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叹了口气说:“定不了罪。刑警队在你们第一次跟他打起来的时候就被东北钱氏施压了。”
白术依然笑着:“没关系,反正我们气也出得差不多了。”
“……没出人命吧?你们不会做什么违法的事吧?”
“当然不会,姐,你放心。”
“好,那就好……”
见白术挂了电话,牧离云才指了指那两个保镖,道:“把那两个放开吧,让他们带钱瑞祥滚蛋,一块收拾收拾这伙混混一起打包带走。”
“好。”
白术点点头,把他们身上的绳子解开。两人动作很快地架着钱瑞祥上车,混混们各自搀扶着,一起上车滚蛋了。
“牧离云。”
听见叶巽峰叫自己,牧离云回头:“嗯?”
然后就猝不及防地被叶巽峰一把抱起来扛在肩上:“冷战结束。那些人收拾完了,我得收拾收拾你。”
“没!没结束!”这个姿势没什么着力点,牧离云在他肩上挣扎着又被扼得更紧了,“你放我下来!干什么!”
“干你。”叶巽峰丢给他两个字,“这些天的份还要加上不听话的惩罚。”
“我不!不要在这!回家!回家啊!”
叶巽峰不睬他,转头看了一眼懵逼的其他人:“买食材去?”
“哦……哦!这就去!”江半夏推了一下身边的何欢,“马上走!但为了我们的晚饭请您温柔一点……”
叶巽峰认真地点头:“我会的。”
☆、参王
在外面逛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伙人才估摸着差不多了,往总部走。
——结果并没有差不多。
于是诸人干脆就坐在客厅唠起来了。
“也没什么,不是第一次了。”白术丢给江半夏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我那是……”江半夏想说点什么反驳一下,但看了一眼夏紫苏还是没说出口。
“阿梨啊……”何欢拉着杜梨的手,“我们……”
杜梨立刻拒绝:“不要在这里。”
“小葵你不要再上去了,矜持点!”夏紫苏看着想蹭上二楼的唐落葵,有点无奈。
唐落葵带着失望感慨:“太刺激了……太美好了啊……”
“那里能听到声儿吗?!我来了!”宋远志看着已经上了一半楼梯的唐落葵,立刻也兴奋地想跑过去。
“就一点点,我们上去怎么样!”见有人加入自己的阵营,唐落葵更来劲了。
白术同样无奈道:“停止你们的嫌命长行为,赶紧下来吧。”
……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几人静静地看着叶巽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下楼在厨房热了杯牛奶,然后又静静地目送他端着牛奶上楼。
白术:“看出来了,荡漾了,整个人都要飘了……”
何欢想了想:“我们今晚吃啥?”
江半夏:“西北风。”
叶巽峰把卧室里累得昏昏欲睡的人搂在怀里,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相顾无言。
牧离云喝完牛奶之后稍微清醒了一点,但整个人还是挂在叶巽峰身上,怎么都不肯撒手。
叶巽峰把被子往上拽拽给人盖好,语气放的极度温柔:“怎么啦?”
“那个……”怀里的人像是犹豫了一下,“对不起。”
“你别……你别气了……”
叶巽峰失笑,把他搂的更紧了些:“不气了。但是以后,要听话,谛天印,你要加油。”
“……嗯。”
“好啦,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现在……没什么感觉,饿了。”
“好,换衣服下去。”
叶巽峰找了件高领毛衣给他套上,能把脖子上的吻痕遮住大半。
夏紫苏最终选择自食其力,去厨房做饭了,杜梨和木槿也跟进去帮忙。
宋远志通过窗户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转头对依偎着叶巽峰的牧离云说:“老大,农家的人来了。”
宋远志话罢,门铃声便起。
叶巽峰一愣:“诶?真的过来了啊。”
“我去开门吧。”贺枫实恰好坐在距离大门最近的位置,他站起身,朝着大门走去。
门外站着三个人,一男两女。
贺枫实转身把他们引至客厅,为首的男子轻声感慨道:“这灵异侦探社果然卧虎藏龙,这么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男生竟是纯质的炼丹高手。”
男子身后一个神色冷淡的女子小声道:“原先还以为这个灵异侦探社的社长不过只是会些五行术的道宗传人而已,他能在知道钱家背景的情况下,用那么短的时间抓获了钱家两个豢养的使奴,并第一时间进行反击,的确有些手段。余杭叶氏什么时候结识了这种人?”
