,找遍屋子,再来时,抱了一堆东西。
“我有这个,算上县城的,我名下有5套房。公司有一个半,半个还是我爸爸在管理,我只是挂个名,偶尔帮忙。这个这个,信用卡,存折,有个度假村,和朋友一起开的酒吧,俱乐部……”她列数自己的财产,最终得出结论,“还是不能算独立,要变成有钱人还是得靠我爸爸——不靠他,剩下的就是这些,给。”
她一股脑地推过去。
林牧想笑。
推给她就是她的了?
季舟白当然没有坏心思,也并非特意炫耀,算算有钱人行列,她还真排不进去,这样坦诚布公,真的要和她过日子的心思显出来,林牧心里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自己不配。
她在桌子那边,似乎在考量价值,又似乎在发呆。
季舟白拧绞着手指,揣测她的心思:“这是我们的。”
我们。
很温暖的字眼。
她拉了拉季舟白的手指,安抚地拍了拍:“但是我还是要工作。”
“不是,我不是说不能工作,我很高兴你当老师的——就是,突然想起来!”季舟白这才发现问题所在,她这样急切地证明自己有钱,倒像是不让林牧出去工作似的。
“我今天整理了画稿,你那位出版社的朋友是要电子稿还是纸质稿?”林牧把话转向别处,季舟白懊丧地说她再联系。
“喏,奖励你今天认真工作。”林牧又摸出纸条。
实现愿望券
脸上懊丧立即散去,季舟白眉开眼笑地像个小朋友一样把这张漂亮的四指宽的小纸条端详来端详去,放在【禁止吵架券】旁边,拿了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别进去。
睡前,她反应过来:“你拿我当幼儿园小孩儿?”
“没有哦。”哄小孩的语气。
被当成幼稚鬼的季舟白恨林牧不过大她几个月,就摆起慈爱大姐姐的样子,皱着鼻子想了一会儿,等撕了面膜洗罢脸回来,看林牧快要睡着了,就伸手挠她。
“还说不是幼儿园小朋友。”林牧抓着她的手阻止其上下乱动,轻叱她一声,“季舟白!”
她安分了,挤进被窝去。
躺了一会儿,想起她的实现愿望券来,她匆匆跳下地,找到那张法宝呈给林牧看。
“你想实现什么愿望?”
“挠你脚心,然后你不许反抗。”
“……”
作者有话要说:
☆、【倒v结束】现代篇终章
季舟白下班回家路上扯了一朵新开的梨花,白嫩的花瓣衬着娇弱的蕊,忽闪在她走路时晃动的风里。她急急忙忙捧着进电梯,却又觉得自己是个幼稚鬼。
林牧怎么会喜欢花儿呢?但扔了又舍不得,生出黛玉葬花的怜惜,就别在发梢,拿小发卡别了,轻盈地进门。
桌子上摊开花花绿绿的卡纸,林牧在对着视频学手工,林牧手巧,剪刀转了几圈,双面胶舔过那些纸,再被林牧一摆弄,一只小象款款立在桌面了。
她抢走了:“这个给我。”
“给你这个。”林牧抢过小象,转手,递给她一只粉红色小猪。
林牧眼尖,一眼瞧见了她烫得卷卷的发梢上别着个嫩白的东西,扯了来看,见花瓣被她颠碎了,只剩三瓣儿。
“我要老虎。”季舟白说。
“我教你。”林牧把剪刀递给她。
季舟白兴致勃勃地跟着林牧做手工,耳畔是女人温柔的低语,她倒没觉得什么异样,只等粘好了老虎的皮毛,满脸高兴地放在小猪旁边,林牧说:“真棒。”
嗯?又拿她练习给小朋友讲课!
