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天助。
本来也要因为暹灭骨走一趟始皇陵,现在有程山的考古团队开路,最好不过。
“爹爹,你们要去始皇陵?”缔茶突然道,“那地方有三处,都在零界里面哦。”
众人闻言一愣。
牧离云在叶巽峰颈间轻轻蹭了两下,柔声道:“哥,陪我去吗,始皇陵。”
虽然还是不太清醒的样子,叶巽峰却小声回了一个字:“去。”
唐落葵想了想,突然问:“既然在零界之中,是不是得让程教授他们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
牧离云点了点头,笑道:“那我们自己去也没关系。”
唐落葵笑了,又道:“藤哥也要去。”
“那一起在长安集合?你们订好返校的机票了?”
“嗯,本来计划明天下午回去的……”唐落葵道,“干脆退掉,直接去长安?”
“好。”
两天后,四人接上唐落藤之后便在长安机场与导师冯楷林汇合。
这次冯楷林身边倒是多站了两个个人,一个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另一个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一身爆炸性肌肉看起来魁梧有力。
冯楷林率先介绍那个高瘦的男生说:“这是我侄儿,紫平,他父亲是个史学家,听说我们要去始皇陵,非要跟来。”
唐落葵探过头,笑着问:“还有‘紫’这个姓呀?”
冯南星道:“李世民所设立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平阳公主的丈夫柴绍记得吧?平阳郡柴氏在战乱时为了避免仇人追杀,在逃亡蜀地之后,改姓为紫。”
紫平则一脸崇拜的样子:“南星姐好厉害,这都知道啊。”
冯南星依旧冷淡:“谬赞,兴趣使然。”
那魁梧的男人也自我介绍道:“我叫秦昭,是负责这次考古挖掘工作的,程教授让我来接你们一起进山。”
冯楷林笑笑:“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去跟老程他们汇合吧。”
“嗯。”
出了长安,进入秦岭范围,山道渐渐变得崎岖。
下午两点左右,团队一共四辆车终于抵达目的地。
车子停靠的地方是一个相对比较偏僻的山村,村子依山傍水,环境倒是优美,满目青山,水寒江静。
只不过,头顶的日头太毒,除了搬运器械的工作人员,其余人下了车就急急忙忙往树荫底下赶,可没有太多的兴致观赏四周的风景。
冯楷林道:“本来是准备明天进山的,不过恰好遇到村子里的人要进山给老程他们送食物,他们有骡马队,我们的器械能同时运入,这样也能省一些时间。只是秦岭这个地方,地势陡峭不说,晚上山林之中会不会遇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牧离云道:“说不准,现在搭帐篷明天还要收拾,挺麻烦的。”
夜行的确有一定危险,叶巽峰皱了皱眉问:“能算出大概晚上几点抵达目的地吗?”
“如果少爷担心夜路走不好的话,那就干脆等明天好了。”
秦昭走过来说到,语气戏谑且嚣张,眼神忍不住有意无意地往冯楷林的三个学生身上瞟,眸中闪烁着惊艳与贪婪之色。
“秦队长是吧,如果你狗眼再敢往他们三个身上瞄,我不介意以家族势力陪你玩玩。”叶巽峰根本不正眼看他,冷声道。
“不说把你一双狗眼挖出来涂松香当照明灯使,就是把你这一整条剁了喂鱼——你觉得余杭叶氏大少爷那种纨绔,有这个能力吗?”
秦昭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恐之色,如坠冰窖,但他隐藏的很好,极力压下话中颤抖后才开口道:“是我不识泰山,得罪了。”
唐落葵走到叶巽峰身边轻声道了谢:“这人好欠。”
紫平挺二一男的,在秦昭走开后立马凑上来:“余杭叶氏少主,我一定要巴结一下!”
“……”
☆、进山
天色逐渐地暗了下来。
一行二十来人,依旧在蜿蜒的山道上缓缓前行。
牧离云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六点。
抬头望了望天,他转头对着旁边一个样貌朴实的中年男子问道:“叔,咱距营地还有多远?”
中年男子是当地人,是负责这次运送食物去营地的。
他看了一眼左右,对照了一下方位之后道:“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本来以我们的脚程,六点半左右就能到,但是现在人多起来了,大家步伐不齐,走不快也正常。”
牧离云点点头:“八点半天还不算晚。”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过了八点半,一行人还是没有抵达营地。
“哎呀,还要多久啊!”紫平倚在一棵树干上,气喘吁吁,“我不行了,真不行了,晚饭没吃不说,现在天黑得我连手都看不到,这路又磕磕绊绊的,怎么走啊?”
