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好的啊,我直接弃权就好了。”
牧离云转头对上他的眼睛,语气认真:“不用,我们打一场。”
叶巽峰挑眉道:“如果中途就分到一起了呢?”
“也打。”
“这个不行,打伤了会影响你后边发挥。”
“那还是祈祷一下一起进决赛吧,别半路被淘汰了。”
“小看你男朋友?”
“对啊,道术太垃圾了。”
“那你还要跟我打?欺负人啊。”叶巽峰伸手把他圈进怀里。
“我只用古武就是了。”
叶巽峰又含冤一样地喊:“欺师灭祖啊——”
牧离云没忍住笑了一声,又道:“师父要是狠下心来清理门户,门主之位可就是你的了。”
“为师可狠不下心来,徒儿这么可爱,狠心不是人。”
“那也要认认真真跟我打。”
“听你的,找揍啊?”
“欺师灭祖啊。”
“得嘞,小白眼狼。”
☆、对阵
“来来来都过来,”宋远志拿着平板招呼社里诸人,“我在九天临门参赛选手的情报网站上开了个盘口,赶紧压!全压老大身上肯定能赚不少!”
“……这才刚结束初选啊,这么多人看热闹。”白术用手机找到了那个盘口,翻了翻参赛选手名单,“叶子和离云都是一赔一?”
牧离云看了一眼,忍不住问:“……为什么我会是一赔一啊?以为赔率会很高的。”
白术推了推眼镜道:“肯定还是因为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窥天瞳传人入世啊,这次可多人盯着你了。”
“……行吧,还有谁一赔一?”
江半夏也翻着名单:“我看看……唐落藤?这是什么人?”
宋远志拧着眉:“关于这人的情报不多,初选他那场几乎是眨眼之间结束的。”
唐落葵道:“那场他用的毒,毒雾是充斥整个比赛场地的,但无色无味,那三人根本没有察觉,几个呼吸间毒素便入体,人会陷入昏厥。”
“小葵,你们是什么关系?”
夏紫苏看着她,突然问到。
“只是同族,我不认识他,族中人我没几个认识的。”
夏紫苏又问:“为什么?”
“叛逃之人没资格关注家族。”唐落葵语气平淡,话说得像与自己无关,“他们练的东西很杂,毒、体术、暗器,遇上要小心。”
“初选结束,优胜者三十二人,之后的比试都是一对一,开始分组了。”叶巽峰提醒牧离云说。
依旧是手机随机分配,屏幕上几个名字闪过后停住了。
“周士杰……他们家主修的是符箓吧?”牧离云转身问宋远志。
“啊,对,他们家用符箓不需要做大量准备工作,原因为何是家族机密。”宋远志说,“只要提防着不被他近身就好了。叶哥你呢?”
“林永兴,初选时那个用剑的?”
宋远志点点头:“是他,剑法一流,身法奇诡。”
唐落葵则道:“根本算不上奇诡,只是杂乱,叶氏正统古武最克这种人。”
江半夏一拍手:“稳了!”
“但这个周士杰不好对付,我总感觉他的符不是拉开距离就能避开的。”唐落葵道,“社长用符不需要做准备工作是因为可以用窥天瞳控制,他们家既然也不需要的话,仅仅只是拉开物理上的距离,哪有那么简单。”
牧离云倒是满不在意:“明天再说吧,不早了,先去观里给安排的住处。”
顺着九天临门那手机上的导航,众人看到了几间瓦房。
宋远志蒙了:“一间房里十几个人……还是地铺,条件这么艰苦的吗?”
“挺好的,我们龙虎山给客人准备的房间可是一间里能住下二十多个人,分上下床铺那种。”
一个身着道袍的人突然笑着说,继而又一拱手:“天师府——任业,各位怎么称呼?”
“余杭叶氏,叶巽峰。”
“嗯?叶少主,贫道失礼了。”任业微一挑眉,又拱了拱手,抬眼看向他身边长发高挽的人,“那想必这位……就是少夫人吧?”
“……我叫牧离云。”
“哦?那可有机会一睹窥天瞳风采了。”
“叶哥,困了。”牧离云拽拽叶巽峰衣角,轻声道。
“那要早点休息啊,各位,晚安。”任业抢话说完就走开了。
“那我们也去房间吧。”
何欢惊了:“等等!你们不睡这里?”
叶巽峰转身理直气壮地说:“选手和看客当然分开来了,只有选手的房间是九天临门准备的。”
牧离云补了一句:“选手两人一间,看着跟酒店差不多。”
白术:“……所以你们就要把我们丢在这里?”