为首的男子提醒她道:“牧家的人。”
“……什么?原来如此。”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还不大,像个活泼开朗的邻家小妹一样的女生小声嘟囔:“这次我们和钱家起冲突,都伤了不少人,完全是被他们当枪使了嘛。”
那男子对这一点似乎并不在意,笑着说:“无所谓,我们和钱家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哪次不流血?多一次无伤大雅。走吧,去见你峰哥。”
“巽峰哥哥,我们来啦。”
人未到,声先至,很快众人便看到一个俏皮可爱的女孩子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在听到这女孩的声音时牧离云下意识地从叶巽峰身上起来,起身迎客,叶巽峰有意无意地伸手揽了他一下。
看到这几下暧昧动作的女孩愣了愣,然后飞快地跑过来把俩人分开。
“……”
牧离云根本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只知道下一秒这女孩一把扯住了自己的头发,因为身高原因他还要低着身子。
“疼!松手!叶……”
“你是谁?凭什么靠峰哥那么近!”
“……乐乐,乐乐你先松手。”叶巽峰没想到农锦乐直接动手了,急忙上来拉她。
农锦乐抓着牧离云头发不松:“巽峰哥哥,这谁?”
“……我男朋友,你松手好不好。”
“什么?我哪里不如他!?”
农锦乐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不在意那声“男朋友”,绕到牧离云身后抓着他刘海儿的手又狠狠一扯,迫使他弯着膝盖仰着头。
然后农锦乐看了一眼那张脸……好像哪里都不如。
“乐乐,别胡闹。”那男子忍不住呵斥道。
“哥!”农锦乐看着自己亲哥哥,直接任性地开始撒娇。
“听话,你这样成何体统。”
牧离云弯着膝盖只觉腿软,头皮还疼:“有话你先松开手说啊……”
“哼!”农锦乐松开手跑到亲哥身边。
“实在抱歉,舍妹从小任性惯了。”男子彬彬有礼地赔礼道歉,“在下农新鸣,请问哪位是牧离云?”
牧离云揉着脑袋,捋了两下长发:“……我就是。”
“……”
叶巽峰都替农新鸣感到尴尬:“没事,不打不相识……”
“哈哈,好,这位是我的私人助理,农姒,”农新鸣笑着介绍,“舍妹,农锦乐。”
叶巽峰替牧离云一个一个介绍过去,牧离云敏锐地察觉到农新鸣明显特意多看了几眼贺枫实、唐落葵和夏紫苏,只是他并没有说什么。
贺枫实是天生的炼丹师,他自小接触的丹药会使他自身由内而外地散发一种气质,给人感觉像是可以与本源真炁融合一样,只是很少有人能看得出。
夏紫苏毕竟是借助可以称是僵尸的身体还魂,牧离云可以肯定,农新鸣的实力算得上顶尖,否则他不可能察觉得到。
而唐落葵,他也看不透。
农姒道:“据我所知,钱家三少钱瑞祥手底下有五个得力助手,他们本身毕竟处于修仙之境,被捕获两只,这次算我们农家胜了。”
“闲杂话也不多说了,”农新鸣笑道,“我们这次特意前来,是想跟你们合作——西南农氏想要东北钱氏衰败、没落,甚至消失!”
叶巽峰道:“鸣哥,你讲一下钱氏的具体信息吧。”
经过这事之后,东北钱氏也算给余杭叶氏和西南农氏的两家关系搭了桥。
农新鸣想了想,点头道:“钱家的祖上乃是满人,众所周知,伪满洲覆灭之后,许多满人贵族为了躲避战乱,隐姓埋名,钱家就是其中之一。钱家第一代家主弃暗投明,跟着祖上的队伍,在以牺牲了一代人性命为代价之后,钱家在东北大兴安岭边缘地区安了家,并且凭借上一代的庇护开始做起了药材生意。钱家和我们农家的仇恨,我在这里就不提了,一提我就来气。大兴安岭乃是华夏药材的主产区,钱家凭着雄厚的人脉和资金,在十年内就完全垄断了东北三省;改革开放之后,钱家借着东风南下,逐步扩大势力,成为华北、华东的最大药材商。”
牧离云问道:“钱家是不是真的受到了出马五仙的庇护?”
