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龙放如约而至。
季青这回没有拉上他那一大帮法务部，就他一个人，龙放也没在意，他现在什么都不在意，只想赶紧解决完这事就滚蛋。
他是一点关系也不想和季青沾上了，管他恁多。
“还有谁能像我这样大度？”龙放心想，自己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喜欢归喜欢，龙放不否认他喜欢季青，并且看起来一时半会还降不了热，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仗着喜欢就能为所欲为了么？
有些原则性的问题，就是再喜欢龙放也没办法原谅。
这和他想不想做0没关系。
他尝试过妥协，甚至已经在日常生活里慢慢放开了自己，只要克服最后的恐惧，他完全可以满足他的意愿。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他甚至觉得当天晚上就能克服。
可是现实是，当天晚上他们确实做了，可那是季青枉顾他的意愿，对他实施的暴力镇压。
同样都是做0，他自己想做和被迫做，完全不一样。
说得不好听点，那就是□□。
哪个男人能咽得下这口气？而且还让他疼了这么久。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季青。
龙放想起他那生不如死的两周，浑身都是气，连看也不想看季青一眼——也可能是疼的，直接就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谁能想到他直到现在也只敢穿宽松的运动裤呢。
哪是他真不懂礼数。
“开始吧。”龙放摆了摆手。
万松便将拟好的文件拿出来，推到季青面前，正打算和他谈谈回收方案，季青就打断他：“我不要。”
万松松了口气，说实话，他不太想掺和这事儿。
年轻人吵个架，今天不死不休明天就能卿卿我我，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今天费事把东西还回去了，明天搞不好还要弄回来，他多有闲心啊。
可是他拿钱办事，龙放叫他他又不能不来，现在看着季青还挺有理智的，那也不算太遭。他就说吧，年纪大一点就是不一样，没那么咋呼。
这架应该也吵不了多久。
万松就看了眼龙放，本意是想叫他再多思一下，结果龙放压根没看他，只是对着季青又确认了一遍：“真不要？”
“不要。”
“那行吧。”龙放把茶倒在窗边的盆栽里，插着口袋说，“你不要有的是人要，总归是你们姓季的，还谁都一样。万叔，联系季总。”
“……”
龙放也不和他多做纠缠，季青这个人他知道，说一不二，他说了不要就算他当着他的面抛售股票，他也绝对一声不吭。
多说无益。
但要龙放做那种事他也做不出来，只能先走。观影对季青来说有多重要，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十个他加起来也不敌一个观影。
然而季青这会儿正是于心有愧的时候，稍微有点意气用事也不是不能理解。
等时间一久自然就想开了。
到时候他不给，他自己就得上门来要。再等等就好了。
龙放不想和他做无谓的争吵，转身就要走，路过季青的时候被季青拉住了手腕，他挣了挣，没挣动。
万松回过头，龙放：“您先走。”
万松了然地点了点头，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龙放：“……”
“松手。”
季青听见他的命令，下意识地松了一下，然后又紧紧地握住。
然后把他按到了位置上。
龙放的心倏地一沉。
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现在对季青有点阴影。
“怎么？”龙放想了想，观影的隔音效果应该没醉不成欢好，更何况他的律师就在外头，不用怕，“小季总又想故技重施？”
季青除了把他锢在椅子里，也没有再做别的什么，甚至没敢碰他。
“得罪，我只是没办法，你不听我说话。”
“您请。”龙放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手腕，上头的勒痕已经不见了，可季青刚刚一碰就让他感觉到了疼。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
龙放气笑了，这人居然还有脸来求原谅。
他得有多大的心才能原谅他啊，不找他算账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吗？
“季青，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自爱么？随便给人操？随便一句道歉就原谅？”他忽然想起来，无所谓地一耸肩，“哦，也没道歉。”
“我错了，对不起。”
“没关系？你想听这个？”龙放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说不出口。不过如果你真想道歉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你说。”季青稍微松了口气。
有门就行。
“好说，我这个人公平得很，”龙放冲旁边的会议桌点了点下巴，“自己趴上去。”
“……”
“做不到啊？做不到就劳您高抬一下贵手，放小人一条生路。”龙放示意地看了眼他锢住自己的手。
季青没放。
当然也没有照做。
他知道龙放只是想拿这话逼他放手，他就不放。
他就这么干耗着，也不知道耗个什么劲。
他总是这样，总想有个两全之策，想不出来的时候就这么耗着，好像耗得久了问题就会自己迎刃而解似的。
龙放也无所谓，反正他闲人一个，在哪儿耗着不是耗着，他甚至还很随波逐流地拿出了手机打游戏。
因为没带耳机，整个会议室都是枪声。
“哎，季青，帮我……”龙放习惯成自然地一叫，然后立马闭嘴，差点咬到舌头，季青已经很自觉地去给他倒了杯水过来。