二人异口同声道:“对啊。”
“……”
灵异侦探社诸人但凡要是打得过,就真要动手了。
牧离云笑了一声,把自己那部手机给唐落葵:“你和紫苏姐去那房间,我们睡这里。”
“啊?”唐落葵一愣,接过手机看了看上面导航指引的地方。
“不然我们送你们过去?”叶巽峰想了想又说,“应该不会有人半夜去找选手麻烦吧。”
“不用,我们自己过去吧,”夏紫苏笑笑,“你们早点休息,谢谢。”
“应该的,晚安。”
“晚安。”
翌日天明,昨日八位长老主持的高台处在一夜之间多了四个全息投影大屏幕,屏幕上呈现的是四个比赛场地。
“今天三十二位选手的比试分别在四个比赛场地进行,远道而来的各位可以任意选取场地去观赏比赛,场地实况通过四块大屏幕转播,各位可以在此全部观赏!”在几十米高的地方,一个白云观道士进行主持,“下面请第一批选手入场!”
“郭文对王舒心组开始!”
“任业对胡康组开始!”
“吴昊对张滋润组开始!”
“沈烟对周硕组开始!”
四组已经全部摆好了架势,唐落葵和夏紫苏姗姗来迟。
唐落葵拿着那部手机:“社长!这个还你,谢了。”
牧离云应了一声,继续抬头看大屏幕了。
其实是想关注一下沈烟的手段来着,但他们那组俩人大概是熟人,牧离云就看沈烟随便调侃了几句,周硕直接弃权了。
唐落葵看了一会儿:“那个任业……用的是太极啊?挺厉害的。”
“周硕弃权,胜者——沈烟!”
“吴昊昏迷,胜者——张滋润!”
郭文对王舒心一女子也丝毫不留情面,最后——
“胜者——王舒心!”
“胜者——任业!”
“第一批比试结束!第二批准备!”
“好快啊……”牧离云转身,“去现场了。”
“第五律对蒋纪组开始!”
“许言对李宸组开始!”
“方姿对孔昱博组开始!”
“叶巽峰对林永兴组开始!”
牧离云趴在看台第一排边缘上看着叶巽峰提着双剑入场,林永兴双手持剑于身前。
唐落葵忍不住问:“这架势是日本剑道吧?”
宋远志道:“跟你说的一样——杂乱,学的杂用得乱。”
“叶哥很快就能赢啦。”牧离云毫不担心地看着台下的人,旁人大概了解不到,他可是生生被那种身法揍了两个月。
剑刃交叉摩擦出点点亮光,叶巽峰根本不跟他多废话,完全打算速战速决。
林永兴在这迅猛的攻势下根本找不到攻击机会,格挡都非常吃力,所有步法全部被压制着。
而在他终于找到一点破绽后——一剑剑柄打在自己持剑的手上,长剑当场脱手,甚至还被挑飞,落地后插入地面。另一把剑随后就抵上了他的脖子。
裁判:“胜者——叶巽峰!”
何欢称奇道:“那两把剑剑柄那么长原来还能当棍子用啊。”
随后又是裁判喊的几声结果:
“胜者——第五律!”
“胜者——李宸!”
“胜者——方姿!”
“哥,”牧离云转身去迎上了看台的叶巽峰,“真棒。”
“有奖励?”
“给你亲一口。”牧离云说完就踮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第二批比试结束!第三批准备!”
“刘禾对兮雅组开始!”
“唐落藤对谢水组开始!”
“于渡对常乐组开始!”
“牧离云对周士杰组开始!”
刚好是第四场地,牧离云又一次直接从看台上跳入场。
“诶,你就是有窥天瞳的那个?”周士杰上来就唠上了,“能给我看看吗?”
牧离云道:“你赢了就给看。”
“哎呀打打杀杀的多不好,我要是不小心伤了你你可别哭啊。”
“……火咒,赤练。”
喷涌而出的火焰瞬间将周士杰整个人包围在其中。
“土咒,沙砾。”周士杰看似轻松地从烈焰中冲出,两指夹着一张符箓,抬手间符箓竟突然消失。
牧离云毫无防备地受他这一下,那张朱砂符出现在他左手腕上。
“这符封人气脉,你肯定不会吧?”周士杰笑嘻嘻地说完,两指间又多了张符箓。
根本不打算拉远距离,牧离云直接上前靠得他更近了些,然后那有一张朱砂符在眨眼之间出现在他腕上,还是左手。
“你不封右手吗?”牧离云晃了晃右手的风咒,突然问。
“风咒,盘丝舞。”
狂风肆意凝聚在整个场地内,然后越来越靠近周士杰,透明的丝线缠绕在他周身。
而在看台上众人眼中,周士杰的身影却突然消失。
江半夏一边看一边担心:“我操,人呢!”