其余挖掘队的人也是如此,他们大多都生活在长安城里,极少这样长时间地走山路。
听紫平这么一抱怨,众人也纷纷背靠着树干,一脸疲态。
“不走了,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露营吧。”
秦昭十分干脆地坐了下来。
叶巽峰轻轻把牧离云拽到一边:“吃点东西先,没带胃药啊我跟你说。”
牧离云:“不信。”
“……”
牧离云笑了笑,转头看向右前方那一片漆黑、幽深的树丛,此时头顶是有月光的,山路两边树木并不算太茂密,但手电筒照过去,也只能看到茂密枝叶,树丛深处究竟有什么东西,根本就看不清楚。
“呜哇……呜哇……”
哄闹抱怨的众人瞬间就沉寂了下来。
紫平鬼头鬼脑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颤颤巍巍地说:“你、你们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人回话。
“我怎么感觉,好像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
“呜哇……呜哇……”
紫平话音一落,那声音又再一次响起。
在众人惊恐之时,牧离云倒是满不在意,看向之前那个中年男子:“叔,我们大概还要多久?”
“应该差不多了,再走半个小时吧。”
冯楷林也有些担心,问道:“天这么黑,你们路还认得吗?”
“当然,这个地方,我们已经走过三回了,而且路上还做了标记,我们现在就站在标记的位置,这是最后一个标记了。”
“呜哇……呜哇……”
那婴孩的啼哭声,忽然近了!
冯楷林突然喝道:“所有人把电筒、手机什么的都拿出来,把我们四周二十米范围都照亮!”
可能是畏惧那未知的东西,这一声呼喝使得四周所有人都打开了手电筒和手机。
“呜哇……呜哇……”
那声音却更近了,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在自己的耳畔响起一般!
“那、那是什么!?”
队伍内一声惊呼突然传出,电筒光线朝着右前方一棵树的树杈位置照射过去。
一颗人头,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个婴孩的头,一颗有火车头那般大小的婴儿头!
“嘻嘻。”
婴儿头忽然咧嘴一笑,就像个可爱婴孩一样笑了起来,只是这样的笑声听在众人耳里,却宛如来自地狱的催命魔音。
而且,更让人感到惊悚的是,那婴儿裂开的嘴里,它的牙齿竟然也是一颗颗人头!
那些模样不同,男女都有的人头竟然同样咧嘴笑了!
“鬼啊!”
队伍内不知道是谁率先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的叫声。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秦昭一声呼喝,转身带头狂奔,奔跑之时还一把推开了自己身后的冯南星。
冯南星身后却是一个数米高的深坎,唐落葵见状立刻箭步上前,把她拉了回来,而后猛然转身娇声吼道:“不要动!只是投影而已!”
同时,牧离云右脚在地上踮起一颗石头,右手快速接住,旋身朝着五十米开外的一个树丛砸了过去。
“乒!”
石头射入树丛之中,当即传来一声脆响,随后便是一个男子的惊呼传了出来:“我操!我的宝贝啊!”
当众人发现那骇人的婴儿头消失,才停下了凌乱逃跑的脚步,纷纷将光源朝着传出声音的树丛照射过去。
“我价值八万块的全息投影设备,你赔我!”
这时候,树丛中冒出了两个青年,其中一个怒气冲冲,而另外一个脸上则是带着整蛊的笑意。
“……八万?”牧离云一愣,往后退两步,“不是我砸的……”
叶巽峰:“……你什么时候穷到拿不出八万块钱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冯楷林沉着脸,不怒自威,他板起脸来,也具有相当的震慑力。
那个一脸怒气的青年不情不愿道:“冯教授,我们是程教授的弟子。”
冯楷林又是喝问一声:“程山人呢?”
“在营地。”
那笑嘻嘻的青年大概没什么眼力见儿:“冯教授,别这么生气嘛,大不了不要你们赔设备啦。”
听着这个贱兮兮的声音,叶巽峰挑了挑眉,试探着问道:“张栓?”
原本一脸笑意的青年当即变了脸色,怒吼出声:“老子叫张本全!”
