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九天临门为何存在呢?”
“凝聚自己的势力。”
“这样啊——”牧离云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所以,你,如果变成那样,姐姐一定会好好收拾你。”孟婆攥了拳给他看。
“知道啦。”牧离云笑着摆摆手,听到手机铃声响,“姐姐,我接个电话。”
何欢打来的:“云仔,来总部练舞。”
“这么快就排好了啊……”牧离云一愣,“街舞吗?”
“对,快来。”
“不去行吗。”
“……不行。”
“……哦。”
挂了电话,孟婆凑过来:“干什么?小云儿跳舞吗?表演?什么时候?我可以去看吗?”
“嗯……学校校庆文艺晚会。”牧离云没想到她还挺有兴趣。
“我也想看……小云儿你都好久不给姐姐弹钢琴了……”
“弹,现在就弹,姐姐想听什么?”看到孟婆马上要有撒娇趋势,牧离云决定顺着她。
“真的?!你不去排练吗?”
“耽误不了多久的。”牧离云笑笑,往里间走,角落里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君生我未生。”
“好。”
整首曲子不过三分钟时间,孟婆显得很高兴,牧离云的钢琴基础都是她教的,其他的曲子都是他自己学的,也不算学,窥天瞳扫一眼曲谱就可以刻在脑子里。
的确耽误不了多久,牧离云到总部的时候他们还在记动作。
进了总部他就同意小黑现身了,站起来有一人高的巨型犬吓得社里几人一阵嚎叫。
江半夏眼睛瞪圆了:“我操?这他妈是狗!?”
何欢都跳到沙发后面了:“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子怕狗啊!!”
“出息。”牧离云阻止了小黑往嚎得最大声的何欢身边靠。
白术也很震惊:“……离云,这什么狗?”
“中华田园犬。”
江半夏听完当场就炸了:“土狗哪有这么大的啊!你唬谁呢!?”
“……这是我小时候养的狗,真是土狗,叫小黑。”
“您贵庚了?狗的寿命有这——么长吗?!”
牧离云感觉额角有点跳:“……幽冥犬,地府带回来的。”
“……”
“狠还是您狠,它吃人吗?”何欢终于探了个头出来。
“……吃人不吃你。”
何欢:“……”
“带它出来玩来着,顺便带过来了。”牧离云揉了揉像站起来舔自己的小黑。
“大型犬抱起来特别有安全感的,”唐落葵跑过来撸了一把小黑,“我能撸秃!”
小黑完全没什么警惕意识,也不认生,被撸了一把之后就扑到唐落葵身上跟她玩了。
除了社里的人,木槿也在,依偎在宋远志身边,时不时喂他一口水果。
看得白术很无奈:“为什么,大志的艳福都来了,我呢,我呢!”
“哦,与小黑为伍吧,小白。”江半夏忍笑拍拍他肩。
“滚啊。”
“老大,木槿没地方去,我又是住校,就先把她安顿在这里了。”宋远志解释说。
“可以,户口什么的你帮她弄好了吗?”
“福利院户籍,身份证也去拍了。”宋远志笑着说,“等学校再放假的时候我就带木槿回家。”
江半夏揽着夏紫苏:“啊,人生太美好了……”
何欢说:“我!过年的时候也带杜梨回家了,她真好一女的……”
白术:“什么几把人生。”
宋远志笑了:“老大你什么体质,给身边的人撒桃花吗。”
白术:“那为什么没撒到我啊?离云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看缘分嘛。”
牧离云接过贺枫实递过来的平板,点开上面的视频开始看,很踩点很燃的一段街舞。
“没叫叶子吗?”
白术说:“叫了,一会儿也该到了。”
叶巽峰到的时候牧离云刚好看完第二遍,然后又看了一个不怎么走心的教学视频,动作被分解之后好记得多。
牧离云:“好了,我会了,你们加油。”
还在记动作的其他人:“……”
看唐落葵跟小黑玩得不亦乐乎,叶巽峰问:“怎么把小黑带出来了?”
“遛狗啊,带它出来玩。”
牧离云把视频暂停,倒退,平板递给叶巽峰。
叶巽峰倒是不急着看:“吃饭没?”