叶巽峰回到:“后面。”
牧离云转身间右手腕上果然多出一道符箓。
“谁说我不封了?”
牧离云却笑了:“截取一段空间藏于须臾芥子中,符箓也是放在里面的——甚至整个人都可以在里面,这就是你们家瞬发和移动符箓的手段?”
周士杰脸上的笑瞬间垮下来,惊骇道:“你……你怎么可能发现?”
“你不是知道我有窥天瞳吗?”
“哈……”周士杰凄然地轻笑一声,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根本就是拿自己喂招,不然那符怎么可能碰得到他。“这就是我们家的立根之本——很低劣的小把戏。”
“不会,”牧离云摇头否认他,“你们很聪明啊,能把空间放在须臾芥子中也不容易。”
周士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不把这机密泄露出去,你要什么条件?”
“那……弃权?”
周士杰惊讶道:“没……没有别的了?只要我弃权就好?”
“你很期待我宰你些什么吗?”牧离云乐了,“这事儿我真不会往外说的,家族机密嘛,抱歉了。”
“好!谢谢!我弃权!”周士杰当即点头喊到,“封住的气脉半个小时后会自动解开的。”
“……半个小时啊,手都麻了。”
裁判:“周士杰弃权,胜者——牧离云!”
看台上何欢一愣:“诶?他怎么弃权了?”
宋远志道:“打不过就弃权,很正常啊。”
“可是周士杰明明占上风了啊……”
叶巽峰则笑道:“小云云故意的,估计把人家底都抖出来了。”
“胜者——兮雅!”
“胜者——唐落藤!”
“胜者——于渡!”
牧离云回到看台上,去第二场地看唐落藤对战的唐落葵和白术也刚好回来。
“这场唐落藤用的是暗器,刚上场就用银针直击谢水周身穴道,”唐落葵叹了口气,“动作实在太快了,谢水没有反击机会,直接倒地难起。”
白术问道:“如果碰上了你们怎么办?”
叶巽峰好像思索得认真:“趁还没碰上给他下闷棍?哪里有麻袋?”
白术:“……你开玩笑的吗,被告发了一起滚蛋?”
牧离云笑了一会儿:“……我觉得可行。”
“……”
裁判:“第二批比试结束!第三批准备!”
☆、四强
“庆祝老大和叶哥进十六强,干杯!”
宋远志不知道从哪弄了几箱啤酒,晚上非要拉着诸人喝一顿。
牧离云忍不住挤兑他:“十六强有什么好庆祝的……”
“少喝点,明天不是跟钱瑞昌对上了吗。”
叶巽峰刚看完手机上发出的晋级十六人对阵表,忍不住提醒说。
“问题不大。”
“前八强稳的!”江半夏笑道,“叶子那边那个叫什么来着?”
“伊永,”宋远志回道,“这人咏春功夫扎实。我看看剩下的几个啊——第五律、沈烟,就这俩叶哥可能应付不来。”
牧离云:“沈烟进不了前八强,任业能赢她。”
“为什么?”宋远志忍不住问,他还挺看好这位蜀地小魔女来着。
“任业会金光咒,金光护体,百毒不侵。”
“那这样的话……任业大概会栽在第五律手上,”唐落葵想了想说,“之后他可就跟叶哥遇上了。”
“如果是任业赢了倒还好,第五律……”白术皱眉道:“不好办啊……”
叶巽峰则满不在乎地笑道:“正面硬刚也不一定会输,再说还有小云云呢。”
牧离云接话道:“用窥天瞳作弊,查出来咱不承认。”
“……”
社里诸人沉吟片刻:“这……怎么玩?”
牧离云:“因为灵魂联结,我可以把窥天瞳暂时转移到叶哥的灵魂上,他可以用。”
白术不由问:“风险呢?还有时限?”