叶巽峰:“好的张栓。”
张本全一撸袖子:“我操?你谁啊?过来我今天一定要教教你张本全三个字怎么写!”
“我啊——叶巽峰。”
张本全语调语气立马变了,一脸谄媚:“哎呦喂——叶哥,您怎么搁这呢?好久不见啊亏您还记得我张栓儿呢!”
牧离云:“……什么玩意儿这么狗腿。”
张本全脸色翻书一样一翻:“说谁呢?是不是你砸我设备?八万!”
“……”
“这么小气干嘛我待会儿转你八万就是了,”叶巽峰忍笑道,顺手把牧离云揽过来,“认识一下,这我们家少奶奶……”
牧离云轻轻戳了他一下,耳语道:“别把门主身份给我抖出去了。”
叶巽峰挑眉,也小声道:“这么低调?”
“跟你学的。”
“低调久了高调一下还挺好玩的。”
这时,黑暗之中一阵波动树丛的沙沙声传来。
程山的声音响起:“老冯,是你们吗?”
冯楷林还在气头上,不答,等他提头过来请罪。
了解前因后果之后程山当即呵斥张本全二人道:“你们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半夜的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装神弄鬼,开玩笑也得有个度!不管怎样,只要触怒了别人就是你的玩笑太过分了!赶紧道歉!”
之后,程山与两个弟子又是各种鞠躬道歉。
正待冯楷林气消了时,山林之中再一次传出了怪异的声音。
乍听之下像是一些小孩子在唱童谣,可是无论如何仔细去听却又听不清楚。这些声音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冯楷林简直要被气笑了:“怎么,你们还有同伙?”
抢在二人否认前,牧离云开口道:“老冯,这地方是真有东西。”
百米开外的树丛之中,飘飘忽忽的白影子闪过,且数量不在少数。
冯楷林脸色一变,当即让程山带路,催促众人往营地赶。
白天冯楷林就用卫星电话和程山交谈过,因此程山早就将位置清理出来,众人一经到达,第一时间就开始搭帐篷,而程山的人也纷纷开始准备晚饭。
之后,牧离云跟随两位教授进了一个临时搭起来的篷布屋子里。
乍看之下,还真有点战地指挥所的味道。
屋子的中央位置放着一块用木板拼凑起来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张军事地图。
地图绘制得十分精细,将秦岭一半的范围都纳入其中,并且在上面做了很多标注。
程山从桌子旁边拿起一根长树枝,在地图上的中央地带画了一个小圈:“这是目前我们所勘测的范围。”
冯楷林见了,皱着眉头问道:“这十几天来,你们就勘测了这么一丁点?”
程山坐在一张用木板拼凑、用钉子随便敲起来的椅子上,轻叹一声道:“老冯啊,这秦岭的地势比你所想象的还要陡峭,而且山林里面有许多毒蛇、猛兽,这十几天我就已经伤了七个队员,再这样下去,恐怕始皇陵没有找到,我们这一伙人就要散咯。”
作为十几年的老同学,冯楷林对程山的脾性自然很是了解,听他这么一说,当下不禁转头看向牧离云。
这一次,程山带的人其实并不多。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过早地把消息传播出去,另一方面也实在是找不到人,毕竟那些人一听要进深山里进行考古,个个都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所以他才会求助于冯楷林:“带上你那个能顶一个加强营的学生!”
冯楷林:“……”
牧离云仔细对照了一下地图之后,歪头对着程山问道:“程教授,你们发现骸骨的那个山洞在哪?”
“距这里有一公里左右。”
“一公里?”冯楷林困惑道,“为什么扎营的地方离得那么远?”
“怎么说呢,我们本来是驻扎在那里的,只是那个地方有点邪门,所以才转移到现在这个位置的。”程山顿了顿,继续说道,“驻扎在山洞外面第一天,半夜里,我们所有队员集体做了一个噩梦,每个人的噩梦都一样。那个噩梦很奇怪,我们都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地堡之中,然后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古代武士手持兵刃将我们一个个都杀死。”
冯楷林惊讶问道:“所有人都是这样?”
程山点了点头,接着道:“如果说仅仅只是一个噩梦,我们还不至于被吓得将营地搬迁到外围。接下来几天,每天晚上,营地里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有很多人梦到自己的头没了,有的会在睡梦中会忽然掐着自己的脖子,有的甚至会因为呼吸困难而陷入昏厥。之后,我们进行协商,这才把营地转移到这里来。”
牧离云问道:“转移到这里之后,那种情况还有吗?”
