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山点点头,叹道:“我怎么感觉这一次被你们师徒俩给坑了。”
牧离云当即道:“程教授,你们不去的话我肯定就自己打车回去了。”
冯楷林笑着推攘了程山一把:“放心吧,有这小子在前面打头阵,咱们死不了。”
牧离云很无奈地笑笑:“您可真看得起我……”
“那行吧,我得去知会一下学生。”
老槐树一经破坏,所谓的禁忌也就破除,程山让学生们把营地搭建在这边上,同时与外界进行联系,万一下面的通道堵住,就必须要借助更多人、乃至大型机械的力量了。
☆、倒棺
“老冯啊,这地方不是古迹,”牧离云看着身后封住来路的断龙石,叹了口气,“就是个吃人的陷阱吧。”
进了墓穴之后三人直接到了个迷宫,得亏窥天瞳能纵观全局才绕出来,终于找到了出路走到了尽头,找机关倒是容易,断龙石上升供人进入后又迅速砸下实在让人恐慌。
又顺着往下走了一小段路,到了一片平地,眼前的景象实在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遍地的骨骸。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程山用狼眼手电照了一下,发现前方百米通道两边,竟然整齐地排列着成百具骨骸!
最为关键的是,这些骨骸看上去都十分完整,并未受到伤害,而他们整齐而排,好像是在一起等死一样。
冯楷林道:“就算是陪葬,也不可能这么整齐,而且从他们的骨架来看,年龄层次相差很大,而且彼此的年代也不尽相同,这一点从他们的衣着上不难看出。”
“接着走吧,”骨骸间让出来一条小路,更让人怀疑这些人是在等死,还是死后被人摆放在这里,牧离云往小路尽头走去,“应该不会死在这吧……”
“呸!这种话不能乱说!”冯楷林当即说到,“大不了出去之后多给你点学分。”
“可以啊,”牧离云笑笑,“还有啊,校庆文艺晚会我灵异侦探社的人也想掺和来着……”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冯楷林说,“校方本来也很在意你们这个社团,我随便去提一下把你们放压轴都成。”
“不要压轴,我怕他们心理素质不行,给个机会就挺好。”
“那还是大合唱压轴,你们倒数第二个上。”
“太给面子了吧……”
出了满是骨骸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这里的空间看上去像是一个广场,有三个篮球场大小,呈圆形。
中央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这个物体全身都被一种黑雾所包裹,牧离云在开启窥天瞳的情况下,却仍旧无法看清楚。
“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连光都照不进去。”程山将狼眼手电的光芒照向那黑色物体,只是光源一接近就会断开,无法看真切,好像光被吸收了一样。
冯楷林欲走近时被牧离云拉了回来,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切,那些黑雾仿佛是活物一般,正不停地吞噬着两人所照射过去的光源。
“这东西……是活物?”黑雾给牧离云的感觉就像什么沉睡的魔物。
冯楷林回头看了一眼那通道之中的骨骸,又看向那黑色的雾团:“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心甘情愿地坐在那里等死,而不选择离开,难道说这东西真的有那么强大的魔力,迫使他们不顾性命地等待吗?”
“嘭!”
冯楷林话音方落,一声轰击就从身后通道的尽头传来。
三人转头看去——原来不是他们愿意坐着等死,而是逼于无奈,因为有一块与通道缝隙极为切合的巨石轰然坠落,将整个通道都堵了起来。
牧离云道:“设计者早已经盘算清楚,一旦通过通道,那块断龙石就会自动落下,将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里。”
程山问道:“解开黑雾,弄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之后我们就能出去了吧?”
“大概,这里已经是尽头了,出于勘察的目的被困死在这实在有点不划算。”
牧离云用火咒丢了个小火球给黑雾,本意是想先试探一下它。
“咿——”
一种极为刺耳的声音划破空气,刺入耳道,仿佛要刺破耳膜一般的尖锐。
牧离云啧了一声:“有点麻烦啊……”
冯楷林问:“怎么了?治不了它?”
“也不是,就是怕待会儿还有更难搞的,那时候没力气应付了怎么办。”
话虽如此,但除了解决这黑雾也没别的路可走,牧离云还是数出三十二张空白朱砂符一字排开。
然后咬破指尖开始画,三十二张,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一次性用指尖血画这么多符了,这三十二地煞阵用的时候本来也不多。画了一半又因为伤口咬浅了不够画,又补了一口。
看得程山和冯楷林都觉得疼,单用牙齿撕破皮肉,挤压出血还要绘制出三十二个不同的咒印——十指连心啊。
画好之后牧离云将三十二张符纸以捻扑克牌的方式,向黑雾挥洒开来,窥天瞳控制它们在黑雾四周形成符阵。
“轰!”