“时限可能不会长……但应该够叶哥赢他。”
“那再加上唐落藤,你们四个应该就是前四强,如果窥天瞳给叶哥用了……”唐落葵想了想,“唐落藤那边可就不好对付了,万一他还隐藏着实力。”
“离云能轻易赢那个第五律吧?”白术说,“他造不成什么威胁,干脆直接叶子弃权,有窥天瞳赢唐落藤也会轻松一些。”
“不行,”牧离云当即反驳道,“叶哥必须进决赛。”
白术:“……你们一定要打一架才舒坦吗。”
牧离云想了想,丢给他四个字:“……公平竞争。”
“都想出用窥天瞳作弊这种损招了你跟我说公平竞争!?”
“……”
翌日。
“第一场!沈烟对任业,开始!”
沈烟刚蹦蹦跳跳地入场,见任业已经提早到了,全身甚至覆着一层金光。
沈烟撅了噘嘴:“哎呀,任道长你这样就不好玩啦。”
任业笑道:“沈小姐的蛊毒防不胜防,贫道实在不敢大意。”
“本来还想多玩几场试试新研发的蛊呢,没想到就止步在这了,”沈烟语气里满是失落,脸上的笑却依旧灿烂,抬头看向裁判,“我弃权!”
裁判:“胜者——任业!”
看台上的宋远志:“……这小魔女就是来玩的啊。”
裁判很快又喊到:“下一场!钱瑞昌对牧离云,开始!”
看到看台上那个又要往下跳的身影后,裁判终于忍不住对他吼道:“我们的比赛场地是没有门吗!你就不能在选手区准备好了从正门进吗!”
牧离云被他这两嗓子吼得有点蒙,一跃而下进场之后抬头喊到:“在看台上近!抱歉了!”
裁判:“……”
看到那个从入口通道进场的身影牧离云忍不住一挑眉,钱瑞祥的这位哥哥钱瑞昌看着就比他强多了。
钱瑞昌进场后先对牧离云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彬彬有礼的笑:“舍弟给阁下添麻烦了,是我这个做大哥的管教无方。”
但那笑容很快变得冷厉:“不过,这迟早会来的灭族一仇,我得报了!”
牧离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左臂金光缭绕。
叶巽峰见状,忍不住笑了,带起嘴角的梨涡:“用帝辛弓速战速决然后打算跑去看第五律那场吗,挺上心啊。”
白术却拧着眉:“不打算隐藏实力了?”
“说真的,老大本来就没有隐藏实力的必要,”宋远志道,“已经够深不可测的了。”
“下一场!伊永对叶巽峰!请选手速速入场!”
“啊,那边结束好快……”听到隔壁第一场地的裁判叫自己名字后叶巽峰转身跑下看台,“我先过去了!”
“我要去看!”唐落葵当即跟上。
“小的钱氏第三代子弟瑞昌!有请胡大爷……”
钱瑞昌突然暴喝出声,嘴里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单音,手中捏诀,闭着眼睛来回晃了几下头。空气的流动突然变得诡异,带着森然的冷意。
“上身呐!”
铺天盖地而来的妖气以钱瑞昌为中心,迅速扩散到整个比赛场地,甚至波及到看台上的众人。在场诸人在这一瞬间只觉得自己似乎身处冰寒极地!
何欢鸡皮疙瘩已经掉了好几层:“这他妈是个制冷空调吗……我需要羽绒服暖宝宝热水袋……”
白术:“我现在去叶子那场围观还来得及吗……”
钱瑞昌那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白泛着橙色,瞳孔细长,赫然已经是一双属于狐狸的眼睛!
“知道了,没用的玩意儿,”他说话的声音与语调也明显像换了个人,一步一步走近牧离云,“吓傻了吗,小子?”
“景门,开。”
牧离云道出这轻飘飘的一句后,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身影消失在比赛场地中央。
泛着五色光芒的一掌在钱瑞昌的胸口轻轻一推,钱瑞昌的身体当即倒飞出去,而原地,却留下了一团狐狸状的黑影!
看台上瞬间一片哗然!
“景门?这才多大一孩子怎么可能有开启景门的实力!”
“放眼整个九天临门,能开启景门的人一个巴掌都就能数过来!”
“竟然那么轻易地就将钱家人请的家仙儿推出体外?!”
“这就是传闻中窥天瞳术传人的真正实力吗!”
台下牧离云手中帝辛弓瞬间凝聚而成,金光乍现,拉弦放箭不过眨眼之间,金色的箭矢带着流光穿透那只出马狐仙,顷刻间,出场时声势浩大的家仙便烟消云散!
“你……你杀了胡大爷……”钱瑞昌受那一掌后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了这能再把他气出一口血的场景,“我跟你拼了!”