程山微微摇头:“那样的情况倒是没了,不过,到了晚上,营地外围总会有一些古怪的声响传来。”
“那始皇陵的具体位置究竟在哪?”
“从开始到现在,我们所用的都是最先进和核磁共振成像技术探查地下脉络,只是这一趟搜索下来,却没有丝毫的发现。”程山直言道,“按理说,那怪异山洞方圆一公里位置都是搜查范围,可是我们对这一片区进行了很仔细的搜索,却一无所获。我甚至怀疑,那始皇陵会不会不在我们这个空间。”
还真不在这个空间,牧离云心说。
“舅舅,”这时,紫平探头探脑地进来,“我觉得始皇陵的确不在这个空间。”
冯楷林笑着对他招招手:“紫平啊,进来说吧。”
紫平点点头,开口道:“我小时候曾经偷偷看过爷爷的一本考古手札,那是他私人手札,并没有对外公布。手札里面提到,他曾经带队挖掘过一个不知道姓名诸侯的墓葬。那墓葬的规模很大,但可供研究的物品却很少,考古人员在清理完现场之后就相继撤离,只留下我爷爷和他的几个学生还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
冯楷林不由问道:“那本手札还在吗?”
紫平摇摇头:“爷爷下葬那天,我就给烧了。”
“烧了!?”程山拍案而起,“那么重要的文献你居然给烧了?”
紫平苦笑着说:“这是爷爷的遗愿,我必须遵循。爷爷说了,里面记载着太多秘密,这些不能宣扬出去,一旦让世人知道,肯定会引起社会动荡。”
“我爷爷是个工作狂,也正因如此,才会落下病根,七十来岁就离开人世。那天晚上,他工作到很晚,当他准备离开坑道回营地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地上有一块青铜币。他捡起青铜币用衣服擦干净,对着月光看时,却发现通过青铜币中间的孔眼,发现了一个十分奇异的现象。”
“青铜币里所看到的是另外一个空间。那个空间里面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墓室,里面埋藏着许许多多的宝物。”
程山问道:“那些宝物呢?”
紫平笑道:“哪有什么宝物啊,那东西只能借着月光才能看见,根本就摸不到。明明感觉就在眼前,可是无论怎么触摸都只有空气。”
冯楷林沉吟道:“所以你说始皇陵也有可能也存在于另外一个空间里。”
“嗯。”紫平点点头,“我爷爷称那种空间为零界。”
听到这话,牧离云不禁挑了挑眉,不过并没有做过多的表示,而是等紫平继续说。
“在之后的一些考古挖掘当中,我爷爷也发现过类似零界一样的空间,只不过有大有小,有的甚至只是一口棺材。”说到这里,紫平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圆形的青铜币,放在桌面上,“就是这个,借着月光就能看到零界里的事物,不过只能看到,无法触摸。”
冯楷林从桌面上拿起青铜币,放在眼前看了看,之后递到牧离云手中:“离云,你看看吧。”
接过青铜币,牧离云并没有急着观察,而是问紫平:“你用它观察过四周了吗?”
紫平点点头:“大部分都看过了,只有那个山洞没看。”
“为什么不看?”程山问道。
紫平抓了抓头,面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因为太吓人了。”
冯楷林不禁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紫平轻轻叹了口气:“通过那个青铜币,在山洞里我能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那些东西,应该就是骸骨的亡魂,之前我们这些人身上所发生的那些奇异事件,都是那些东西造成的。”
程山道:“我从事考古行业二十多年,挖过的枯骨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说那些东西真的存在,恐怕我早就死于非命了。”
牧离云将手里的青铜币扔给紫平,开口道:“程教授,鬼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形成的,它的产生需要一定的因素。人有三魂七魄,一般人在死亡之后,灵魂就会被鬼差带走,头七之夜,人魂会回来一趟,跟家人告别。在这样的环境,魂魄无法变成鬼魂。也就是说,人的魂魄要变成鬼,需要几个特定条件。”
“第一就是存在下去的理由。第二,就是不能在恍惚间被鬼差带走——对于所有魂魄而言,鬼差手中的锁魂链乃是它们的天敌,想成鬼,得先躲过鬼差。”
“需要的其他条件也不少,山洞里的那些人死后魂魄聚而不散,只有一种可能,这附近有禁制,鬼差进不来,也可以说,鬼差不愿、不想、甚至是害怕进来。”牧离云顿了顿,沉声道,“而且,外面这个林子,有古怪啊,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件事,否则后患无穷。”
牧离云突然笑着看向紫平:“如果现在让你带我去山洞,你敢吗?”