三十二张符咒同时燃起血红色的火焰,这些火焰快速地串联在一起,朝着中心的黑雾铺盖而去!
血色火焰俨如一头来自地狱的魔兽,张开了它那仿佛能够吞噬万物的血盆大口,将黑雾一口咬下!
“咿——”
火焰和黑雾彼此凝聚出一个头颅,快速地交缠于一起,翻腾、撕咬。
虽然黑雾比自己想象中难缠得多,牧离云随手擦了一下额上细密的汗珠,嘴角却勾起一丝笑,眸中窥天咒印旋转依旧,左眼的咒印却快速切换——不再是以扭曲的方式,直接换成了谛天印。
大概是出于对特训结界的信任,奶奶不会检查他的训练成果,所以也不会知道,在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牧离云除了学会控制死门的全部力量,也对谛天印进行了探查,甚至,能利用它。
“吼——”
血色火焰发出一声怒吼,猛然一口咬向黑雾,此时黑雾的体积已经小了一半,很快就被血色火焰所吞噬。
黑雾与火焰一起凌乱消逝后,牧离云退了一步侧身靠在墙壁上急促喘息了好一阵。
再次抬头看到前方的景物时,他是真愣住了,以至于被震惊到微微张开的嘴巴可以很自然地露出虎牙,程山和冯楷林也同样是惊骇地望着前方。
一口棺材。
由白玉石砌成的棺材。
最为关键的是,棺材是倒立着的!
从形势来看,这属于法葬,所谓三年寻龙,十年点穴;棺材竖着放,这在风水学上叫蜻蜓点水穴,一般都是在风水宝地才会这么实施,目的是借用阴宅的风水,使子孙后代家庭兴旺、财源广进,而且葬的人在古代多是皇室贵胄和王侯。
可是,这里不同。
这是一个幽闭空间,而且四周阴秽极重,牧离云大致能够确定,这棺材里如果不是空着的话,那就存放着一只极为恐怖的僵尸。
甚至是魃!
他忽然记起,之前在一本残卷里扫到一段信息,其中提到棺木倒竖还有一种说法。
棺木倒竖,其实这不是竖着葬,而是头朝下倒葬的!一般这种地方不是龙脉,就是死地。
如果将死者头朝下吸收灵气或死气,那棺木之中的尸体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炼化之后,就会生鳞,继而羽化为龙!
牧离云面色紧张地看着那口巨大的白玉棺材,左眼传来越来越强烈的灼热感,甚至看到白玉棺身多了几丝在流窜的绿色邪气。
“景……”
本能迫使他立刻动手,理智倒是让他决定先吞了一颗归元丹,启动三十二地煞阵后消耗的精力渐渐恢复。
“景门,开。”
这一句话让程山和冯楷林回过神来,牧离云在他们阻止自己之前,呼喝出声。
“封天!”
室内的空气仿佛也凝结了一般,二人只觉眼前被一团黑白交织的光芒遮挡了视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几秒时间,几乎是眨眼之间,原先洁白无瑕的白玉棺材在目光注视下渐渐化为了一块似铁非铁、似土非土的东西。
程山惊了:“那么大一块白玉石,现在……!?”
“那玩意儿后边有点东西,赶紧拿了走人。”牧离云没什么多说话的力气,还是补了一句,“活人的气息会刺激它,它醒了之后方圆千万里都会遭殃。”
程山愣了一会儿才快步跑过去在倒棺后面,拿到了一个酒樽,捧着看了好一会儿,简直兴奋得要跳起来:“商代的!有这个酒樽我们就不虚此行啊!”
程山没看到,之前是一个形体枯槁的老人手拿着酒樽,他着一身商朝的标准服饰,上衣下裳,戴着帽子。肉身完好,大概也是僵尸,只是在那即将为龙的魁被封印后身体在瞬间化为了粉荠。
“可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冯楷林看了看四周,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问题不大。”
牧离云用之前打开石门的方式如法炮制地击碎了两堵断龙石,几乎是以浑浑噩噩的状态带他们重新走了一遍迷宫。
☆、灰仙
三人刚从坑洞出来,隔着大老远就听到了机器在运作的声音——程山的学生们在距离墓穴入口几十米的山坳里大肆动用机器进行伐木工作。
“教授回来啦!”