龙放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打游戏害死个人！
以前龙放打游戏的时候脱不开身，经常左一个季青又一个季青，有时候打上瘾了，连洗脸都没时间，他就会抱着手机走向浴室，等季青给他洗完又抱着手机走回床上。
偶尔季青觉得他玩太久了，想要没收手机的时候，他就会朝他撒娇，叫一声“老公”，能多玩一小时。
龙放打游戏的时候一般都很投入，很难去回想自己在哪儿，常常很顺嘴地就出来了。
他没说完的话，季青大概也能猜出来，无非就是口渴了要喝水，手出汗了要纸之类的，他看见龙放舔了好几次嘴唇，就判断他是要喝水。
龙放看着那杯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发誓，他以后再玩游戏下辈子投胎做人！
季青没有再锢着他，而是说：“喝吧。喝完你想走就走，我不拦你。”
“？”怎么突然变性了。
季青说：“对不起。还有以前的事，你受委屈了，是我配不上你。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你知道了？”
“嗯。”季青点了点头，“观影的股份你自己拿着或者卖了都行，不用考虑我，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拍戏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如果不想见我，我也保证不会出现。”
季青把龙放送出了公司大门，看着他上了车。
那天以后，季青再也没见过龙放。
听徐阳说，龙放出去散心了，去了哪里连龙越都不知道，季青只“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问到了又怎样？他说了不会再去打扰他。
事实上，他一直在避免听到龙放的消息，他怕他忍不住去讨人嫌。
他认为他的死缠烂打让龙放为难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就只能靠着游戏聊以慰藉……小龙人又他妈不见了！
“这游戏是不是针对我？”
游戏里的小龙人三天两头地离家出走，季青都快疯了，关键每次他翻遍了地图都找不到人，只能等着小龙人消完气自己回来。
最令人发指的是，归期不定。
季青翻了翻历史记录，发现小龙人离家出走最长的一次，是一个月。
他攒的好感度全部清零，开启的所有地图又重新关上了大门，大地又成了白茫茫一片。
他差点怀疑他把这游戏玩死了，想让魏知删档。
魏知：我天你是游戏黑洞吗？老子的萌宠养成游戏让你完成了扫雷游戏？
季青：？
魏知：[图片]来，调了下后台，我们来采访一下，请问您是如何做到每次都精准踩到炸点的？请问您在玩扫雷么？一点一雷的那种。
季青放大图片看了下，小龙人生气的原因目前一共有九十九种，他又看了看后面的触发次数，很好，精准，全面，一个不漏。
而距离他开始玩这个游戏，不过三个月。
季青：……
季青：你游戏做得太差，快给我重置，我找不到人了。
魏知：滚。
魏知：不过我很好奇，像你这种黑洞，什么时候才能玩到结局。通关的时候家祭无忘告乃翁。
季青：……
季青虽然可能是天然不适合玩这游戏，不过玩多了也有经验了，这游戏的地图大概就是小龙人的内心世界，好感度越高，开放的世界就越大，反之则越小。
当好感度降到冰点后，以前开放的地方也会被重新掩盖起来，需要重新刷好感。然而小龙人不在身边的时候，好感是没办法刷的。
小龙人每次离家出走，大概都去了一个迄今为止还没有开发出来的内心深处——可能就是终局地图，所以季青找不到。
季青只能等。
等小龙人自己回来。
可是游戏里有设定，小龙人必定会回来。所以季青可以一直等下去。
现实呢？
龙放还会回来吗？还给他刷好感的机会么？
季青看了眼地图，这回好感度掉得不多，只关了一个地图，按照以往的经验，最多不过两天就回来了，于是他退出了游戏。
最近“鲤鱼跃龙门”给他推荐了一部剧，《初云》团队最新力作《犹龙》，季青收了。
他总觉得龙放的大号应该还关注着他。说起来，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他还是没搞到龙放的大号。
而小号……季青试过，对方拉黑拉得太果断，根本加不上。而且也有很久没有更新过了——他最近都没有拍戏。
季青清理着私信，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他一直忽略掉的事情。“鲤鱼跃龙门”一直以来的存在感太强了。
“鲤鱼跃龙门”给龙放推荐了东篱寨，“鲤鱼跃龙门”还给“就不告诉你”推荐了东篱寨，而“就不告诉你”给他推荐的东篱寨。当天龙放就看起了东篱寨。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么？
就不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
他清理私信的手一顿，“就不告诉你”已经很久没有来找过他了，连会话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删了，如果不是有别的原因，那大概就是心虚了。
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又激动又害怕，轻手轻脚地搜索了一下用户，点进了那个人的主页。
@就不告诉你：重新回到这里，小兔崽子们已经开始上课啦！[图片][图片]
——哟，小龙爷，我说怎么这么久不见，搞了半天是扶贫去了？
——嘻嘻，学校修得好看吧？
——好看好看，应该在旁边再修一座白虎小学，左青龙右白虎，一看就很有出息！
——好说，你出钱，朱雀玄武我一并给你修了。
——算了算了，我自己都不够用呢。
季青：“……”
季青的手机“啪”的一声，滚到了地上。
——你微博大号叫什么？
——就不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