听到这话,紫平不由一愣,一下子就显得有些为难起来:“其实,我倒不是怕山洞里的东西,而是担心路上那些东西。”
“我知道,我们尽量避开它们就行了。”
紫平急忙问:“有办法避开吗?”
牧离云点点头:“嗯。”
“行,那我跟你去。”
冯楷林和程山对视了一眼,后者开口问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平时我们营地外面偶尔也会有古怪的声音传出来,害得大家入夜之后都不敢离开营地范围,只要天一亮,又什么都没有了。”
牧离云:“具体要见过之后才能知道,大概也就是魈和魍魉。”
程山明显对着两个词汇比较陌生:“魈?魍魉?”
“魈,其实就是一种小鬼,大多存在于人迹罕至的山林里,它们是人精魄所化,所以多少都会带着人的一些特性。魍魉和魈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形体,魍魉乃是木石精怪,简单说,是那种会挖心掏肺、吸血吃人的东西。”
程山的脸色当即就变白了。
紫平则是苦笑道:“唉,本来还想出来散心,享受山水之乐,却没有想到竟然进了这么一个险地。”
冯楷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道:“对于你来说,这次经历将会一生难忘,甚至有可能改变你未来的生活。”
紫平耸耸肩:“也许吧。”
☆、锁魂
屋外,叶巽峰、唐落葵、唐落藤三人并排而立。
程山拦了一拦,急忙道:“还是等天亮了再说吧,先不说晚上林子里有没有那些东西,就算没有,天这么黑路也不好走啊。”
牧离云转身看向程山:“程教授,实话说,我们这次来始皇陵是要找一样东西,很重要,因此我想尽快找到始皇陵。”
程山与冯楷林对视一眼,后者笑了笑说:“老程,我们虽然年纪大了,可胆气还不能输给他们年轻人啊。”
程山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去!”
七人一天出了营地,朝西北方向行进。月亮恰时被厚厚的云层所遮,使得原本就漆黑的山道变得没有一丝光亮,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离云啊,考研这个事……”冯楷林边走边说,“我身为你的导师自然是支持的,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之后,要不要真正加入考古行业?”
“没想过。”牧离云坦言道。
冯楷林沉吟道:“我知道你的未来会有很多种可能,也不怀疑你会过不了一个小小的考试。说实话,我是舍不得你——对考古行业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老冯,你是业内泰斗,没我,不至于考不了古、下不了墓,我只是你的学生。”牧离云说,“毕业之后我就算不会正式入行,您有什么墓要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一个电话,我很乐意。”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冯楷林朗声笑道。
这种事叶巽峰还是比较在意的,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考虑入行?明明对历史文化那么感兴趣。”
“还好,”牧离云摸了摸鼻尖,轻声说,“感兴趣的事多了去了,喜欢钢琴我也没考音乐学院嘛。”
叶巽峰知道,他能说一句“还好”,那就是很喜欢了。
“你不会打算跟以前一样乱七八糟地给人捉鬼收钱吧?”