两个留守在营地、老槐树旁边的学生看到他们出现,立即对着同伴们大声呼喊,众人一个个都是灰尘扑扑地围了过来。
三言两语的解释——在他们下墓之后,冯南星和唐落葵在采摘桑果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一个类似墓穴的痕迹,经过仪器探测之后,众人发现下面居然埋藏着许多金银铁器。
闲着也是闲着,程山的副手留下两个人,其余人干脆抄起家伙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
而众人在问及墓下古迹,以及收获的时候,程山则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酒樽,学生们还没什么反应,可程山的副手毕竟也是业界精英,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双手捧着青铜酒樽,兴奋得就像个得了好多糖果的小孩子,满脸笑意地看着冯楷林:“冯教授,好东西啊!”
冯楷林苦笑着轻叹一声:“我们能活着上来,就已经很满足了,哪还想那些。”
在墓下待了五六个小时,再次感受到有阳光撒在身上,全身都舒畅得不得了。
看自己的副手捧着酒樽在一边细细研究起来,程山才笑着拉过冯楷林:“饿死了,走,恰饭。”
“好,离云!”
“明天、明天我再把入口封死……太累了……”
冯楷林是想叫他一起去吃点东西的,结果牧离云揉了揉脸强打起精神丢给他这么一句。
冯楷林无奈道:“入口我们直接埋起来也行,去吃饭啊。”
“啊?哦……我先回去睡会儿。”
强撑着身体不会直接倒地就睡,牧离云拖着背包回了帐篷。
他这一睡直接从这天下午三点到了第三天中午,期间旁人对古墓的挖掘一直未停,本来以为还会因为不吃饭被胃疼刺激起来,睡了这么多天后出帐篷一看简直世界都不一样了。
“社长,醒了?”唐落葵笑着迎上来,“挺是时候,我们今天就能回去了。”
“怎么不叫我啊……”牧离云揉揉眼睛,赶紧还有点不清醒。
“这地方本源真炁还算纯净,睡安逸了挺好的,”唐落葵说,“只是期间叶哥已经打了几十个电话了……”
“啊?有信号了啊……”牧离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的确有了点微弱的信号,可手机已经快要没电了,他还是先给叶巽峰打了个电话,只是那边没人接,大概在上课静音没听到,然后手机直接因为没电关机了。
也许是因为躺得太久了,只感觉脑袋里一阵阵的眩晕,牧离云没注意到唐落葵起身走开的动作。今天天气倒是不错,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身上有点热得出汗,把外套脱掉之后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睡了这么久应该体力充沛可以一口气窜十八层楼不带喘的,现在却感觉很乏力,胳膊都不想抬一下。
等唐落葵捧了杯温水递给牧离云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一点:“……谢谢。”
“嗯,有什么想吃的?”
“倒是还有饼干什么的……啧,饿死了。”牧离云伸手去拿背包,“什么时候能回去?”
唐落葵想了想说:“到Z市大概也要下午四五点吧。”
唐落葵估得差不多,他们下了飞机后的确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在飞机上牧离云没来由地感觉心里发慌,想在会不会是叶巽峰出什么事了,又觉得不应该。
出了机场后把充电宝拔下来接着就给叶巽峰打电话,手机悠长的候听音传入耳中,一下一下地敲在心上,其实应该并没有等很久,牧离云背靠着路标烦躁地擦了一把额上渗出来的汗水,顺势把胳膊搭在脸上遮住了视线,眼前是一片黑,什么也看不到,继而什么都听不到了……
“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我怎么跟你说的?”叶巽峰生气了,眼神冷着,面色也不好看,话里带着隐忍的火气,本来因为社里一些事情就烦躁的不行。“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不管怎样都吃点东西。”
“哥……”牧离云刚开口想说点什么又被堵了回去。
“三天电话打不通就算了,一个电话打过来然后让我听到的就是你在大马路上晕倒了?”
