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巽峰一惊,愣愣地问:“他这么厉害的吗……”
“你以为呢?天地真炁是那么好提炼控制的嘛。有时间之后我也要去神女峰炼它几大瓶——体验一下传说中踏踏实实的幸福感……”
叶巽峰想了想又问:“你说的这些差不多能弥补之前无门主带来的无组织性,但真的不考虑对弟子多一点约束?”
“没必要,愿者自来,九天临门只要给予相应的报酬就可以了。”牧离云一顿,“临云成立九天临门会是什么初衷——助人为乐救济天下吗?”
叶巽峰笑笑:“那挺好的啊。”
“也是——除灾解祸,各取所需。”牧离云轻笑道。
“九天临门,挺好的。”
叶巽峰又道:“真正实行还得慢慢来,八门长老亲自给你挑的人肯定可以保证起码的实力和信任吧?”
牧离云点头笑道:“嗯,待会儿先跟他们说这些初步设想——慢慢谈,我们来日方长。”
叶巽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其实也不是很担心自己男朋友对外怯场失礼。随机应变、保持冷静,虽然心里不喜欢,这种场合他还是会适应得很快,这是自小锻炼起来的东西。
但叶巽峰一想到他那点儿任性劲只会在自己面前忍不住露原型——简直要命。
叶巽峰伸手牢牢地把牧离云圈在怀里,浅笑道:“你真的好厉害,哪一天我赶不上你了怎么办。”
“你瞎想什么?”
牧离云抬头看着双浅棕色的眸子,对上眼神后他不敢说太大声,但话中真诚不减。
“你是我所向披靡的勇气,身陷囹圄的希望。”
“是,我得加油——到时我们势均力敌,你很好,我也不能差到哪去。”
会议一切顺利,比较让牧离云比较吃惊的是竟然没人不服他这个门主。
叶巽峰在会议室外面晒着太阳等他,张开手等人挂到自己身上之后才笑着问:“一切顺利,没什么分歧?”
“还好,主要就是拍卖利润有异议。”牧离云说,“也是说炼丹师拿的太多,九天临门至少该拿八成什么的,我有空问一下枫实怎么想吧。”
叶巽峰应了一声,把人放下一起回住处,突然问:“外门的世家子弟占全门几成人数?”
“三成左右的样子……四大家族的人反而相对要少。”
“下一次入门考核是在七月吧?到时候可能会有一大批……”
牧离云一愣:“这是什么效应……四大家族的人就算是旁系也不应该还稀罕九天临门弟子多的那点权限啊。”
“这事儿……不太好说……”叶巽峰想了想,“况且现在四家真传只有嫡系有修炼资格,旁支纨绔也过不了考核,大概也看准了有门主之后更多好处?不然就是家主觉得四家得整整齐齐。”
牧离云愣愣地问:“……什么整整齐齐?”
“华夏四大家族嫡系儿女就余杭叶氏出了个进九天临门的……”
牧离云乐了:“……还是棵独苗儿。”
叶巽峰笑道:“你没发现咱爸妈都是那种——他们是真爱,我们只算个意外。”
“还真是……‘真爱’还随口就给‘意外’定娃娃亲。”
“不啊——爸妈只是发现了天作之合。”
☆、暹灭
叶巽峰看边给牧离云编头发又忍不住问:“你昨天晚上怎么喝那么多,跟一群年过半百的大叔有什么好喝的?”
“他们还没有半百……”宿醉之后牧离云还感觉有点晕乎乎的,笑了笑,“但好能喝,我是领教了……应该能跟你差不多吧。”
“以后不能让你自己在外边喝醉,太吓人了。”
“我没干什么啊……”
“是,我害怕。”编好之后叶巽峰又用一条纯红发带给他绑上了,“得挂绳挂牌栓住,诶玩个游戏。”
“嗯,什么?”
叶巽峰坐到他身边,伸手演示,四指交叉并拢后又张开右手手指。
“这样,手叉起来,这个张开。”
牧离云照做,然后看他一手四指弯着扼上自己右手四指,紧紧卡住挨着左手四指。
“这样就抽不出来了,试试?”
