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双向直女》作者:安度非沉【完结】 > 双向直女.txt

  回教室,第二节自习她给李小川和季舟白补课时郑重向季舟白道谢。

季舟白挪了挪凳子:“屁话那么多,关我什么事,什么好事坏事全是我了?坏事也是我,好事也是我?你看上我了?马屁精。”

林牧不会因为这个词生气了,她有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打开习题册讲题。

可能因为她笑容太明显了,季舟白踹了她一脚:“笑什么笑?算计什么呢?你想怎么害我?”

☆、你怎么那么狗腿子?

天气渐冷,卢化县城的学生都在校服里多套了个棉背心。这个周末,林牧在家翻自己的棉背心,箱子底翻出一条陌生的红黑相间的背心,里面带着绒,看起来有些洋气。翻到背面去,卢化化工厂五个大字有些显眼。

从窗口往南眺望过去,南关往南的荒烟地带大都是卢化化工的地界。几道大烟囱像在地上竖起炮筒,向天空发射污染的炮弹,整个卢化都灰扑扑的,灰土较重,衣服晾在外面超过一天,就像白洗了一样沾上灰土,家里仿佛也永远打扫不完的灰尘漫天飞舞,伴随北方燥冷的风,像一场漫长的死刑。

妈妈有卢化化工厂的背心她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妈妈居然留着这个背心。

以前在卢化化工厂工作时,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她假装自己没有看见,将背心合上藏在柜子里,重新翻出一件灰扑扑的看不出什么颜色的旧背心来,套在毛衣里面,再穿上校服外套,看了看并不臃肿,放下心来。

林牧也到了顾影自怜欣赏自己的年纪,但是很久以前她在镜子前看自己的样子,思索自己的颧骨是不是有些高,高了一些会显得人刻薄无情,没有多少亲和力。晚上妈妈撤走了那张大穿衣镜,对她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

林牧迟疑着点点头。

“因为你太在意自己的长相了。现在倒是没有关系,之后就会因为觉得自己的长相不好,而去改变,之后的心思,就不会放在学习上了。所以我把镜子撤走了。”妈妈说,她给林牧夹了一块排骨,仔细打量她,“你自己看,要么会丑化,要么会美化,镜子看久了,里面不是真实的你。”

林牧点点头,但还是会忍不住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刻薄相。

“我来告诉你,你长得不丑,也不漂亮,是正经人家姑娘的长相。不愁嫁,也不会惹来麻烦,就是平均的长相。”

之后林牧就不再关注自己的长相了,美丑也都没什么概念,穿得灰扑扑,臃肿,乱七八糟,偶尔好看,也都没有什么概念。十六年来的人生大多数时候都在穿校服,校服里面是什么样子,像西瓜里头,甜不甜,好不好,从外表看是看不出来,需要叩问,敲几下,切开,才能看出内涵。

她一直也是这样。

今天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是今天到街上去买东西,遇见了季舟白和一群男生。认识的只有那三人组,剩下的男生神态各异,说起话来都透着他们是社会人的威慑感,季舟白在其中,围绕她的男生居多,女生较少,就算有,也是和某个男生依偎在一起的。

他们在马路对面,似乎正在准备一起去吃饭,嘻嘻哈哈的声音仿佛透过自行车和摩托车拖拉机小轿车面包车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她觉得很是羡慕。

一眼看到了最中间的季舟白,季舟白很显眼,在这很冷的日子她穿着裙子,像是墨绿色,但是穿在季舟白身上又变得更深邃一点,长长的,直到脚踝。季舟白化了妆,歪斜在李小川的摩托后座上歪歪扭扭地站着,头发编了漂亮的辫子,上身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小外套,莫名其妙地将红配绿穿得妖冶漂亮,不知道为什么。

卢化县城在这个季节是见不到穿裙子的女人的。别说是这个季节,因着在北方,天气并不特别热,夏天也少见穿裙子的姑娘。穿裙子的只有幼儿园联欢的女孩子,仿佛改革开放之后裙子还是卢化的一种禁忌。

因此林牧从来不知道女孩子穿裙子会这样漂亮,季舟白像一朵沉稳展开的莲花,浮在一片嘈杂的泱泱的人群上,她也不嫌冷,也不怕热,大大方方,或许因为学舞蹈的原因,身段极为好看。

他们没看见马路对面提着菜兜子随便在后脑勺扎了个丸子的林牧穿着很旧的外套看了他们很久。

回家之后,林牧觉得自己有点儿病态,她一直在思索季舟白的裙子,季舟白长得漂亮,过分漂亮且不属于县城,像报刊上出现的模特似的。闭上眼,季舟白在她面前跳舞,睁开眼,季舟白的笑容浮现在眼前。

为什么她可以漂亮得那么肆无忌惮。

她想去镜子前看看自己的脸,最后却还是作罢。

那些人又热闹又欢腾,又喜悦又充实。

热闹是他们的。

林牧去隔壁的新小区找周萌萌,两人约定晚上晚饭后一起掐时间做英语卷子,做了两张卷子之后,周萌萌下楼送她。

“林牧,我听说你们班和六班打篮球的事情。”临别前,周萌萌想从林牧这里套一些消息,“你知道吗?好像说是都是那些混混的事情。”

“我们班和六班的事情这么有名?”林牧眼睛瞪大,颇有些惊讶,“怎么啦?”

