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到达出租屋时还有几个刑警在拍摄现场,白术向一位身着警服,一身英气的女警走过去:“姐,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她叹了口气,别了一下耳边的短发,那精致的面容和匀称的身段都非常引人注目,但全身仿佛带着冰凌的气质又让人不敢接近,像一块硬冷的坚冰。
随后,女警看向走来的侦探社诸人,敬礼道:“你们好,我是Z市刑警大队队长,白芨。”
☆、尸毒
牧离云一直在环视四周,在一个阴暗的小角落里看到了照片上的人,但不是那软踏踏的皮囊的样子,是周茜的灵魂。
她注意到了牧离云的目光,伸手指向白芨——白芨身侧的墙上,那里挂着一面一人高的镜子。
牧离云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此时,镜子已经泛起了如水面般的涟漪,一只青黑的手猛地抓向白芨的肩膀!
“快让开!”
话刚出口,牧离云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挑过镜子里伸出的那条胳膊,一手拨开白芨。
那条青黑的胳膊异常有力,反手突然抓住牧离云的胳膊就往镜子里拽,牧离云也使劲抓着他,把他往外扯,那只手上乌黑的长指甲狠狠嵌进牧离云的小臂,划出五道血痕。
叶巽峰见状疾步上前,一掌拍在镜子上,镜面当即龟裂开来,“乒!”得一声化为无数碎片。
镜面粉碎时牧离云也将那只手的主人整个扯了出来,狠狠摔在地面上后李京墨和何欢率先反应过来,当即一人控制一人抽符把他定住了。
一切做好后众人才看清那东西的面容,侦探社几人却怔了怔。
“吼!”
那东西发出闷闷的一声吼,像是示威。
“是之前37号里秩序结界内的那只僵尸……”牧离云强撑着身子,抬手挽弓,帝辛弓上的箭羽泛着金光。
放手后箭羽射出,那僵尸没再发出一声惨叫,便化作无数金色斑点凌乱而逝。
随后帝辛弓也瞬间消失,叶巽峰拉了一把差点往后仰倒去的牧离云,他小臂上五道深深的爪印已经形成了紫黑色的脉络,往体内延伸。
牧离云脸色苍白但还笑了笑:“我……第一次中尸毒,之前都不知道……毒素传这么快……”
他现在除了感觉全身除了发麻就是一种针刺般的痛感蔓延。
“你神经病啊……”叶巽峰说,“怎么解?”
“糯米水啊……”牧离云有气无力地回到。
白芨听到了这很细小的一声,当即命令队员去抗了三袋糯米回来。
“全部倒在浴缸里,放满水。”叶巽峰一边脱下牧离云外套一边说。
牧离云踉踉跄跄的想往浴室跑,没两步又腿软得差点跪下,之后叶巽峰直接打横把他抱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浴室,放进了盛满糯米水的浴缸。
糯米水溢出来了些,牧离云甚至来不及在意刚才怎么进的浴室,就被全身上下传来的剧痛剥夺了思维,吭都没力气吭一声,一阵一阵的疼痛碾过全身,撕裂神经。
好在解尸毒的痛楚来的强去得也快,不到五分钟疼痛便开始缓解,叶巽峰看着他渐渐松了牙关,才伸手把他拉起来。
“疼死了……都湿透了。”
“你活该,跟那玩意儿玩拔河啊?”叶巽峰扶着他挤兑到。
“……”
出了浴室,发现满屋子的刑警皆是一脸惊骇,刚才白术应是给他们解释过了,白芨咳了一声,说:“整个案件以诡异方式开端,并以非正常方式结束,就连报告都不好呈给上级,只能锁进档案室,大家就当是一场演习好了。”
几位刑警点头,队长说是演习,就是演习。
见二人从浴室出来,白芨向牧离云走过来,敬了一礼,道:“多谢。”
“我们快回去吧,”叶巽峰拉着牧离云往外走,“之后都是刑警队的活,赶紧回家包扎伤口……”
“知道了知道了……”牧离云对白芨点了点头。
“等等……噬骨鳞萤是不是在那僵尸身上?”上车后牧离云反应了一下,“疼傻了忘了这回事了……”
“原来那僵尸有神智啊,噬骨鳞萤是他投放饲养的?”叶巽峰问。
“区区一只速成的跳僵,他没神智,但可以被控制,去饲养噬骨鳞萤。”牧离云说。
“跟复始是一路的?”白术推了推眼镜,问。
“所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秩序结界了。”牧离云说,“之后还会遇到僵尸的话,我给你们普及一下知识……?”