牧离云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傻,然后左手开始使劲往外抽,指节随之发出几声脆响——最后狠狠地抽出来了。
叶巽峰一愣:“?……你直男吧。”
牧离云反应了一下才说:“你没用力,很容易就抽出来了。”
“……再来。”
“……哦。”
手指再次交叉后叶巽峰实打实得用了不少力气。
牧离云愣愣地看着他:“好像拽不出来了……然后呢?”
“啊……没有然后了。”
“你什么时候傻的?”
“……”
“有点疼。”
叶巽峰松手后突然丢给他一句:“握握手吧。”
牧离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叶巽峰对他伸了右手,又说了一遍:“握手礼仪。”
“……你没病吧。”然后乖乖伸手握上。
握住那只微凉纤细的手之后叶巽峰缓缓施力,让他的手指骨节有规律地相互摩擦。
“嘶……疼。”
叶巽峰没说话,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好疼……你干嘛?”
在他终于受不了想抽手的时候,叶巽峰饶有兴趣地问:“怎么不让我松手?”
“那你松啊?”
“你说什么?”装没听见,继续施力。
“……真的疼。”
“我知道。”
“……?”
左手抓住右手往回收却拽不回来,左手指甲开始慢慢陷入右手小臂,掐痕渐深渐红。
“不想让我松开?”
牧离云看着他,抽了抽手:“疼啊。”
“又不是我疼,疼的话让我松开啊,说松手。”
牧离云看着他,突然杠上了:“我不。”
叶巽峰奇了,手上力气更重,忍不住道:“……你抬什么杠啊?”
牧离云虽然感觉手疼,还是忍不住笑,掺着几声痛呼。你要松开我的话,我不拦着,我总不能求自己的信仰放弃我自己吧。
“权当罚你昨晚喝醉了气我,我去煎药了。”
叶巽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松手起身,牧离云刚解放的右手一个反手又把他拉回来,握紧之后像他刚才那样施力。
叶巽峰挑了挑眉,道:“你这只手现在没什么能把我捏疼的劲,我一抽就抽回来了你信吗?”
“……你欺负我,”牧离云轻笑,卸了力道转为十指相扣,将欲出口的威胁话语突然自顾自地接成了一句,“我喜欢你。”
他不喜欢做什么所谓领导者,但从灵异侦探社到九天临门都表现出了十足的责任心,尽自己所能;不喜欢与人交际,因为太多弯弯绕绕,但对人却可以做到谦逊有礼,只有一定的距离感是去除不掉的。兴趣对牧离云而言是无所谓的东西,这种掩饰称得上逆来顺受。
而对这些“不喜欢”的掩饰愈深,对“喜欢”的概念也就愈浅,偶尔他会突然说出来,强调自己似的。
亲情友情算慰藉,此外。对历史称得上一句感兴趣,因此学业上愿意选考古文博系。他在钢琴上下的功夫多,能为了几本没有汉化的乐理知识专门去学德文,称得上一句“喜欢”。
其实若要给真心所爱排一个次序,叶巽峰在第一,钢琴得第二。
牧离云曾经想,自己说不定也就活那么二十几年,早早结束这个玩笑一样的人生。现在却知道自己不是早死的那种命了,只是多了个折寿的东西,但仍然想求更多——比如和叶巽峰一起,殷实人家,四方小院,守着流年,喜乐安康。
牧离云趁叶巽峰愣那半晌的功夫换了话题又道:“顺着他们的意当门主,到时候得去跟临云他师尊要好处——让师尊带走他徒弟的谛天印。”
叶巽峰闻言又是一愣:“为什么?”
“这玩意儿都要折我寿了不要它了不行嘛?”
“那你……不跟它刚了?”
“废话,还是命重要。不是说窥天瞳只算个低配吗,要刚那我就精修窥天瞳,凌驾于谛天印之上。”
“啊,也是,”叶巽峰想了想说,“那还是早点去归墟的好,高中同学聚会不参加了?”
牧离云一愣:“高中聚什么会?”
“好的……的确不一定有人能联系到你……”
“谁通知你的?”
叶巽峰犹豫了一下:“就那个谁……”
“哦——前女友。”
“……”
牧离云想了想又道:“我不太想去……但已经叫你了你不去不好吧?”
“你……让我自己去?”