“不了,累,还不如灵异侦探社挣得多。”牧离云忍不住笑了一声,“九天临门门主要不要这么卑微……”
“也是……”叶巽峰笑了笑,“那可以提前养老了。”
“神经病……”牧离云笑着骂了一句,很快又敛了笑,“以后要干什么……做什么事……还真都没想过。”
有点迷茫了,他想。至少在大学之前,随波逐流都有个考学的目标——现在已经快要失去了。
牧离云说:“叶哥,我之前以为跟着你考个大学再混几天日子,一辈子差不多就完事儿了,收拾收拾就该去世了。”
“什么破想法。”叶巽峰随口说,他现在大概能明白为什么牧离云之前都不怎么把自个的命当回事了。
他一直觉得牧离云是那种特惜时的人,现在看可能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活不长,有些习惯不好改了,但惜命这点,还是改得越正越好。
“云,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事?”叶巽峰问。
“嗯……考研、写曲儿、继续修习,”牧离云掰着手指数了数,突然抬头对他一笑,黑曜般的瞳眸里闪着光一般。
他说:“和你在一起浪费时间。”
叶巽峰嘴角梨涡旋起来了:“好,一起。”
“叮——叮——”
正行走时,一串铃铛声忽然从树林深处传来。
牧离云动作娴熟且快速地用符纸叠起了千纸鹤,边叠边开口提醒道:“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说话,也不要动。”
七只千纸鹤叠好后缓缓起飞,悬浮在七人头顶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牧离云:“好啦,现在大家先把手电关了,不要说话,接下来只用看的。”
“关手电?”紫平心下虽然疑惑,却还是依言关掉了手电,“这林子已经够黑了,手电一关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啊。”
眼下这天上没有月亮,四周根本就不着一丝光芒,什么都看不见。
“叮——叮——”
铃声悠悠,在这样漆黑幽深的树林里,听到这样的声音,难免心中会产生一种十分不适的恐惧感。
“左边摇,右边倒,
跑去河里挖人脑,
挖了一个来拍手,
挖了两个玩抬轿;
挖他三四个,晚上对你笑,
把你吓得哇哇叫……”
夜风中,阴阴幽幽的童谣声从林子里传了出来,而且听得出来,唱童谣的还不止一个。
紧接着,众人右前方的树丛里忽然跳出了一个全身雪白的小孩!
第一眼看过去,可以发现这小孩的模样还算能入眼,就是脸上的妆容有些诡异,好似殡仪馆旁边卖的纸人偶一样。
可是,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众人却能够看见这个小孩?
小孩似是在找东西,在地上蹲着,接着又有五个类似的小孩跳出来,他们共同蹲在了地上,背对着七人。
而很快,那六个小孩猛地转过头来!
但他们的身体没动,而是脖子拧了一百八十度!
六个小孩同时看向七人,咧嘴笑了……
不能动,不能叫!
紫平索性闭上了眼睛,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这六个小孩是越看越恐怖,程山此时干脆视线往上,看着头顶悬浮的千纸鹤。
此外五人倒是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六个小孩,可能对方是小孩的缘故,并没有那种恐怖的震慑力。
透过窥天瞳,牧离云所看到的景象是不同的,这六个小孩的脸看上去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样子还算有些可爱,只是在这幽深的林子里忽然出现,实在让人觉得有些惊悚而已。
其实这是一种假象,他们每个人的真实样貌是不同的,只不过每个人的死状都一样,活埋!
将六个可爱的娃娃活埋,并让他们的魂魄无法遁入轮回,只能在这山林之中游荡、嬉戏,实在狠心。
牧离云轻叹一声,随后捏了一个手诀,口袋里当即飞出三十二张朱砂符。
八张在内、十六张于外,迅速泛起金光凝聚成一个先天八卦阵。
窥天咒印徐徐旋转,牧离云的声音几不可闻:“轮回。”
先天八卦阵顺势旋转起来,金色光辉忽然收缩,将六个小孩收入其中,随后化成一道极光,径自射向地底!
唐落藤忍不住惊叹出声:“用窥天瞳术奥义之一救六个小鬼,天地间也就门主您会这么干了。”
牧离云满不在意:“一,别叫门主;二,天地间就这一双窥天瞳了。”
七人继续疾行,十来分钟后,终于抵达山洞外围。
“嘻嘻嘻……”
那山洞里头突然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嘿嘿嘿,好像有客人来了呢?”
“欢迎,欢迎——”
声音此起彼伏,时而遥远,时而又仿佛就在耳畔响起。
而七人进入山洞的脚步并未因此停止,也没有迟疑。
走着走着,程山身形一顿,转头对着身后的冯楷林道:“老冯,你拍我干什么?”
冯楷林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没有啊,我没拍你。”
“那……”
“是我……”
“啊!”
程山忽得跳了起来,条件反射地转身挥去一拳,又狠狠踹了一脚!
“程教授,别打,别打,是我!我是秦昭!”
“啊?秦昭?”
曹山这才停下手,用手电一照,还真的是秦昭。
“小秦,你怎么在这里?”