“吃了,没有坨掉的清汤面。”
叶巽峰笑了半天:“挺乖,真棒。”
又是何欢的一声恨不得绕梁三日的哀嚎:“唐哥你把它牵远点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牧离云看向宋远志:“校庆什么时候?”
“老大,在五月。”
“……还有那么久,你们怎么这么积极。”
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来的何欢:“先过过瘾,我要满足一下巨星梦想,想我燃爆全场C位出道……”
白术:“C位你轮不上的,你就想想满足一下吧。”
何欢:“……”幻灭。
牧离云饶有兴致地用社里的那架钢琴弹了一遍街舞伴奏,热衷于在他们排练的时候提供钢琴版BGM。
何欢:“云仔!来首缓和轻快的帮我们记动作。”
“好。”
刚开始曲风的确很慢很轻,但这种的他们听着静心,静下心了——就困了。
然后牧离云想了想,猝不及防地改弹哀乐,还是送葬的那种,一时间悲凄恐怖的气氛让人想起了历山街道37号作鬼屋的那段日子。
江半夏本来昏昏欲睡,瞬间被刺激起来:“我操?这什么?您能做个人吗?”
“帮37号找回身为鬼屋的尊严。”牧离云忍着笑说,手上动作没停。
“我操这个不太行,太吓人了……”何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以为看了那么多幻境里的恐怖玩意儿自己已经刀枪不入了,你是怎么用钢琴弹出这种东西的……”
牧离云:“来你们仔细感受一下这曲子,其中饱含着厉鬼之怨恨,冤魂之凄厉,还有魑魅魍魉的……”
“停,闭嘴,住手,我们要砸钢琴了。”
“……”
“强还是社长强,”唐落葵抱着小黑也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世界禁曲吗。”
牧离云:“就一送葬哀乐,我自己随便改了点地方。”
“我有新思路了,结合这首禁曲,咱不跳舞了……”
“跳大神吗?”
“……”
唐落葵:“我没有新思路了……跳舞。”
宿舍环境再好也比不过总部的独立房间,白术他们出来就不想回去了。
但是全社齐聚,再加上木槿,少间房。
“问题不大!”江半夏拉着夏紫苏,“我跟我媳妇儿可以睡一间的!”
“驳回,隔音一般。”何欢斜了他一眼。
江半夏又羞又恼地炸了:“什么意思?啊?我们的男女关系明明那么纯洁!”
叶巽峰:“问题的确不大!我跟小云云……”
白术说:“驳回,隔音。”
“……”
宋远志老气横秋道:“年轻人,注意节制……”
江半夏说:“双飞请闭嘴。”
“……”
唐落葵突然想到了什么,没过脑子就问出了声:“叶哥,一零?”
“一。”
何欢有点没明白,转头问白术:“什么意思?”
白术语气平静:“上下。”
“哦——”何欢面上装得平静,“云仔!”
“怎么了?”牧离云靠在叶巽峰肩上不想动,也不在意。
“你应该有个反攻意识……”
何欢话没说完,叶巽峰:“小黑,咬他。”
“汪!”
“等等等等!干什么!凭什么!不行吗!”
“躺着不动挺好的,不累。”牧离云打了个哈欠。
“……能不能有点志向。”
江半夏想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自认为特别优秀的解决方案:“我们比赛,看谁接吻时间长,赢的可以……获得双人共处一室的机会?”
“……”
宋远志:“脱裤子放屁行为。”
夏紫苏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你闲得无聊?”
江半夏当场就跳起来了:“……不好吗?!没有意思吗?!你们不想看热闹吗!”
何欢:“……你脑子有病了吧。”
“……”江半夏一时语塞,转头看叶巽峰,“叶哥……”
叶巽峰:“其实是挺无聊的……”
牧离云:“……就跟拼肺活量差不多。”
“……”江半夏改激将,“拼肺活量!来啊!比不过我媳妇儿一女生吗!”