“参加一次高中同学聚会嘛。”
“……你不是我们高中同学吗?”
“……”牧离云想了想该怎么搪塞,最后——
“混得不好没脸去行吗?”
“……门主?”
“……”
叶巽峰把话题拉回他比较在意的地方:“……你心能不能不要这么大,给班花一个面子。”
牧离云:“……怎么了?她叫的又不是我。”
“……她找你男朋友了。”
“你说过了,我知道啊。”
“……”
叶巽峰欲言又止,最后道:“我混得不好,我也不去……给你煎药去了……”
牧离云翻了翻手机确认的确没人通知自己参加什么同学聚会,倒是在燕京浪玩一圈的灵异侦探社诸人和跟着浪的大叔唐落藤要回来说说正事儿了。
叶巽峰看着他回房间换衣服,一个电话拨给白术。
电话那头声音挺杂,白术:“喂?我们一会儿就过去了你打电话干嘛?”
“问个事儿,你们直男会吃醋吗。”
白术一皱眉:“……什么玩意儿?”
“……男朋友不吃醋怎么办是不是不在意我了……”
白术:“你有病吧。”
“……”
江半夏的声音突然冒出:“兄弟我懂你!女朋友偶尔吃别人的醋特可爱!但这边提醒您命更重要哦!”
“玩玩嘛,支个招。”
江半夏又道:“那你出来咱提前碰个头!”
“待会儿吧,忙着。”
“干嘛呢?有什么比女朋友重要?”
“男朋友,”叶巽峰纠正他,“给男朋友煎药。”
“……地位呢?”
“我们这种有地位的纯一,自由度高的不行。”叶巽峰说,“每天想洗碗洗碗,想拖地拖地,想洗衣服就洗衣服,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幸福生活。”
对面安静了几秒,江半夏突然挂断了电话。
何欢道:“年轻人嘛,比较能作腾。”
夏紫苏突然说:“说真的,不管是放在现在还是我那个年代……社长要是个姑娘,九天临门的人全拉来都拦不住提亲团。”
宋远志也问:“适当醋一下有助于增进感情吗?”
“阿术哥。”江半夏突然轻轻拽了一下白术。
白术:“怎么了?”
“你知道柠檬树吗,树下有个你。”
“……滚。”
牧离云换好衣服玩了会儿音游,灵异侦探社诸人还没到,满屋子中药味倒是来了。
他打音游向来不开声音,听不到原本的音乐,有时脑中却会突然出现一段旋律,然后顺口哼出一点不成系统的小调子。
叶巽峰饶有兴趣问道:“你干嘛不考音乐系?”
牧离云反问:“Z大哪来的音乐系?”
“……”叶巽峰一愣,“你高考志愿不如干脆找个音乐学院填来着……”
“……都太远了。”
“哦……打算读研吗?”
“到时候闲着没事的话就随便读读。”
叶巽峰若有所思问道:“要是……闲着有事呢?”
“啊?什么事?”
叶巽峰小心翼翼道:“钢琴演出行程排满什么的……”
“……”
他本来以为一定会被骂上几句,结果牧离云好像看着他真的在认真想着什么。
“你猜猜是谁教我钢琴。”
叶巽峰一怔,第一次听他弹琴是在初二,此前是突然有一天看到他在记曲谱。
“……我以为你自学成才的。”
“……哦那我可真厉害——孟姐姐教的,她说钢琴是她在人间界最喜欢的乐器。”
“孟婆亲自教的……我收拾收拾送你出道吧。”
“你有病吧。”牧离云浅笑道,“其实她当时只教了我些基础,因为嫌麻烦就让我自己琢磨了,倒是帮忙引荐了几个什么大师,说能学点技巧。所以我没考过级,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什么证书。”
“这样啊……诶先喝药。”
“……我以为你再跟我唠一会儿就能忘了这回事来着……”
“想太多,快喝。”
叶巽峰看着他小口小口喝着药,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肖邦练习曲你都会弹吗?”