“华夏僵尸一共有六个等级,第一种是所谓的白毛尸,又称“白僵”。
一个人死后七天,尸体被养尸人放入养尸地一月后浑身开始长出茸茸的白毛,这种僵尸行动很迟缓,容易对付,极怕阳光,也惧怕火焰和水,打鸣的公鸡,凶狠的黑狗,还有阳气旺盛的人。
第二种是黑毛尸,也称“黑僵”。
白僵会在晚上出没,如果它经常饱食牛羊的精血,之后就会全身脱去白毛,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几寸长的黑毛。这种黑僵仍旧十分畏惧阳光和烈火,而且它们的行动并不快,不再害怕公鸡和黑狗,但黑僵还是会主动回避阳气旺盛的人,它们往往会在人们睡觉的时候出没,偷偷吸食人血。
第三种为“跳尸”,也称“跳僵”,就是刚才那玩意儿。
黑僵纳阴吸血再几十年,就会把黑毛脱去,行动开始以跳为主,但绝不是一步一步的跳,有时候它们甚至一跳就能跳过两三米高的围墙,而且也具备了和人一样的动作。
跳僵同样怕阳光,毕竟阳光代表着极阳之气,能够克制世间一切阴邪之物。但它们不再害怕人,更不会惧怕任何家畜。平时再能叫的黑狗,一旦遇到跳僵就不会叫了,它们只会惊恐地逃开。但是猫见僵尸就会冷叫,猫毕竟属阴邪之物,而且没有归属性,不会提醒主人,只是单纯地冷叫几声。
第四种“飞尸”,又称“飞僵”。
跳僵想要变成飞僵,条件十分苛刻。首先跳僵要找到一个无人无光的聚阴之地,成长到一定的程度后把自己深埋于聚阴地之中,在“地眼”位置,开始采纳幽气、吸食月光精华,慢慢演变成飞僵,这个过程极为缓慢,要几百年、甚至千年。
飞僵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行动敏捷,它们不再被动地去吸食人类精血,而是选择性地挑那些阴属性的人,阴属性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
“你就是啊。”叶巽峰突然笑着说。“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鬼节呢。”
“我不听,我不是,2000年肯定不是阴年。”牧离云瞥了他一眼,继续说。
“第五种,已经不能称为尸了,它们无限接近“魔”,名为“魃”。
魃有很多称呼,旱魃、火魃、干魃,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女魃,当年皇帝大战蚩尤于冀州,蚩尤请来风伯雨师相助,皇帝上请天命,邀女魃下凡,女魃便是大名鼎鼎的旱神,女魃所到之处,天下大旱!
飞僵吸纳无数精魄之后,相貌会越来越狰狞,有一种称呼叫“青面獠牙啖人罗刹”,要想成为旱魃,更难。
旱魃不再吸食人的精血,它们只需要月光精华。和众多妖鬼一样,旱魃渴望成为万物之灵——人类。所以旱魃有时候会幻化成人的样貌,混在人间界。只不过,它所到之处,多半都会出现干旱。
成熟旱魃的实力极强,强大到能够上天屠龙、引渡瘟神,旱天瘟疫由此而发。
在华夏古代,瘟疫如果伴随着旱灾蔓延,百姓都会坚信不疑地认为是旱魃在作怪。
第六种,是魔王之一,它们拥有数千年,乃至万年的道行。
相传,在古代的华夏大地,曾经出现过一次这样的魔王,拥有能与神佛叫板的恐怖力量。
当年,一只修成正果的旱魃与一头龙于万里长空中搏斗,它最终胜出,并且将龙活活吞食!
当时佛祖派观音前来,观音与之大战,最后将其降服,赐名为“犼”,后来它成了观音的座骑,金毛犼,也称望天犼。”
牧离云顿了顿,说:“这些东西神话色彩太浓郁,也不可全信……魁到底有多强还真不知道。”
“大哥,”宋远志突然从车后拿出来一罐可乐,递给牧离云,“喝冰阔落。”
“……谢了。”牧离云接过,开罐时小臂上已经恢复鲜红的爪印又开始渗血。
“社长,”贺枫实拿出了一瓶归元丹,“这个能止血。”
“诶?一口二十万呢,那两颗我都没舍得动,不用了。”牧离云摆摆手。
“没事,我一次能练不少,一颗而已。”贺枫实说。
“……好任性。”牧离云眼神亮了,当即接过瓷瓶,“品质这么好的还真没吃过……谢谢谢谢谢谢!”