她宣示主权,横跨林牧腿上,矮下脑袋亲她。
她很喜欢小孩子一样亲亲林牧,但偶尔也不想像小孩子一样,但是迄今为止,她和林牧的相处没有很暧昧的场景,可能因着林牧性子温和冷淡,相处起来只有温暖轻松——她不知餍足,想有一点灼热的激情,偏偏两个人认识太久了,没什么特别澎湃的激情可言。
脑中彩排最激烈的戏码,是林牧变了性子,主动把她按在餐桌上,扫掉上面一排碗碟,在噼里啪啦声里□□她敏感的身体,然后音响里放着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想象里还带着恶趣味,林牧那样正经,而且勤俭持家绝不会摔碗碟。
而且珍贵的实现愿望券也已经用掉了,就算没有用掉,她也绝对说不出口,每次想起来都脸红心跳,说出来就像做过,禁忌得像个秘密。
这段日子朋友们来看望的也都看望了,闹腾的也都闹腾了,父母来过,和林牧打了个照面,像两国发言人对谈,客气矜持地彼此认识一下,互相表示认可,没有矛盾,也没有波澜。
日子就是应该这样过。
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发梢的梨花被摘下来,别在耳后,林牧拍了一张发给她,现在林牧拍她的技术已经比她自拍好太多了。
文艺又端庄的女人,季舟白喜欢。
尽管还没将戒指送出去,但季舟白很有已婚人士的觉悟。
以前应酬,男人们喜欢开女人的玩笑,她都哈哈过去,还能接两句。秉持你黄任你黄,我比你更黄的原则,再加上漂亮,往往遇到不能解决的项目,喝几轮酒就能拿下。
自从和林牧重逢后,她就像个出家人士,避开了酒色财气,应酬一律推给小旋风,自己能推则推,每逢喝酒就感冒,别人再劝她就急,小旋风说她妻管严,她洋洋得意地印了写着惧内二字的发卡别着,堵得公司上下无话可说。
偏偏这天,和深圳的一个服装公司老板喝酒,推不掉。
这位老板还是乡镇企业家的打扮,穿着昂贵的西服,蓄了胡子,剃了光头,脱下外套,透过衬衫能看出肌肉虬结,手腕上盘着手串,脖子上挂着弥勒。
但长得帅。
还是她知根知底的熟人。
卢文杰。
她以前喝酒生猛,干倒满桌须眉,现在扭捏作态,自己也不好意思。天大地大,和卢文杰重逢很是意外,听说他闯社会去了,没想到真的闯出了名堂。
饭桌上还略矜持,下了饭桌,卢文杰说没吃爽,邀她另外去吃涮羊肉。
给林牧发短信说自己晚回去些,羊肉热气腾腾地上来,她拿了筷子准备吃,卢文杰抬手一挡,先给她满上白酒:“咱俩十来年没见了,走一个。”
她笑:“我可得开车呐。”
“没事,叫个代驾。”
第一轮没挡过去,季舟白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这些年你混得挺好啊。”季舟白先发制人。
卢文杰说起了自己的发家史。说了半个钟头,季舟白再问:“这会儿在深圳发财?没去别处逛逛?”