程山将秦昭拉起来,秦昭满脸郁闷地拍了拍身体上的灰尘:“我看你们几个人从营地里走出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跟了上来。刚才正要跟你打招呼,就被你给踹了。”
“嘻嘻嘻,今天晚上好热闹啊……”
又是恰似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传来,两人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急急忙忙地跟上已经行出十多米的六人。
山洞的构造很奇特,外窄内宽,走了约莫五十来米,前面就到头了,此时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约莫两百平方的空间,上下的距离也有三、四米的高度。
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一直在众人耳边游荡,可是无论如何观察,却又看不到任何线索。
“程教授,这些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秦昭跟其他人都不熟,这个时候为了转移注意力,同时也减轻内心的恐惧,很自然地主动跟程山搭话。
程山心里也是惊骇莫名,他摇摇头,看向牧离云:“之前我们营地驻扎在山洞外围的时候,还没有听到这些奇怪的声音,为什么这次进来,却又突然出现了?”
牧离云笑了笑,弯腰捡了一块板砖大小的石头,作势就要朝着前方的一个岩壁砸过去。
“等等,别砸,别砸!”
顿时,那些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两个青年十分奇妙地从岩壁里走了出来。
灯光照过去之后众人才发现,那岩壁上居然挂着一张布,那布竟然能与旁边的墙壁产生一模一样的纹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牧离云有点想笑:“……你们两个好烦。”
“张本全,蒋铭!又是你们两个?”程山再次怒了,不过他还未过去,就被冯楷林一把抓住了。
他上前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个山洞的?”
张本全耸肩笑道:“偷听的呗,之前你们在商量的时候,我们就在外面。”
“为什么要搞这些东西?”
张本全和蒋铭两人对视一眼,前者笑着说:“我们在制作一个真实恐怖记录片,准备拿到国外去参展。”
“参什么展?”
“世界恐怖电影展!我们打算用鬼影实录的方法,再结合全息音像技术拍摄出一部虚实结合的恐怖电影。”
一旁牧离云小声问道:“叶哥,你跟张……栓怎么认识的?”
叶巽峰笑道:“高考完之后在英国皇家博物馆认识的,当时看到了他的签名,本和全两个字写得特别近,还特别丑,就记住张栓这个名儿了。”
张栓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叶哥,参演我们的电影怎么样!”
叶巽峰:“不怎么样。”
张栓又一脸狗腿样地看向牧离云:“少奶奶!”
牧离云:“闭嘴滚。”
“……”
叶巽峰突然想起了牧离云之前弹过的哀乐,对张本全笑道:“你到时如果需要配乐什么的,可以求他一下。”
张本全面色一喜:“少……”
牧离云:“再叫一声少奶奶,我把你栓拆成木全。”
“……我真的叫张本全!”
“我知道啊张栓。”
“……”
唐落葵环视了一下四周,忍不住问道:“社长,接下来要怎么做?”
牧离云没说话,缓缓闭上了双眸,视线转移出去。
按照惯用思维,他的视线是往地下走的,只是往地下深入了几十米却仍旧不见任何东西,正当他想将视线收回的时候,却不小心偏移了一下,余光感觉斜看到了什么东西,便朝着右边岩壁方向平移过去,视线穿透岩壁,继续深入。
约莫平移了几十米,牧离云忽然发现,这里面竟然另有空间!
这个空间像是一个倒扣的碗,天圆地方,四周的岩壁都十分规则而平整,一看就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而且这个约莫一百多平方的空间是完全密闭的,从大范围来看,它就十分突兀地出现在山峰的中央位置,如同先天就存在一般。
只是,这个空间半圆形的顶部岩壁上却是雕琢着许多字符,并且就连地面也刻画一个十分古怪的图案。
待视线回归,牧离云慢慢睁开双眼,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转头对着身边的两位教授道:“找到了。”
程山:“找到什么了?”
牧离云阔步朝着身前的岩壁走过去,随后将手放在岩壁上:“从这个位置往山里面打通,大概八十米左右,那里有一个半圆形的密闭空间,里面的岩壁上雕刻着许多古怪的字符,应该就是线索。”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被这话给惊到了,程山当即问道:“真的?”