叶巽峰:“你想清楚了,隔音和浴室问题。”
江半夏:“……你们就是存心挤兑我……”
“对啊。”众人点点头。
“小云云困了,告辞。”
叶巽峰起身,拉了一把快靠着他肩睡着的牧离云。
江半夏看着跟小黑玩的夏紫苏,她还玩得挺开心:“……”
牧离云被叶巽峰半扶半抱地扔到床上,叶巽峰在他想起身的时候跪在床上低头咬了一口他喉结,这地方脆弱敏感,激得牧离云打了个哆嗦。
“别动,躺平。”
“干嘛?”牧离云乖乖躺下,一手浅浅地插入他发丝间。
“揉揉。”
叶巽峰把他衣服掀上去,露出小腹,还带着点少年未长成的青涩的腹部平坦结实,人鱼线很漂亮,腹肌规整,肤色白得透粉,能看见一点蛰伏在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
叶巽峰没敢多看,移开视线后温热的手掌在上面有规律地按摩。
“干什么,好痒……”
牧离云笑着想推开他的手。
“别动,说是按摩一下好得快,我在网上学了一点。”
叶巽峰带着点惩罚意味拧了一下他乱动的腰。
“不要了,痒……”牧离云笑得肩都在抖。
“我这都多大劲了,你分不分得清痒和疼啊?”叶巽峰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啊,挺舒服的。”
牧离云躺着都快睡着了,叶巽峰突然问了一句:“你今晚是不是又没吃药?”
牧离云迷迷糊糊地没反应过来:“我干什么了你骂……哦是没吃。”
“……”
叶巽峰冷静地把他翻了个面,裹着风的一掌带着“啪”的一声响打在他屁股上。
“……你干嘛!”
“不听话得挨打。”
“……”
牧离云被这一下吓蒙了,隔音的确不好,引得楼下的几人悄咪咪上来听墙角了。
唐落葵很想夺门而入::“我觉得我有点缺钙,我需要补钙……”
夏紫苏:“小葵你冷静,矜持。”
白术:“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听墙角……”
何欢想了一会儿:“……录一段发学校论坛?”
“……”
叶巽峰出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串表情精彩的脸:“……”
“路过……告辞。”白术调整好表情,先行告辞。
唐落葵不屈不挠:“你们不……干点别的吗?”
“他困了。”叶巽峰顺手关上房门,“……你们不睡吗?”
江半夏拉着夏紫苏往房间走:“……这就去睡。”
“……那我用一下浴室?”
“……嗯。”何欢也转身回房,“晚安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啊……开学了。
wsl。
☆、槐树
“山——”
“林——”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加起来年纪过百的中年老男人在互相发出一声千回百转的呼唤后,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学姐……这人谁?”
牧离云转头问身侧的冯南星。
“哦,他叫程山,跟教授是以前同系的同学。”
在外面的时候冯南星还是习惯称自己父亲为教授。
接着,又听到了冯楷林笑骂一句:“我他娘还以为你小子死半路上了,就让我们在这吹着冷风等了半个小时?”
程山不提自己晚到的事,冷哼一声:“咒我死?你可还欠着我一笔钱呢,赶紧还来!”
“哎呀——咱们什么交情,那么多年的兄弟情深……”
“别谈感情,伤钱!”
程山一把推开冯楷林,走向他身后的牧离云,自顾自地握住他的手:“同学,我从老张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有那种本事!”
牧离云蒙了一会儿,老张是谁……
冯楷林在一旁补充了一句:“老张就是咱校博物馆馆长,张辉那个吝啬老鬼。”
哦——
坑我帝辛弓玉扳指的那个。
牧离云想起来了,才对程山客气地笑笑:“教授过誉了。”
冯楷林小声说:“离云你得多夸他几句,不然这小气鬼会不高兴的。”
程山当即就不高兴了:“你放屁!我是那么在乎几句好话的人吗!”
“你就是!”
“你才是!”
“……”
两个幼稚老男人吵了一会儿,程山才开始介绍自己的队伍。
两校联合,程山一共带了十六个人,都是他们学校大四的学生,程山说,这一次远行是他们的毕业之行,也是正式加入考古界的入行之行。
再加上冯楷林的三位学生,一行二十一人,浩浩荡荡地前往目的地。
互相熟悉一些后,一位油头粉面的男生走过来,很是殷勤地伸手准备帮三人提行李:“你们好,我叫徐振,让我来帮你们怎么样?”