归元丹入喉时瞬间化作缕缕真炁,流散与周身各处,调整气息、心脉,使伤口止血。
☆、伤门
灵异侦探社成员各自渐渐成长,偶尔遇到一些小鬼供他们练练手,此外也算安安分分地好好上了几天课。牧离云再跟着冯楷林外出也有惊无险地好好回来了,叶巽峰偶尔给江半夏补补课,临阵磨枪地准备考试月。
重嘶匹马吟红叶,却听疏钟忆翠微。冬日的风从前方扑来个满怀,携带着一阵阵寒意,顺着衣服丝缝偷偷溜进身体里,使人不由得打冷颤。
牧离云自己动身前往朝天寨。
朝天寨位于崇山峻岭之中,常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翻过最后一道山峰,他俯视着下面的村落——这是我和叶子长大的地方,看多久都觉得好看!
通入朝天寨只有一条蜿蜒的山道,山道两边是鳞次栉比的梯田,在艳阳的照射下,梯田之中反射着夺目的光辉。
这里没有任何现代气息,就好似一个古代的农村,还是世外桃源级别的。
田间小路尽头是一座小石桥,石桥下自是潺潺溪水,清澈透明,还有游鱼流窜。
过了石桥是一棵年龄不下千年的老杏树,此时杏树下正站着一个老人,乌发间的银丝并不显眼,和蔼的面孔上带着宠溺的笑。
牧离云小跑过去,扑向她,清脆脆地喊:“奶奶!”
“哎呦,多大了还撒娇呢,”她轻轻拍了拍牧离云的背,“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怎么没跟小峰峰一起?”
“不跟您说您也知道了呀,”牧离云笑笑,“没让他跟来,后天该他19岁生日了。”
“哟,回来准备生日惊喜啊?”奶奶笑了,“不早了,先回家。”
“嗯!”
在一个长满山茶花的庭院内——“小云云呐,”奶奶拉着牧离云的手,“你现在实力不及霜鸠,一定要小心啊。”
“嗯?”牧离云一愣,他一直摸不清奶奶的底,没想到竟直接说到霜鸠了,心下疑惑也只是轻轻应了声。
“景门,感悟本源真炁,通天地五行之大道,在像朝天寨这种避世的山林中,本源真炁充裕,景门的力量可以达到最大化,”奶奶问,“你在那钢铁丛林中,能达几成?”
“七八成左右吧……”牧离云估了估,答到。
“也不错,毕竟配合五行道术。”奶奶说,“生门呢?生门汇天地灵气,炼造化之丹。现在能试着炼丹了吗?”
“不知道……这次回来也想试试。”
“好,去神女峰上吧,那儿真炁浓郁。”奶奶说。
神女峰是朝天寨方圆最高的山峰,山上的植物与旁处的植物有明显的不同,那里的植被最为茂盛,大多都是参天树木。
更为重要的是,神女峰的山顶处有一株顶天而立的桑树——帝女桑。
传说中的神树,传说炎帝之女就是栖息在帝女桑上,最终焚化成仙。
通过窥天瞳,牧离云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帝女桑通身晶莹,每一片桑叶都翠绿如玉,枝叶更是生长着带着七色光芒的桑葚。
——之前奶奶从不让他接近神女峰,牧离云听话归听话,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从不会受人阻拦,这次回到朝天寨,主要还是冲着这棵帝女桑。
“饿了吧?奶奶这就去做饭,给你接风洗尘。”她笑着起身。
“不用,”牧离云站起,“我去做吧。”
“好,也好,奶奶到这个年纪,能吃到小云云做的饭,是福气……”
晚间月明星稀,牧离云回了自己的房间,这屋子除了他只有叶巽峰睡过,没人住的时候奶奶也给打扫得干干净净。
奔波了一天翻山越岭地来到朝天寨牧离云的确感觉累了,这里本源真炁流窜时常能安抚人心,他刚一沾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感觉自己在梦里浮浮沉沉,飘飘荡荡,视线里一一闪过万水千山,碧海蓝天,参天古树,草原荒漠,云海翻腾,忘却时间自由自在却没有归宿。
仿佛过了亿万年,也仿佛眨眼呼吸间,牧离云感觉自己慢慢地飘进一个山谷之中。
山谷呈圆形,四面环山,中央位置有一黑一白两个泉眼,泉眼之中分别喷出了与自身颜色截然相反的泉水,逐渐形成了太极两仪。
牧离云在黑白两种水的交界之处,盘腿而坐,屏气凝神。
待整个人心境平和,四周的一切都变了,他站在一个纯黑、平如镜面的水面上,低头间甚至能看清自己的身形。
一圈圈涟漪突然以牧离云为中心荡漾开来,在涟漪的末端,八扇门从漆黑的湖水之中缓缓浮现,以八卦的方位呈现在他的四周,这八扇门闪烁着不同的光芒,表面的浮雕上各自刻着一个大字——开、惊、死、景、杜、伤、生、休。
牧离云很快将八门的方位辨认出来——开乾、惊兑、死坤、景离、杜巽、伤震、生艮、休坎。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极为熟悉,阔步走近时,果不其然,景门大开,死门大开,生门只是微开了一条缝。
他一门一门地走近,试探着推动,没再接近景、死两门,想将生门开大一些,推动时生门内卷出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自然气息,在那一瞬间,牧离云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显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冗沉之感尽数消失。
与此同时,门内飘过条条字符,那些字符飘动很快,牧离云认真盯着看,发现其中不仅有药理知识,还有道家炼丹之法门!