“衣锦还乡,回卢化投资投资。”
“哦,那嫂子也来?”季舟白问,默认他有老婆,这种炙手可热的男人不可能单着。
“我没结婚呢,不等着你么。”卢文杰又和她干了一杯。
这话没法接,季舟白笑了笑,一饮而尽:“来晚啦,我结婚了。”
“你手上没戒指,别唬人。”
“嗨,不提这个。”季舟白状似豁达,假意认为卢文杰开玩笑,嘻嘻一笑就准备将话题搁过,谁知道卢文杰认真了,脸红脖子粗地冲过来:“我就是回来追你的,我这么大了也该娶媳妇儿了。”
季舟白端着空酒杯不知作何表情,下意识反应过来,脑子里想不出什么妙语,反而想起林牧的问话,就顺势搬过来:“这几年,就没几个女朋友?不能吧,我看你条件不差,你说没谈过对象?我不信。”
“真没。”
“不信。”季舟白笑,暗自想自己怎么刚刚怎么没咬死自己结婚的事儿,现在露出端倪,不好下台。
卢文杰是旧日朋友,虽然打架多,但恩恩怨怨过去了,情谊还在,她不好说得太伤人,只好说:“我有对象。”
“那不妨碍我追你。”卢文杰一笑,给她夹肉。
“我对象吧——”季舟白不敢直接搬出林牧,怕卢文杰找来旧日势力在她不在时找林牧麻烦,只好嘬着牙花子笑,“是个女的。”
“你都拿这话来哄我了,唉,不急,慢慢来。”卢文杰喝醉了,一口咬准就要追她了,她就算有对象,他也要提起屠龙刀杀到天涯海角粉碎一切情敌似的。
左一杯又一杯,季舟白还没喝醉过去,卢文杰却喝大了,在涮羊肉馆子里大喊大叫地喊,左一个喜欢季舟白,又一个非她不娶。
众人目光灼灼,季舟白匆匆结账,叫了代驾,把人拽出去。
一米八的魁梧汉子,季舟白蹬着高跟鞋扛不动,还是代驾司机帮忙,才把人捣鼓上车。
但是去哪儿,她找不到地儿,绝不可能往自己家送,又不知道睡过去的这位现在住哪儿,还是订了酒店房间,又怕卢文杰一时兴起揍瘦巴巴的司机,也上车跟了去。
司机以为他俩是情侣,默默开卢文杰的车把人送到酒店,季舟白又叫他等一会儿,帮着把人搬进屋子。
“季舟白!我一定要!娶你!”他被摔上床,仍然喊着。
“下辈子吧,啊,睡吧睡吧,别胡说八道了。”季舟白敷衍着他,给他盖上被子。
下楼,叫司机回刚才的地方,开她的车送她回家。
“你们不一起吗?”司机多嘴了一句。
“不。不。”季舟白醉意上来,报出地址就睡在后座了。
偌大一栋楼,司机实在不知道该送到哪里,但季舟白已经睡过去了,他喊了几声也没动静,只好在楼下大喊:“谁家丢人了!”
问出来,他自己也觉得好笑。
但也没有他法,问了两三句,门口有个披着大披肩的清瘦女人出来看他,又歪过头看了看车:“噫。”
“您家的?”
林牧看了一下车牌,走过去,车窗半开,季舟白身上的酒气惹得她皱了眉头,点点头:“嗯。她从哪儿过来的?”
司机报了地址。
“谢谢啊。”林牧拿过季舟白的手机,准备继续订单给人付钱,付过之后,发现了在那之前还有个订单。
“这个是怎么回事?”
“哦,她男朋友喝大了,就一块儿送到酒店了。”司机并不多嘴,但是下意识猜测,却不知道猜测错了。
“好,谢谢。”林牧指挥司机把车停回地下,又请他帮忙把人带上楼去,毕竟自己一瘸一拐,扛不动这样一个人。
等事情安顿好了,季舟白睡得格外安静,林牧把她衣服扯掉,却遭到反弹:“别——不许动!”