没人理会他,牧离云随手将背包背上,帮唐落葵提出一个长而大的包裹,里面是她和冯南星的东西。
徐振看了一眼,暗想这包裹虽大,但肯定不会重到哪里去,再一次堆起殷勤笑意:“你一个女孩子提这么重的包,万一伤到怎么办?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唐落葵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社长,让他拿。”
牧离云眉头一挑,很是随意地把包裹扔给徐振:“谢了,瞎子。”
徐振接过包裹前脑子里还闪过了耍帅摆酷的念头,可正当他的双臂接住包裹的瞬间,双臂猛然一沉,身体也顺势失去重心,接着只听“碰!”的一声!
徐振被包裹重重地压在地上了,那姿态,一下子就引来了四周所有人的关注,同时也传来一些女生的嘲笑声。
“一个大男人居然连个包都接不住,太逊了吧?”
“就是,刚才还装模作样地绕着人家女生走,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
“该,让丫装逼!”
徐振忍不住暗骂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重新去提那包裹,猛地下腰后几番努力才终于颤颤巍巍地将其提起一些。
“有点沉,不用你了。”
毕竟是程山的学生,也不能让面子上挂不住,牧离云伸手把包裹拿过来,虽然看程山脸色并无什么变化。
徐振倒是脸皮够厚,忍不住又凑上来:“学妹,经常跑健身房吗?我也喜欢健身的,还有腹肌呢,想不想看看?”
“……”
牧离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终于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我,男的,你,滚。”
“哦——抱歉了哥们,”徐振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但我真的有腹肌,要不要看看?”
“……滚,谢谢。”
“干嘛这么冷淡嘛,”徐振转身又看向冯南星:“美女,听说你是冯教授的女儿?”
冯南星的态度更冷漠:“滚。”
徐振不得趣地又跑到唐落葵身边:“妹子,你们……”
唐落葵没等他说完,对牧离云喊到:“社长,包给我,我砸他一下。”
“哎呀不要那么暴力嘛,你们是什么社团?”
与徐振同队的人倒是先忍不住了:“你能不能要点脸?”
徐振倒是真不要脸,还跟着三人上了一辆车,五辆越野车向山区方向行驶。
开学第三天又要被带到什么深山荒村,牧离云拧着眉想,这些人如果只是去普通的山村,一般租辆大巴车就够了,而现在却大费周章地找了五辆越野车,可见要去的地方应该没有公路,至少没有像样的公路。如果有居民的话,那就说明这个地方也许只是藏有一些古迹而已;而如果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那么,这里头的道道就很深了。
车子很快就上了盘山路,道路由原先的水泥路变成了柏油路,再由柏油路变成了沙石,最终成了坑洼山路。越野车的行驶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所经之地已然杳无人烟,在这样的地方进行探掘,无疑是十分困难的。
在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多小时,车子终于缓缓地停在了一个还算平坦的山坳下。
刚一下车,牧离云忍不住啧了一声,原先听到仙松山赵家沟的时候,他还以为这里至少是一个村子,可现在一看,这地方根本就是一处废墟!
这废墟里有的房子外形还算完整,但上面已爬满了藤蔓,四周更是杂草丛生,最为怪异的是,在村子口,一行人停车位置的不远处,居然生长着一棵至少上百年的老槐树!
槐树——槐。
“槐”这个字,拆开来是为鬼和木;华夏古人造字都是有缘由的,槐树乃五阴木之一,古人有“前不种槐,后不栽桑”之说,槐树通常不会种植在村寨和居房前,可是这个村子,居然种了,而且还种在村头。
见他一直盯着那棵老槐树,冯楷林笑着说:“这棵老槐树至少有百年了。”
“老冯,这村子荒废多少年了?”牧离云歪头问。
“老程应该有调查过,我把他叫来。”
程山很快跑过来,想了想说:“这赵家沟荒废了大概有百来年,据说当年这里的水源枯竭了,村民没有办法才搬出这个赖以为生的地方。”
“那这棵老槐树是他们搬出去的时候才种下的?”
