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轩和安以陌走后,山庄一度平静。不过没有了俩人的你侬我侬,叽叽喳喳大秀恩爱的声音举措,倒令萧如风有一阵子的不习惯,而段羽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整天没个踪影,甚至偶尔碰到也是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去,似乎是在故意的避开他。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面对段羽深情的目光,令他的心也安耽了很多,生活似乎过的很惬意,除了过度的思念和偶尔的担忧,一切踏入既定的轨道,萧阳时常往外边跑,照他的话就是体察民情,茜茜似乎跟慕容熙混的很熟了,一口一个师公,缠着他教各种武功,时常可见小小的身板跨着马步,小手举着剑一招一式的挥舞着,可爱的小脸上尽是认真的神色,不禁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皓月山庄这边波澜不惊,可是皇宫那边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因为什么,慕容君笙一怒之下,愤而想废皇后之位,奈何百官阻拦,一火之下连斩了几位大臣,一时之间朝野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不过最后不知出于什么潜意识的按下了那道指令,仅是将路子瑶贬去了冷宫。
昭阳殿里,冷冷清清,静的没有一丝人味,慕容君笙躺靠在龙椅上,右手扶着额头,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感,牵动着慕容君笙的心一颤一颤的,压抑的情绪并没有散去,他潜意识里知道这段时间他越发狂躁,今日一过,恐怕他残暴的名声更在外了,可是这火就是燃烧的那么快且不受控制。
心里很痛很怒,就要发泄出来,可发泄过后却又周身散发着闷闷的气息,慕容君笙不知道他怎么了,可是潜意识里知道他的这种狂态是不对。
眼角瞥到腰间的玉佩,手不由自主的摩挲着,玉佩上慵懒却又带着利爪的小猫咪,慕容君笙狂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柔情,似乎捎上了几分回忆,然这难得的柔情稍纵即逝,短暂的连慕容君笙都不知道刚有发生过这一幕么!
最近的事杂乱而烦躁,似乎处处不顺利,那帮大臣用着个个不顺眼,侍卫宫女更是没个眼力劲,天天惹得他火气十足。
还有在外的那些也是酒囊饭袋,萧如风他们在外逃亡了那么久竟然音信全无,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萧如风,慕容君笙又是一阵烦躁,甚至隐约还有种心痛的感觉,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有意识的感觉到最近的一切一切都是错误的,可又无意识的造成一个又一个的错误。
当萧如风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距事情发生隔了一月之久,握着手中路子瑶想尽办法好不容易到了他手中的信,心久久不能平复。
事情已经糟糕成这个样子了吗?然安以陌和路子轩一去之后久久不回,前不久还能传回几个消息,如今也是失联了好久了,不知是否出了什么意料不到的变故?
挺着大约七个月的肚皮,萧如风站在窗前,只觉腰酸的不行不行,却依旧没有想坐下歇息的举措,仅是望着远方,面露哀愁。
又是一年腊梅花开的时节,窗外凛冽的寒风呼呼而来,梅花依旧挺着腰杆子,无畏严寒,绽放着其艳丽的色彩。
他想回京了,距离产期越近,他的人心越发忐忑,抑制不住那颗思念的心,想要回去,想要看看他。
而从萧如风收到这封信后,那种回去的冲动越发强烈,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慕容君笙虽然做着残暴的事,可他的内心很痛苦,他在等着他回去救赎。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萧如风实在按捺不住,他想回去,不管是生是死,他都想陪在他身边。腊梅尚且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他为什么就不能用着永不气馁的心陪伴在慕容君笙身边,帮助他走出魔境,中毒也好,中邪也罢,慕容君笙内心深处还是藏着一点良知的,至少从曾经他在他刀口险险逃生的一幕来看,他对他还是有些知觉的,至少他并没有完完全全被控制住了所有情绪。
“如风,天寒,别站在窗口吹风!”虽说段羽下定了决心能避则避,可到底是念了十多年了,哪里是那么轻易能舍弃的,路过时看着萧如风这全然不爱惜身子的行为,还是忍不住的去关心他。
萧如风不应声似是没听见段羽的话,又似听见了,因为他转身离开了窗口,段羽心下稍安,进去了就好,可下一秒他又瞪大了眼珠子,因为萧如风从房里出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别冻着了。”段羽心一阵紧张,面上尽是担忧的神色,语气显得急切。
“我无事!”萧如风摇头,“段羽,我想回京,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我这个样子骑马肯定是不行了,你派人送我回去吧!”
