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午时三刻了,你尊敬的清竹前辈可还没来,他不会是做贼心虚了吧。”
白狐站在悬崖边,往下面扔石子。
“清竹前辈他…会来的。”等了三个多时辰,戚悦也有些不确定。
白狐不耐烦了,道:“他再不来,我就直接杀进白云观。”
戚悦只当他开玩笑,并不做声。
白狐觉得自己那点微乎其微的耐心还真是愈来愈好了,怪哉。
他看向身后的人,问:“如果他们是元凶,你当如何?”
戚悦神色闪过片刻的迷惘不安,他结巴道:“到时…再…说吧。”
“到时再说?”白狐笑得有点讽刺。
戚悦神色颇为困苦道:“我想过,但……”
白狐挑眉奚弄道:“下不去手?”
戚悦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踏风而来,霜白的发丝随风飘舞。
戚悦惊喜道:“清竹前辈。”
清竹也面带喜色,道:“常乐,竟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信上写的是假的。”
“我就说嘛,清竹前辈一定会来的。”戚悦朝白穹笑道。
白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道:“你还笑得出来。”
“这位是?”清竹冲戚悦问道。
白狐没给他时间说话,看着清竹直白道:“《碧落黄泉》在我的手上,前辈不是想要吗,杀了我,它就是你的了。”
清竹蹙额,“《碧落黄泉》?”
“不信?”白狐拿出《碧落黄泉》在他面前扬了扬,轻声细语道:“你们从落雪观强抢过来的那本可是是假的哦。”
清竹霎时有些慌不择言,道:“不可能的,我们费尽周折得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白狐扔给他,道:“你自己看吧!”
戚悦目定口呆,他盯着清竹前辈认真翻看《碧落黄泉》的样子,语无伦次道:“景玉公子,他……真的是…不可能吧。”
白狐道:“你说呢?为了一本破书他们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戚悦满脸恐慌,思想挣扎着,还不愿相信。
片刻后,白狐道:“看够了,该拿回来了吧。”
还沉浸在书中的清竹,这才抬起头来,道:“《碧落黄泉》怎么会在你的手上?你是谁?”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白狐啊?云烟散人唯一的入室弟子,他当年可是千辛万苦从你们的手中把我救了下来。”
清竹像是想起什么,瞳孔猛地一缩,惊惧道:“是你?!”
“对啊,是我。”
白狐靠近他,对着他耳边道:“你们不是一直在追查杀害云烟散人的凶手吗?他呀,是我所杀。”
“你……”清竹指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手颤抖不停,怒道:“你居然活着?怎么还没有死?!”
白狐退后一步,道:“我大难不死,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了?”
“该死!”
白狐歪着头伸手道:“我说,《碧落黄泉》该还给我了。”
清竹抽剑指着白狐,喝道:“《碧落黄泉》永远不会给你!”
白狐仿佛被吓到了,他退后一步,两指夹住剑尖,道:“清竹前辈可真是蛮不讲理啊,《碧落黄泉》可是我的,借你一睹真假,难不成就变成你的了?”
“你们啊,为了一本破书值得吗?杀了那么多人还不知悔改吗?你们还要怎样呢?”白狐歪头不解道:“落雪观可是被你们铲除殆尽了啊,还不满足?”
“你说什么呢?!”
清竹朝他挥了一剑,白狐连连后退。
“我说什么你应该最明白了吧?”
“你们为了得到《碧落黄泉》,杀害云烟散人,还不承认吗?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还想把我斩草除根啊?”
“你……”清竹恍然大悟,白狐想陷害他。
他急忙解释道:“不,不是的,常乐,是他杀的,云烟散人是他杀的!”
清竹理清楚脑中紊乱的思路,道:“月前,霜叶找到了杀害云烟散人的线索,约我们过去商讨,我们离开之之时,落雪观还好好的……”
“他,他才是凶手!”
“我?”白狐手指着自己,一脸无辜地反问道:“单凭我一人能杀了落雪观如此多人,哎呀,我可没这个本事,堂堂正正的正道人士竟学会栽赃嫁祸了?”
白狐走到戚安的跟前,“常乐,你可要记住他这幅卑劣的嘴脸啊,永远不要忘记。”
“你不要信他,他是……”
“他不信我,难道要信你这个见利忘义之人吗?”
看准破绽,眨眼间,白狐飞身到清竹的面前,他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准备置他于死地。
“景玉,住手!”
白狐听见身后撕心裂肺的喊声,无奈之下住了手,他松手走到清竹背后,打算伺机而动。
戚悦执剑对着往日他敬仰的清竹前辈,脑中天人交战,声音颤抖道:“清竹前辈,你说实话!斩杀落雪观众人的人是不是你?!其他前辈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清竹正要否定,白狐手掌仿若化为刀剑刺入他的心脏,他小声威胁道:“假如你不承认,我啊,可会要你顷刻毙命!”
“如果你承认了,我也许会大发慈悲饶你一命也说不定呢,快说啊……”
“不,不是……”声音刚要发出却戛然而止,清竹心痛如绞,冷汗如雨下。
白狐的手指又进入心脏一小寸,他的声音恍如恶鬼低语:“我可是说话算数,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清竹面色惨白,危急之下‘信口雌黄’。
“是我,是我!是我们合伙杀的人!”
温热的鲜血从手中滴落,白狐一手把他推到前面,称赞道:“真乖……可以去死了。”
噗嗤一声,清竹的腹部撞进戚悦扬起的长剑。
戚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傻愣愣地直视着清竹的尸体。
白狐拭干手中的血液,拔出戚悦的长剑拂晓,然后把尸体拖到悬崖。
他垂眸俯视着万丈深渊,低低地笑了几声,悄声道:“还以为你是一介嫉恶如仇不惧生死的大侠义士,想不到却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摔下去该粉身碎骨了吧,没把你剥皮抽筋还真是便宜你了,霜叶可是被我折磨的生不如死呢。”
“放心好了,我啊,会早日要你们团聚的。”
说完,他走到戚悦身边,弯着腰拍了拍他的肩,柔声道:“常乐,要下雨了,该回家了。”
地上的长剑,淌着殷红的血珠。
脑子里清竹前辈临死前错愕的表情挥之不去,简直头皮发麻,戚悦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白狐瞥见他脸上未干的泪痕,脸色有一瞬间的乱,他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动作笨拙而又僵硬。
良久,戚悦喃喃道:“对不起。”
白狐疑惑道:“为何道歉?”
戚悦垂头抱膝,道“你说是…他们害了你的师尊,我还不信,你说得对,是我太过天真,他们能做出这种罪恶滔天的行径来,简直丧心病狂,我绝不会饶恕他们,一定会早日将他们手刃!”
说到最后,戚悦面容变得极为严肃认真,琉璃色的眼睛熠熠发光。
白狐揉了揉他的头,笑道:“那就说定了,既然下定决心,可不要半途后悔才好。”
戚悦直凝望着他,真诚道:“自是不会。以后我不会再去怀疑你了,你对我这么好,肯定不会骗我的,对吧?”
“……嗯,当然。”
白狐笑容和煦,他眨了眨眼,眼神有些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