“那不过只是他们死不要脸说瞎话,出马五仙乃是东北寻常百姓的庇护草仙,但凡只要普通百姓家里供奉了他们的牌位,就很自然得到了他们的庇护。”
农姒冷笑着接了一句:“五十年前,钱家家主,也就是钱瑞祥的爷爷,他在长白山上无意间救了一只万年参王,那万年参王为了报答钱家,特意坐镇山区,为钱家培育人工养殖的人参,因此钱家出来的人参品质要比别的地方高出很多。钱家自吹自擂说自己掌控了华夏一半的药材,这里头水分太多,他们真正有用的只是人参而已。”
白术狐疑道:“即便钱家家主救了万年参王一命,可这参王对钱家的照顾也太多了吧?”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精怪报恩不会超过三次,那参王肯定是被他们囚禁了。”牧离云说,“这是自然规律。而且,无论是野生、还是人工养殖,对于万年参王来说,所有的人参都是它的子孙,它不可能会培育自己的子孙供人类吃食。”
“可是,就算我们知道又能怎么样?我们总不能去把那万年参王救出来吧?嗯嗯,这个主意似乎不错哎,哥,我们马上就去把那万年参王救出来吧!”农锦乐很是天真地说。
白术道:“不可能的,先不说我们不知道他们把万年参王囚禁在哪。钱家经营数十年,那万年参王乃是他们存在的根本,他们肯定是重重设防,绝对不可能让外人闯入。”
农新鸣点头道:“白少说得对,如果钱家真的那么容易对付,我们农家也不会跟他们斗这么多年了。”
牧离云突然问道:“钱家那些所谓的滋补佳品,年岁都在二十年以上的山参,价格如何?”
“无价。”
“他们从来就没有出售过?”
农姒点点头:“的确如此,那些由万年参王培育出来的山参他们从未明码标价,都是直接送礼,用于打通世家关系。”
“所以那参的产量并不高?”
“的确如此,好的人参本来就无法量产,我们曾经在一片山林里播下三千多万株参苗,但长成的只有不到五千株。”农姒接着说,“钱家的参我曾托人从一个权贵手中拿了一支过来,发现的确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众所周知吃人参会上火,那东西也不能长期食用,但是钱家的参性平、温和,能长期食用,有延年益寿之效。”
“这样啊——”牧离云笑了,“那钱家的确没有必要再存在了。”
“你们有买萝卜吗?”
众人都没想到他突然问了这样一句,宋远志起身去厨房:“有白萝卜,我去拿。”
在牧离云接过宋远志递来的有小臂粗的白萝卜后,众人突然感觉有一股气息很快化为阵阵清风在室内流动起来,他们都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很自然地流露出一种心旷神怡的表情。
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下,那白萝卜外表皮的颜色逐渐变化,一开始由白变成了米色,再由米色朝着米黄过度。
农新鸣和农姒相互打了好几个眼色,两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渴望和殷切之色。
约莫十五分钟左右,那只白萝卜已然模样大变,单从外观上看,谁都认不出这是萝卜,它的外观看起来既像是番薯、又好似人参,如果一定要给它找个准确的定义话,就好似一根变粗的党参!
“这……这是……”
农新鸣此时已惊讶得闭不了嘴,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画面。
牧离云用茶几上的水果刀从萝卜上切了三片下来,递给三人。
三人拿着萝卜片放在鼻尖嗅闻了一下,顿觉上面泛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这种味道十分独特,很好闻。
农锦乐想都不想就将其放入嘴中,像吃普通萝卜片一样嚼了起来。
“诶?好吃!这东西的功效至少能跟一百多年的山参相比!而且也不会上火。”
农姒小口咬了一下,急忙对农新鸣道:“只要有这个,钱家必死无疑!”
农新鸣细细品尝之后,当即起身,对牧离云深深鞠了一躬:“牧公子,只要你能长期供应这东西,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牧离云同样起身:“长期供应是不可能的,我可以以此帮你们击溃钱家。”
“好,就这样定了!”农新鸣爽朗一笑,“合作愉快!”
“嗯。”
农姒同样笑着,又问道:“那你们的条件呢?”
“为余杭叶氏和东海白氏供应药材,如何?”
农新鸣当即道:“这是肯定的!从今往后两家药材都由我们来供应,我回去就会告知家主,建立三家合作关系!”
农姒点点头,看着牧离云又问道:“你的条件呢?”