叶巽峰的音调不可控地提高,牧离云抖了一下,按着刚打完葡萄糖的右手的左手顿了顿。
“好好按着。”
叶巽峰手指曲在桌面上微微敲打着,看着他指尖的伤口又感觉有点压不住火气。
吼完一声他也很后悔,因为感觉牧离云有点被吓到了,看着自己的眼神瞬间乱了,想安慰又因为还压着火说不出口。
本来低血糖就不是什么大事,就挂两瓶葡萄糖就能走,只是本来火气就大,实在有点控制不住。
最后挠了挠头发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因为不想开口就是责备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出去一下。”
牧离云没吱声,蜷在被子里等叶巽峰回来,他自知理亏,争吵也站不稳立场,又拉不下脸来再服软道歉做保证。反而希望叶巽峰能把火气都撒出来,说几句重话也好,没准他说完还会后悔,再搂着亲两口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这事儿牧离云也挺委屈,谁知道低血糖这么突如其来。然后就开始胡思乱想——这个破身体素质怎么了——亲爹牧苓死的时候二十六岁,会不会也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但是自己不应该还短命了啊。
之后叶巽峰回来给他收拾东西,提包走人,其实只是去办了个出院手续,但不只是牧离云的。
上了车叶巽峰才缓了语气开口,没再提这事。
“前天中午,社里接了个委托。对方是一个房地产开发商,他说他的楼盘在开发的过程中总是接二连三地发生事故,一开始因为都是小事故,那开发商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前两天却有三个工人从楼上摔下来,把腿摔断了,他因此承担了很大一笔医疗费用。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他想让我们到工地里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脏东西在作祟。晚上的时候,我、白术、何欢、阿夏和紫苏姐,特意趁天黑去了一趟,那个工地的确有问题,紫苏姐说工地下面藏着些东西,不过那东西应该不是恶灵之类,毕竟如果是恶灵,就不是摔断腿那么简单了。”
牧离云一直没敢吱声,听叶巽峰顿了顿接着说:“因为是晚上,我们也没有停留太久,勘察清楚位置之后就离开了。昨天一大早我们五个又去了一趟,准备在你回来之前把这件事了结。那东西既然不愿意伤人性命,至少不是穷凶极恶的东西。我们大概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它逼出来,是个灰仙。”
“东北出马仙里的老鼠?”牧离云问了一句,这东西他见过的也不多。
“对。”叶巽峰点点头,“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它是出马仙,紫苏姐认得。那东西实力不高,它被我们困住之后,用了很多方法,但逃不出来,筋疲力尽之后,终于放弃抵抗,准备跟我们说实情。”
“什么?”
“但它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四辆面包车开进工地,车上下了几十个混混,什么都没说就对我们动手了。”
牧离云蒙了:“啊?”
叶巽峰自顾自地补了一句:“当时场面太混乱,阵法一撤,那个灰仙就遁入地下消失了。”
“等等……什么人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地就动手?没被你打残啊?”
“几十个人我有点顾不过来,所以挂了点彩。”
“……”牧离云愣着想了一会儿,“……紫苏姐他们怎么样?”
叶巽峰挑了挑眉:“你怎么不问我?”
牧离云很想斥责他的没有自知之明,最后忍住了:“……你说呢?谁能碰到你一点?我拜那位为师。”
叶巽峰笑笑,带着些凌厉的笑:“嘛,总之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法治社会不能聚众斗殴——所以要单方面完虐,了解,程度呢?”
“就紫苏姐没事,被阿夏护着,”叶巽峰想了想,“都没什么暗伤,何欢现在被杜梨照顾着已经荡漾了——虽然被捅了一刀。”
牧离云:“……”
“然后就是一点乱七八糟的骨裂和挫伤……你看着办吧。”
“哦……先去那个工地吧。”
“好。”
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一会儿,牧离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还气吗?”
“气。”
“……”
二人抵达工地外时,发现一辆奔驰车就停在工地门口,一个身穿西装的胖子正来回踱着步。
叶巽峰道:“那是委托人。”
“嗯。”牧离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推门下车。
那胖子一看到两人过来,急忙跑了上来,苦着脸说:“哎呀,你们怎么才来啊。”
牧离云道:“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我这就布置。”
话音方落,他微笑地看着胖子,缓缓伸出右手,当着胖子的面先把右手的大拇指弯曲并将虎口紧闭,接着无名指和小拇指同样弯曲,完全贴在了手掌上。
当胖子看到手诀的瞬间,双眸忽然一瞠,脸色大变!
十二张符纸有八张迅速散开并旋飞于工地的八个方位,另外四张符纸则是在工地的中心位置上空疾速盘旋,顷刻间,整个工地都变成了一个先天八卦阵!
“你……你……”胖子惊得连连后退。
牧离云阔步上前,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将他往身边边扯了过来,右手握拳狠狠捣中胖子的腹部。
“碰!”
一声重击!
“咯啊!”
这一拳打得极重,胖子的胃酸都被打得倒吐而出,他忍着剧痛急忙后退,而一张雷咒忽然飞出,绕着胖子的四周飞了起来。
“等等!不……”
“轰!”