程山绕着老槐树走了一圈,点头道:“没错,这颗老槐树应该是他们离开时种下的,时间点恰好吻合。”
徐振这时候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过来说:“教授,现在天色不早了,咱们就在这里扎营吧,这棵大树不错啊,能挡风遮雨。”
“老冯,”牧离云没反驳他,转头看冯楷林,“至少要远离这棵槐树七十米以上。”
“怎么了?你觉得哪里不对劲?”冯楷林很信任这个学生,但还是问了一句。
“哪里都不对劲。”牧离云指了指村口东面,“那边百米外地势平坦,有溪流供煮饮洗漱。”
“好,那就在那边扎营。”
冯楷林点点头,带着自己的三个学生去搭帐篷。
程山虽然也是业界精英,但自认比不过冯楷林,也选择相信他。
虽然处于深山之中,因为考察队的人多,也不会感到孤寂,程山的学生更是直接把这次远行当成了一次野营。
“怎么了?不去跟他们玩会儿?”
冯楷林坐到看着手机发愣的牧离云身边。
“老冯……你之前没跟我说这破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啊。”
这次连给叶巽峰打个电话听听他声音都不行,牧离云已经特想回去了。
“咳……”冯楷林尴尬地转移话题,“你饿吗?他们都支起火锅来了,那帮孩子还带酒了,真跟出来玩一样,不然还有炸鸡蛋糕什么的……”
“……你想我死吗。”耳濡目染地经过了叶巽峰几天来的监视,牧离云记得这些东西现在好像不能吃。
“那……你冷吗,去烤烤火?”冯楷林其实是想让他多接触一些人,玩得开一点。
牧离云这次倒是应了一声,拿了一包苏打饼干走过去坐到围着篝火的唐落葵身边。
“哥们,吹一瓶?”
徐振已经胡天海地地开了一圈玩笑,又拿了两瓶啤酒凑到牧离云身边。
牧离云看了他一眼,拒绝道:“酒量不好,不了。”
“这度数不高的,给点面子来一口成吗?”
“不给,不来。”
“……”
“哎社长,这饼干好好吃……”唐落葵含着一块饼干含糊不清地说。
“还行,叶子买的。”牧离云伸手把唐落葵身后的水杯拿过来递给她,顺便把剩下的大半盒苏打饼干一起塞给她,“你喜欢就吃吧。”
唐落葵喝了一口水,笑着说:“听到是叶哥买的反而不太敢吃了,良心痛……”
“没事,我去睡了。”
“诶?这么早,晚安。”
“晚安。”
舟车劳顿一天后都累了,吃饱喝足之后大家各自回帐篷休息,很快就睡着了。
牧离云睡得早,半夜因为胃疼疼起来了,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到五点,还是一直没有信号。
睡是不可能再睡着了,干脆直接出帐篷去洗漱,天边只微微透着点光,山间的空气更凉。牧离云径自走向溪边,用冰冷的溪水洗漱好之后无奈地发现……
头发扎不起来了。
他睡前把叶巽峰给扎的高马尾拆开了,梳子倒是带了,将长发梳顺之后还是不会扎,关键用的还不是发圈,是发带。
散着算了。
牧离云自暴自弃地想。
然后把那条黑蓝色发带在手腕上打了个结系好了。
“离云,这么早啊。”
冯楷林打着哈欠从他身后经过,到溪边洗漱。
“嗯,老冯,我先去槐树那里了。”牧离云回帐篷拿了背包,想了想又拿了盒饼干拆开吃。
开启窥天瞳后观察树下,却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团,连那一团里是什么也不知道,若是其他树种倒也罢了,偏偏槐树实在是让人忌讳。
——一筹莫展。
“哟,不愧是Z大高材生,起的就是早。”
不远处,徐振和另外几个人慢悠悠地走过来,人未到,声先至,语气听着实在有点欠。
“哎,哥们,有女朋友吗?”
徐振笑着过来伸手想搭上牧离云肩膀,被他一个侧身躲了开来:“有男朋友,离我远点。”
“哦——你看我怎么样?”
牧离云有点没明白他意思,只是顺着他话说:“不怎么样。”
“我跟你说啊,我爸的公司有十几项专利,而我还是独子……”
“闭嘴,滚。”
本来心情就有够烦躁,牧离云实在不怎么想听他说话。
“你这性子挺带劲哈,那我就直接说吧,多少钱能买你一晚上?”徐振伸手想撩一下他散着的头发。
牧离云往后撤了一步:“信不信我把你手打断?”
“我技术很好的……”
牧离云没听他后面又说了什么,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如果能哄这人去把树砍了……
“你怎么这么能说?是下面太短才练了上面这个三寸不烂之舌?下面有三寸吗,直径有这树上的小树枝粗吗。脑子里勾了芡还是什么,傻逼?”