“初中就会了。”
“……”叶巽峰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太作弊了不管什么曲子看一眼就会……”
牧离云没理这句玩笑话,德文他看一眼可学不会。低头又喝了一小口,看着药不看他,被苦得皱了皱眉。
“叶巽峰今天也不做人。”
低头又一口。
“禽兽。”
如此反复。
“神经病。”
……
“渣男。”
没词儿了就倒回去重新来。
叶巽峰:“……”
最后一口他含在嘴里还没等咽,习惯性地含的时间长些,哼出了一句不成话的东西。
叶巽峰却了然,突然反应过来道:“啊……好像没糖了。”
“……”
于是叶巽峰默默递上一杯温水:“先喝口水,谁让你闲着没事就吃的……”
“……”
牧离云喝了一口水安静地起身,跑到窗边大开着窗户通风,还带着冷气的风吹起他长发和红色的发带。
叶巽峰看得有点恍惚,突然问了一句:“……你衣服上怎么这么多飘带。”
话刚出口他又一愣,补了一句:“你怎么那么多有飘带的衣服?”
“这个?”
牧离云拽拽黑衬衫两侧特大俩口袋旁边通过扣子长出来的两条带子。
“嗯,”叶巽峰点点头,“我给你剪了行吗?”
“不可能。”
“想剪。”
“我打死你。”
“……更想剪了……剪坏了赔你行吗。”
“……想剪剪你自己衣服去。”
“我衣服上都没这种带子。”
“能剪几条出来,我可以……”
这次轮到叶巽峰:“不可能。”
牧离云晃晃手中的东西:“找到剪刀了。”
“我打死你。”
他又拽起衣服两边的飘带:“也让你剪。”
叶巽峰点头:“行,来。”
牧离云犹豫了一下:“……剪掉我就不穿了。”
“你给我剪成条儿的话我还会穿?”
“行,几件?”
“你多少有这种带子的衣服?”
“带来的有三件。”
“好,那就三件。”
“留一件行吗……”
就一把剪刀,叶巽峰干脆提了剑道:“接着再给你买就是了。”
牧离云还是奇道:“你跟两条带子过不去干嘛?”
“……不知道,就想剪剪。”
两人一同走进卧室。最后发现这种事还是剪刀用起来舒服。
“吊带裤的带子你剪他干嘛!给我放下!”
“哦剪错了……”叶巽峰乖乖把剪刀给他。
牧离云边剪边说:“……我突然有点心疼了。”
“……你剪着我衣服就不要说这种话了。”
“你神经病……”
“……”
灵异侦探社诸人到的时候俩人玩的还挺欢。
江半夏吼道:“你们有钱烧得慌!?”
牧离云指了指身边的叶巽峰:“他有病……”
叶巽峰:“……你没剪?”
“……”
“不是很懂你们的娱乐方式……”白术道,“好玩吗!这衣服很便宜吗!”
牧离云小声说:“我那还行……叶子的……不、不太便宜……”
白术:“……”何止是不太便宜。
何欢:“我有点好奇你们怎么想的。”
叶巽峰:“……我也有点好奇。”
牧离云:“一时兴起……”
“……”
“大概能明白……”唐落葵道,“我小时候因为妈妈私自剪掉我新衣服上的一点装饰,就去剪了她衣服……你们是?”
叶巽峰:“差不多……”
牧离云:“……”
两人换了同样的白衬衫,看着一地狼藉,越看越想笑。
江半夏:“傻儿子们,别笑了!那么好笑吗!”
唐落葵称奇:“你们竟然还有衣服穿,真是奇迹……”
宋远志同样无奈道:“停一停停一停,要笑岔气了!”
何欢:“两位败家子请停一停!”
“好……”叶巽峰擦擦笑出的眼泪,清了清嗓子,“咳,诶笑的我腮疼……”
唐落藤也不是很能理解年轻人的娱乐方式:“门、门主……那个……”
“别叫门主了,听着别扭,你们先坐。”牧离云笑完先去泡了茶。
“我想先了解一下琅琊唐氏家族。”
闻言,唐落藤想了想,缓缓开口道:“琅琊唐氏毕竟是因为暗杀而兴起,家族所传皆为暗杀而存在。我们不需要嫡系传承,族中最强者既为家主。到如今,族中人虽说杀人比起唐朝时少得多,仍旧有不得不杀的时候。”
他顿了顿,接着语气凄然道:“暹灭骨——殃及全族、族中每一个灵魂的诅咒,所有违背它的族人,魂魄永不轮回,全身肌肤寸断。”
唐落葵插了一句:“没那么严重,我还好好的呀。”
唐落藤看着她,笑了笑:“小葵……实属奇迹。”
牧离云想了想问道:“这个什么诅咒……是会损伤魂魄吗?不然不应该可以限制轮回。”
唐落葵笑笑:“大概吧……我的资质差倒的确是因为这个啦。”
“魂魄受损人却无影响?”