此外,开、惊、杜、休四门仍在推动时纹丝不动。
伤门——
当手触碰到泛着红光的伤门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血海,不敢贸然前行,牧离云只是站在原地。
混沌的血海之中突然出现了飞禽走兽,鸟语花香,四季更迭,人类自给自足,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接着,天空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火焰吞噬森林,大地狂啸不止,山崩地裂!
大规模的战争发动,烟尘卷土尘飞扬,杀声响彻天地,震遏行云。
突然,一道红光冲天而起,整个世界被笼罩在一片血雾之中,黄沙战场瞬间化作修罗地狱。
有一人——或是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在其中拖着一路血水,他所经之处无人生还,皆被无情斩杀。
牧离云甚至看不清那疯狂杀戮之人的功法身形,鲜血染红他全身,又像披了一身血红的光,那人转身见,牧离云看到了一双如血的眼睛,泛着骇人的血光——和跟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
没待他再细看,一切归于平静,再次成为混沌的一片血海。
牧离云猛地坐起身,脱离了这个梦,天色凉初晓,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鸡啼。
“那样的杀戮……”他想着那片血雾,“是我?”
“小云云,”敲门声传来,伴着温柔的声音,“起来吃饭啦。”
“这就来!”牧离云很快穿好衣服,不再去想伤门内的景象。
牧离云很快动身攀爬神女峰,山上没有人砍伐和狩猎,除了参天巨树还有很多动物,这一路被吓得一惊一乍的。
拨开茂密的枝叶,终于是到达了山顶,眼前的帝女桑,它的主干至少需要三十多个人合抱,树高不下百米,已经将头顶的天空遮住,在树下甚至见不到一丝丝阳光。
牧离云仰头看着这至少活了三千年的帝女桑,忍不住惊叹:“这就是帝女桑……没想到这么大。”
他拿符御风站上了帝女桑靠近树顶的一处枝干上,眼下一切都显得极渺小,抬手间仿佛能握住浮云。
“好高啊……”牧离云想了想,决定先试试用帝女桑打造些东西,给叶巽峰。
随手召出了帝辛弓,准确地射下了树顶的两处长度相当的枝干。
“景门,开。”
这声音很轻,轻得就好似从树梢叶尖轻抚而过的山风。
最大限度开启景门后凝聚而来的本源真炁将两条树枝托在空中。
“生门,开。”
牧离云结合昨晚看到的炼丹法门自己融会贯通出了一种炼丹方法,遵循五行相生之理,以气凝炁,当这些源于自然的本源之炁大量凝聚之后,只要再用生门抽取生命气息辅以中和,并且充当外衣,丹药便成了。
不多时,他四周的空气就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波动,本源真炁在四周缓缓汇聚,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在体内流转几圈之后,于手心之中凝结。
牧离云有意再次调动体内的本源真炁结合帝女桑树枝内的灵力,对其进行分解,重塑。
昼夜一个交替,冬月初九,明日高挂,帝女桑上也染着极寒的露水,寒冬的晨时在这极高的树顶上被本源真炁环绕的牧离云甚至感觉不到冷。
回到山下时他背着两把利剑,剑刃与剑柄长度相当,通身清幽泛着寒光。
第一次用本源真炁凝物,还是武器,成功了!
第一次炼丹,也成功了,五颗!
牧离云几乎是一蹦一跳地回到了朝天寨,跟奶奶告别后就接到了叶巽峰的电话:“小云云!你在哪?”
“朝天寨!”
“赶紧回来啊跟侦探社一起,给我过生日陪我出去浪啊!!”
牧离云一愣……完了,回程的时间……
他很快又喊道:“在路上了!咕!马上到!”