“就这一个啊。”
“可这个条件得到利益的只是叶氏与白氏两家。”
“这样就好。余杭叶氏少主,我要娶的。”
牧离云说话间有意无意地看了一下农锦乐。
“……”
农新鸣不抛弃他那良好的教养和应对能力:“……好,那祝二位百年好合。”
“谢谢。”
“……”
农新鸣又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告辞。”
“好。”社里诸人一齐将三人送出门。
“还挺有占有欲啊,”叶巽峰从背后抱着牧离云,“只是有一点错了,是我娶你。”
“也可以,我要嫁给你。”
牧离云出奇地没纠正他什么,也没炸毛,顺着他话,柔柔软软的语气中带着认真,如是说。
叶巽峰:太犯规了……
☆、变天
历山街道37号宅——
“早。”
牧离云刚洗漱完就看白术打着哈欠过来。
“早啊。”白术应道,“木槿姐起的也太早了……这么快都把早饭准备好了。”
“嗯,”牧离云点头应道,“叶子还没醒吗?我去叫。”
这种机会不多啊,自己起的比叶巽峰早什么的,牧离云想。
然后白术惊讶地发现他又将一手浅浅地插入发丝间,几点荧光闪过后,牧离云本来刚刚及腰的长发瞬间长至大腿。
“……你干嘛?”
“你猜。”
然后白术就看牧离云哒哒哒跑上了楼,轻手轻脚地推门进了叶巽峰房间,忍不住好奇心,白术也蹑手蹑脚地跟上去了。
之后,白术看到牧离云轻轻爬上床,跨坐到叶巽峰身上,然后趴下伏在他胸口上,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白术:“???”
这动静不大,但叶巽峰眠浅,醒过来的时候就模模糊糊地看见趴在自己身上的一团,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能让他整个人都安心下来。
“云,怎么……”
然后两人懵逼地看牧离云突然起身,眼睛里甚至闪着泪:“你醒了?你已经睡了两年了!”
白术:“……”
叶巽峰:“……”
“……那这两年,”叶巽峰看着他那的确长出不少的黑发,刚刚睡醒的脑子竟然有点恍惚,“可真是辛苦你了……”
“……噗。”站在门口的白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特意开生门让自己头发变长,就为了玩这个……”你怎么这么多戏。
“……是不是不怎么明显,我应该先剪成板寸才行?”牧离云伸手撩了一下黑发。
叶巽峰忍笑道:“……这样也挺好,你挺会玩啊……”
牧离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始笑,笑半天停不下来。
“哎,快笑岔气了,”叶巽峰笑着揉揉他脑袋,“起来,我给你扎头发。”
“描眉就不用了,挽发还是可以的。”他说。
为你高挽青丝,守一流年风云。
“社长!叶哥!”
贺枫实一大早就跑了一趟九天临门分部基地,前所未有的急促语气中还带着气喘。
“怎么了?你别急……”牧离云倒了杯水给他。
“你们……咳,你们快看一下九天临门发的告示!”贺枫实一口水甚至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又急忙开口,被呛了一下还不屈不挠地继续喊到。
除了平时用那手机看看任务偶尔领几个做,牧离云和叶巽峰还真都没注意这上面发过的公告。
“八门长老承天地神魔之命……”牧离云往下翻了翻直接看重点,“九天临门所有弟子,皆可参赛,公平竞争……门主之位。”
白术皱眉道:“……门主?九天临门门主?”
叶巽峰:“自临云死后一直无门主的九天临门……要门内弟子抢门主之位?”
贺枫实点头道:“对,而且只给了两个月的准备期限,地点在燕京。”
“小云云?”
叶巽峰转头看一直无言的牧离云。
“啊?门主……”牧离云沉吟道,“也就是说,对手都是人,修什么的都有,世家绝学、百年传承,我……”
“你怎么不想想,九天临门为什么突然要一个门主?”
因为临云要回来了——他已经转世了,他该回来了。九天临门门主,只能是临云。
“这个啊……”这个问题,牧离云真的不想去想。
他自小以道法、术式、瞳术应对最多的——鬼、魑魅魍魉、精怪。一朝入世还未曾与什么其他能人异士面对面交过手,自知人外有人,简直井底之蛙了。
不能盲目自信,牧离云胡思乱想之际,倒是被亲妈的一个电话打断了思维:“喂,妈?”
“你在哪?”