第一次听这人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但都是羞辱自己的,徐振从小到大,这种待遇还真是第一次碰上,当场就恼羞成怒半天放不出一个字来了。
徐振低吼了一声,转身在那槐树上砸了一拳,又不解气似的拿了个铲子狠狠插进树干,来回施以重击。
他的同伴只是摇头苦笑,觉得徐振丢了学校的脸面。
牧离云看得清楚,在树上的树叶纷纷落下的同时,里面也带出了丝丝鲜血。
然后众人都听到了来自徐振的一声尖锐喊叫——
“啊!血!血!”
徐振已经丢了铲子瘫坐在地上,槐树表皮被铲子插破的地方开始往外喷出鲜血,溅了他满身,他颤抖着将手在地面上蹭着,想抹掉血迹。
“哪来的血?徐振,你受伤了?”
远处,程山带着自己的学生快速跑过来。
“教授!树!树流血了……”
徐振的几个同伴也是惊恐地指着槐树。
“怎么回事?”
程山走上前将徐振扶起来,想伸手触碰一下树上喷出鲜血的断口处。
“程教授,别碰。”
牧离云轻声出言制止,看了一眼双目无神的徐振,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你倒霉吧……
“程教授,你们先把他身上的血洗干净,”牧离云拿了张朱砂符给程山,“然后在帐篷里把这个点燃,让他在里面呆半天就没事了。”
程山有些迟疑,倒是冯楷林拍了拍他肩膀,对他点了点头。
程山道:“好,那多谢了。”
冯楷林问道:“怎么办?有把握吗?”
牧离云耸耸肩,往后退了退,说道:“没有也得说有了。这棵树是村子荒废的关键所在,只要弄清槐树为什么会流血,应该就知道村子为何会荒废了。让他们都站远一点——不想被溅一身血的话。”
窥天瞳控制八张符纸在槐树四周放置,在众人惊讶略加好奇的目光之中,符纸开始燃烧,而且所燃烧生成的灰烬也飘浮起来,灰烬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指引,最终在槐树的顶端上空凝聚成一个神秘的咒印。
咒印一经形成,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画面出现了——那槐树居然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愤怒、惊恐、仇恨等诸多情绪凝聚成的嚎叫直冲云霄,将那些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学生吓得脸色苍白。
紧接着,老槐树开始剧烈颤抖,随着它的颤抖,上面的枝叶不停掉落,而枝叶掉落的同时,更有无数鲜血泼洒而下!
虽然在开启符阵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整棵老槐树就好似喷泉一般喷出无数污秽血液,牧离云也有点看蒙了。
“离云,这是怎么回事?”
冯楷林和程山身为华夏国内考古行业的领头人,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震慑人心的场面,两人相继走到牧离云身后,诧异之色写满整脸。
原先那枝叶茂密的老槐树,放完血之后眨眼间就枯萎了,变得干枯焦硬。
老槐树所喷射出来的血水,很快融入土地之中,与此同时,树边的土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了一种植被,并很快开出了花瓣。
程山被惊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长春花?”
枯萎焦硬的老槐树四周忽然长出了血红色的五瓣小花,而且密密麻麻,满眼全是,这场景实在震撼人心。
“老冯,把树挖开看看?”牧离云转身问。
程山道:“这下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种出这么恐怖的树来?”
冯楷林似乎也有些担心:“上面都已经这么夸张了,如果挖开,那下面的东西肯定更让人感到恐惧,这些学生平时可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老程,你知会他们一声,动员一下再开始挖掘。”
得亏程山口才好,很快就找了八个身材健壮的男生动手挖树。
喷完血后老槐树的树根脆得令人难以想象,轻轻一铲就会断开,确认槐树不会像之前那样喷血后八个男生才放下心来,下手也利索。
牧离云缩着身子蹲在一边低着头,胃疼,想叶巽峰,想回家。
他们先是把老槐树的两边挖空,然后在老槐树的树干上绑上一条绳索,十几个人在一旁同时拉动,几声号子喊下去,老槐树终于应声而倒。
眼见老槐树被连根拔起,他们显得很高兴,其中甚至有人借着兴奋劲头跑到坑边,探头往里面一看——“哇!哇!”