挂了电话,用了两张神行千里咒,同时窥天咒印高速旋转,出声喝道:“空藏!”
☆、双剑
牧离云赶到饭店的时候一大桌子菜刚上得差不多了,包厢里的沙发上堆满了礼物,他突然想起来个事儿……
剑鞘。
没有剑鞘……
“小云云,”叶巽峰笑着招了招手,“挺快啊,怎么来的?”
“……用空藏瞬移跑来的,”牧离云将双剑递给他,“我造的,生日快乐。”
“你回朝天寨……造了两把剑?”叶巽峰惊了一下,特别开心地接过双剑。
“嗯,我拿着有点重,你试试应该蛮称手。”牧离云点头,说。
剑刃闪着锋芒,叶巽峰比划了两下,“厉害啊……但我之前常用的都是单手剑。”
“那你还我一把?”牧离云说。
“我不!我也会双手剑的!”
叶巽峰很喜欢这两把剑,千年的帝女桑与本源真炁打造的剑,品质几乎接近帝辛弓了。
“没剑鞘啊?”叶巽峰突然问。
“……我忘了,你先放芥子空间里呗。”牧离云说。
“也行,回头我找人打两个剑鞘。”
“饿死了我先吃会儿……”牧离云在帝女桑上坐了一天没动,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是真饿了……
侦探社其余几人看着那两把剑眼睛都要盯直了,何欢暗自吞了吞口水,看着牧离云:“云仔啊,那什么,我生日在……”
白术扒拉着叶巽峰:“叶子你给我一把我看看……”
“起开我还没稀罕够……”叶巽峰推开白术,看着埋头扒饭的牧离云,“待会儿转战KTV玩去,还有蛋糕能吃。”
“那个根本吃不了多少吧……”牧离云抬头小声说。
“……大概。”叶巽峰笑笑,突然问,“你呢?感觉怎样?”
“朝天寨本源真炁浓郁,当时大开景门觉得挺畅快的,回到都市之后再开景门可能会在几个星期内只能用二三成的力量吧……”牧离云想了想说。
“这样……”叶巽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谢谢。”
“哎你都好些年没跟我说过这个字儿了。”牧离云笑笑,听他们开始瞎扯了。
宋远志突然问:“叶子生日比老大还小啊?这是老大长得不急不躁还是叶子正常生长?”
“那肯定我正常生长啊,”叶巽峰乐了,“生日小,但我其实比他大七个月。不对,应该是大十六年,小云云才三岁。”
牧离云:“滚。”
唐落葵笑了,好奇地问:“什么梗?”
叶巽峰想了想:“高一那年的暑假吧……”
在超市——叶巽峰以捍卫生命的架势死死地护着一辆购物车,牧离云则在试图从各个角度击溃这完美的防御,钻进车里去。
“牧离云你多大了?!”
“刚满三岁,走路还很困难,需要搭乘交通工具!”牧离云理直气壮。
叶巽峰叹气。
一路上牧离云喋喋不休地跟他商量说“这很好玩的我还没有坐过我玩一会儿下来换你上去好不好”。
叶巽峰解释了半天那玩意儿是给小孩子坐的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他抬腿蹦上了车。
“我就占一点点位置,绝对不影响你买东西。”牧离云说。
“什么东西容易上肉咱去多囤一些……”叶巽峰幽怨地推着手推车,和车上的人。
然后他们到了一条很长很宽的走廊,还没有人,空荡荡的。
“云,你没这么玩过吧?”
“什么?”
“就是……”
叶巽峰深吸一口气,右脚蹬地,接着摩擦力,推着购物车猛向前冲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购物车发出了一些令人不悦的金属摩擦声,在这样悲惨的混合乐里格外突出的是叶巽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着一片惨叫和欢笑他们冲出了走廊,迎着超市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目光。
“前面有人啊啊啊啊!!”
“我知道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牧离云突然觉得人生都灰暗了,完了,这人疯球了。
但叶巽峰突然来了个九十度转弯,立即减速,趁牧离云还没缓过神的功夫拿了货架上的几板酸奶扔到他怀里——然后重新加速。
“好凉!停!刹车刹车!!”
“这种车没那种玩意儿!”
“你的驾照为什么没有被吊销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无照驾驶!”