“历山街道37号宅。”牧离云直接报了地点。
“九天临门的事知道了?”
“知道了。”
“等一下我们过去找你。”
“还有谁?”牧离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你爹和奶奶。”
“奶奶怎么……”又出山了,牧离云一怔,想到自己给她添的麻烦就更烦躁了。
挂了电话恨不得把手机摔出去,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烦躁。
繁缕和牧苓一左一右在奶奶身边,到的很快,牧离云接过奶奶的拐杖让老人家坐下,叶巽峰去泡了茶。
“小峰峰要参加吗,争门主?”奶奶先直截了当地问了叶巽峰。
“噗……”何欢一口热茶没咽下去直接喷了江半夏一脸。
“何欢你找死吗!”
“对不起对不起……”何欢立马抽了几张纸巾,“我终于知道‘小云云’这称呼怎么来的了……配套。”
叶巽峰回到:“奶奶,小云云参加的话我肯定去。”
“这次九天临门为的就是让小云云做这个门主,他必须去。”
牧离云一愣:“……为什么啊?”
“这个决定不是八门长老下的——是九天临门创立之始、门内目前真正的掌控者。”奶奶道,“他们在上古之时都是可媲美门主临云的强大存在。”
繁缕接话道:“总之,其中没有凡人。只有九天临门分出的八门长老才会代代相传,而这八门长老在人间,必须承他们的命令。”
牧离云冷笑道:“然后终于盼到了临云转世,又随便找了个幌子,让我为他们所用吗?”
繁缕看着他,眼中的情愫无从辨认:“具体我们真的无从知晓了,因为怎样都卜算不出。那个真相,无法接近。”
牧苓则道:“但拿了门主就会知道了,他们到底想怎样。”
牧离云:“爸,您太看得起我了。”
“小云云,十八年避世的确会让你不知那些能人异士的深浅和能耐,”奶奶看着他道,“但你可以有这份自信。只是缺个考量,论如今九天临门门内的弟子实力,你不会差到哪去。”
“奶奶,这个不能说会不会差到哪去,我得拿的,是唯一的优胜。”
“你知道就好。奶奶直接告诉你,单论生化八门,你是门内普通弟子中唯一可以掌控三门的人。”奶奶轻声说,“娴熟的五行道术,顶尖的窥天瞳术,再加上符咒法阵,门内真的少有。”
牧离云则苦笑道:“奶奶,九天临门卧虎藏龙,我还真不敢大意。”
繁缕道:“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能继续增进实力呢。”
叶巽峰突然问道:“奶奶,那我参加,主要是给小云云清路吧?”
“嗯,”奶奶点点头,“毕竟小云云对体术和身法的修炼一直是空白的,而叶家古武最为顶尖。”
何欢疑惑道:“云仔明明挺能打啊?”
牧离云无奈道:“打群架练出来的算什么啊……”
叶巽峰又道:“奶奶,我倒觉得不如直接用这两个月的时间,让我直接教小云云古武。”
繁缕一拍手:“哎,这个倒是也可以。”
“欢子,想看看为什么奶奶说小云云体术不行吗?”叶巽峰看着何欢。
“啊?想啊!”
牧离云蒙了:“……叶哥,哥,我怎么你了?”
“哥要好好教你体术啊,”叶巽峰拍拍他肩,“先去外面过两招?把你那个生门阵法开上。”
繁缕对牧离云点点头:“……你们去吧,我们就不看了。”
牧离云犹豫了一下起身出门,社里诸人立马跟上,他也没再跟叶巽峰多说什么,怕这人突然心软。
叶巽峰提醒他道:“先说好,我至多会用五成劲炁,不留情,别自己往上凑。”
“……哦。”
牧离云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开了阵法还开了窥天瞳,又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来找揍。
何欢诸人本来想观赏什么神仙打架,结果最后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叶巽峰身法,但这种拳拳到肉的对战看起来还是很爽。
牧离云能看清,其实不开窥天瞳他也看不清,但是每一次袭来的拳他接不住,每一下都带着劲炁,打在小臂上疼的是整条胳膊。叶巽峰甚至都不打算玩什么偷袭,全部是以身法施以正面重击。
被拧住左臂后牧离云几乎是自暴自弃地顺着他拧着自己胳膊的方向提身腾起,肩胛处的骨头明显发出了两声骇人的脆响。叶巽峰被迫松了手,但不做停留,对身后的人扫出一脚。这一下牧离云接得慌乱,感觉左手有点抬不起来,右手握拳却毫不犹豫地砸过去。
这攻势被轻易接住,叶巽峰一拳带着劲炁不留情面地捣中他小腹。
地面忽然泛起了翠绿色的光斑,消逝在空气中。
“我操……这是、这是无法维持阵法了?”何欢愣住了。
白术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同样发愣的贺枫实:“枫实,归元丹。”
“哦……哦!对!”
