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利盯着孔拉德,张着的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面对着他的焦急,无动于衷。
“陛下!”
“那怎么可能?!我无法做到!保鲁夫还没救回来,他在等着我!”
“放心!我相信,等你回去找古恩达鲁和浚达,他们一定还有办法,实在不行不还有贤者倪下和真王陛下么?他们不会放着不管的!”
“那你怎么办?!”
“我不会有事的,有利。”
“可是……”
有利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看得孔拉德终于是失去耐心,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缰绳,熟练地一拉,藏青载着有利,拉着自己的马向光的方向冲去。
“孔拉德,你做什么?我命令你停下!”
只要有利安全逃脱,那么就会保鲁夫,总会有人的。
那么就算是违抗命令,也要让有利突围出去。
“对不起,陛下。”孔拉德轻轻一笑,只是有利紧闭着眼,没能看见。
距离逐渐拉近,肩膀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剧烈的疼痛刺激着麻木的神经,混合着雨水滴落,与血水混成一团,阵阵的眩晕冲击着脑海,伴随着忘忧之石压迫性的魔力,头像是将要炸裂的痛苦。
这就是忘忧之石的力量么?
终于接近了,草丛里一阵窸窣,几个黑色人影站了起来,宝石的光芒映照着,那些影子根本没有面孔。
又是傀儡么?
孔拉德吃力的举起剑,斩杀掉几个涌到最前面的几个傀儡,可是已经精疲力竭了,看样子要一起突围是不可能的了。
听见砍杀声的有利转头望去,却在远方发觉一个人影,射出的箭飞奔而来。只是一瞬间,一阵血光,一阵吃痛的□□,再回过头时,孔拉德已经松开了紧握缰绳的手,失控的马载着虚脱得只能倚在马背上的孔拉德,撞向光柱,在巨大的魔力压迫下,马上的勇士未能抓稳,跌落在地,带着满脸的血痕。
有利呆呆的看着一切,藏青还在飞奔,眼前的很快在夜色中模糊。
但在那一刻,有利看到了他的口型,练这么久棒球得到的默契,即使慌乱,即使昏暗,依然一眼就能看清——
“保鲁夫,就拜托有利了……”
望着有利远去的身影,孔拉德扬起安心的一笑,随后感到脑后的一下重击,昏倒在地。
雨停了,清晨的阳光洒在湿润的大地上,经历过洗礼,绽放着更加美丽的青翠。
但却不是一个欢快的日子,只有哀伤与凄凉。
距离血盟城不远的野外,一匹品种卓越的马散步似的走着,因为一夜的奔波,体力已经几无所剩。黑发的少年静静趴在马背上,面色痛苦,双眉紧紧的扭在一起,平稳的呼吸,宣示着他并没有事。
血盟城内,王佐绕着房间一圈一圈的转着,不远的书桌旁的椅子上,古恩达鲁深深皱着眉。
“怎么办啊,陛下他现在还没有回来啊!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啊,我可怜的陛下啊!”
“孔拉德陪着她,难道还会有什么事么?!”古恩达鲁已经很不悦了,一早起就被浚达拖出来,听着他一遍一遍播放的碎碎念,头都大了。
“可是我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哐啷!一只花瓶,被衣摆带倒,可怜的碎成碎片,“古……古恩达鲁,这……这是……灾兆啊!怎么办,我的陛下啊!”
“浚达?”
“啊?”
“给我安静点!”
“为,陛下有危险,你叫我怎么安静啊!”
“你!”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浅紫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走廊里都能听见你们的吵架,哼。”
“啊,柯瓦殿下?”
“听说出事了?”柯瓦并未进来,只是靠着门沿,闭着眼仿似漠不关心的问道。
“保鲁夫拉姆昨晚被不明的人劫走了,有利和孔拉德就去追,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不会是遇到了危险吧?那样的话该……”
“报告浚达阁下!”达卡斯克斯出现在门口。
“什么?难道说有陛下他们的消息了?”
“恩,这个,陛下他倒在了城门口……”
一阵风刮过,达卡斯克斯当场被掀翻在地,走廊里还能听见浚达的哀号:“陛下,您不能有事啊~~~~”
“那,孔拉德呢?”
“没见到……”
“没见到?”听到那个词的时候,古恩达鲁嘴角微微下弯,但很快平复了。
阳光很刺眼。床上的黑发少年睁开了玄色的双眼。
这里是熟悉的床,那么——那些都是梦吧?