唐落葵解释道:“家主慈悲,他救了我。”
唐落藤道:“到底是什么法子我们都不得而知,但帮小葵冲破家族诅咒的代价,是家主的命。”
“这东西你们违背不了,”白术突然说,“恐怕是一命换一命。”
唐落藤点头道:“是,但小葵的魂魄仍旧存在损伤,只是暹灭骨不再对她有作用。”
“小唐,手给我。”牧离云对唐落葵伸了伸手,唐落葵将手掌迎上,相触后——
“景门,开。”
五色氤氲缠绕。
“不算损伤,只是三魂七魄聚不太拢,”牧离云道,“生命体征消失之后小唐的魂魄会立即分散,到时单魂单魄的状态很脆弱,一同去轮回转世就比较难实现,同时,接受到一点一丝的冲击就会灰飞烟灭。”
闻言,唐落藤倒是比当事人还紧张,拧着眉问道:“有办法吗?”
“算有吧……不确定风险。”
唐落葵却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样就挺好的啦,反正这辈子我能好好过完,死后去陪家主。”
牧离云看着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真这么想?”
唐落葵点头道:“有一世的恣意快活就可以了——来世就像游戏账号被注销掉了一样,不管怎样都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
“好——”牧离云笑笑,“也挺好的,等什么时候你想重新练这个游戏账号了,我还会帮你。”
唐落葵也笑道:“谢谢,社长。”
“没什么好谢的,”牧离云看向唐落藤,“那你是想彻底破除这个诅咒?”
“是,”唐落藤点头道,“听闻九天临门内有一占星古卷,只有门主可以使用,古卷阅得天下事。”
牧离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到不是说只有门主可以用,而是只有谛天印才能将其启动。
“我想通过占星古卷,得知暹灭骨本体所在何处。将其销毁后,我族可得自由。”
唐落藤话语刚落,牧离云已经从须臾芥子空间里找出了那本古卷,古色古香的木质书卷,看着并无玄机。
“就这个啊……”牧离云拉开看似普通的书卷,上面空无一字。
左瞳谛天印徐徐旋转后,占星书卷上一一闪过各方星宿。
何欢忍不住问道:“……这怎么用?直接问吗?”
牧离云也不会用,愣愣道:“那就……暹灭骨在哪?”
谛天印注视之下,占星古卷上的星宿渐渐凑紧,凝聚成字型——始皇陵。
“有了!始皇陵!”唐落藤当即雀跃喊到,“我马上带族人一起去!”
牧离云:“知道始皇陵在哪吗。”
当头冷水把唐落藤浇蒙了:“始皇陵……在哪啊……”
“藤哥,”唐落葵宽慰他说,“这事急不来,墓下凶险,不说得好好准备一番,但说始皇陵的具体位置就不好找。”
牧离云:“找到了。”
唐落葵:“……”拆台吧。
“这不是可以直接问嘛……”牧离云把现在跟电子地图差不多的占星古卷给他们看,“在长安南面,秦岭上,距离黑河国家森林公园还挺近的。”
唐落藤忍不住惊叹道:“好方便……”
唐落葵道:“但因为年代久远、地壳变化,始皇陵的入口恐怕已经深入地下了吧?”
“有具体位置一切都好说。”牧离云笑笑,“竟然又要去一趟长安……”
唐落葵想了想,问道:“社长,你们还要去归墟对吧?”