萧如风神色凝重中带着哀伤,伤感的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坚定。
“不行!”段羽皱眉,想都没想的拒绝,在他看来萧如风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危险,不能磕着不能碰着,更谈何劳碌奔波。
“段羽,无论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你不安排我自己雇人走。”萧如风抿嘴,心头很不安,路子瑶差点被废,这让他心头很不好,总觉得宫中还要发生什么事,那只无形的手似乎在逐渐靠近慕容君笙,那双不明的眼睛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慕容君笙,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次的事件是幕后之人在向他发出不善的信号,在逼他回去。
回去之后必定有着更大的陷阱等着他跳进去,可是他别无选择,他必须回去,不然不知道背后那个疯狂之人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萧如风何尝舍得让肚子里的小家伙跟他一起冒险,可是他不想再连累别人了,是生是死就让他和他一起面对,还有他们的孩子。
“如风~”段羽眉头深锁,脸上担忧之色甚浓,语气颇显无奈,他不知道该怎么劝阻,毕竟那是人家的家务事,更重要的其实萧如风并没跟他有过多说,他仅知的也就是慕容中毒一事,他不知道这是萧如风不信任他还是因为别的,但是他对他还是做不到置之不理,做不到真的不去关心。
萧如风的神色很坚决,段羽心中暗暗的下了个决定,他知道他阻拦不了了,但是不影响他护送萧如风回京。
“如风,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送你回京。”段羽抿了抿嘴,目露些心疼。
寒风凛冽,萧如风站在腊梅树下,无知无觉,并未觉得有多少寒冷,可段羽却看的分外心疼。
萧如风颤了颤嘴巴,话到嘴边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大衣,转身进了屋,于段羽,他只能是抱歉,任时光流逝,他始终不曾在他心底深处过,曾经他当他是萍水相逢,而今他当他是兄弟,他是师傅的孙子,是慕容的堂兄弟,他不想伤害他,却也给不了他想要的感情,但愿他能早日放下。
看着萧如风关上门,段羽离去,背影沮丧,既然暂时做不到不关心不理睬,那么就让他再护送他一程,待他亲眼看到了他的幸福,他便可毫无牵挂的离去。
第二天,灰濛蒙的,萧如风懒懒的睁了一下眼微侧了下身便又睡了过去,不是忘了回京这事,只觉得天尚在,再睡一会再起也不迟。
孰料一觉睡醒之后,萧如风撑着腰起来,懒懒的瞥了一眼窗外,依旧是灰濛蒙的天气,依稀还下着小雨,肚里的饥饿感铺天盖地的涌来,令他脑袋有些昏,更让他清楚的知道时辰必定不早了。
扶着额头,萧如风有些头痛,心里暗自懊恼竟睡那么晚,大脑还那么迟钝,真真是一孕傻三年。
摇了摇头,萧如风一手撑着腰,一手打开房门,恰见段羽站在门外,手微微抬起,脸露犹豫,似乎不知该不该敲门。
“段羽?”萧如风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定是段羽看时辰不早了,却又不愿打扰他休息。
“如风,醒了啊!马车我已经备好了,吃完早饭,我们便可出发了。”段羽尴尬的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丝笑,道。
“好!”肚皮一阵一阵的叫嚣着饥饿,小家伙饿的够呛啊!萧如风心下有些愧疚,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瞧了瞧天空,成片成片的阴霾遮挡着白云,冷冷的寒风令萧如风无端打了个冷颤,心里亦是起了丝丝阴霾。
吃完早饭,萧如风便去了慕容熙的房间,拜托他家师傅好好照顾萧阳和茜茜,也不要明确的告诉他们自己回京了,尤其是茜茜,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哄住。
对于孩子,萧如风心放不下更不忍他们忧心,虽然他清楚以萧阳和茜茜的聪明才智,时日一久,必定发现不对,但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正午时分,一辆马车伴随着淅淅小雨驶出皓月山庄,往着京城而去,未来的路是福是祸,遥不可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