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鲁夫拉姆的退伍仪式,在几天之后正式举行。原则上来说,普通的士兵退伍,是没有什么仪式的,但是作为军队中的高等官员,而且还是十贵族之一,这就显得十分必要。
很怀疑自己是否是产生了幻听,保鲁夫拉姆在登上台的时候,隐约的听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啊,那个不是前三王子殿下么?他不是很厉害的么?怎么现在就退伍了?”
“听说他是被几个小流氓给打败了,自尊受伤。”
“是么,还有这种事?原来前三王子殿下也不过如此,说不定是凭着身份才混到这么高的军职。”
“喂,你不想活了,这么说阁下,会死的很惨!”
保鲁夫拉姆若无其事的走着,只是心灵不断地被刺痛。登上主席台,他单膝跪在有利面前,卸下身上的佩剑,高举过头顶递交给有利,强装着镇定,一字一句的念道:“臣冯·比雷费鲁特·保鲁夫拉姆,愿意就此结束兵役,并辞去一切军职,将以新的身份,继续效忠魔王陛下。”
有利担心的看着保鲁夫拉姆,小王子低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但应该会很悲伤吧。
仪式结束,小保默默地离开,有利默默地跟在身后,第一次看见了小保落寞的背影。以前自己欢笑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身影吧。那么自己不再这里的时候,小王子是否会是更加的落寞?难道说,高傲任性的保鲁夫,其实内心是脆弱和孤独?是否太不了解他了,结果从来没有触摸过他的内心,感受过他的痛苦?头好痛,心也很痛。
两个人就这个样子,无言的追随着走回城堡。一直走到小保房间的门口,前面的突然开口:“笨蛋,你这么跟着我,很烦耶!”
“我是怕……”
“我想一个人静一会,有利先回去吧。”
“可是……”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有利正要转身离开,小保突然扑到有利的怀里,“不要走,别留下我一个。”诶?不是你说要我离开的么?不过,听到他接近乞求的语气,有利还是心软了,抱紧他颤抖的身躯,而不去讨论什么“朝三暮四”的问题。
日子依旧像往常一样过去,有利一大早被孔拉德叫起跑步、练习投球,保鲁夫在一边看着。唯一不同的,小保不再站着以警惕的目光监视着那两人的所有行为,而是安静的坐在台阶上,低着头眼睛愣愣的瞅着地面,一只手按在衣服上曾经佩着剑的地方——现在只是空空荡荡。按规定,如果不是军人,是不应该在日常生活中携带长剑的,甚至连军装也得换掉,只是在小保的恳求下,才被允许留下来作为纪念——“如今,我的那些梦想,只能作为怀念了。”
“陛下?有重要国事!”浚达在远处喊着。今天是不会轻松的。
“小史马隆的萨拉列基,邀请陛下前去,商谈两国结盟事宜。”
“那么好啊,今天就起程吧!”
“可是,我恐怕这里有什么目的。别忘了上次的事情。”古恩达鲁说出自己的担忧。
“没事的,萨拉列基不会是那样的人,相信自从上次的事,他已经改变了。所以,就放心吧。”
“而且陛下好像不怎么懂得谈判吧?”
“那么,臣愿意随同前往。”
“柯瓦……大人?这个真的可以么?”浚达看上去也不是很放心。
“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那就这样,陛下今日就启程,前往小史马隆,孔拉德和柯瓦随同,倪下应该也会同去吧?”
“是呐,波尔特鲁卿。涉谷当然会需要我的。”
“保鲁夫拉姆就……”
“一起去吧,保鲁夫。”有利抢在古恩达鲁之前说出来。
“可是,有利,我……”
“没事的,而且你不是我的婚约者么?你就那么放心,让我这个见异思迁的去小史马隆?”
“那当然不行!我有义务监视你这个花心大萝卜,防止你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所以我也要去的!”
“好,那么就这么定了,这次就是魔王的和平之旅!”