季舟白朦胧中似乎以为她是什么坏人,抵抗得格外激烈,手舞足蹈,狠狠给了林牧一脚,踹得她五内俱裂,索性撒手,把人泡进浴缸里,等一阵鸡飞狗跳水花四溅后,人安分了。
林牧才把她衣服拽下来,这下,季舟白没反抗了,意识到身处自己的浴缸,自己的家里,乖乖地睁开眼,看清了林牧的样子。
“今天遇到了卢文杰。”
“嗯。”
这可能就是被误会的男朋友吧。
记忆中翻找卢文杰此人的印象,林牧脸色不太好。
“他说非我不娶。”季舟白两手搭在浴缸边上,可怜巴巴地诉说,醉意还在,说话咬到了舌头,自己吹自己,呼了两口气,哭丧着脸,“嘴巴臭臭的。我要刷牙。”
林牧把牙刷挤了牙膏递过去,任由细弱的嗡嗡声回荡在那厮嘴巴里。
季舟白在浴缸里坐着,一丝不苟地刷牙,很认真地吐掉泡沫,自己站起来,擦干身体,裹好浴袍。
呆愣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季舟白拽她:“我没有戒指,卢文杰说我未婚,我拦不住。”
林牧独自生气,被拽得像片秋天的树叶一样萧索。
追想白天可能的画面,她想起卢文杰就哭了,之前也这样,季舟白肯定又和卢文杰开玩笑,嬉笑打闹,浑然天成,像偶像剧的男女主角。
“我要戴戒指了哦。”季舟白带着一丝醉意,蓄意卖萌,拿了戒指过来要给她戴上。
林牧把戒指抢走,放回盒子。
季舟白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一样坐了一会儿,也不知是酒意袭来,还是故意气人,她定定地,严肃地想了一小会儿,吐出几个字:“我要去嫁给卢文杰了。”
“为什么?”林牧气哭了,边哭边问,又要克制语气,像个没出息的妇女。
“你不想和我结婚。”季舟白仿佛特别冷静,拿了两个戒指盒子就要抛出窗外。但喝醉酒,力气软绵绵,只从这个沙发,丢到了那个沙发。季舟白撅起嘴看了一下,“爱结不结,我要嫁给自己。”
她又胡说八道起来。
她有点儿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半醉半醒间,仿佛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之话已出口,她反应特别慢。
回过神时,沙发靠背被放倒了。
她像朵晴天的云,轻飘飘地浮在沙发上。
她诚然只是酒醉胡闹,却带了半分真心。世上无口误,全是潜意识作祟。虽然笑,还是委屈,胡说着的时候,试探林牧,林牧放倒沙发靠背后似乎还在犹豫。
瞧,她的眼神像起雾,朦胧深沉,眼泪比眉心更点缀表情。
她低估了林牧。
扮鬼脸笑话起来:“爱哭鬼,略略略。”
肩头一疼。
说不上温柔,她似乎正在惹怒林牧。
突如其来的亲吻绝不像林牧本人的温柔,带着陌生的粗暴,吮咬舌尖,攻城略地,双唇肿胀,近乎发怒一样咬她微仰的下巴。
季舟白恍惚想起林牧站在讲台上骂全班同学的那个下午,心里蛰伏的野兽被唤醒,睁大血红的欲望的眸子看她。
因为哭泣而发红的眼睛瞪着她,低声质问:“你嫁给谁?”
“嗯,卢文杰。”
胡说八道。
她毫无羞耻地笑,试探林牧的怒火。如果能如此刺激林牧对她的喜欢,能带来吃醋,带来占有,她比现在更欠揍一百倍也好。
她喜欢林牧愤怒的样子。温柔的人愤怒起来像海水涨潮,内蕴柔和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身体升温很快,仿佛林牧濡湿的舌尖是团烧遍全身的火,她为自己容易点燃的身体而害羞,但此刻酒意朦胧,她不知好歹,添砖加瓦,要翻身离开。
从未想象过纤弱的女人会如此有力地钳住她蠢蠢欲动的双手,撕掉她薄薄的遮掩躯体的浴袍,双手反剪在头顶,指尖有些冰,她羞红脸,拧转身体,想藏,无处可藏。
她突然不合时宜地想,林牧知道怎样欺负她吗?是否会取悦她?她一想,就忍不住想笑。
笑声像挑衅的嘲弄。
她再次惹怒温柔的野兽,不小心对上那双深沉的狠戾的眼神。眼神打量她的身体,从头到脚,几乎要用眼神淹没她。
身体发烫,她几近妩媚地蜷在人身下,被深深注视,身体莫名有了湿意,咬紧下唇,忍耐心跳慌乱惹得急促的呼吸,探身吮咬对方柔润肿胀的唇。
急于翻身。
被撞回原处。
啮咬耳垂的吻细密得像针脚,缝合她绸缎般细腻的全身。近乎报复,每个吻都格外用力,在她身上烙满了印记,她在痛与酥痒的快意中晕眩,恍惚中被人爱抚过全身,对方心软,手指在她身上起舞,撩起她难以诉诸语言的喘息。
近乎低吟,她反复吞吐不够用的氧气,直到大脑缺氧,身体紧绷,反弓身体抬身剐蹭她的爱人。
爱人。她断断续续地喊林牧的名字,只是声音模糊,只有晦涩的低语声,林牧的吻像羽毛一样轻柔,□□她颤抖的胸前与下腹,她身体颤栗,浑身像紫红色的雾气包裹,被欲望填满,亟待更多。
她需要她。
“你嫁给谁?”