贺枫实很快反应过来,慌乱地找装着归元丹的瓷瓶。
叶巽峰突然转头对他们道:“归灵丹。”
“啊?”
叶巽峰又道:“去屋里拿小云云练的归灵丹,归元丹没用。”
“操,狠还是您狠。”何欢立马跑进屋里。
趁着拿丹药的功夫,叶巽峰把伏在地上不住咳血的牧离云抱起来,刚才那一拳,五成劲炁,内脏破裂什么的还是很简单的。
“你想继承我的遗传……咳……”牧离云一开口又咳出一大口鲜血,“就直说……”
“……还能开玩笑啊?”叶巽峰说着把归灵丹喂给他,“你没说这阵法还会自己关闭啊……”
“……哪有阵法在施术者被重创的时候还能继续维持的!”
“好像也是……抱歉。”
“你这样会搞得我下次都不敢装得惨兮兮的了,”牧离云小声说,抬起右手指了指左臂,“胳膊,给我拧回去。”
叶巽峰皱着眉把他错位的关节三两下接了回去。
“……跟你说了别自己往上凑。”
“你再数落一句我就喊疼了。”
“行,我错了……”叶巽峰擦擦他嘴边的血,打横把人抱在怀里——然后面对一众社员的审视。
江半夏:“渣男!”
唐落葵:“渣攻!”
宋远志:“打老婆算什么本事!”
叶巽峰:“……”
牧离云:“不是你们要看的吗……”
“……”
何欢:“这大概……就叫做差距吧。”
牧离云好像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在叶巽峰怀里轻轻蹭了蹭:“叶哥,教我。”
“……还以为会被打怕了不敢学了,”叶巽峰挑眉,笑道,“之前总不认真,两个月不怕学出什么事来?别指望我留情啊。”
“你敢不留情?我们灵异侦探社也只认这一个社长!”听了这话,江半夏等级吼到,其余人疯狂点头。
“我还只认这一个男朋友呢。”
叶巽峰丢下轻飘飘的一句,抱着人回屋了。
“古武要是也能用双修该多好……”叶巽峰放低了声音在牧离云耳边如是说。
“……没事,抗揍,耐操。”
☆、初选
“小云云既然能控制本源真炁,将其转换为古武劲炁后应该能比我强才是。而记住所有招式对他来说也只是扫一眼的功夫——所以接下来就是两个月的实战啦。”
叶巽峰笑着对奶奶讲到。
他希望他能被万人仰仗,像闪闪发光的天神——但这位天神会为了我而贪恋烟火。
“好,”奶奶认真地点头,“获得优胜后小云云应该可以见到临云的师父,那位自门下两名弟子陨落后再未现世的神。”
牧离云不抓重点地问道:“一个门派,只有两名弟子?”
“对,只是临云和他的一位师兄。”
“师兄何名?”
“映风。”奶奶轻声说,“他叫映风。”
牧离云想了想,又问:“之前说……他是被临云送入轮回的,临云杀了他?”
“难说,也许不是,也行是。”
这传说不可信,牧离云想。
两个月时间过得极快。
牧离云终究打不过叶巽峰。
“已经很好了,好好休息,剩下这几天不打了。”
叶巽峰动作轻柔地把热毛巾敷在牧离云腿间的淤青上,白皙的腿上多出来的青紫痕迹他看了难受。
牧离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只知道辛辛苦苦练了这两个月,麻烦了叶巽峰那么多,必须得把门主拿下来。
若自己不是临云转世,没有他的谛天印;若是牧家那么多人不会因为临云早死,牧离云这辈子都不会想去抢什么门主。
但又觉得——临云这个人,值得自己去了解一番。
但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值得”。
然后为了这个门主之争是为自己而举行。
为了叶巽峰两个月在自己身上下的功夫。
——去做自己那么不喜欢的事情。
牧离云有点想嫌弃这个与世不争的性子,嫌弃了一会儿又觉得有点委屈——之前两个月累得都没时间委屈。委屈几下又觉得自己矫情,整个人矛盾极了,想着想着情绪就越来越低落。
“怎么了?”