飙车后叶巽峰心情大好,很快推着满车采购品以及牧离云去结账了,似乎还是实习生的女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两个肆无忌惮的家伙,毛毛躁躁地接过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一装入袋中。
“这位……”她指了指牧离云,本来想说你们这样不行啊很危险的,但牧离云捂脸点了点头一副“我知道错了请您原谅”的良好认错态度。
叶巽峰的脑回路好像不跟他们在一条线上,他爽朗一笑:“原谅他吧他才三岁。”
女生一愣:“呃……这样啊,好吧……”
大家听叶巽峰讲完,看了看牧离云,低了低头抿着嘴。
牧离云:“你们想笑笑嘛憋着不好……”
李京墨突然抬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如果不是特别好笑我们是绝对不会笑出声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就又笑趴下了。
宋远志突然说:“要我高一的时候能把购物车压趴了……”
牧离云:“……”
话题很快被扯得像拐了有十八弯的山路。
“都吃差不多了吧?”叶巽峰问。
“嗯。”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吃饱了。
“转战,唱歌去。”
出了饭店去提车,叶巽峰拉过牧离云,说:“都在那一辆车上蛮挤的,走走走咱俩一起。”
“诶?”牧离云一愣,“你又买了辆车?”
“你干爹送的。”叶巽峰说。
牧离云幼时被开玩笑认上的那个干爹——叶成——叶巽峰亲爹。
“敞着篷的时候开起来跟小黑差不多,我感觉这还不如小黑呢。”叶巽峰嫌弃了一下,“上车。”
牧离云拉开车门上了车,叶巽峰边开车边问:“奶奶身体还好?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挺好的,我看她也想你了,过年的时候回去?”牧离云说。
“好,她没问我们加入九天临门的事?”
“没有,奶奶肯定知道的。还让我们小心霜鸠。”牧离云突然笑嘻嘻的问:“你猜我在哪炼的剑?”
“嗯?朝天寨周边本源真炁最浓郁的地方……神女峰?!”叶巽峰惊骇地看着他,“你去神女峰了?”
“对,那剑,原材料可是帝女桑。”牧离云笑着点头。
“我靠……你砍了帝女桑?!”叶巽峰不能淡定了。
“就用了一点点而已……”牧离云耸耸肩。
“……”
等两人磨磨蹭蹭地停好车,包厢里人都已经唱上了,还在门外就听见了宋远志在吼:“不好的请过来——”
然后是何欢的声音,也是吼出来的:“最好的请走开——”
啊?
俩人一听都笑了,这不仅调跑遍了大江南北,还唱反了词儿。
叶巽峰推门进去:“你俩咒谁呢?”
“来了啊,”何欢停止吼声,笑了笑。
俩人吼完一首接着换人继续吼,牧离云都蒙了,听一群破锣嗓子强拆各路神曲。
他轻轻戳了戳旁边的叶巽峰:“这不是来唱歌是来砸场子的吧……”
叶巽峰刚合着吼完一句:“啊?什么?!”
牧离云:“……”
“来,给寿星献歌!”江半夏戳了一首好运来,递了一只话筒给白术。
“别了,吓人。”叶巽峰笑着挤兑他们。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这俩人又是一通瞎吼。
“这都能破音……我的天。”李京墨乐了。
“下一首还是我的我的!”何欢等江半夏吼完又跑上去。
“操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我靠什么玩意儿……”牧离云惊了,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还待在这。
何欢这还没吼完,订好的蛋糕被送进了包厢,送蛋糕的小哥看了一眼正吼得尽兴的何欢,飞快逃离了现场……
“诶叶子你来一首……”何欢吼完刚想招呼叶巽峰,才看到桌上的蛋糕,当即跑过来:“切蛋糕切蛋糕!!”
“你切就切往我脸上糊什么!?”
何欢刚切了一块就糊了一手奶油往叶巽峰脸上抹。
社里几人其实并没有对这种甜食有很大执念,所以蛮大一蛋糕就专门用来砸了……
叶巽峰直接糊了一整块在何欢脸上。
“卧槽这么狠?”何欢当即跳起来,又拿了一块。
“……浪费。”牧离云很想抢救一下,然后就被招呼了一脸奶油……
“白术……!!”牧离云伸手去拿蛋糕盘子了。
贺枫实躲在一边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也没有幸免。
宋远志舔了一下嘴角的奶油:“不吃给我啊!!”——然后就被满足了,砸了一脸。
“……”牧离云拿着纸巾一通擦,对叶巽峰说:“呐,一口都吃不上……”
“……我也没尝一口。”叶巽峰擦掉了脸上的奶油。
“这里还有,”牧离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给你尝尝?”