“小的钱氏第三代子弟瑞昌!有请柳大爷!上身啊!!!”
“这人有脑子吗……”江半夏啧了一声,“他再请多少个也会是一样的结果吧?”
在巨大蛇身可以盘旋整个比赛场地后的出马柳仙被牧离云以同样的方法打散后,钱瑞昌当场跪在地上吐血不止,继而转为七窍流血。
“我……认输。”
裁判刚从看到景门开启的惊骇中回过神来:“胜、胜者——牧离云!”
第一场地——
裁判:“伊永弃权!胜者——叶巽峰!”
“不带这样的啊……”唐落葵不满地啧了一声,“这才打了几下,就不能让人多看看吗!”
台下弃权后伊永笑容可掬地对叶巽峰拱手道:“叶氏正统古武,今日终于有幸领教到了,受益良多,我也该回炉另造了。”
“承让。”
叶巽峰很快跑到第三场地,牧离云他们也已经到了——观摩第五律。
“这里!”宋远志对叶巽峰和唐落葵招招手,又伸手指着台下全身被火焰包裹的人。
“这个,秦川李氏李宸,主修道术,五行属火,有‘火神’之名在外。”
“说起来……五行道术基本都是因人天赋而异,像我和李宸这样五行属火的最好主修火咒,”何欢想了想,忍不住问,“云仔为什么五行都能用啊!还都那么强……”
“我五行属得……不明确吧……”牧离云认真想了个搪塞理由。
“而且奶奶教我的五行术本来就跟业内普遍练的不一样。我让你们练的也是这个‘自创’,本质上会比烂大街的那种强上不少。风火咒之类两种元素交融起来用的是我自己后来研究的,很不伦不类吧?”
江半夏压着火气渐渐提高声调:“……这不是不伦不类的问题,那玩意儿我们根本学不会!你教了没用!”
“学不会就学不会嘛吼这么大声干什么……骄傲啊?”
江半夏:“……”
“那靠我们练的这个……”何欢突然问,“有资格进九天临门吗?”
牧离云想了想说:“跟初选时那几个跟上来丢人一样的对比一下……你们的确强上很多。”
何欢伸手啪一下打在他肩膀上:“苟富贵,勿相忘啊!”
“……看比赛了,”牧离云扯了扯嘴角,迅速转移话题,“李宸挺厉害的啊烧得第五律满场跑……”
何欢不屈不挠地喊:“诶这什么意思啊!”
牧离云叹了口气:“对九天临门这么执着干什么嘛……”
其实也不是不想让他们都成为九天临门弟子,只是自知门内派出的任务危险性过大。何况一旦真的踏上这条路,未可知的前路会不会让他们感到惶恐彷徨——亦或,本来因兴趣成立的社团,因为自己一念间尽了身为社长的责任,让他们接触了本来一辈子都不会接触的领域,因此会不会成为改变别人命运的罪人。
——阳寿八十余七却止于十字开头的年纪……什么的。
白术突然道:“路自个选自个走。我们既然真的‘强上很多’,何不去参加招生考核?”
闻言,何欢一愣,很快又笑道:“诶?也是!”
夏紫苏认真看着台下第五律应对李宸的火,突然道:“李宸是厉害,只是今天占不到天时地利啊……”
“被第五律引到癸水位玩火,输得太可惜了吧……能把一种术法练得如此精湛也不容易。”牧离云说,“第五律有点过分,直接大水淹了他也好啊。”
“人还没输呢,”江半夏忍不住说,“第五律竟然也用火,看起来不如李宸啊?”
“单玩火他肯定烧不动李宸,”夏紫苏戳了一下傻夫君的脑门,“可李宸站了癸水位,第五律在离火位!”
“哥,”牧离云转头看叶巽峰,“硬刚得近他身,近身肯定会被引至凶位。”
“但用窥天瞳,能直接破他奇门,无视一切局内规矩。”
“那你真的有信心在不用窥天瞳的前提下赢唐落藤?”叶巽峰忍不住问,“谛天印用起来不如窥天瞳顺吧?”
“其实我现在用谛天印最多只能辅助窥天瞳……”牧离云苦笑道,“都过了一个月眼瞎的日子了,窥天瞳不用就不用呗,而且你那边快的话早点还我也行。”
“等等……”叶巽峰沉吟道,“我想想啊——倒是不担心看不见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只是不用窥天瞳,一无法自由操控符箓、符阵;二很难开启生死两门,不好赢啊。”
牧离云答到:“对付唐落藤用不着摆阵;难开也不是不能开,况且也有可能用不到啊。”
“你怎么知道用不到?”
