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半夏,以未婚夫的名义,接夏梓回家。”
大家都能看出江半夏对夏梓用情极深,牧离云想,如果可以,他会不择手段用夏梓的身体,帮夏紫苏还魂。
“好,”白芨点头,“算我还你一个人情。”
牧离云都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对白芨笑了笑:“谢谢。”
“叶子,去海边吧。”牧离云站起身,“白队带路?”
“嗯,走吧。”
三人驱车上了环城路,一路向东,下了高架到达已经被封锁的海滩。
白芨招呼了一下围着尸体勘察的刑警:“此案被九天临门接手,我们撤。”
刑警队里有人在上次周茜的案子中见过牧离云和叶巽峰,一人不由窃窃私语地问同事:“他们是九天临门的人?看起来年纪很小啊。”
“那群疯子收人还有年龄限制?别问了。”
牧离云掀开盖着夏梓尸体的白布,使得她的手背展露在阳光之下。
“呲——”
夏梓的手背顿时冒起了黑烟!
牧离云动作很快地把白布盖了回去,随即咬破食指拿符画了个咒印,小心翼翼地为夏梓挡着阳光,把符贴在了她额头上。
“怎么回事?”叶巽峰问。
“她的肉身被人炼化过,现在已经称得上是僵尸了。”
“什么人干的?”
牧离云没有说话,阖眸。
那符纸能切断僵尸与炼尸者之间的联系,与此同时,牧离云明显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远处看了过来。
围观的人陆续多了起来,但因为至少相隔了三四十米左右,人们最多也只是凑个热闹而已,大家都在相互攀谈,这些人当中只有一个人的目光朝着牧离云直射而来。
一个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容貌看上去很普通,还有点贼眉鼠眼的,嘴角有一颗黑痣,眼眸之中带着一丝邪气。
牧离云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转身,对着那个男人狠狠一瞪。
几十米开外的男人倏然一怔,紧接着顿觉心头汹涌,腹部一阵翻滚之中,忽然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立即捂着嘴,狼狈而逃。
“那个人?”
“跟夏梓被炼制有关,但先不用管。”牧离云说。
牧离云突然笑了,显得很开心:“我之前看了本残卷,发现有一种咒术叫移魂咒,能够将两个人的灵魂调换,同时也能让鬼魂附身于死尸之上。夏梓死亡时间虽然超过七天了,但因为被炼成了僵尸,而且状态仍不明显,至少她的躯体已经和普通人不同了。我可以……把她和紫苏姐的灵魂相融,最终她们会重生在夏梓的身体上。”
“好,我们现在就把她带回去,之后好好宰阿夏一顿。”叶巽峰说。
回到总部后江半夏抱着夏梓的尸体先哭了个上气不接下气,宋远志很快按牧离云的要求准备好了一切。
下午,37号内的窗帘被拉了个严严实实,客厅里的家具都已经被移开,空出了一个大概八十平方左右的空间。
中央摆放着一个类似浴缸的木制长方形水桶,水桶里盛着热水,水里则放着许多古怪的东西,也有很多种类的花瓣,随着水气上升,一种古怪的气味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在水桶的四周,以八个方位,分两层贴着一道道咒印不同的符咒,江半夏轻手轻脚地将夏梓放入水桶之中。
夏梓不愧为经济系系花,黑发未及腰,眼角有一颗跟夏紫苏同样精致的泪痣,眉眼间的韵味也与夏紫苏颇为相似,但面容多了几分稚气。
自己能还魂与江半夏在一起,还是用他初恋的人的身体,夏紫苏只觉得高兴和期待——自己会和夏梓一起,陪着江半夏。
用移魂咒前牧离云很心疼地吞了两颗自己前几天刚炼好的丹药。凝聚本源真炁的过程很缓慢,为了保证移魂咒成功的几率,还开了景门。
移魂咒实施的过程一直很平静,窥天咒印转得飞快,用瞳术控制夏紫苏的灵魂融入夏梓尸体上的残魂是牧离云突发奇想,但明显效果还不错。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远志拉开窗帘,江半夏将夏梓从水桶中抱出来,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紫苏?”
没有得到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又唤出了那个多年未说出口的称呼:“阿梓?”