一个挺有意思的男生一边“哇”一边后退,退了十几步,对着同伴们大喊:“大家快来看,这里面原来是个万人坑!”
一听是万人坑,众人不禁同时围了过去,老槐树的下方并不是土,而是一个坑洞,它的根须将整个坑洞都包裹在一起,而在铲倒老槐树之后,它硬脆的根须也与母体断裂,便将一个坑洞呈现在你们面前。
坑洞里尽是死人骨头!
“天呐,这里面得有多少人啊!”一个女生看了一眼就躲到了一边,表情骇然。
“两百零七。”一直很少话的冯南星开口说。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唐落葵帮她解释说:“这里的长春花一共两百零七朵,一朵代表一人。”
唐落葵直接坐到了牧离云身边,笑道:“对吧社长?”
“嗯,刚才有鬼差过来带他们走了。”
老槐树其实属于一个结界,结界一经破坏,被囚禁于其中的亡魂也自然被释放出来,在老槐树被拉到的时候,鬼差及时赶到,将这两百零七个人同时带入了地府。但并不是Z市的那两位鬼差,他们也没多停留与牧离云寒暄。
“这个坑里居然埋了两百多人,这些都是什么人啊?”一个男生问了一句。
冯楷林道:“村民。”
“村民?”旁边的人悚然一惊,有人当即问道,“两百多号人,那不是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这里了?”
“对啊,教授不是说村里的人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搬离了吗?”
程山眉头紧锁,他的内心也十分沉重:“恐怕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记得我打电话到民事局的时候,那接电话的人甚至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后来,我再三要求之下,他们才特意进入档案库,调出了相关档案。档案上对这个村子的介绍很少,只有寥寥几句,现在仔细想起来,这其中似乎掩盖了什么。”
“既然连官方都已经忘记了他们,我们就地把他们再埋起来吧,再立个碑。”
一个女生说完后众人纷纷点头。
“老冯,下面有东西,现在不能埋。”牧离云起身对冯楷林说,“埋起来走人也行。”
冯楷林问道:“下面有什么?”
“墓穴入口。”
清除老槐树这个障碍之后,坑底的一切尽收眼底,牧离云的视线径自穿过万人坑,发现那深坑之下有一堵石门。
看到石门后牧离云也使用了“回镜”——
视线中荒废的村子忽然回归原貌,茅屋的烟囱里甚至冒起了炊烟。几个无忧无虑的孩童在一边刨土沙玩,不多时,一个小男孩似乎挖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他又仔细挖了一阵子,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个金饭碗!
这一下,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村里的青壮拿着铲子在小男孩所挖的位置深深一铲,然后许多金银器物从中挖出,全村一下子都沸腾了!
这一天,他们挖到了很晚,直到稀薄西山时,有一个青年挖到了一堵石门。
村民都认为石门之下藏着更为值钱的宝藏,于是合力搬开石门。而就在他们搬开石门的瞬间,一股诡异的能量冲天而起,那三个合力搬石门的青壮年好似中了魔咒一般,不停地抓着自己身上的皮肤,不知疼痛般疯狂地抓着,哪怕抓破皮肤,扯出血肉!
紧接着,整个村子都中了这种极为恐怖的魔咒,原本宁静安详的小山村,顿时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当天晚上,两个道士受那冲天的诡异能量所引,来到了赵家沟。他们到的时候,全村已经没有一个活人,这些人死状都极其凄惨,全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为了破除这诡异的魔咒,两个道士合力将石门重新封闭,并将村人都扔进了他们自己所挖的土坑之中,之后他们又在上面种下一棵槐树,并且用符水滋养了四十九天,这才放心离去。
牧离云将看到的景象对两位教授简单说了一下,冯楷林听完后长叹道:“这世间,最可怕的莫过于人欲了。”
程山道:“难怪档案里不写明,但现在我们已经找到入口了。”
牧离云看着程山,问道:“程教授,你真的决定要下去?”
冯楷林笑着说:“老程这个人就是这个脾气,如果咱们没有找到入口还好,一旦找到了,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哪怕下面就是地狱,他也会下去看一看。”
“可是,好危险啊。”
“对啊,看起来就觉得很恐怖。”
“要不,咱们打电话给省文物局吧,我妈在里面工作,我让她叫更多的专家过来,咱们人多会更方便一些。”
……
程山的学生们当即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来,虽然说法不一,但他们的态度很一致——坚决不下去!