“嗯,再晚点去应该……没关系吧……”
“不,你们先去,毕竟下始皇陵还要做很多准备。”
唐落藤也点头道:“对对,诸神那边耽误不得,我们等着就是了。”
☆、箜篌
是夜,唐落葵看着消息界面最后的一行字——
“你要是找我,我就想你。”
她忍不住掩面轻笑,视频电话打给冯南星。
“南星星,我好想你啦。”
冯南星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明天!”唐落葵当即道,“明天就回去找你玩。”
冯南星走到一架箜篌旁,手指过弦,看着她笑:“我想跟你一起弹。”
箜篌的声音,温润细腻,像静夜盛开的花,每一个弦音的波动,都带着无可比拟的意境和韵味。
冯南星弹了一首沉月,任唐落葵思绪飘飞,曲音伴随左右。
第一次杀人,唐落葵十岁。师父给她的第一个任务目标,是个小家族的家主。
那一晚月光朗照,无云无星,唐落葵伏在高墙之上,隐于夜色,稚嫩的手紧握着一柄短刀,她看到她的暗杀目标正与幼子玩得欢快,大人孩子脸上都洋溢着笑。
第一次暗杀,以失败告终——她没下手。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先杀孩子,夺其所爱。”师父说,“手软的下场你知道的。”
唐落葵十六岁时,师父给她下了最后的系列任务,完成后她便出师。
任务的最后一个目标,是她生父。父亲骂她心软不成器,在她面前自刎。
任务完成,她出师,成为真正的杀手。唐落葵知道,父亲是不想她受暹灭骨折磨而死。
当时琅琊唐氏的家主唐凝是个女子,唐落葵与她一样,暗杀时用得最精湛也最趁手的武器,是箜篌的弦。
她们有很多相似之处,不愿杀人,无法逃离,恨不能死。
但唐凝不想看着这个孩子的人生早早终结,她应该有很多条路,很多种可能。
她们成全彼此。唐凝全身肌肤寸断而死的那天,擒龙棍丢失,唐落葵叛逃出家族。
唐落葵想,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自己负了重,受了罪。
一曲罢了,唐落葵对冯南星笑道:“你现在弹的比我好多了。”
——杀过人,弹不好琴。
冯南星没说话,对她浅浅一笑,弹了另一首。不言不寐弹箜篌,静静的慢慢的。
牧离云烦躁地扯了扯西装领带,远处叶巽峰和白术都顾不上自己的样子,他干脆自己找了个角落靠在窗边——看自己男朋友。越看越好看,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哎,表弟。”
白术身边一位同样西装笔挺、模样俊美的男子带着笑意看向窗边逆风而立的人,手肘轻轻捅了他一下。
“哪家出了这么个漂亮姑娘,你认识吗?”
白术循着他目光看过去:“……”
“这么好看……我白柽竟然不认识。”
白术忍不住出言打断他的自言自语:“表哥,那是九天临门门主……”
但白柽没听见他说了什么,拿了两杯酒阔步走开,丢下一句:“我得去交流交流感情!”
白术:“……”
莫名被挡住视线的牧离云抬眼打量着这人。
打量完一眼,结论:不如自己男朋友好看。
第二眼:好矮。
他本来倚在窗台边,微微曲着腿尚能平视,站直身子听他的一番自我介绍,然后发现,这个白柽矮自己半个头。
“东海白氏,白柽。赏脸喝一杯?”
“谢谢。”
牧离云停止脑子里的一点胡思乱想,笑着接过白柽递来的酒杯,对已经自报名号的人回敬一句简单的介绍。
白柽想了想,感觉这名字耳熟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只得又问了一句:“小姐是可是哪家的客卿?”
牧离云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才想起来这次主要是四大家族要“观摩”九天临门门主,而宴会尚未开始,白柽这么以为也很正常。
当下便回了一句:“余杭叶氏。”
“原来如此,有没有兴趣坐哥哥的跑车一起去兜兜风?”
“没有。”
“……”
牧离云微微侧了侧身,发现叶巽峰看过来了,习惯性地对他招了招手。
因为角度原因,白柽却以为这动作是对他,心下大喜又想靠近。
“柽哥,干嘛呢?”
然后被一只手拍在肩上不动声色地拉回原地。
白柽微微抬头仰视着叶巽峰:“咳……跟你们家客卿聊聊。”
“客卿?”叶巽峰挑眉,很自然地伸手搭上牧离云的肩,把他圈在怀里,“这是我男朋友。”
白柽:“……男……朋友?”