他怀中的人突然开口了,但江半夏没再听到夏紫苏常唤的那声夫君,她说:“阿夏,我叫夏紫苏。”
刚才屋内昏暗,众人都关注着夏梓和夏紫苏的融合,没人注意到牧离云狠狠抹掉了眼下的血迹。
他强打精神,对江半夏笑了笑:“她们两人相融后形成的性格无法预料,但融合很成功,目前看来,夏梓把紫苏姐留给你了。”
江半夏点了点头,夏紫苏弯下身子,两人同时开口:“谢谢。”
“没什么……”牧离云转头看向叶巽峰,“你今天下午……有课,要迟到了。”
“啊对!忘记了……”叶巽峰一惊,拿过外套穿上,“我先去上课了,你休息一下。”
“知道了。”牧离云开始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见叶巽峰出了门,他才抬腿慌乱地跑上楼,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好累……”他靠在墙上,扯了几张纸巾垫着咳出了一大口污血,又吃了一颗归元丹,才趴到床上,调息了几下便睡着了。
☆、离罹
一条老旧的小巷内,一个男人扯出一丝冷笑,使嘴角的痣不再显眼,冷声道:“竟然能在几十米外以瞳术的威压冲击我的心神,那双眼睛果然不简单。”
他看着身侧一个站得笔直、魁梧高大的男人,说:“找你的人,今晚去给我探探他的实力,打一顿,但别弄死了。”
“得嘞。”
等牧离云迷迷糊糊得睡醒,外边天已经黑了。他下楼,看夏紫苏在厨房正忙活着给江半夏做饭。
“社长,醒了?”江半夏笑着迎上来,“先留下尝尝我媳妇的手艺?”
“不了,挺晚了,我回家。”牧离云笑着摇摇头,还是感觉有点头晕,说:“你以后要是欺负她我第一个打死你。”
“怎么会,宠都来不及。”
“嗯,我走了,叶子在家该饿死了……”
静谧的街上,牧离云走得不慢,冷静地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坦然转身时看到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领着一行十几个人,除了他自己空着手,其余个个手持钢管、甩棍。
牧离云叹了口气,在一人甩长手中的甩棍时先一步冲了上去,一拳袭向他腹部,顺手夺了甩棍往身边另一人狠狠砸下。
十几个人很快一涌上前,一片混战之中牧离云有意往那明明是领头,现在却在旁边看戏的男人身边靠。
在距离男人一米多远的位置,牧离云猛得抬腿把无防备的他踹翻在地,那男人根本没想到牧离云竟然有心思招呼自己,在他跨坐上自己的身体后侧脸挨了一拳才顿喝出声:“操,你们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揍他!”
十几人立刻高举钢管一下一下地往牧离云身上砸,他笑了一下,狠狠地挥拳往男人脸上打,根本不顾身后的人,那群人打的狠,他打的也重。
“大哥,大哥!我错了,别打了!”
那男人鼻梁骨都要断了,哀嚎着喊,身后的十几个人也停了手,他们自问出来混了挺久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命的打法。
“他在哪?”
“啊?”那男人一下没反应过来牧离云问的是谁。
“叫你们来的那个人,贼眉鼠眼特别丑还有颗痣的那个。”牧离云说话时突然感觉胸腔里疼得厉害,忍不住在男人身上锤了一下。
“哦!在……在历山街最西面的老巷子里……他在那摆摊算命。”看他痛痛快快得就把人供出来了,牧离云突然有点想笑。
他从男人身上站起来:“滚吧。”
“是……是,这就滚。”当即就带着十几个人滚蛋了。
甩了一下手上的血,牧离云突然咳出了一口鲜血,抹了一把嘴角颤颤巍巍地继续往家走。
叶巽峰在家刚想打电话问牧离云什么时候回来,就听到了门铃声。
开开心心地开门,接到的人却吓他一跳:“你跟人打架了?”
“别动……”牧离云拨开叶巽峰压在自己胸侧的手,好像没听到叶巽峰的话,有气无力地说,“别碰我……疼。”
“哪疼?算了你别说话了,去医院。”叶巽峰回身把他背在背上,下楼,上车。
“先别睡,马上到了。”叶巽峰拽了拽他衣角,“啧……”
牧离云脑袋抵在车窗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只看着眼前一片白,被消毒水味儿呛得胸口疼,见叶巽峰推开病房门进来,想坐起身。
“别动,”叶巽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冷淡地开口:“右肩胛骨骨裂,断了两根肋骨,左手手腕韧带拉伤,还有各式各样开花一样的擦伤和淤青,尤其是手上。什么人干的?”