天空倏然闪过一道惊雷!那雷电极为精准地轰在了胖子的身上。他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着,本来为人形的身体缓缓变成了一只刺猬!
叶巽峰皱眉惊道:“出马白仙?”
“不是,凭它的道行还称不上出马仙,应该是出马仙不记名的弟子。”牧离云轻声说,“委托人都是刺猬,被耍了。”
那刺猬急忙挣扎着爬起身,朝着前面快跑而去。
牧离云则是慢慢走着跟上他:“这是四方乾坤阵,你们出不去的。”
“你别狂!”刺猬转过身来,怒斥道,“等我们少爷赶到,到时候跪地求饶的只能是你!”
“轰!”
又是一道细长的落雷轰击而下,瞬间把刺猬电得全身焦黑。
“三哥!”
这时候一只毛色灰白的老鼠从地里钻了出来,急忙跑到刺猬身边。
“老鼠?另外三只在吗?”说着,一张朱砂符从口袋里飞了出来,牧离云咬破左手指尖在上面画了一道窥天咒印。那符纸当即朝着刺猬和老鼠飞了过去,在他们头上缓缓飞舞着。
“刚才那落雷威力小,连人都劈不死。你们多少都算是修道的,天罡雷,灰飞烟灭,想试试吗?”
老鼠不屑一笑:“天罡雷?哼,就凭你?”
“不信啊?”
牧离云笑了笑,窥天咒印在两个瞳孔之中快速闪现,并同时带起了七彩光芒。
窥天瞳一开,那飞旋于刺猬和老鼠头顶的符咒顿时被刺眼的雷电缠绕,一种能够轻易摧毁生灵的能量也随之散发而出。
“天……天罡雷咒!你、你究竟想干什么?”刺猬惊呼出声。
牧离云语气轻缓:“什么人在背后指使你们?”
刺猬和老鼠对视一眼,同时选择了沉默。
牧离云眯了眯眼睛,在窥天瞳的盯视之下,二者忽然觉得头昏脑胀、天旋地转。
这时候,左眼的窥天咒印又一次切换为谛天印,而随着谛天印的出现,刺猬和老鼠顿时觉得好像整个心神都要被抽走了一般。这一刻,他们的脑海之中忽然产生了同一个念头——若是再被这双眼睛瞪视下去,自己会踏入万劫不复之地,永不超生!
“我说!我说!”老鼠大概比刺猬怕死,急忙喊到。
“老五!不能说!咳!”刺猬刚说完,就咳出了一口血水。
见状,老鼠更害怕了,立即开口:“我说!是我家少爷让我们做的,东北钱氏三少爷,钱瑞祥。”
牧离云转头看了看叶巽峰,叶巽峰想了想对他说:“有点麻烦,东北钱氏毕竟掌控着全国一半的药材。另一半是西南农家,我们交情不深。”
“交情不深……起码能联系得到?”牧离云沉吟片刻,笑着问,“华夏向来视同行为仇敌,这两家关系应该不怎么融洽吧?”
“何止不融洽——世仇。两家见面,总要拼斗个你死我活的。”
叶巽峰说完突然笑了:“祸水东引?”
☆、肆虐
在回总部的路上——
叶巽峰语气冷着:“谛天印好用吗?”
牧离云摸了摸鼻尖,权当没听出他话里的责备:“还行。”
“你控制得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有点碰到他逆鳞了,牧离云反问道:“为什么控制不了?”
“传闻临云残暴无道……”
只听了个开头牧离云就不想听他继续说,认真纠正道:“临云没有。”
“你哪来的自信说他没有?”
牧离云搪塞道:“谛天印告诉我的。”
叶巽峰看着他,逐字逐句道:“你控制不了谛天印。”
牧离云语气强硬地强调:“我可以,临云的东西我能控制,因为他可以。”
“你不是他。”
“我知道,所以我会超越他。”
不争不抢、不骄不躁十多年,这是叶巽峰第一次听他说想超过什么人。
“没那个必要,牧离云,你不用急着去证明什么。”
“是,来日方长。”牧离云说。他要完全掌控谛天印,为自己所用,然后对谛天印进行改造,让它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就算想让临云活,牧家那么多人也不该早死,他们本应该喜乐安康过完一生然后轮回。
“你……”
叶巽峰想再说些什么,但自知,没意义。然后丢下一句:“冷战,现在开始。”
牧离云没再说话了,杂七杂八的情绪混在一起,拉不下脸来说什么别的,于是遂了他意,冷战。
到总部后两人周身凌冽的气势直接将屋内气氛降至冰点。
“我操……怎么了这是?”