“行啊,”叶巽峰突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嘬了一口,舔掉了一部分奶油,“挺甜的。”
“有病吧你……”牧离云没想到他真的凑过来下嘴了,伸手推开叶巽峰,“我去洗一下。”
慌乱地跑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牧离云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烧,好像不用擦这温度也能很快把脸上的水烘干。
不知道在洗手间呆了多久,等他回到包厢的时候里边又唱上了。
“哎呦你是去洗了澡吗?”叶巽峰刚重新扎了扎头发,脑后的一个小揪揪一抖一抖的,看他回来,说到,“马上到点了晚上去喝几杯。”
“嗯。”牧离云点头,坐在了沙发上。
“来,”宋远志递了一只话筒给李京墨,“最后一首大合唱,难忘今宵!”
牧离云乐了,这回不算吼了,他们声情并茂地说完了一首难忘今宵。
吼了一下午也吼累了,晚上在饭店除了吃全是灌酒了。
唐落葵作为社里唯一的女生,先跟社里唯一的女鬼一起回去了,夏紫苏在外面跟了一天,鬼力再强也已经觉得很疲惫了。
“你们都少喝点儿……”贺枫实小声劝着,“还开车呢……”
“酒量看起来都挺好的啊。”李京墨拍了拍他肩。
他们各自给叶巽峰敬了轮酒,又该吃吃该喝喝,天南地北地瞎扯了。
夜深之后回家——
“都快十一点了啊……”牧离云往沙发上一瘫,“你先去洗澡吧。”
“嗯。”叶巽峰拿了衣服往浴室走,等他很快洗好出来之后发现牧离云已经躺沙发上睡着了。
“云,”叶巽峰拍拍他脸颊,“回屋睡。”
没动静。
叶巽峰又扯了扯他衣领,晃了晃肩。
没反应。
叶巽峰一手绕到他背后,一手伸入腿弯,轻轻松松就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牧离云猛的惊醒,条件反射地扑腾了一下。
“别动别动,该摔了。”叶巽峰说。
“干嘛你,吓死我了……怎么不叫我。”
“你以为我没叫吗?”叶巽峰又说。
“哦……”牧离云捋了一把头发,突然反应过来,“放我下来啊,不怕闪了腰?”
“就你这三两重能闪了谁的腰……”叶巽峰把他放下了。
“我去洗澡了。”牧离云说。
“还洗啊?别睡死在里边儿了。”
“一身奶油味儿……”
挺好闻的,叶巽峰心说。
☆、还魂
牧离云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叶巽峰还坐在沙发上玩儿那两把剑,不由问道:“你不困吗?”
“有点睡不着。”叶巽峰一剑挑一剑把其中一把扔给了牧离云,“比练比练?”
牧离云被他突然扔过来的剑吓一跳,这把自己单手拿着稍微有点重的剑使得他踉跄了一下。
“好啊。”他一把扯下脑袋上顶着的毛巾,旋着剑柄与剑刃的交界处,挽了个剑花,这两把剑剑刃稍短些,剑柄却长,看着有点不伦不类。
听牧离云应了声,叶巽峰当即从沙发上跳起来提剑直直地袭向他面门——但牧离云没动,也没拿剑挡开,定定地看着他的剑尖抵在自己眼前。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牧离才抬手挑开了那把剑。其实不管用剑还是体术他都打不过叶巽峰,但却知道叶巽峰下手有分寸不会伤着他,于是往往有恃无恐地直接放弃防御一通猛攻。
上挑,连刺,撩剑,毫无章法地乱打,根本都不担心自己有能耐碰到叶巽峰一点儿。
一次架剑时他看到叶巽峰嘴角一挑,眼睛里好像闪过一道光,牧离云看着那双浅棕色的瞳孔,觉得——真好看!
然后被叶巽峰一剑柄打在了腰际。
“嘶——”,牧离云揉了揉被打到地方。
“你就是看准了我不敢动你是吧?”叶巽峰戳了一下他脑门,又把毛巾按他脑袋上揉了两把,“再把头发擦擦,洒水车一样。”
“那你还打这么重……”牧离云把剑丢给他。
“要跟你玩真的就刚才那一下我至少能敲断你两根肋骨。”叶巽峰笑嘻嘻地说,“就用这剑柄。”
“这种话能不能不笑着说……吓人。”牧离云笑了笑,边往房间走边说,“我去睡觉了,晚安。”
“睡什么睡你给我滚过来好好擦干头发。”叶巽峰喊。
“哦……”
“挺长了啊……”叶巽峰手指绕着他一缕头发,“不去剪剪?要不也扎起来吧!”