“明天可以回去吗?”牧离云直接问。
“不行,快说什么人干的。”
“就是……就是白天那个……”牧离云小声说,“我估计就是随便找了几个人来试探我的……”
“然后睿智的你为了不暴露实力就在那任他们打了?”
“没有……我又不傻,但是十几个人我的确打不过嘛……”
“你……”叶巽峰现在特生气,但又觉得不能怪他,于是缓了语气问:“饿了吗?我叫外卖了。”
“不想吃。”牧离云说。
“你怎么那么难养……”叶巽峰叹了口气,按铃叫护士来拔针。
“手伸过来,我给你摁着。”
“什么时候能回去?”牧离云还是很执着地问。
“你能不能在医院消停两天?”
“不行……拖太久了,我都快忘了复始那事儿了……”
“行,明天给你办出院手续,骨折的地方固定好之后慢慢养就成,你还能用生门恢复吗?”叶巽峰松开他手,突然问。
“分分钟满血不行了……生门的效果现在很细微,但聊胜于无。”
“好,这样,出院之后吃什么吃多少你听我的,不给你养上二十斤我就不姓叶。”
“……跟我姓吗?”牧离云突然问。
“你痊愈之后再跟我说出院吧。”
“别别别我错了。”
牧离云偏过头不再看他,小声说:“那我就现在特不想吃东西……我能先睡觉吗?”
“……睡吧,侧过身子去,别压着肩。”叶巽峰给他掖了掖被角,柔声道。
“那……晚安。”
“晚安。”
叶巽峰这一晚实在是没什么睡意,干脆就这么盯着牧离云,等他想翻身的时候好推回去,结果他睡觉还老实,没给叶巽峰个机会,只是有两三次想把手伸到枕头下边,被叶巽峰拎出来了。
实在闲着没事的时候叶巽峰就掀开一点他被子和衣服,数他身上的淤青和擦伤,快天亮的时候都要计算出面积了,才出去买了早饭。
等他回来看牧离云正用手肘撑着床一点一点蹭起来,都疼得龇牙咧嘴的了。
“你胳膊现在不能使劲。”叶巽峰快步走过去把他扶起来了。
“整条胳膊?这是右手啊!”
“左手也少动……你到底是砸了人脸还是石块?”
“那人……脸硬。”牧离云笑了一下,觉得说话的时候胸腔还是有点疼。
“不是说今天出院吗?”他放低了声音轻轻问。
“知道……中午一定来一顿好的给你补补。”
“诶?吃饭的时候我手能动吗?”牧离云反应过来,问到。
“不能,但左手擦伤好了之后你可以试着用左手,不过韧带好得慢,会疼也会更严重。”叶巽峰说,“你小时候左手写字特好看,还记得吗?”
“你……那怎么办?”牧离云听他说了一堆废话现在感觉特无奈。
“这不是有我呢嘛,”叶巽峰拿了碗白粥,一勺凑过去,“来,啊——”
“你滚吧我不吃了。”牧离云偏过头去。
“这真就饿出事儿来了。”叶巽峰说。
“我突然想起以前学校食堂里那些个一对一对的情侣,吃个饭还要含情脉脉地互相喂,知道的是看他们谈恋爱,不知道的还以为二级残废了。”牧离云笑了。
“那你现在也快二级残废了,能看出来的那种。”叶巽峰笑了半天才对他说,“要不我给你放这,你用舔的?狗都是这样的。”
“但凡我要是能动一下就把粥扣你头上了。”牧离云说。
“哈哈哈,听话,先这样吃点儿。”叶巽峰又把勺凑他嘴边。
牧离云妥协了,但没吃多少,咳了两声突然很有兴致地对叶巽峰说:“我好像感受到骨摩擦了!”
“正常,疼吗?”
“嗯?不疼。”牧离云笑着摇头,“你快吃快吃,吃完就去给我办出院。”
“好好……”
叶巽峰先回家给他带了套衣服才去办出院手续,回到病房后看他一直盯着左手手腕发愣,不由问到:“你这么看着它它能好?”
“……这个会不会留后遗症什么的啊?”牧离云问。
“不会,”叶巽峰摇头,“不会有影响的,不影响你拿弓也不影响你弹钢琴,放心。”
“那就好……人类真脆弱。”牧离云松了口气。
“知道人类脆弱你还不好好养着自己?”叶巽峰把衣服放在床尾,“手续办好了,之后还需要回来复查和取夹板,换衣服,我们回家。”
“嗯!”牧离云想伸手去够衣服,弯下身子的时候又被疼了个龇牙咧嘴。
“你别乱动……我给你穿。”
“啊?”牧离云有点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身上的衣服。
“又不是没看过,你别扭什么?”叶巽峰一把扯下他裤腰。
“……我没别扭!”