人生自小就被规划好的孩子,他们已经习惯了循规蹈矩,绝对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更不会拿着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眼见程山准备出口怒斥他们,牧离云笑着说:“程教授,您也不用强人所难了,他们不下去是对的,这里面的东西的确危险。而且,下去的人数不能超过三个。”
“为什么?”冯楷林和程山同时开口问。
“这里是死门。”
“死门?”程山毕竟乃考古界的精英,他很快就明白这话中含义,不禁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下面真有一个地宫,而且还是以先天八卦阵的形式而砌筑?”
牧离云点点头:“嗯。”
“你是怎么看出这是死门的?”冯楷林朝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干尸、骷髅看了一眼。
牧离云想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两个字:“猜的。”
“……”冯楷林和程山一时竟无言以对。
“既然是死门,那我们就更不能进去了。”一个似乎对道家学识有些涉猎的男生说道,“不过有死门的话,应该就有生门吧。我们只要依照先天八卦阵的方位推一下,很快就能找到生门。”
“生门在那个位置。”牧离云朝村子西南面指了指,“那道门不能进。”
“为什么?”
听这说得越来越玄,众人更加好奇了。
当今社会,无论做什么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力,一个真正有能力和技术的人,早晚会得到别人的认可和赞赏;而那些胸无点墨,又喜欢自吹自擂的人,即便是把牛皮吹上天,也早晚有被戳破的一天,到那个时候,他将真正明白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牧离云赐了他们两个字:“直觉。”
“你……”
本来以为会听到什么更胜读十年书的话,结果就两个字给搪塞了,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山想了想,说:“无论怎么样,我们先清理一条进去的路吧。”
“怎么清理?下面这些干尸和骷髅都挤压在一起,完全没有办法搬出来啊。”
“没那么麻烦,况且这个石门被那两个道士封闭之后,用蛮力也打不开。”牧离云说完只给了冯楷林一个询问的眼神。
冯楷林了然,笑道:“你有办法?动手呗。”
“好,让他们都退远一点。”
站在坑边,牧离云说完后缓缓阖眸,语气轻的如微风吹拂:“火咒,赤练。”
飞旋的符咒使万人坑内燃起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的烈焰裹着浓烟,空气中更是带着一股浓浓的焦味。
那些学生不禁躲得更远了些,面色震惊地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待火焰逐渐消退后,这时众人才凑上来低头往下看,土坑里的干尸和骨骸都已化为焦黑的尘土,与此同时,在土坑边缘的一个角落里,一扇石门裸露了出来。
“水咒,冰源。”
朱砂符化作的冰凉的水凭空而来浇在依旧滚烫的石门上。
“呲——”
“咔!”
那石门被水一泼,居然自动裂了开来。
“这……这是什么法术?”
一个矮个子男生说了一句让人侧目的话。
唐落葵瞥了他一眼,忍笑说:“石头被灼烧时,它的每一个分子都会充分膨胀,而这时候再泼上冷水,突如其来的降温会使得它的分子收缩;膨胀收缩的瞬间会产生极大的能量,石头自身无法承受,就会自动裂开。你们的物理老师还健在吗?”
一众大四考古系高材生:“……”
之后牧离云径自跳进了坑内,这一举动倒是引来了几声惊叫。
“土咒,石刃穿空。”
坚硬的石刀在他小臂一侧形成,旋身时狠狠砸在已经出现裂痕的石门上,而后石刀和石门应声而碎。
“好了,下不下?”
做好一切后牧离云抬头看着还有点被震惊得没反应过来的冯楷林。
“下下下,”程山当即抢话道,“只能去三个人会不会太少了,没关系吗?”
牧离云道:“进这个死门必须是奇数,多几个人也可以,只是会死而已。”
“而已……”
“老程,你其实也不用想那么多,我们进去不是探宝,而是探查。”冯楷林拍着程山的肩膀道,“只要探查到里面真的是古迹,就可以直接向省里、甚至更上层进行汇报,到时候调动更多的机械来,直接进行实地挖掘,那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