“直觉。”
“……”
江半夏突然想出了更损的招:“……你们能不能各自冒名顶替着去比?”
“……你很有想法,”牧离云忍不住笑了,“不说裁判认得选手,这场地上其实是有结界的,裁判脸盲结界可不脸盲。”
江半夏愣了:“啊?为什么一点都察觉不到?”
“九天临门设的结界会被轻易察觉出才奇怪吧?”
“也对……”
裁判:“胜者——第五律!下一组!张滋润对王舒心!”
越到后面,真正的强者较量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上午决出前八强,下午晋级前四强的比试接着开始。
牧离云对上了王舒心那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生,只是她这次上场,浓妆散发,踩着高跟鞋,明显毫无战意。
“诶你这头发留了多久?漂亮啊……”王舒心饶有兴趣地绕着牧离云看得开心,“这腿,这腰……”
“太伤心了——男生卫衣下藏着这么细的腰,你都不知道女生卫衣下藏着多厚的肉!”王舒心笑着捏捏自己脸颊,眼睛发亮,“让我摸摸腰看看窥天咒印我就弃权怎么样?”
“……啊?”
牧离云条件反射地抬头往灵异侦探社的人所在方向看过去,这次只有宋远志、江半夏和夏紫苏在他这边围观,剩下的都在叶巽峰那边。
“好不好嘛?”王舒心双手合十祈求着望着他,“你看我都穿成这样上场了,你也不会再跟我打了吧?”
“……好。”
的确没法下手。牧离云不情不愿地开启窥天瞳,窥天咒印在眸中浮现,停着没有旋转。
“这就是窥天咒印啊……我参赛就是为了看看这个的!”王舒心看着那仿佛蕴藏着无限力量的咒印,欢呼雀跃地拍一下手,“好啦,抬下手哦。”
牧离云:“……”
看台上江半夏都蒙了:“这什么发展?”
宋远志立马掏出手机:“遇到痴女了,快拍下来给叶哥发过去!”
江半夏忍不住挤兑道:“一口一个老大叫得亲……还真看热闹不嫌事大。”
夏紫苏:“说他不嫌事大之前有本事把自己手机收起来啊!”
江半夏:“……我去换个方位拍啦!”
宋远志收起手机,失望地叹了口气:“太慢了,那小姐姐都松手了。”
裁判抓了抓头发,也明显看不懂这个操作,喊出结果:“王舒心弃权,胜者——牧离云!”
叶巽峰赢了自己那场被风吹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回到看台上拿过手机,感觉额角有根筋突突地跳。
“你们……拍了?”被夏紫苏告知自己马上要玩儿完后牧离云有点想打人,“真的……发给他了?”
江半夏和宋远志忍着笑点头承认:“是的!”
“……”
“……我去领死了。”
☆、弓碎
“那个……吃醋啦?”
“……嗯。”
叶巽峰把牧离云整个人压在床上,脸埋在他颈间闷闷地吐出两个字,手伸在卫衣里面在他精瘦的腰身上来回摩挲,偶尔使力捏一把。
没想到这人醋劲还挺大,牧离云想了想问了两个字:
“……要做?”
“不行。”
被意志坚定的人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那你从我身上下去。”
“……你嫌弃我?”
“喘不过气来了……”
闻言,叶巽峰乖乖从他身上起来,赐给他两个字:“渣男。”
牧离云:“……?”
“不仁不义违背良心为了优胜不择手段还出卖色相……等等?你什么演技?这也能哭出来?”
想了一串词儿结果才骂了个头就看到这人咬着下唇眸中噙着泪的样子,叶巽峰瞬间蒙了,台词忘得一句不剩。
“怎么样?特厉害对不对!”
牧离云立马换上一脸笑意看着他,微弯的眼眸里闪着光一样亮。
“……能不吓人吗?还醋着呢!”
牧离云抬了抬腿,膝盖轻轻抵在他两腿之间。
“真的不做?”
“……是我不想吗?比完之后两个月的你都给我补上?”