折腾了挺久才给他穿好衣服,叶巽峰笑着说:“行了,胳膊得吊着,移位的话很麻烦。”
再次站到地面上牧离云还是觉得挺高兴的,但因为躺久了稍微有点晕乎乎的感觉,全身还没什么力气,极力忍着胸腔里的疼痛。
“马上也到饭点了,去饭店吧。”二人出了医院,叶巽峰走得很慢,带牧离云去提车。
“饭店?”
“阿夏请客。”叶巽峰笑了笑。
“哦对……我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吊了条胳膊脸上贴了俩创可贴,除了手别的绷带都看不见呢。”叶巽峰说。
“你怎么这么贱呢……”牧离云乐了。
两人慢悠悠到达饭店时人都齐了。
“怎么这么慢……”江半夏迎上来,一眼注意到了叶巽峰身后的牧离云,被吓一跳,赶忙问道:“你胳膊怎么弄的?”
“胳膊没事,”牧离云侧了侧身,“肩胛骨裂了,我说摔的你会信吗?”
“信什么信,跟人打架了吧。”江半夏说。
“打架也不该打成这样啊……”白术走过来,“还有哪伤了?”
“断了两根肋骨,手腕韧带拉伤,半残了。”叶巽峰回答说。
“我操,什么人干的?”何欢也凑过来,愤愤地说。
“老大你怎么就这么被人欺负了?我找人揍回去?”宋远志说。
“不用,没事了。”牧离云笑笑,“阿夏请客开心点才好,不说这个了。”
白术悄悄戳了戳叶巽峰,小声说:“这你都能忍?现在脾气这么好了?”
“不然能怎样,他也不跟我说去哪找那伙人啊。”
叶巽峰走过去坐在牧离云身边,在他的杯子里倒了果汁。
“你干嘛?不是有酒吗?”牧离云问。
“你现在不能喝。”
牧离云:“……”
“诶你还拿不起来。”叶巽峰又笑着补了一句。
“……”
一直被喂着牧离云实在没什么胃口,何况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两口就说饱了然后跑到沙发上瘫着了,只听着他们聊天还有点跟不上节奏,说话声音一大胸腔里都疼得厉害。
牧离云都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了愣了多久,回家之后左手直挺挺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钢琴琴键。
那伙人跟那个男的应该不算一路的吧,毕竟很轻易就供出来了……
复始现在在哪呢……
“叶子!”牧离云走出房间,“我想出去一趟。”
“去哪?我跟你一起。”
“我自己行吗?”
“不行。”被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好……去历山街最西面的那条巷子。”
“终于打算去寻仇了?”
“寻什么仇啊……”牧离云乐了。
这挺宽的一条老巷子,道路两边虽然停不下车,但还开着一些店铺,只是居民往来少一些。
巷子中央的一棵大桂花树下坐着一个道士打扮的男人,他的身前摆放着一张可以折叠的小桌子,旁边有一个披挂的条幅,上书——“测字算命知前后人生”。
“算命的啊?”叶巽峰小声问牧离云。
“表面身份,夏梓的肉身应该就是他炼制的。”牧离云说。
那天在海滩因为隔的距离远,叶巽峰也没看清那人贼眉鼠眼的油腻长相。
看两人走近,那道士不慌不忙地起身,说道:“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是要算些什么?姻缘、前程,还是健康呢?”
“道长贵姓?”牧离云不睬他,反问到。
“贫道姓马,单名一个宏字。”马宏笑着说。
“好,马道长,算算天命?”牧离云看了一眼他桌上的铜钱和龟甲,还有一支派克钢笔。
“哦?没问题!不过嘛……贫道这是窥伺天机,可能会使他人命中的灾厄转嫁己身,所以我需要……需要一些东西来挡灾。”
“嗯?挺新鲜啊,”牧离云笑了,“什么东西?”