何欢手不太敢动,用脚踢了踢身边的江半夏,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媳妇儿,喂个草莓,啊——”
江半夏蹭了蹭身边的夏紫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大!现在在工地打起来的那两伙是什么人?太残暴了吧……”
宋远志这时候才跑进客厅,神经大条到没注意到这诡异的气氛。
牧离云回答他道:“东北钱氏和西南农氏。”
叶巽峰一个电话打给了西南农氏的人,农家了解情况后接着就带了大批人赶过去了,两人在钱家的人赶过来前就走了,留下两家人开始社会主义火拼。那老鼠和刺猬倒是直接送给农家当礼物了,总也逃不过被扒皮抽筋的下场。
宋远志笑了:“这招漂亮啊,借刀杀人?”
没人再接他话,宋远志这才开始疑惑这能把人冻死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叶巽峰和牧离云坐得远,偏偏头刚好互相看不到彼此的存在。唐落葵悄悄蹭到牧离云身边,小声问:“社长,怎么了?”
“没事,收拾收拾该出去打架了。”
牧离云阖眸间视线快速转移出去,飞到了五十几米的高空,西北方向有一辆白色阿斯顿马丁跑车领着三辆丰田面包车,朝着历山街道37号快速驶来。
本来还在琢磨怎么把这群人弄过来——东北钱氏跟西南农氏对上之后他们还能不能自己再找过来,看起来还挺顽强的。
“真的?!去弄死那群下三滥?”白术眼睛一亮,当即问到。
“……嗯,你还去啊?”牧离云有点犹豫地看了看他脸上的淤青。
江半夏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了:“为什么不去?报仇啊!”
“……行,你们过来。”这些人也挺顽强的,牧离云想。干脆直接开生门给他们治好伤之后去玩个痛快。
夏紫苏、杜梨和木槿三个女生在屋内看戏,唐落葵倒是执意要跟着。
准备好一切的同时,外面也传来了连续摔车门的声音。
“走了。”
牧离云语气很轻,像是随心随口随意道出的两个字却瞬间点燃了社员全身的血液。
推开门那一刻,所有人心照不宣地落后牧离云一步。只见一个着一身名贵休闲男装的男子正好从阿斯顿马丁的跑车上下来。
他轻轻侧头看了过来,嘴角随即扬起一种充满自信的笑意,眼神里满是鄙夷与轻蔑看着最前头的人,朝前走了几步后,旁边面包车内当即涌了三十来人下来。
钱瑞祥以居高临下之态他们,歪着头道:“你就是牧离云?”
“你就是钱瑞祥?”
牧离云反问一句。
说实话,从小到大,牧离云见过的人不少,接触的人也不少,但他知世故而不世故。同样是门阀氏族,看钱瑞祥就像个蛆虫,穿得再光鲜也让人觉得是个社会败类。
“小子很拽啊,居然敢跟我们钱少这么说话!”一个壮汉走了上前,伸手指着牧离云。
牧离云抬手对他轻轻勾了勾手指,没多说什么别的。
“找死!”那壮汉好歹也是社会上混的人,血气方刚,仅仅只是这一个挑衅的动作,就激得他朝着牧离云快速冲了过来!
拳头很快逼近,牧离云的身体倏然朝着左边一扭,右手顺势握拳砸了过去!
“碰!”
双拳对碰,壮汉连拳带人都被这一下打得跄踉后退了几步。
白术有点惊讶:“看不出来啊……这力气。”
叶巽峰嘴角忍不住上扬,高三之后他跟牧离云都没怎么打过群架了,十岁之前牧离云一直被人欺负,之后就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了。
打架是讲究技巧的。正面对战,在能够看清对方动作的前提下,肯定是待时而动,动若狡兔,出拳似虎!
那壮汉抖了抖被牧离云砸得疼痛不已的右手,爆了一句粗口,再度挥拳而来。
那拳头刚出到一半,牧离云就欺身上前,一拳狠狠捣中壮汉的小腹,又二话不说伸手揪上他的衣领,猛地逼近,膝盖狠狠顶向刚刚重击过的地方,接着又用手禁锢住壮汉的手肘,丝毫不给人缓冲的时间,将对方拉向自己。
“漂亮!”江半夏简直忍不住鼓掌喝彩,的确是相当漂亮的过肩摔,干净利索,将人直接摔在了钱瑞祥面前。
那壮汉眼前一片发黑,在地上滚着呕出酸水,说不出话也爬不起来。
钱瑞祥笑着拍了拍手,依旧带着倨傲的笑意:“不错,也没有很废物。”
接着,钱瑞祥对身边的两位保镖道:“你们去陪他玩玩,弄残没关系。”
“小子,你现在下跪求饶还来得及。”
“就是,等一下缺胳膊少腿的可就不好看了。”
钱瑞祥身边的保镖很是狂妄地走了过来,两人呈左右朝着牧离云包围过来,几乎同时发起攻势!