许久过后,他又看着跟四大家主站在一起的牧离云。
白柽:“……门……主?”
白术看着恍恍惚惚的表哥,轻轻叹了口气。
上车回住处时也不早了,牧离云困得迷迷瞪瞪的马上就找不着北了。
叶巽峰揉揉他脑袋,把靠在车门边缘上的人拉起来:“挺开心的?”
“嗯,认识好多人。”牧离云笑笑说,“大概能明白叶叔叔出于什么心思送你那辆车了。”
“什么?”
“觉得你们年轻人都特喜欢开个跑车飙。”
“他怎么不看看别家少主都是怎么养的……”叶巽峰乐了。
“这么一对比你也挺像个散养的。”
“那你是……野生的?”
牧离云:“……”
路灯的光打在脸上,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两声。
牧离云摸索了半天,手机的光亮得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看到了匿名发来的邮件。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只一张图片,逆着光的两个人靠的很近,斜着身子一同靠在墙壁上。靠近镜头的人最为熟悉,看得到脑后的小揪揪,让人挺想揉。另一个人虽然是面对镜头的位置,却因为逆光看不清脸和身形。
牧离云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距离再低低头差不多能亲上,一个想法激得他瞬间清醒了。
叶巽峰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偏偏头能瞥见手机上的图片,等一个反应。
这种不易察觉的注视牧离云发现得快,干脆直接把手机给他看。
“这什么?”
叶巽峰立刻装傻:“……怎么了?”
“你不说我跳车。”
“……我操?”
在牧离云一手撑住车门腾起时叶巽峰突然发现他好像真干得出来这事儿。
“诶停停停……逗你玩的……”
牧离云斜了他一眼:“玩?”
“车门关上!就就就看你生不生气什么的……”
“傻逼。”牧离云重重把车门甩上,冷着语气骂了一句。
“……生气了?”
“嗯。”牧离云闷闷地应了一声,“过分。”
“……”
“你停车咱俩下去打一架吧。”
“……不了不了。说逗你玩你真的信?”好奇的话一出口叶巽峰就有点后悔了。
“你这意思是我不该信你?”
“……”
“道歉。”
“……对不起。”
“你他妈还是闭嘴吧。”
“……”
有点无理取闹了,但叶巽峰看到生机了。
于是他安静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问:“……还气吗?”
牧离云趴在车门上,半边身子都在车外,小声骂了一句才说:“气的我心口疼……”
“……”
“谁给你想的损招?”
“……阿夏他们……留一命行吗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人。”
牧离云没说话,也不看他,看一眼就气不起来了。没有想象中自己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没以前爱的卑贱。
叶巽峰看他不理自己,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不问那个人是谁?”
“我不杀人。”
“……”
叶巽峰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愣愣地问:“……我还能补偿一下吗?”
“让我上一次?”
“这个……不太行。”
本来以为这就是气头上开的玩笑,结果叶巽峰看原本萎靡不振趴在车门上的人突然腾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哥,让我上一次吧!”
车身猛地晃了一晃。叶巽峰看着那双即使在黑夜也像闪着光一样亮的黑瞳。
“……你认真的?”
“嗯!”牧离云立马点头,“让我在上面一次,保证不弄疼你。”
“……”
“好不好?”
“……开着车呢回去再说。”
“你同意了。”
“没有。”
“哥……就一次。”
“……说实话我有点怕毕竟你自己撸都不会……”
“……”
“诶别用哭的我跟你说不好使,我不心软……别哭了——可以,我说行。”
“……那你不要在这条路上绕圈子了行吗,有本事今晚不回去。”
“……马上,马上到了。”
牧离云没他想象中的那么高兴,自己又趴回车门上吹风。
叶巽峰轻轻拽了他一下:“你不尊重我一下吗?困了?”