“简单,只要您学几声猫叫就可以了,这猫啊,它有祛厄辟邪之妙效,学猫拟态便能驱走厄运。”
牧离云嗤笑一声,遂了他意,轻轻开口:“喵。”
叶巽峰低下头,忍不住笑了。牧离云声音挺好听的,平常说话清清脆脆的,偶尔放低声音听着感觉有点奶凶,动手跟人和鬼干起来的时候才是真的凶,这一声“喵”有点戳到他萌点了……
“哎呀怎的就这一声……”马宏说,“我观你五行缺火,故而定取一‘离’字,乃是离火之离。”
“不,”牧离云摇头,“只是脱离之意。”
“可这字古同‘罹’,仍有遭受之意,天命,谁都脱离不出。”马宏眼睛眯得细长。
“我能。”牧离云说得认真,“马宏道长,今日叨扰了。以后,咱都明着来,我叫牧离云,告辞。”
“慢走。”
☆、交心
偌大华夏,鱼蛇混杂,隐藏着许多能人异士、教派宗门。Z市最下三滥的宗门,当属炼魂宗。
“马宏……是如今炼魂宗的宗主。”牧离云望着天,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着,“炼魂宗很可能跟复始交好了,现在看来也不排除复始在霜鸠手下办事的可能。”
僵尸是炼魂宗炼的,噬骨鳞萤也许只有霜鸠知道如何饲养……
抓到复始之后最好把炼魂宗这邪教宗门也铲除了吧……
“接下来……要怎么办……”牧离云把脑袋抵在车窗上,有气无力地说,“太被动了吧……”
“接下来,好好养伤。”叶巽峰突然说。
“哦对……”牧离云抬起头,问叶巽峰,“今天晚上吃什么?”
“饿了?”叶巽峰笑了,“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你能给我做吗?”
“不能……但我能带你下馆子。”
“那……想吃火锅。”
“容易上火,你现在最好吃清淡的。”
“那我再想想……”牧离云又把头靠到车窗上了。
带了两周多时间的夹板,牧离云开始缠着叶巽峰想拆了这玩意儿了:“我觉得真的好差不多了这东西可以拿掉吗我右手可以动了啊……”
“待会儿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顺便还有肋骨。”叶巽峰笑了笑,说,“这夹板别人一般都要带三四周的,你这会不会吓到医生?”
在医院那骨科医生的确拿着片子看了很久,最后狐疑地叮嘱了一句“少做剧烈运动”就给他拆了夹板。
“好了我觉得我现在能飞了……!”
“左手韧带还早着呢,往哪飞?”叶巽峰看了看片子,“肋骨恢复得也挺好,你记得适当深呼吸和咳嗽一下。”
“诶?为什么?”牧离云想起之前咳嗽的时候都挺疼的。
“能避免肺不张、肺炎什么的。”叶巽峰说。
“肺不张是什么……”
“……你可以回去查我课本。”
“不了谢谢。”
叶巽峰笑了,说道:“我这几天学做饭感觉有所成就了,今晚想吃什么?”
“水煮肉片竹筒饭可乐排骨酸菜鱼……”
“清汤面吧。”叶巽峰打断了他,往医院门口走。
牧离云:“……”
到家后叶巽峰就去厨房忙活了,还不让牧离云看,他闲的没事只能回房间窝着弹琴了。
单手弹钢琴还挺好玩的,不管怎样拆了夹板牧离云就觉得特开心。
可能开心也不只是因为夹板拆掉了,还有能吃到叶巽峰做的东西。
很敏锐地听到了叶巽峰放下碗的声音,牧离云立刻从房间跑出来了。
“干嘛不弹完?”叶巽峰问他。
“吃饭啊,等弹完该坨了。”
“没事,煮出来就是坨的了……”
“啊?”牧离云看了一眼桌上的面,突然笑了,“汤面煮成拌面,厉害啊。”
“不行就……倒点水?”叶巽峰坐下。
“不用,挺好的,”牧离云尝了一口,“就是有点咸。”
“咸吗?”叶巽峰一愣,“俩星期清汤寡水的给你养叼了?”
“没有,”牧离云乐了,“好吃,真的。”
他很快吃完了面,看叶巽峰拧着眉吃完了还感叹一句:“……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竟然是我自己做的……”
牧离云笑了半天,收拾了桌子拿了碗往厨房走:“我去洗碗。”
“你放着,手没好呢,”叶巽峰把碗抢过来,“闲着没事就回屋弹琴去。”
“我去睡觉得了……”
“刚吃完饭就睡啊?”