她的爱人啄吻下腹,流连之时,不忘确认一番。
“嗯……周子锐。”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引起爱人陈年的嫉妒。
她的爱人一贯温柔,平心静气,说话讲理,波澜不惊。
听见回答,也没有言语,压低脖颈,埋首在她腿间。
沉溺行乐,沉溺欢爱,她的喘息被生生拔高,像丝绸撕裂,像裹挟到上等丝绒中,
她无法低头看自己泥泞的那处,只知道它顺遂心意轻微敞开,她被撩拨逗弄,被深浅试探。她无力地撑起身体,拧绞身下柔软的沙发垫子,抓不起来,无处可拉,只好任由身体在爱人的频率下起伏,起起落落,大脑混乱成一团。
她又听见人问她:“你嫁给谁?”
她断断续续地低吟,忘记了故意逗弄,坦白回答:“你。”
动作变得温柔,在无限温存中,她听见燥热的呼吸间,隐密的半透明液体摩擦出令人脸红的水声。她的身体比她先一步吮吸了侵入的指节,紧实而用力地含进,吞吐。
快意如涨潮一波一波席卷而来,她被这样连续的快感侵袭,身体不属于自己,变得陌生,变成柔软的云,回归天际。
她只好紧扣爱人的脊背,再用力,再用力一分,恨不能嵌进她身体里,巅峰的愉悦回味绵长,她还尚未喘过气来,又被扣紧,亲吻落在她唇边,又死死缠紧,彼此勾连。
她想起那个下午,她站在门外瞧瞧看着讲台上的林牧。她那时候并未想过,那时的表情会出现在她们彼此的床笫之间,她的爱人眉心微蹙,眼神笃定认真,嘴唇微抿,那样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再一瞬,脸上浮起可爱的红,眼泪在羞赧的眼神中打转,轻轻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明明近乎哭泣的人是她,可林牧竭力取悦她后,轻轻落泪,眼神羞涩得像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她有心调笑,但胸口起伏,还没喘过气,只好眷恋地抱着她,喜欢她这样在乎自己的样子。
“我愿意哦。”
她的爱人眼神低垂,仍旧害羞,但最终鼓起勇气,轻声回答了她好久好久之前提出的问题。
语气温柔低回,脸红到耳根的女人轻轻埋首在她颈窝,目光流转,眼泪又不自觉地落下,冰凉且温暖地划过脸颊。
“我恨死你了。”她轻声嗔一句,又缓缓补充,“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到此就完结啦。算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没有砍大纲对我来说后期也没崩坏的文
这是作者君生平第一次正经开车【这算什么车!
第一版大纲是,林牧一直在路上寻找季舟白,再闪回高中篇。
但是大家都说,读者不喜欢闪来闪去的,所以思考一阵,按照时间来安排,比较容易理解,但是没有想到大家会喜欢现代篇。
总而言之这是个爱情童话,经历我无数加工脑洞再删减,去掉大起大落的情节,剩了一堆流水账,就是这个故事了,感谢你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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