“有点,还有点气。”牧离云小声说,“你这两天闲的难受。”
“……不要气了好不好。”
“好。”牧离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尽力。”
回到住处后他先冲了个澡,勉强没那么困了,就是累得不行,一晚上受刺激有点大。
叶巽峰半扶半抱地把人往床上一扔,欺身上前安抚地吻上。是有点闲的难受,干得挺混蛋。这么折腾挺没安全感一人。
翌日,返程的飞机上——
江半夏和何欢大气不敢喘一点,叶巽峰也有点不敢。怂了吧唧仨人。
宋远志在牧离云身边,戳了戳冷着脸的人:“老大,你……”
话刚出口就被赐了一个字:“滚。”
叶巽峰把委委屈屈的两百斤孩子拉回来:“赶紧滚吧……你老大他睡没睡够是两个人格。”
“叶哥,这样不太行……”何欢小声说,“我求求你去哄哄,我有点害怕……”
叶巽峰:“……”我他妈也害怕。
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蹭了过去:“云,你困的话再睡会嘛下飞机我叫你……”
牧离云:“傻逼滚。”
叶巽峰:“好嘞哥。”
灵异侦探社诸人:“……”话是听完了,但没有特别双标。
反攻失败就算了,被折腾到后半夜算什么事。一大早爬起来返校,昨晚剩的那点火气卷土重来,简直气的他想睡都睡不着了。
叶巽峰安静了一小会儿又滚回去:“云哥,这有一份古典乐理不知道您看不看得上……”
“闭嘴成吗。”
“……哥,教我弹个琴怎么样。”
“你让我打一顿怎么样。”
“……音游打吗。”
牧离云不再理他,别过头去看着窗外。
叶巽峰坚持不懈不要脸面:“小云云你理理我……”
被死缠烂打了一路,牧离云觉得自己今天简直重新认识这个人了,一个没绷住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烦。”
感觉低气压缓和于是渐渐放肆的何欢:“云仔,校庆……”
“滚远点。”
何欢:“……”去你妈的双标狗。
也在放肆的唐落葵:“社长你看一下我选的服装好不好,百搭白衬衫永不服输!裤子宽松款的。”
牧离云对她笑了笑说:“好看。”
何欢:“……?”
江半夏一手搭上他肩膀,俩人难兄难弟一样:“……就我们需要考虑死后葬在哪片坟地。”
白术:“葬在柠檬树下吧。”
“……”操。
☆、校庆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到达历山街道37号。
何欢在玄关探头探脑地:“我黑哥呢?”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有条狗的牧离云:“小黑呢?”
唐落葵道:“在南星星那里啦,小黑很喜欢她,我们在燕京的这段时间南星星在陪它玩。”
牧离云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
唐落葵笑着摆摆手:“没什么,小黑很乖呀,一会儿让南星星把它送过来。你们先去换衣服,看合不合身。”
各自去二楼房间换演出服。
叶巽峰三两下换好后去牧离云房间,手指曲起习惯性地在虚掩的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没人应,他也没在意,直接推开。
入目就是男孩子裸露的背脊,还带着昨夜欢爱的痕迹。叶巽峰眼睛都没舍得眨,还是只看到了两眼。
他套上衬衫后回过身来低头扣衣扣,并不夸张的腹肌带着十八九岁的年纪独有的青涩,纤细的手指从下往上缠着衣扣,衣领大开着,衬得锁骨愈发清瘦。
他边扣边缓步走到叶巽峰身边,走近时也扣好了,伸手把大剌剌地敞着三颗的衬衫纽扣扣好,手指隔着布料能感受到身上传来的体温。
牧离云没说话,叶巽峰任由他往上扣了两颗,忍不住靠得更近些。
“走了。”
牧离云退了一步,旋身从他身边走出房间。
“……”
一行人神经病一样在楼道上凹着造型,只有宋远志一脸幽怨:“宽松款?你认真的吗小唐,这是紧身裤啊!”
本来环着胸、表情冷酷的何欢一个没绷住,笑得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胖哥咱穿的是同样的衣服吗。”
唐落葵:“……这是最大号——我觉得挺好的,很合身。”
宋远志:“……”
本来就是偏中性的衣服,唐落葵和夏紫苏穿着平添出几分英气。
叶巽峰强制性地握着牧离云细长的手指,指节硌在他手心,某个念头动了动:“我觉得我们还能多点创意。”
“什么?”
叶巽峰顿了顿,笑着说:“现在定制件裙子来得及吗。”
何欢踉跄了一步,拉着江半夏:“我们得跑。”
江半夏跟着他后退:“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