叶巽峰看出他的不对劲,忍不住问。
“不想去当什么门主……”
“要跟那么多人对战……”
“……明明我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牧离云低着头,叶巽峰看不清他表情,只听着放得极低的音调带着沙哑,染了哭腔。
叶巽峰突然慌乱起来——之前一直没顾及到他的想法,他心底到底想不想参加这个竞选,完全是被牵着走,逼上去的。以牧离云的性格,这时候再同意他不去,他也不可能答应。
半晌叶巽峰才琢磨出一个对策:“那你……哭会儿先?”
“……抱着哭。”
他抬起手,微微张开双臂,等着被人紧紧抱住。
叶巽峰很自然地把他抱在怀里,搂的更紧,让怀里的人把两个月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三日后,风风火火地踏上燕京白云观后山山顶。
“快看!八门长老!”
人头攒动的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一个木质高台上的八位老人。
牧离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常在老杏树下等他的慈祥老人,在高台上却被尊称为死门大长老。
“……小云云。”
同样惊骇的叶巽峰戳了戳身边的人。
“死门长老……我操。”
一众灵异侦探社社员:“……我操。”
叶巽峰忍不住问:“你之前……不知道吧?”
牧离云道:“还真不知道。”
奶奶这时候朝众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地和蔼。
牧离云笑道:“只是有点惊讶,无所谓的。”
八位长老走形式地讲了几句话,很快便开始准备分组。
场地有限,第一轮每组四人,最终只一人可晋级,通过门内弟子的手机随机分配。黑屏的手机上只呈现了三个字,一字为天干,剩下二字为动物。天干代表出场顺序,同样动物的为一组。
也不是所有门内弟子都会报名参赛,贺枫实就没那个去讨教的心思,毕竟他的修行称得上刚刚起步。
“云,哪一场?”
看到自己的分组后叶巽峰忍不住问身边的人。
“乙青龙,第二场。”
“我第一场。”叶巽峰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上面是“甲白虎”三个大字。
“走走走赶紧去占前排位置观战。”何欢急忙道。
灵异侦探社诸人说要给二人加油鼓劲,然后自己看热闹,所以全都跟来了。
裁判是白云观的道士:“选手到齐!失去意识或主动认输者被淘汰,淘汰场内其余三人者为胜——开始!”
白术拉了一下人形情报网:“大志,那三个,什么人?”
“我看看——中间那个……算了,说了你们也记不住,总之三个一起也干不过叶哥。”
“三个体修的确打不过叶子……”牧离云趴在看台边缘,底下叶巽峰三下五除二就完事了。
“云仔,这么没干劲啊?”何欢趴到他旁边。
“我进场了。”牧离云打了个哈欠直接从十多米高的看台上跳了下去。
裁判已经在喊:“请乙青龙组的选手速速入场!”
叶巽峰从正门出去的时候转身对牧离云打了个眼色,牧离云只对他笑笑。
看台上白术突然惊呼道:“诶左边那个,是鹭江苏氏家主苏进吧?他竟然也能是九天临门的人?”
“九天临门每年都有专门的弟子招生考核,也不是随缘看见一个收一个的,”宋远志说,“听说苏进考了三年才争上了一个名额……”
“好歹修的是瞳术,多少应该有点本事吧。”叶巽峰走到他们身边,接话道。
白术皱眉道:“要是能隐藏实力那最好,结果第一场就要跟人拼瞳术了?”
叶巽峰却笑了:“不需要,这种杂碎哪里用得着小云云开窥天瞳?”
台下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苏进只针对牧离云,另外两人干脆在一边自己先打起来了。
“灭族之仇,不共戴天!”苏进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利芒,“我今天就要与窥天瞳堂堂正正较量一番!”
牧离云一步步走近他,苏进看不懂这个路数——用瞳术根本不需要在乎距离。
直到牧离云到了自己眼前,然后一个拳头猛地击上自己面门。
“我日!”