“没事,就是觉得,你们班不太像那种会以班级名义出动的……”周萌萌笑笑。

“没以班级名义……只是那几个人而已。”林牧慢慢地思索着,“六班很强吗?”

“六班体育生最多了你不知道吗?”周萌萌拍拍她肩膀,“唉,我又八卦了,你也不关心这种事……明天就上学了,晚上等我哈。”

第二天清早起来,林牧感觉有些困,她以为是自己犯懒,撑着爬起来,因为精神不振被妈妈注意到了,给她带了感冒药和橘子罐头。

她生病的时候会带橘子罐头吃,因为很凉很甜能够尝出味道,小时候一直在惦记。

走之前测了一□□温,37度,并不算高。

照常打扫卫生区,天还黑着,她扫过之后感到额头发烫,拿手背碰了碰,因为手太凉了也没多大感觉,便收拾好东西回去了。

进教室门,后排趴着个人,她先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季舟白。

她走过去,季舟白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压在脑袋底下睡觉。

季舟白来这么早?林牧在课桌旁注视她,渐渐发现季舟白的脸有些红,伸手过去,也意识到自己的手什么都测不出来。

昨天穿那么少今天感冒啦?林牧脱下外套搭在她肩头,却惊醒了她。

“大清早就过来献殷勤?”季舟白迷迷糊糊地起来,将她的外套扯下来扔回去,“去去去,你卫生区扫了没有?”

“扫了。你是不是生病了?”林牧矮下身子看,季舟白把她推开:“去去去,我感冒了,传染到了别来找我。”

“我带了药。”林牧端过保温杯和感冒药,纵然自己头昏脑胀,也还是递了过去,“嫌弃的话可以拿你的杯子。”

“我哪有杯子——算了,会传染的。”季舟白说话带着很重的鼻音,有些虚弱,昨天风骚一刻,今天就病成了这个德性。

“没关系,你不治好的话会传染其他同学。”林牧说。

“嘁……”这个理由有说服力,季舟白吹吹水,先喝了一口确认不烫,才抠出胶囊来塞进嘴里,喝下药后,“你怎么什么都有?”

“发烧吗?”林牧接回杯子,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关怀着季舟白,季舟白确实生病难受,也就没有怼林牧,软软地趴在桌子上:“不清楚,有点儿可能。”

然后季舟白伸出两手,一手贴在自己额头,另一手贴在林牧脑门上,反复对比温度:“哦,我不发烧。”

“……”林牧笑,感觉季舟白有点儿烧糊涂了,慢慢地拉下她的手,看了一眼她的手,没干过粗活的手,细腻白皙又柔软,掌心有些茧子,不算粗糙。

回去掏了橘子罐头放过去,轻轻地磕在季舟白的桌上。

“今天没有早饭吗?”季舟白翻过身问,林牧摇头:“你尝得出味道吗?”

季舟白承认,于是歪着脑袋开罐头,手上没有力气,林牧接过,林牧手上也没有力气。

正巧,李小川进来了,也没看见两人都恹恹不振的模样,只一眼瞧见橘子罐头,便自告奋勇地过来打开。

听说是林牧的,便大大咧咧地吸溜了一口。

季舟白病中开始胡闹,看见橘子罐头落入李小川嘴里,她又不愿意和李小川间接接吻,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李小川你给我出去——”

李小川被撵出去之前眼神示意林牧为他指点迷津,但是林牧也不打算告诉他,于是他茫然出去了。

季舟白因为发了烧,哭起来眼睛发红,眼泪都是烫的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总之开始委屈,扯着林牧开始哭,哭完了抱着自己的上衣哭,再哭一会儿刹不住车,便上气不接下气。

林牧呆呆地被她扯着,又被她推开,想了一会儿出去看李小川,李小川自我面壁思过。

“林老师,季舟白怎么啦?”

“现在,我要橘子罐头。不然哄不好了。”林牧想了想,“要凉凉的。”

李小川过了好久才回来,冻得双手发红。他为了让罐头变成凉凉的,在寒风里跑了好几圈。捧回一兜子橘子罐头,玻璃罐头的,铁皮罐头的,各种牌子应有尽有。他想进门被季舟白吼出去了,只好将塑料袋给林牧。

林牧大师终于为李小川指点迷津:“她生病啦。”

李小川啊了一声,接着便有些窘迫地问:“大师,请问我该去买药吗?”