“和平?有利陛下,我可是不抱期待的说。”柯瓦很是时候的泼来一盆冷水。
“……”
“好些了么?”上船之后,神经大条的有利才想起小保患有低血压,向来晕船,。真魔国居然没有一点晕船药,难道晕船在这里就那么稀有?于是,可怜的保鲁夫拉姆,一上船就无力的趴在船舷上,忍受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好些了么?”
“这像是有好点的样子么……唔……”
“都怪我,居然会忘了这事,早应该不然你来的。”有利拍着小保的被,怜惜的说道。
“有利,连你也嫌弃我了么?”刚恢复当初高傲态度没多久,眼中的身材再次黯淡了下去。
“这怎么会,我只是怕你受不住,像上回那样。不过,看上去比上回坐船的时候气色好多了。”
“你还知道啊,笨蛋。”
“不要叫我笨蛋!真是的,除了这张嘴,本来是很可爱的。”
“你……别拿可爱来形容我!可爱……难道我看上去就那么没有男子汉气概,那么没用么,有利?”
“还在想着那件事情么?都过去了。”
“可是你叫我怎么忘记啊!你听到那些人怎么说的了么?!我已经被当成笑柄了。”
“你干嘛这么在意那些人,他们又不清楚实情,可是我们大家都还在相信你啊。”
“相信?你没看出来么,大皇兄不愿意让我来,分明就是不相信我了。他都这样看我……我该怎么办,真的我已经没用了,什么都做不了了么。”
“保鲁夫,你怎么会这样想,这不是你啊。以前那个高傲但很自信的保鲁夫拉姆哪去了?!”
“以前……以前回不来了,那些东西已经不复存在,你叫我……拿什么去怎么自信……”
有利从身后抱住颤抖的小保,才发现他的身躯已经是消瘦得很不像样子了,“看你没事都在想什么,这样下去身子怎么能受得住。别想这些没意义的了,回去休息吧,到小史马隆以后还有很多事的,别累坏了。”
“有利,好像有人在吹笛子。”
“是么?”有利向船头望去,看见一个人靠着船舷,吹着笛子“好像是柯瓦。”
“柯瓦。有利,你不觉得那个家伙很奇怪么?”
“哪里奇怪的啊?我看着他很可信的。”
“你这个笨蛋,谁都相信,向来不是等到危险才意识到的说!听出来了么?这笛声很能让人安心,晕船感好像也不怎么强烈了。”小保轻轻的闭上眼睛,沉溺在醉人的音乐中。
“是么?”有利怀疑地问道。相比之下,现在保鲁夫的样子好美,倒是更能让人安心下来。
“真是个笨蛋,一点音乐感都没有。”
但是有利没有反驳,似乎也沉醉在笛声中,并非安心的感觉,只是在心的最深处,有股莫名的悸动。“过去么?老妈说,在车头晕船会轻一点,船上应该也差不多。”握住小保的手,向那边走去。
“这个曲子很好听呐。这是什么曲子?”
对方脸眼睛都没睁开一下,自顾自的吹着。
“你有在听么,柯瓦?”
该死,尊贵的魔王陛下居然会被无视掉。
“喂!你这算是什么态度啊!”
“不要打扰他。他现在需要集中精力。”村田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为什么?”
“据某人所说,集中精力有减轻晕船痛苦的效果。”
“是么?那么说,如果保鲁夫……”于是,脑海里出现了被小保抓去作为抽象派肖像画模特的场景,还有用熊蜂粪便做成的、具有及其恐怖的独特味道的颜料——算了,这个方法不可行。
“随感吹出的怨曲,只有有心之人才能听懂。不过陛下好像还没有明白。”柯瓦终于开口了,不再玩笛子,趴着栏杆,脸色很是不好的望着远方。
遥远的小史马隆的宫殿里——
“听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萨拉陛下。”
“是么。有利,不知道这回又是怎样的惊喜呢。”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