“我……突然有点不安。”牧离云坐到沙发上,“这几天过的过于安稳,马宏和复始都没有动手的迹象。”
“那也挺好,给你留了养伤的时间,多有人性。”叶巽峰说,“静观其变就是了,我还真不信你玩不过他们。”
“就是忍不住琢磨……”牧离云皱皱眉,“他们要来就赶紧的啊,拖这么久也真沉得住气。”
“那你也沉住气呗。”
“行吧……我看会儿书。”牧离云去揪了几片儿薄荷,洗干净泡水里,端着杯子去书房了。
本来他从各种地方带回来了蛮多的残卷,就这几个星期全给看完了,现在只能捧着本德文小说看。
感觉看了挺长时间,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一直没停,牧离云洗了杯子,在浴室外喊:“快一个小时了,你是不是睡里边了!”
“睡浴室里这种事就你能办得出来。”
叶巽峰突然拉开浴室门——还赤着上身,精窄的腰,腹部的肌肉很薄,也很规整,看起来清爽干净但不失健硕——扑面而来的热气烘得牧离云感觉身上有点烫。
“去洗啊?”叶巽峰看他愣了几秒,开口提醒了一句后轻轻拎起他手搭在自己胸口上,笑着说:“结实吧?”
“你……”牧离云反应过来之后也笑了,食指拇指微曲,捏起了他胸口上的一小块肉,缓缓施力。
“疼疼疼疼放手放手……”
等他松手后叶巽峰捂着胸口一脸幽怨,突然一手掀开牧离云衣服,一手探进去捏住了他腰上的软肉。
“干嘛你!”牧离云又伸手揪他胳膊内测的肉。
“嘶——”叶巽峰抽了口气手松了一下,但又接着往上伸,还是捏着他。
牧离云也松了一下,换了身侧捏。
叶巽峰:“松不松手?”
牧离云:“不松。”
“疼不疼?”
“疼。”
“你松了我就松成吗。”
“你先松。”
“你先。”
“我不。”
“……”
俩人僵持了挺久,身上都快掐遍了,叶巽峰手还是往上探,最后使劲捏了一下他胸前一点。
“叶巽峰!”牧离云松了手,把他的手打开了,从胸口向身体迅速漫开的麻痒让他喊完这一声之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捂一下胸口又觉得很矫情,立刻转身跑进浴室甩手把门关上了,“你赶紧滚!”
“轻点摔门。”叶巽峰笑了半天,“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你不幼稚你还掐我那么久!”牧离云在浴室里边喊。
“行行行我幼稚。”叶巽峰还是笑着说。
牧离云洗完澡出来之后,看叶巽峰靠在沙发上。
“还不睡觉啊?”牧离云走过去。
叶巽峰没回答,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叶巽峰?”牧离云小声叫了一下,“叶子?别在这睡啊我抱不动你……”
他右手撑着沙发,左手在叶巽峰肩上轻轻推了一下,“我竟然把你折腾累了,太厉害了我……”
这还没感慨完呢看叶巽峰好像被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抓住牧离云手腕一拧。
韧带没好全的手腕上传来一阵疼痛,右手条件反射地伸过去想护一下,失去支撑点后整个人却趴在了叶巽峰身上。
“弄伤你了?”叶巽峰反应过来,扶着他肩膀把他推起来。
“没事没事!”牧离云甩甩手,刚才没防备直接给疼出一身冷汗,“你就吓我一跳……”
“别动。”叶巽峰跳下沙发去拿红花油,涂在他手腕上来回揉着,“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没事,这也快好了的。”牧离云笑笑,“别揉了你累了去睡觉吧。”
“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我自己来就是了,”牧离云抽回手,“晚安。”
“……晚安。”
翌日中午,叶巽峰洗完碗又捞过牧离云,拿了红花油揉他手腕,牧离云躺沙发上都要舒服得睡着了,却突然被手机来电铃声惊起来,右手去拿手机,按了接听——“社长,来救我们。”
李京墨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
“侦探社的人都被抓了。”
“你们……在哪?”牧离云突然坐起来,把叶巽峰吓一跳。
“在我手里。”
一个陌生的男声。
“你是谁?”尽量控制着内心随时可能爆发的情绪,牧离云沉声问。
“你的朋友现在都在我手里,他们的命——”
“马宏,”牧离云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你那双眼睛,”对方被说出名字,突然发狠,咬牙切齿地说,“和你的命!”