牧离云沉默了:“……”
“是不想在比赛的时候瞎折腾你,但干点别的还是可以的。”叶巽峰一把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忍成这样简直不是人了……”
……
“你给我滚去浴室冲凉水,完事出来我把窥天瞳给你试试。”
叶巽峰看着眼前红着眼圈的人,嗓子哑着也奶凶奶凶的——我男朋友真他妈可爱。
“这就去……包里有润喉糖你找一下。”
“……”
侦探社诸人出去吃完饭刚好回来,就看房间外一个先天八卦阵里一个后天八卦阵,景门大开后的五色光芒流窜,甚至还能感受到来自生门的生命之气。
何欢忍不住问道:“这么大手笔……干嘛啊?”
牧离云在后天八卦阵上又加了一个先天八卦阵,答到:“第一次把窥天瞳换出去,这样保险一点。”
宋远志听他声音感觉像是快说不出话来了,先问出了自认为的重点:“老大你感冒了吗?会不会影响比赛?”
“……没有。”
叶巽峰刚从浴室出来,感受着满屋凝聚的五行元素也有点蒙。
进了两重八卦阵后还是不禁问道:“……很麻烦吗?”
“理论上讲感觉很简单来着……怕的是窥天瞳会不会对你的灵魂造成负担。”
准备好之后牧离云阖眸关闭窥天瞳,再次睁开眼睛时谛天印在左眼浮现。
“轮回。”
语落,三层八卦阵瞬间被震碎。
睁开眼后一片黑暗,牧离云却笑着问道:“好啦,什么感觉?”
“眼睛发热算吗?”
牧离云迅速伸手准确覆在他双眼上,感受到了一点灼热的温度,开口道:“正常反应,没有别的了?”
“嗯,看到咒印了。”
“真的能看见?这样就可以用了!”
白术惊叹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等等……你们是怎么看见自己眼睛里的东西的?”
“也不算看到的,就像……浮现在脑中那个感觉……”牧离云解释道,“我第一次看到谛天印的时候还在想,这个比窥天咒印好看……”
实验着用了几个瞳术之后,窥天瞳自行回归。
“它还挺认主的……”双眼感受到一阵炙热感后牧离云眼前不再是无边黑暗,“最多五分钟,够用吧?”
“多了,”叶巽峰笑道,“体验了一回第一瞳术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我能吹一年。”
“用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瞳术反噬我也救不了。”
叶巽峰想了想问道:“……如果在我这里反噬的话是会带着你一起吧?”
牧离云点点头:“对,其实应该也不用太担心的,第五律大概没有能让窥天瞳反噬的那个实力……吧。”
“瞳术反噬什么感觉?”
“窥天瞳会恨不得把所有杀招在你身上来一遍的那个感……不知道,没被反噬过。”
牧离云话说一半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刚才脑子一热就顺口说出来了。
叶巽峰:“……转折太生硬了,你看我信吗?”
牧离云:“……”
“什么时候被反噬了?”
“真的没有过……窥天瞳如果彻底反噬了我还能在这?”牧离云又一次生硬地转移话题,“谛天印的‘轮回’挺厉害啊我三个八卦阵就这样废了,哥你困吗得早点休息啊我好困了……”
“……”
翌日。
进场后叶巽峰双眸中窥天咒印徐徐旋转,奇门遁甲局在眼中一览无余。
“繁姨好。”社里几人对看台上的繁缕问好道。
“啊?你们也在呀。”繁缕笑道,又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看不见自己身边的牧苓。
唐落葵笑嘻嘻地回道:“社里分两路来看热闹啦。”
赛场上唐落藤掷出的三把刀刃无声飞旋。
“他竟然还会御物?”宋远志惊呼道,“一场换一个手段是几个意思啊?”
白术皱眉道:“初选使毒,十六强用暗器,八强耍棍法,四强又来一个御物术……根本就像是——特意展示给人看自己有多强。”
江半夏道:“我好像现在能明白为什么在看了社长开景门后这位还能成为头号热门了……”
唐落葵道:“将自己的手段完美展现,告诉世人自己有多强,夺取门主后会更为服众吗。”
繁缕拉着身边的牧苓简直要炸毛:“你看这小兔崽子用帝辛弓干什么了!这弓是让他这么折腾的吗!”
