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兄这是……赶我走吗?”
宋锦衡看柳满城神色暗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开口。
“满城,我……一开始接近你就是别有用心,在你一步步接受我的时候……我一直希望你能看出来,我……对你有别的想法。”
柳满城原本一直是个絮絮叨叨的,这两天却是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满城,我知道你胸有大志,也不希望你因为燕城失去了实现抱负的机会。”
柳满城没搬走,依旧留在了宋锦衡这儿,只是完全失去了原来的熟稔。往日的欢愉转瞬即逝,仿佛根本不存在过。
柳满城开始留恋于酒肆。
宋锦衡看不得他这副样子。
柳满城虽然不怨他,但是宋锦衡知道他多多少少都会不高兴的。柳满城本就是为了拜托世代武将的柳家,渴望能够通过自己的能力报效国家。现在却因为燕城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巧的是,恰好水患,本朝自开国以来虽处处显示着国力强盛,可是天灾,人类在其面前自然是渺小的。
宋锦衡觉得这是个机会,陛下既然下了旨,自然便会实现承诺。宋锦衡瞒着柳满城,自作主张揭了皇榜,宋锦衡多年攒下的财产自是不少。只是水患需要的财力他虽然拿得出,却依旧有些费力的。宋锦衡觉得自己算不上什么慈悲为怀的人。难民惨归惨,隔着自己十万八千里,再惨也惨不到他的面前。只是为了柳满城,他这一次愿意倾尽能力帮他。
不过是家财,“千金散尽还复来”,柳满城若是失去了这次机会,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了。
钱财到位,事儿自然解决的快。
陛下宣宋锦衡入宫,宋锦衡却直说自己并没什么报效国家、为国分忧的心,一切只是柳满城的主意,陛下的赏赐也尽数留给柳满城。
小皇帝自然不能言而无信,反正事情解决了,封官给谁他无所谓,反正有冤大头愿意就行。
宋锦衡瞒着柳满城揭了皇榜,拿了圣旨,送了个太尉的大礼给柳满城。
就当他和柳满城互不相欠了。
“你就这么急着让我走吗?”
自然是舍不得的。
“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了。满城,就此别过,愿你仕途顺利。”
“好啊,宋锦衡,我知道了。”柳满城本就生的好看,此时落了泪,颇有一种梨花带雨的娇俏感。
柳满城依旧一身红衣,一如宋锦衡第一次见他。这是这次,怕是再无归期。
新官上任,本应是喜事,柳满城却并不见高兴的神色。
陛下简单让宦官读了圣旨,宣告了一下柳满城弱冠未及的年纪坐上了这三公之位,便继续议论朝政。
陛下宣告退朝之后劝单独召见了柳满城一个。
“柳太尉,宋锦衡可真是对你情意深重,你可不要让他白忙活一场。”
柳满城并不知道宋锦衡付出了什么,陛下却不再多言,让他退下。
真羡慕有一个人那么爱你,可惜那个全心为我的人已经不在了。谁说帝王无情了,倘若真无情的话大概朕能快乐不少。
柳满城心存疑惑,自然是找人去查了。得知真相后他羞愤不已。
本应是意气风发的坐上三公之位,却靠的是别人的家财,这还让他如何自处。
终究还是自己欠了宋锦衡,以后要尽力帮他啊。柳满城想到。
能上大殿的众人,个个皆是重臣,只有柳满城一个年纪轻的,又不见其巴结,加之莫名其妙多了个人占了这三公之一的位置,自然是引起了一众元老谈论。
柳满城不知道也不在意他们说什么,本来是自己生着宋锦衡的气,现在却是……自己欠了宋锦衡很多很多。柳满城终于开始想他气的到底是什么。
柳满城觉得,如果宋锦衡一开始就说他别有用心,他也许会避而远之,只是现在,在他渐渐接受这个朋友之后,知道了他真心相待的朋友对自己是这番想法,难免为难。现在想来,他即使是和宋锦衡经历了那件事,依旧是不讨厌他的。
柳满城喜欢和宋锦衡在一起的时刻,甚至不反对他的一些肢体接触,经历愿意告诉他,难过想要找他倾诉。他一直当宋锦衡知己毕竟在过去的数年里,柳满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喜欢上什么人,更别说喜欢一个男人。在心里有足够负担压着的时候,是没心思想别的的。仔细想来,自己为了为官证明自己的能力,日子过的素来小心谨慎,唯独和宋锦衡相处的时光,是放松而充实的。可惜,自己反应过来的晚了,宋锦衡已经……不要他了。
罢了,既然宋锦衡想要他做这个官,离开他的宅子,那便顺他意好了。
只是柳满城有报效国家这片心,却总是有人不愿意看他舒坦的。
燕王作为先帝重臣,底下拥兵不少,甚有声望,而柳满城整个来的莫名其妙的太尉,自然是有人看着不爽的。打听之下果然打听出了点东西。这柳满城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燕王家的人也敢得罪。
燕王虽然封地甚远,可是燕世子常住京城,自然是不愿意让柳满城这种得罪过自己的人安然站到朝堂之上指点江山。
柳满城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燕城的,一着不慎,后患无穷。柳满城知道自己根本动摇不了燕城半分。先帝对燕家看的重,年年赏赐不断,燕家这个小世子先帝更是宠爱的不得了。
当年民间甚至有先帝不断杀自己的儿子无非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千秋之后传位这燕家。关于燕家和先帝的流言亦是不断。
只是先帝终是没有让这皇位流到燕家手上,便先一步去见了阎王爷,也不知道阎王会不会看在他做了十多年皇帝的份上优待一点他。但若是按生前所作所为,那想来是没有的。
柳满城对于先帝这些事不感兴趣,他也不关心燕家的以前以后,他只是希望燕城放过他,他得罪不起招惹不起便只能避着。
燕城果真找了人请柳满城三日后小聚。说是小聚,说白了无非是算账,柳满城不想去。想搬救兵,却根本不知道应该找谁。柳满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宋锦衡,只是现在,他根本没脸去面对宋锦衡,更别说求宋锦衡帮自己,甚至沾上得罪燕城的风险,这种傻事,应该是没人会愿意的。
柳满城寝食难安了几日后,却收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燕城不再找他了,只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宋锦衡给燕城送了不少美人和珠宝,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又是你,我已经欠你很多了,宋锦衡,我拿什么还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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