“牧离云,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内必须赶到城西黑水村西北谷仓,否则就去地府找他们!”马宏说完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叶巽峰问。
“马宏抓了侦探社的人,快走。”
二人驱车驶得飞快,牧离云显得特别慌乱,那群人直接冲自己来怎么都好,偏偏动了他身边的人。
“怎么办……我不知道马宏会抓他们……我现在有点想弄死他。”
叶巽峰了解他,知道现在只能先试着安抚他的情绪:“别怕,马宏的目标如果是你的话,现在是不会对他们动手的。”
“真的?”牧离云看着他,“真的吗?万一……他们因为我……”
“别瞎想,照他说的做,没事的。”叶巽峰打断他。
“是不是……”牧离云好像的确冷静了一点,“现在是不是因为我……他们才都……”
“别瞎想!”叶巽峰喊,“你没错。”
“哦……”牧离云深低下头,“好……到了吗到了吗,那个谷仓在哪……用找人问问吗?”
牧离云突然抬头往车窗外看,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突然冲过来,拦住了车。
“终于来了!”她喊到,“快点快点。”
“你是谁?”牧离云放下车窗,问她。
“我叫杜梨,我们一起上过选修课的。”杜梨喊到,“我知道他们把人关在哪,他们偷了我的钢笔,那支笔能实现写下的事情。”
“那天……那天我离开教室是因为你?”牧离云有点想起来了,那件事后他不是没调查过学生,只是没再有后续,更没有想到在马宏桌子上看到的钢笔,里面藏的就是逃走的复始。
“嗯。”杜梨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不起,我这就带路去找人。”
“谢谢。”
车没再行驶多远,他们就看到了黑水村的谷仓。
“那个……杜梨,你过会儿待在我们车上,不要跟过去。”牧离云下了车对杜梨招招手。
“好,何欢他会有事吗?”
“啊?”牧离云一愣,“没事的……”
这个谷仓还是蛮大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工厂仓库,谷仓顶层叠着灰瓦,本身是用水泥混着砖块砌成的,墙壁外面还糊上了一层泥土。
二人朝着谷仓缓缓走去,这里从表面看起来显得很平静,窥天咒印缓缓浮现,牧离云的视线穿过谷仓的墙壁,然而谷仓里面却是一片漆黑——黑得诡异,像之前37号里的黑,泼了墨一样,不见五指。
叶巽峰上前,旋身一脚将谷仓大门踹开了,里面的确是一片漆黑。
“别进去,”牧离云说,“再中复始的秩序结界,我还不如找块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来的清爽,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叶巽峰笑了,看他现在虽然还气的不行但明显已经冷静下来了。
复始现在附在一支派克钢笔上,他的秩序结界虽然厉害,能让人中招于无形,不过布局者若是想要人进局,就必须先把对方框在一个空间范围里,并且还要在特定的时间内,这个局才能发动。
现在马宏给出的半小时时限只剩最后三分钟了,牧离云背对着谷仓,迎着太阳,突然说道:“叶子,一会儿你不要动手,不弄死他我顺不出这口气……”
“行。”
三分钟过得很快,黑洞洞的谷仓里终于传出马宏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牧离云,你再不进来,我就把他们一个个折磨死!”
他转身看着谷仓,窥天咒印高速旋转的同时放低了声音:“涅零。”
万物皆虚,蜉蝣碎尘。
偌大的谷仓外壳仿佛经历了千年的岁月沧桑,居然迅速变成了尘埃,风一吹,当即扬尘而起,消逝而去。
谷仓内的人和物才全部展现在眼前,社里几人都各种被一只僵尸控制着,他们眼神空洞,都没有焦点。
抬手挽弓,流矢指着白术身后那只僵尸,放箭与僵尸消散的过程都不算很快,随后牧离云的身影骤闪,金光流窜,那几只僵尸现在在他眼里完全不够看的。
马宏一惊,他从没小看过牧离云,但没想到自己带来的僵尸会被他如此轻易地解决,但马宏也不是没别的手段了,他冷笑一声,侧身站在了何欢的影子里,然后他的身体竟然渐渐融入了影子!
之后何欢低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手里多了把匕首,狠狠插进了自己腰侧。
“我之前说的很清楚,半小时内你不进入谷仓,我会一个一个杀了他们。”侦探社所有人一齐开口,带着同样的冷笑,场面看着极其诡异。
“你不是很在意他们吗?现在要么你自己动手杀了他们,要么我来!”
“叶子,借把剑。”牧离云低了低头,对身后的叶巽峰伸出手。
叶巽峰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还是从芥子空间里拿了双剑,递给了他。
牧离云拿了剑,一步步走进他们,在众人都不清楚自己要干什么的情况下,剑尖抵在腰际,猛地刺入!
“牧离云!”