“嗯,从这里打通八十米的话,那就是这座山的心脏位置了,先不说我们现代技术要做到都很困难,更别说是在两千年前了。”牧离云道,“你们不做的话我可以自己打通,只不过到时候你们无法进入。”
冯楷林正想再说些什么,牧离云却耸肩一笑:“我先解决一下这里的冤魂。”
瞳孔之中的窥天咒印顿时飞速旋转,一共六十四张黄色朱砂符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飞窜而出,并且在半空之中开始排布成一个先天八卦阵。
紧接着,先天八卦阵迅速散射出强烈的金光,偌大的山洞顷刻间就被金光所笼罩。
牧离云忽然转头对着程山问道:“程教授,你们在这山洞里一共发现了多少具骸骨?”
“一百零八具,他们都是被活埋的。”
“……这么多?”
听到有一百零八具骸骨这么多,牧离云马上就打消了帮他们超度的念头。哪怕是专门引渡亡魂的得道高僧,也不可能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同时超度这么多人。
所以他当即捏了三个手诀,那先天八卦阵的金光骤然一收,原本予人暖洋洋的感觉忽然变得阴冷起来。
先天八卦阵开始释放出一种诡异的光芒,看到的人说不出光芒的颜色,只是觉得被光芒照射到通身阴冷。
不知何时,山洞里起了雾气。
铁链在地面上拖拉并敲击的声音渐渐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铛铛……铛铛……”
“什么声音?”
秦昭将手中的探照灯朝着山洞外照过去,因为迷雾存在,使得视野很模糊,只是大概看到两个身影并排着朝众人走了过来。
“谁来了?”
程山正欲朝着两个身影走去,却被身边的冯楷林抓住手,后者同时对他微微摇头。
很快,两个身着黑色长衫的男子出现,左边的男子身上缠着一条手臂般粗大的铁链子,那铁链子很长,还有一大截拖在身后,因此走路的时候,才会发出声响;另外一名男子左右双手则是抓着一支毛笔和一个账簿。两人均是面无表情。
长安地界的鬼差自然隶属于长安。
拿账本的鬼差看似随意地翻了一页账簿,接着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而且听得不是很清晰,就好像站在山谷里喊话一般,有好几个回音。
那账簿鬼喊的是人名,他每喊一个,另外一个鬼差就会抖一下手里的铁链,接着便能听到一个人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嚎叫,隐约能看见一个黑影被吸入铁链之中。
拿账簿的鬼差整整喊了一百零八个人的名字,末了,他又看了一下账簿,这才将账簿缓缓合上。
临走之前,两人还对着牧离云微微拱手行礼,待他还礼之后这才转身消失在迷雾之中。
鬼差一走,迷雾自然散开,山洞内一片死寂。
“呼——”
要突破禁制,将鬼差召唤进来,并且还要将他们送出去,还挺麻烦的,牧离云心说,抬手擦了擦额上渗出的薄汗后,他才开口道:“先回去吧,明天白天动工如何?”
“好!”
冯楷林和程山对视一眼,虽然眼眸之中还有疑惑之色,但更多的是欣喜!
而众人之中,仅有秦昭的眼神愈发诡异……
第二天,秦昭所带领的挖掘队便大张旗鼓地对山洞开始挖掘。
不得不说,这家伙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挖掘技术一流,估计以前在蓝翔学习的时候没少下苦功夫。
挖山也是一项技术活,肯定没学生什么事了,于是乎,第一天牧离云、叶巽峰、唐落葵、冯南星再加上个唐落藤,开始游山玩水!
第二天,依旧游山玩水。
第三天,还是游山玩水。
……
直到第五天,五人才在众人各种眼神下慢悠悠地进入山洞。
冯楷林说:“为了节约时间,同时也为了保证安全,这个通道并不大,只能供人走进去,很多仪器也就没办法进去了。”
“用不着什么仪器吧?”唐落葵笑道,“程教授呢?”
“找你们的空档里,他和秦昭、紫平已经进去了。”冯楷林道,“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个多小时了,现在进去时间刚刚好,走吧。”
☆、阿房
正如冯楷林所说,通道很窄,恰好只供一个人行走,为了避免密闭空间氧气不足的情况发生,程山还特意准备了一个通风机,将山洞外的空气,通过软管吹入密闭空间之内。
单从表面上看,这个密闭空间都是岩石雕砌而成,除了钻开的通道,没有任何缝隙。
程山拿着放大镜转悠了一圈,对着沉思的冯楷林道:“老冯,这个地方真是古怪啊。”
冯楷林:“谁说不是呢,先不说这些密密麻麻,连我也看不懂的文字,单单这空间是如何造成的,就足以让我们困惑上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