苏进被这一下打得踉跄几下,怒骂出声,当场只觉得眼前发黑。
而牧离云根本不给他缓冲的时间,抓住苏进肩膀后将他拉近自己,抬腿一膝盖又是直击面门。
别说瞳术,苏进现在眼冒金星地都看不清东西。
而后牧离云又扼住他脖子,将他狠狠摔在地上之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另外两人。
“……这两个月你们练了什么啊?”何欢忍不住看向叶巽峰,“这也太冷酷了吧……”
叶巽峰笑笑:“因为不想参加所以心情不好,见谅。”
裁判又喊:“乙青龙组比试结束,胜者——牧离云!丙朱雀组入场!”
牧离云回到看台上知会他们:“初选杂碎太多了,没什么好看的,我回去了。”
“诶诶诶等等等等,”叶巽峰一把把他拉回了,“听话,看看这场。热门选手都会被其他三人首先针对,这场有个蜀地蛊婆。”
牧离云一愣:“草鬼婆?”
“对,那女孩子叫沈烟,”宋远志接话道,“她是被外婆看大的,而她外婆是蜀地一位很有名望的草鬼婆。”
唐落葵道:“蛊毒是要忌惮,悄无声息地就让人中招了。”
台下两男两女,沈烟毫不在意三人的围攻,慢条斯理地蹲下身子系紧了鞋带,整理好被风吹乱的长发,甚至做了几下热身动作。等沈烟做完这些,另外三人突然演上了一场男女三角恋大戏。
江半夏看得还津津有味:“这怎么回事啊?”
“沈烟那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动作,其实已经给他们三人下好了蛊毒。”唐落葵道,“沈烟是逆风站的,她算好了风向风速,蛊毒直接随风传到三人身上了。”
裁判:“丙朱雀组比试结束,胜者——沈烟!”
见沈烟要下场,那三人的戏还没演完,裁判又冲她喊到:“沈烟!把他们身上的蛊毒解了!”
沈烟对裁判喊到:“二十分钟后自己就会恢复的啦!”
又几个道士下场把三人拖了下去,裁判才又喊到:“丁绿龟组入场!”
“以沈烟的实力,进个十六强完全没问题,如果对上了,你们怎么应付?”白术看向身边参赛的二人。
叶巽峰:“……不好办。”
牧离云轻轻摇了摇头。
夏紫苏道:“御起能将整个人包围在内的结界,提防沈烟的一举一动,应该不算太难吧?”
宋远志道:“没那么简单,沈烟用蛊称得上天才,蜀地小魔女。”
“遇上之后再说吧,”牧离云一直关注着台下,“这一场……奇门传人?”
何欢突然问:“奇门遁甲跟云仔用的生化八门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奇门得规矩来——要走方位。之前来总部找事儿的那个炼魂宗僵尸还记得吗?”白术说,“那次离云的攻击方式跟奇门差不多,但他不用管方位如何,因为用的是生化八门之景门。”
裁判:“丁绿龟组比试结束,胜者——第五律!戊花鹿组入场!”
夏紫苏:“……那人姓第五?”
白术沉吟道:“第五家还有会奇门的人啊……”
“他实力不错,也是这次的热门之一,”宋远志说,“但老大用不着忌惮。”
“诶诶诶快看,”唐落葵突然指着台下的人,“东北钱氏大少爷,钱瑞昌。”
江半夏:“我靠,这个要是碰上了得是死斗啊。”
牧离云突然问:“他们修道都是请仙家或者精灵上身获得力量,如果把他们请的东西打散了钱氏会不会真的跟我们拼命……”
唐落葵:“大概会的……因为人和灵之间有契约关系,而找到一只强力的精灵实属不简单。”
叶巽峰则道:“嫌麻烦的话就控制控制,留点力。”
台下钱瑞昌的眼睛眼白已经泛黑,瞳孔更是成为了细长赤红的一条。对阵三人一个降头师一个体修一个道士,只觉得被钱瑞昌身上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来,更是冷汗直下,实力弱些的降头师嘴角甚至溢出了鲜血。三人对视一眼,直接选择弃权。
裁判:“戊花鹿组比试结束,胜者——钱瑞昌!己腾蛇组入场!”
“其实九天临门内大多弟子都心知肚明自己没资格做那个门主,也不排除有个别不知天高地厚的,”贺枫实说,“更多的其实是想获得一个同擂台切磋的机会,看清自己与人的差距,与高手过招自然受益良多。”
“叶哥。”牧离云突然轻唤了一声。
“嗯?”
“如果我们一直碰不上,决赛肯定会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