叶巽峰惊呼一声,脸色大变。
“爽吗?”牧离云突然笑着看着众人,那笑容带着骇人的疯狂。
“不错!你就这样杀了自己,我可以考虑放了他们。”
牧离云咧嘴一笑,露出的虎牙还是显得可爱,缓缓闭上双眼,猛然拔出腰际的剑,鲜红的血液飞洒而出,准确地打在众人身上。
“血祭。”
我以我血,祭你灵台。
所有侦探社成员同时喷出一口血水。
与此同时,牧离云一个箭步上前,化作一道极影,右手凭空一抓,又狠狠摔下。
“嘭!”
马宏的身影出现在地上。
“疼疼疼……这是怎么了?”听宋远志的哀叫声传来,牧离云嘴角一翘,一脚踩在马宏腹部,对他们招了招手:“过来。”
“嗯?老大,怎么了?”宋远志屁颠颠儿地率先上前。
牧离云伸出手:“生门,开。”
何欢腰上的伤口很快便开始愈合,众人中咒后的不适感也开始缓解。
“社长,”贺枫实把他的手按下,掏出了两个装着丹药的瓷瓶,“强行开启生门的消耗太大,这种事情以后用我的丹药就是了,不管怎样我也是社里的一员,这种东西就是要给自己人用的。”
“好,谢谢。”牧离云对他笑了笑,低头看着马宏。
“想要我的眼睛?那你这双应该不需要了吧?”牧离云用自己衣服擦了擦剑上的血,扔给叶巽峰。
“用那剑戳你眼睛我都觉得心疼,”他拿了两张符:“风咒,指刃。”
符纸瞬间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斑,凝聚在牧离云手上,最后形成了透明的尖刃。
“你……你如果敢动我,单单炼魂宗就不会放过你的!”
“哦。”指刃毫无犹豫地插入马宏右眼。
“啊——”一声惨叫。
“你叫得也忒难听了点。”
“要杀你就快点动手,我下了地狱也会回来找你的!”
“你以下了地狱回来的状态找我我更欢迎,肯定送你一个魂飞魄散。”牧离云冷笑了一下,纠正他:“还有,我不杀人的。”
“你到底想怎样!?”
“这样,三魂七魄我给你留一魂两魄,你不会死的,还可以被种在土里安享余生,怎么样?”牧离云笑得明媚,“我动手了哦?”
叶巽峰走到白术身边,确认众人都没事之后笑着感慨道:“我都好久没见过小云云这样了,太凶残了……”
“只剩一魂两魄之后人是什么状态?”白术问。
“就跟植物人差不多,其余两魂五魄如果找回来就能恢复正常,但小云云一直是直接将其打散的。”叶巽峰说。
“我去……真狠。”何欢惊叹了一声。
“你以为他为什么下手这么狠?”叶巽峰瞥了他一眼,“如果马宏直接对小云云动手,他顶多相应地还回去。而一但对方对他身边的人下手了,牧离云这个人……会不择手段将对方绝对抹杀到无法带来任何威胁。”
“他以前干过多少这事儿?”白术突然问。
“很少,他以前身边除了家人只有我,”叶巽峰叹了口气,“他不跟人深交,这样对你们也许仅仅是出于作为灵异侦探社社长的责任心而已。”
“这样吗……我看他待人明明很友善的。”江半夏一边看戏一边说。
“待人友善是教养,但教养没法改变性格。”叶巽峰说。
他觉得客观来说牧离云这个人是真不好了解,表面掩饰的东西太多,但跟牧离云朝夕相处的自己能真正与他交心——有点骄傲。
☆、反目
马宏惨叫了没几声就躺地上不省人事了,牧离云从他身上找出了那支派克钢笔。
四周的天空却忽然昏沉了下来,抬头一望,牧离云突然有点想骂人……
叶巽峰带着众人跑到他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第五次中秩序结界,在我拿到钢笔的时候,”牧离云甩了甩手中的钢笔,对叶巽峰说:“回头帮我买个小铁锹,我埋我自己。”
“桀桀桀桀——”
空气中突然传荡开一个尖锐难听的笑声,雌雄莫辨,令人浑身难受。
这是复始第一次与他们正面相对:“牧离云,你们的血液我都得到了,现在你们都得死!哈哈哈……”
“这次怎么玩?”牧离云笑了,复始只要在这里,事情就好办的多。
“你们这些人里,只有一个人能生还!”复始用那极难听的声线说着,“从现在开始,接下来的两小时内,你们可以展开任何形式的厮杀,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