在疾冲过来的拳头触碰到自己之前,牧离云伸手同时抓向两人的挥来的手臂,身体往后一抽,将两人狠狠甩开。
两个保镖身体在半空之中翻转半圈之后才落地,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边,脸上尽是惊讶之色——刚才那一击对他们来说十拿九稳,却没有想到竟然被轻易化解。
而牧离云脸上依旧带着让他们看了全身不舒服的笑意,阴沉沉的,冷得渗人:“来,接着玩。”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同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尼泊尔‖军刀。
“这是你自己找死!”
在一个保镖出声的同时,另外一个保镖趁着牧离云转头的间隙,前脚在地上重重一蹬,身体化成一道疾影冲过去,那刀光更是在空气之中带过一条清冷的刀光!
“小心!”异口同声的警告。
在叶巽峰冲到牧离云身边时,他的左手已经抓住了那保镖刺来的军刀,手心正对着军刀的刀刃,鲜红的血液随之流淌下来。
“疼吗?”
牧离云看着那保镖,依旧笑着。保镖的身体却猛然一震!
随后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惊骇莫名地发现手里的尼泊尔‖军刀已经反向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这……这不可能!”
保镖在倒下的时候才发现,他握刀的右手已经被折断!
“二弟!”
另一个保镖当即惊呼出声,怒喝一声,全身迸发出强烈的气劲,在众人的视线化成五道残影挥刀砍向过来!
牧离云笑着用一种看似很随意的动作抬起右手,之后那些残影瞬即消失,而众人发现那保镖就在他的上方,握刀的手已被抓住。
牧离云抓着他的手反向狠狠一拧,在听到骨头错位摩擦的声音后松了手,旋身一腿踢在他身上,在那保镖倒飞出去时不知道在何时抢来的军刀迅速跟上,直直地插进他腿里。
牧离云甩了两下左手的血,众人惊骇地发现那伤口竟然已经完全愈合。
贺枫实奇道:“结界?不对……是阵法,这是什么阵?”
将众人全部囊括在内的一个阵法不知何时被建立了起来。
“杀、杀人了!”
那些混混当即惊呼出声,转身欲跑。
“跑什么?都给本少爷回来!我们给你们每人一百万,你们给我杀了他!”
钱瑞祥这话一说出口,有几个小混混当即停了下来,转头看过来。
只是当他们发现那直挺挺躺在地上的保镖之后,哪里还敢停留,急忙跑开!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几米,个个都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任由他们如何敲打和呼喊,就是没法离开。
“既然跑不出去,兄弟们,咱们跟他们拼了!”
“对,你们都上,一起上,我等一下就给你们每人一百万!”
眼见那些人扑过来,牧离云身后两个身影突然猛攻上前,叶巽峰一拳砸向一人面门。另一个身影倒是让众人惊讶——唐落葵回身一脚踢在另一人小腹,随后身体猛地跟进,细瘦白皙的手扼住他脖颈,直接将人摔在地上。
现场很快就变成了一场混战!
何欢和江半夏蝴蝶‖刀玩得挺溜,白术和贺枫实背靠着背。唐落葵使巧劲儿,打出来多是暗伤,却能让人疼得半天爬不起来。叶巽峰带着发泄的心思,出手迅猛丝毫不留力,那些人已经恨不得躺下装死都不想靠近他了。
牧离云强忍着想加入的冲动,慢慢走向钱瑞祥。
“你、你……你别过来!”
钱瑞祥急忙朝着他那辆阿斯顿马丁跑车后退。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钱瑞祥笑得异常灿烂,他从衣袋里掏了一把手枪出来。
“来啊!牧离云,你不是很能打吗?”钱瑞祥拿着枪直接走到他面前,并将枪顶在了他额头上。
“你算什么东西?现在,你给我跪下,跪下磕头!”
牧离云看着他,笑着说:“我磕头你恐怕承受不起啊。”
“你还嘴硬是不是?”钱瑞祥用枪口敲了敲他的额头,“给我跪下,否则我马上就崩了你!”