“退烧药——”林牧往里看了一眼,季舟白已经开始咳嗽了,又转过身,“止咳药,要甜的。”

李小川得到大师的指点,便着急地冲出去了。

剩下林牧提着塑料袋回去,把橘子罐头摆在季舟白桌子上。

季舟白委屈地抱怨:“他一点儿都不关心……咳咳我……还追我?追他妈个大头鬼。”

林牧想了想,替李小川说好话:“他给你买了罐头。”

“还不是你教的。俗话说……咳咳,最了解你的,咳咳咳咳咳咳——操咳咳咳咳——”季舟白快把肺咳出去了。

林牧拍她的后背顺着气,她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是你的敌人。林牧,我以后高看你一眼。”

“李小川挺好的。”林牧继续为李小川说好话。

“我不喜欢他。”季舟白趴在桌上,“我不想吃他的罐头。”

林牧晕晕乎乎,因为烧得有些厉害还是勉强蹲着,头晕得像陷进漩涡:“吃一点吧,”

两人还是打不开罐头,季舟白把罐头都扔进塑料袋里放在李小川桌旁,又拽着林牧想吐,干呕一阵没吐出来:“咳咳——我快死了,好学生,替我起份遗嘱。”

林牧把她拽进厕所去。

季舟白还没吐出来,她先跪在地上嗷一声吐了个天翻地覆。

“哦,你也病啦……”季舟白晕乎乎地,虚弱地感觉到了林牧的不舒服,“走,带你……咳咳咳咳咳!”

她也趴下了,死命咳嗽了一气,嗷一声也吐了出来。

两人并排,手牵着手相互扶持,吐完了,互相问问:“你好了吗?”

“好了,你呢?”

两人再扶着出来,一起漱口,洗手。

季舟白红着眼,对着镜子里的林牧说:“你怎么那么狗腿子?”

林牧摇着头:“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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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喝酒

人丑的时候就可以避开许多是非,但是人生得漂亮就容易把是非沾染在身上,脱不掉也挣不脱。

季舟白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有些时候也或多或少地拿出这份资本来,像花裙子似的穿在身上招摇过市,艳烈绽放,大胆且肆意,好处是自己觉得爽,坏处是总招惹来些不喜欢的人。

比如六班的那个男生。

六班的男生面貌不丑,高大方正,在篮球队很有名气,比体育老师再高一头,总穿一身运动服显出体育生的身份,一双匡威球鞋顶头磨损了大半,灰扑扑的。

他叫什么来着?季舟白没想起来。

六班和十班约定打篮球,将卫生区和季舟白并列起来做筹码,没考虑季舟白的心情。

季舟白答应是答应了,但血气过后有些后悔,准备择日去打一架解决问题。

六班的这个男生就堵在了食堂到操场的那根路上,接着一条小道和季舟白见面。季舟白正在去食堂的路上,抬起眼来,对方明明想抢她,却没露出点儿好脸色,鼻孔朝她冷冷地瞧。

“季舟白。”

季舟白探头看看去食堂的人群:“吃完饭再说。”

“我请你吃好的。”

长臂一揽,就把季舟白拦下了,不由分说地堵在面前,等季舟白顿住了,才露出笑容来,“干嘛啊这么凶,还有半个月不到,到时候咱俩就好上了,我这是提前预习一下。”

“那可说不准。”季舟白歪歪头,搓着手臂,透过校服袖子好像能抚平突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似的,回过头走了几步,男生个高腿长,几步跨过来,又拦下她,把她圈在自己怀里,低头望她。

“跟我吃饭去呗,我们兄弟几个都在那儿。”

“吃什么?”季舟白冷冷敷衍。

“涮肉,快冬天了嘛涮肉多好,就城南那家肥羊,我有熟人。”

涮肉。倒是好饭。季舟白左右环顾:“我带个人。”

“李小川不行,季远山也不行,他俩都是我情敌,以后你得和他们保持距离。”

“你怎么离河三十里脱裤子呢,我还没和你好呢你就管我?”季舟白眼睛定住了,听男生不满地抱怨是他请客,不能带男生,于是话头一转,“带个女生。”

“那行。”男生眉开眼笑地让过,季舟白的视线终于到了慢吞吞往食堂走的女生身上。

女生的校服裤子宽大又丑,一身校服洗得发白,梳着没有特色的马尾辫,手里还拿着单词册子。走在去食堂的小路上,嘴唇抿得很紧,视线没什么焦距。

季舟白已经杵在她眼前了,视线才像受了刺激,慢慢地调整焦距定下:“诶?怎么了?”