牧苓:“……挡几把斩仙飞刀而已,没事的。”
唐落藤御起的飞刀速度过快,面对这种东西视觉可能反而会引起误判,现在却刚刚好,但用帝辛弓挡刀牧离云也有点心疼。
找到一点喘息机会后立即道:
“景门,开。”
“离字——纯炼。”
席卷而来的火焰扫过飞旋的刀刃与暗器,所经之处,断刀残刃。
“漂亮。”牧苓忍不住赞叹道,“本源真炁转为的纯质离火,还是第一次见到。”
繁缕勾起唇角,语气骄傲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虽然看台上的人没有了第一次见到开启景门的景象时那种惊骇,这次的惊骇是来自于景门的五行元素被这样使用。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火焰包围下唐落藤无法御起斩仙飞刀,更无法用毒,当下立即把心一横,手中出现一根长棍,碗口般粗细,长至二三米,火光也映不上那漆黑的玄铁,两端的纹路甚至散射出金光。长棍一扫,大片烈焰灼灼消散。
“擒龙棍?”任千算万算繁缕也不曾算到此物,素手猛地抓住牧苓的胳膊,“这东西竟然还存在?”
“琅琊唐氏擒龙棍,”唐落葵瞠圆了眼睛看着唐落藤手中的长棍。之前看他用的只是普通木棍,现在却是一时之间无边酸楚涌上心头,暗自惊呼,“回来了……”
“虽然算到了‘逢凶化吉’四个字……可那韘离云一直没带着……”繁缕慌乱地看着牧苓,“如果……如果帝辛弓毁在擒龙棍下,身为主人,他承受的那部分伤害……程度怎样?”
“……不知。”牧苓闷声道,“牧家命定的东西向来跟随主人一生,越凌扇在我死后也仍旧存在。这种东西连被毁坏的情况也少有,何况是……”
挽弓两箭射出后箭矢被唐落藤手中的擒龙棍轻易挡开,牧离云不是感觉不到那根长棍带来的强烈威胁感,在长棍扫来时甚至下意识地护住手里的长弓,以身硬接那来势汹汹的一棍。
本该重击在他身体左侧的长棍一端突然分散成为无数拇指般粗的细剑,打在身上后冲击感仍旧存在,细剑从体内一一贯穿而出后,重新凝聚为长棍。
唐落藤冷眼看着烟尘飞散中血泊里的人,开口道:“你以为我会是那种手下留情决不伤你性命的人?面对杀人恶党最好不要抱这种天真想法。”
牧离云一手捂着左肋在阵阵剧烈痛楚中扶着赛场边缘墙壁缓缓起身,咳出一口血后清了嗓子:“你刚才留力了,那一棍真挨上不死也该残了——你杀过人?”
“五湖四海,三流九派,这世上哪一天不会死人?”
“杀人,感觉怎样?”
“不好。”
唐落藤缓缓闭上眼睛,手下曾被试刃之人死前的哀嚎、挣扎、求饶、诅咒又一次于脑中展现。他自问由自己这双手制造出的人间地狱不在少数,他也不怕死后体验真正的地狱折磨。
“一点都不好。”他说。
“因此为了族中人不再体会那种百转千回的痛苦,我必须成为门主。”唐落藤睁开双目,眼神凌然而坚毅,手中擒龙棍挽出棍花,“若你执意阻拦,我定以死相搏,事到如今,也不在乎多杀一人!”
“……我知道了,”牧离云拍拍身上沾了血的尘土,“但门主之位不能让给你。坤字——千山万仞。”
拔地而起的尖锐土刺猛地袭向唐落藤,被擒龙棍击碎大半。
“兑字——雷彻。”
电光四射的惊雷被那根棍子尽数挡开后,牧离云干脆关闭景门,心中惊骇让他现在只想看看那到底是何神器。
“你就这点手段?”唐落藤冷声道,“实力是不错,小小年纪死在这不划算吧?”
“当然不划算……”牧离云笑着拉了个满弓,“我得赢啊。”
见状,繁缕神色凝重:“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用瞳术?”
夏紫苏道:“繁姨,窥天瞳……给叶哥用了。”
“真能折腾……”繁缕没什么怪二人的意思,却扬起了嘴角,“窥天瞳能让这小兔崽子玩出花来。”
“所以繁姨不要太担心了,”夏紫苏笑着说,“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这次唐落藤势如破竹砸下的一棍带着十足的力道,退无可退的危险情况下耳中却听到来自隔壁场地裁判的一声呼喝,字正腔圆、阴阳上去:“胜者——叶巽峰!晋级决赛!”
双眸渐渐恢复清明,牧离云却感到一丝恍惚,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裹在棍上的风让他瞬间清醒过来,闪着金光的黑色长棍已至眼前——避无可避。
握紧帝辛弓的手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般,猛地抬高,直直地迎上千钧一棍!
擒龙棍被金光迸射的长弓弹开,带动着唐落藤的身体在空中打了个半旋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