“懒得去,扎也扎不起来吧……”牧离云说。
“能行,你别动哈。”叶巽峰从善如流地扯下自己手腕上的发绳,扒拉了一下他头发,在掌中聚成了一个小揪揪,飞快地扎住了。
“看,好了!”叶巽峰拿手机打开了相机展示给牧离云看——其实就是把过长的刘海儿往上一翻后扎成了个冲天辫。
牧离云乐了:“看起来好傻。”伸手想把自己的刘海儿解放出来。
“咔嚓——”
快门声,叶巽峰在他伸手解开前立刻拍了一张,然后瞬间溜回了房间:“哈哈哈哈哈哈晚安!”
“……”牧离云一愣,撤下发绳,冲他房间吼:“神经病!晚安!”
清晨,牧离云和叶巽峰被白术一通电话叫到了总部。
今天阳光挺好,温度特低,得亏总部有暖气。
“什么事这么急……”叶巽峰坐到沙发上,“饭都没吃呢。”
“我也没啊,等人来了再说。”白术说。
“小云云,做点吃的?”
“不去,腰疼。”牧离云说。
江半夏听了当即转头看着叶巽峰,亮起的眼神里带着询问:“你俩干啥了?!”
叶巽峰没搭理他,伸手把牧离云卫衣掀起来了,露出了一截精瘦的腰,和上面的一小片淤青。
突然灌入身体的冷风吓牧离云一跳:“你干嘛?”
“皮儿怎么这么薄?这都能青了。”叶巽峰放手,说到。
“您多大劲您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牧离云整理了一下衣服。
“b数存于心,而非于行。”叶巽峰笑了。
静静走入客厅的白芨愣了一下,悄悄凑到白术耳边,小声问:“这俩男的是一对……?”
“哦不是……”白术笑了,“姐,来这么快啊,给他们讲一下细节先?”
牧离云才转头看着白芨,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刑警队的案件,顶头上司命我们找Z市内九天临门的弟子合作。”白芨说,“小术说你们社里有,谁是?”
“我们。”叶巽峰指了指自己和牧离云。
“好,请务必先听我讲一下案子。”白芨点头,说:“今天早上,有人在沙滩上看到一具尸体,死者为十九岁女性,身份已经确定,是Z大的学生,名叫夏梓。”
江半夏一听,直接从沙发上腾起,慌忙问:“夏梓?!经济系花夏梓吗?”
“对,请先听我讲完。”白芨好像不喜欢别人打断自己的话。
江半夏落魄得重新坐回去,脑子里乱成一团,夏梓……出事了。
“根据法医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应该是一到两个小时左右,可是根据我们手头掌握的资料,这个女生是在半个月前失联的。可她身上的衣物有很明显的泡水现象,根据专业人员的检测,衣物在海水里至少泡了一个星期以上。”白芨顿了顿,看着牧离云和叶巽峰,问:“可以请你们协助刑警队破案吗?”
牧离云不答,反问道:“尸体现在在海滩,还是冰库?通知家属了吗?”
“在海滩,”白芨答到,“联系家属了,对方说话很难听,总之就是不愿认领尸体,说随我们怎么办就怎么办。”
“为什么不愿认领?”牧离云问。
白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半夏却突然接话道:“夏梓家庭情况有点复杂……”
他自顾自地接着说,声音冷冷的:“她爸爸在她读初四那年就死了,好像是心脏病突发,猝死的。就是那个时候,她跟我提出了分手……”
社里几人皆是一愣,惊叹着想起来了——夏梓就是江半夏那个至今仍心心念念的初恋。
江半夏顿了顿,接着说:“她读高一的时候,她妈妈嫁给了一个包工头,结果没到一年,妈妈得了肝癌住院了。那包工头原本不打算给她妈妈治病,后来夏梓答应一旦高中毕业,就嫁给包工头的渣滓儿子,那包工头这才给夏梓妈妈治了半年左右,但最终她还是撒手人寰。包工头后来又娶了妻子,夏梓常被那女人打骂,考上Z大后她才算逃离了那个地狱。”
江半夏说完,突然哭了:“不是家人不愿认领尸体,她根本就没有家人了……”
他突然拉过牧离云的手,眼睛里闪过一丝利芒:“牧离云……社长,我求求你,帮帮我……夏梓她……”
“帮你给夏梓报仇吗?我不杀人。”牧离云说,“我们先去海边,看看尸体。”
他看向白芨:“九天临门接手此事,可以请刑警队不要插手吗?”
白芨定定地看着牧离云,思考了很久,最后释然道:“可以,是刑警队技不如人。”
“我想要夏梓的尸体。”
白芨一愣,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问道:“你要她的尸体做什么?”
“不是我要,我们的社员要。”牧离云指了指把头埋在臂弯里痛哭的江半夏,夏紫苏还轻轻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