“介绍一下,这是林牧。”

季舟白不怀好意地对男生介绍,也不对林牧介绍男生的名字,因为她不记得。

“哦你们班团支书,我知道我知道,那天不好意思啊。”男生大大方方地点点头,林牧的大脑一下子开始急速运转,回过神,那是六班的体委,也是那天篮球砸到她的那批人的头头。

也是拿季舟白当篮球比赛的赌注的那位。

林牧迅速回过神,微微点头:“没事。”

“那走呗。”男生招呼着,回过头喊了一声,就有几个男生接了茬,往校门口走去。

林牧不明所以,季舟白一攥她胳膊,回过头说:“大家一起吃个饭,你陪我一下。”

“你答应他了?”林牧先皱起眉头,又反应了一番这是个什么饭局,脑海闪过一片关键词。

但是问题是季舟白找她作陪是什么意思?她林牧在其中该扮演什么角色?

下午还回不回得来?下午数学老师要讲卷子啊!

“没呢,我一个人去不好,你——”季舟白难能去屈尊降贵地求林牧一下,求了个半遮半掩,纵然她是个女中豪杰,面对一帮男生,万一有点儿什么,也不好收场。

有人陪在旁边,对方就会收敛,哪怕林牧手无缚鸡之力。

男生回过头来,似乎听见了两人在商量,有些玩味地看她们。

“知道了。”林牧将单词册子卷了卷装进兜里。才答应下来,季舟白就拽着她胳膊跟在了男生身后,两人并排,亲密无间。

但谁知道前些日子林牧还因为被季舟白欺负而哭鼻子呢?

她怀揣心思衡量双方势力,看季舟白也只是笑意盈盈不说什么,猜测不出多少。她一心只读圣贤书,没和季舟白之流打过交道,因此也不知道他们的规矩,心提到嗓子眼,也不知担心什么。

小县城最好的涮肉坊就是城南的这家小店,进门上二楼包厢坐,铜锅一坐开始点菜。季舟白和那男生被簇拥在最里面,林牧被季舟白拽在旁边,再外面聚拢一群男生,围着大红的桌布坐在明黄的凳子上,一片皇家喜庆派头。

热气蒸上来后,男生们稀稀拉拉脱衣服,脱掉校服上衣,就剩里面五花八门的个性。

林牧脱掉外套,里面是林爱玲织给她的毛衣,红白相间,样式精巧。季舟白多看了一眼,拿了毛巾遮在她腿上,慢条斯理地搅和麻酱,放进林牧眼前。

男生笑:“放开吃,今天我请客。”

“今天嫂子可得说两句。”有不长眼的男生起哄。

“再胡说我就打你。”季舟白皮笑肉不笑地给自己调了麻酱,搁在眼前,“白的啤的?”

酒是个敏感的词,林牧提起精神。

“啤酒吧,下午小心班主任打人。”

看来一时半会儿吃不完,林牧扫过众人,估算了吃饭大概会耽误掉下午两节课,心事重重。

啤酒一打打堆上,震得桌子一晃,肉卷塌了一半,男生捞起来扔进锅里,张嘴撬开啤酒瓶盖,拿过杯子倒了一半,泡沫已经浮够整杯。

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想用酒精或是烟草来证明自己成熟。

吸烟的少年一个个也都啪啪地摁响了打火机,烟雾弥漫开,林牧藏了藏自己的外套以免沾上烟味,季舟白接了一支烟,侧过身去接了男生的火,夹在指间,也不吸,只透过烟雾打量了一番,转头看林牧:“吃。”

季舟白还讨厌李小川吸烟呢,现在就混世魔王一样地点了烟。林牧心头一跳,看见男生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不知哪里弄来的手串,莫名地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抬了筷子,夹肉放进季舟白碗里。

季舟白顺势抖抖烟灰,叫林牧拿着她的烟,自己慢条斯理地开始吃东西。

男生觑林牧一眼,也夹了一筷子进去:“先吃,先吃,我一会儿再说。”

因为季舟白先打算吃,他虽然本打算先把话说明白了再吃,却只好打手势让大家一起吃。

一时间开始聊起闲话。

季舟白一直闷头在吃,那支烟就在林牧手里燃尽了。

她不时抖抖烟灰,最终将烟头掐在烟灰缸里,自己也拾起了筷子。

男生们聚在一起聊的事情很是乏味,林牧听不懂,过会儿是未来的宏伟蓝图,哪个工厂能挣钱,过会儿是冲动上头的暴力故事,谁谁谁进了派出所去了,再过一会儿就到了女生,哪个姑娘最带劲,本来都要聊到床上去,但季舟白在场,他们有些收敛。

林牧面前的啤酒没动,手腕翻转看着时间一点点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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