忽的一下坐起来,环望四周,不见了熟悉的身影,也没有叠得整整齐齐的粉红色睡裙。
不是梦,一切都不是梦,保鲁夫真的被劫走了。
我真是笨蛋,这是第几次了,说好要保护你,总是这样。
有利抓起衣服,向门口跑去。
“陛下,你醒了……诶,等等您是要去哪里?!”在门外苦苦等候的浚达,听到屋内的动静,开门就冲了进来,门口的有利躲闪不及被撞翻在地,再爬起来时浚达拉到怀里。
“放开我,浚达!保鲁夫还在等着我去救他!放开!”
“我们会想办法的,陛下,请你不要离开,小心危险!”
“那保鲁夫呢?孔拉德呢?他们不是更危险?!我有怎么能……可恶,我到底该怎么做啊!”
“你说……孔拉德……怎么了?”
“他为了让我突围出来,被那道光击中了……”
“就连孔拉德都……”
“我要去……古恩达鲁,快点啊!”有利乞求般的眼神看着刚走进来的古恩达鲁。
“陛下,请您呆在血盟城里,他们会没事的,放心。”
“他们……”
“我知道!请您完成你的文件!”
“他们不是你的弟弟么?你怎么能这么冷漠?!”
“我冷漠?难道我一定要痛哭流涕,然后看着陛下跑去冒险,扔下整个真魔国不顾?!”古恩达鲁突然大吼起来,眼睛里带着愤怒的火光。
然后是一片,鸦雀无声。
“古恩达鲁,你怎么这么对陛下说话?!太不敬了!”
“哼,都是你们宠着他!那么我可是不管了!”愤怒的甩门而去。
“浚达,我好想说错话了。”
“没事的。其实,古恩达鲁,也是不太愿意说出真是的想法吧。”当看着古恩达鲁出去时,浚达确信看到了他眼角的晶莹闪光。古恩达鲁,你还是那样的人啊。
“陛下,今天您就先做休息,公务的事明天再说吧。”
“古恩达鲁,会不会生气?”
“我会跟他说的,放心——何况,我们共事都是那么久了,还不了解他么?”
浚达也离开了,门依然开着,最后留下的柯瓦靠着门沿,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军装式样的制服,抱着胸,闭着眼并不理会屋内的一切。
但好像真魔国的军装没有这种颜色的。
说起军装,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会没事么?”有利开口了,像是对旁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很难说。”但是有了回音。有利有些吃惊的转头看着柯瓦。
“呃?”
“保鲁夫拉姆已经没有了魔力,再加上身体又那么糟糕,能够忍受住敌人的折磨就已经是奇迹 了。”
“是啊,他现在那么虚弱,恐怕支持不了多久的……”
“你打算怎么办呢?”
“救他回来,一定的。”
“不过,你可以么?”
“我不知道。可能我确实是个笨蛋,不能自由的使用魔力,又不会剑术。但是,保鲁夫他一个人受苦,我更不能在这里坐着——就算死,我也不能让他一个人那么孤单的去那里。”
在这时,门被掩上,没发出任何声音,柯瓦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中,有利在屋内抱着被子默默地发呆。
“他怎么样了?”
遥远的地方,一处阴暗潮湿的水牢里,一双翠绿的大眼睛吃力的睁开了。墙壁上镶嵌着法石,令刚苏醒过来的保鲁夫只能无力的耷拉着脑袋,一身宝石蓝色的军装已经是破烂不堪,原本白皙的皮肤布满细长的血痕。
好容易在极度的痛苦中回过神来,保鲁夫发觉,自己正被绑在刑架上,几个满脸横肉的人围着自己——是狱卒吧——
“醒了呢。”
“听说你是魔族的,再加上上头又有吩咐,没办法,必须这么处理你,只是可怜了细皮嫩肉的。”
“你们……谁……”保鲁夫很是困难的张开口,暗哑的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还是不用知道的好。”
一个狱卒拿过皮鞭,蘸着旁边法石粉末,向保鲁夫血淋淋的身体抽去,可怜的人儿在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再次昏了过去。
有利,好痛……痛得好想哭……求你……快点来啊……我……我快……
“保鲁夫!”
深夜里,有利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身的虚汗。
刚才是噩梦吧?保鲁夫被他们毒打,他说他想哭……我却还在这里享清福……怎么可以!
保鲁夫,坚持住,我就来了!
第二天清晨,浚达来到魔王卧室门前,轻轻叩门,没有人回应。有些心慌了的浚达撞开门,只看到床上空空荡荡,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影。
“有利陛下啊!~~~您去哪里了啊!~~~”一声哀嚎传遍血盟城。
但没人发现,桌子上,一支笔筒下面压着的纸条:
保鲁夫被劫持了,我不能还在这里等着。对不起了,浚达……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