“好吧,我跪,我跪。”
话是这样说,只是牧离云脸上的笑容不减,显得更加邪魅,他对着钱瑞祥慢慢弯下腰和膝盖。
“哼,这就对了!蝼蚁终究是蝼蚁,你居然还敢跟本少爷叫板,简直找……”
钱瑞祥一个“死”字没有说出口,牧离云的身体倏然下沉,双手之中握着众人都看不清晰的东西,狠狠刺向钱瑞祥的脚背!
“啊!!!”
一声凄厉的嚎叫!
钱瑞祥的惨叫并没有止息,当牧离云站起身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他竟然将两根至少五十公分长的尖锐石刺穿透了钱瑞祥的脚背,把钱瑞祥整个人都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你……你竟敢这样对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全家!”
牧离云没理会他的恐吓,转身笑道:“你们玩吧,捅几刀什么的,死不了。”
听到这话,钱瑞祥当即继续怒骂出声。
此时那些混混不是被打趴下,就是缩成一团,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眼见灵异侦探社诸人慢慢汇聚过来,钱瑞祥怕了,见求饶无用,急忙大呼“救命”,只是他的声音被阵法隔绝,外面的人根本就听不到。
“真的?我先试试!”
江半夏拿着蝴蝶‖刀,想了想之前何欢被捅到的地方,在钱瑞祥身上同样的位置狠狠插上了一刀。
疼痛使钱瑞祥动了动身体,牵扯到脚——惨叫声简直听得人牙疼。
之后江半夏又在他脸上轻轻划了一下,在血珠滑落后众人才发现——他的伤口会很快愈合。
“这是怎么回事?”
江半夏忍不住问身侧的牧离云。
“我自己又研究了个阵法,结合生门的力量,可以针对性地对阵内的人进行治愈。”牧离云解释道,“所以放心大胆地玩就是了,死不了,你对他解剖着学会习都行。”
“这么刺激?四肢砍下来呢?”
“也可以接回去,车库有锯子。”
宋远志当即道:“我去拿!”
白术忽然问:“头砍下来呢?”
牧离云想了想说:“值得考究,你们试试?”
“不!放过我吧!求你们了……”
没有人会理会钱瑞祥的惊呼,眼见宋远志高高兴兴地拿着锯子出来,叶巽峰道:“够狠的,如果我是钱瑞祥,宁愿现在一刀捅死自己也不想受这种无止尽的折磨。”
白术道:“人生在世总不能潦草做事,很多时候,把速度放缓一些,去仔细体会个中乐趣也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这只是雏形而已,时间不够。”牧离云对正锯着钱瑞祥胳膊的宋远志喊到,“你们几个速度快点,再玩半个小时,去买食材今晚在总部吃饭?”
“好嘞!”
说着,宋远志手下又是狠狠一锯!
“啊!!!”
钱瑞祥发出一声哀嚎,随后倒地不省人事。
“这样就晕了?”宋远志对旁边三人问道,“有没有什么好方法让他清醒过来?”
何欢道:“泼水?”
牧离云补了一句:“开水。”
“这个好!”
宋远志和何欢欢呼一声,两个恶棍立马跑进屋烧水。
“啊——”
钱瑞祥在惨叫声中苏醒,是被何欢用一盆滚烫的开水给泼醒的!
不到半个小时,钱瑞祥就已经被折磨得崩溃。当一个人身体和精神遭受到极其严重的创伤之后,人的自身防御系统就会展开自救。钱瑞祥就好似宕机了一般,整个人都傻了,或敲、或打、或捶,都没有用。只有一副呆呆的表情,对一切仿佛都无动于衷,双目无光,已经忘记了反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傻呆呆地看着前方。
“好了,差不多可以了。”
牧离云信手一挥,众人直觉脚下的地面忽然泛起了翠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很快就化成光斑消失在空气之中。
折磨人,完全取决于自己的心情和对方的态度。比较凑巧的,对方态度不好,自己心情也不好。
白术和贺枫实将伤口同样已经愈合的两个保镖控制起来,捆绑在一起,之后白术就接到了那位刑警队队长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白芨显得很紧张,语气也有些急促。
“姐,怎么了?”
“我刚刚得到消息,钱瑞祥正带着一帮混混朝着你们社团聚集点过去,如果你们在的话马上离开!”
“姐,已经没事了。”
“你们已经碰上了?你有没有事?我马上过去!”
“没事,都没事,已经结束了。”白术笑着说,“钱瑞祥非法持枪,滋事斗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