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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楔紫 当前章节:152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30

“你不会死,沈秋……”“蔺久的久不是排行第九的九……是,长长久久喜欢你的久……”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其实是沈秋的两世,一段林勤,一段沈秋,只有最后一段是蔺久的。馄饨铺那里沈秋说的阿妹其实是卖馄饨的小女孩,年纪比沈秋小,这里叫阿妹应该算是通俗,方言里的叫法吧,我也不确定古代应该怎么称呼,这里是沈秋经常来这家馄饨铺吃,跟这个女孩比较熟,所以叫阿妹。

后面林勤成亲这里,其实他和蔺久算是暧昧,有好感阶段,林勤是想用成亲让蔺久多留下来一会,而蔺久不想看到他成亲。

放寒假,轶闻录周一,周五更新。轶闻录其实构想了很多,不确定能不能都写出来,到蔺久篇的话,很快就会结束。本来应该用比较古言的话语写的,不过我功底实在太浅,不过下一章便会开始现代篇了。

☆、蔺久(二)

韦心予有些许犹豫,她看着旁边长长的队伍,劝说自己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在她前面的吧台里正坐着一个男人,他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是睡得并不怎么安稳,眉头皱着,透露出一丝痛苦。韦心予已经在这盯着这个男人很久了,从进入这家“留人堂”开始,不知为何,她就被坐在最旁边,靠近玻璃墙的那个将脚架在吧台上的男人给吸引了。她慢慢靠近才发现,这个男人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小憩,她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很想与他说话的情感,她看着吧台另一边排着队消费的人,在心里放纵了自己。

韦心予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太久了,为一个陌生人花费太多的时间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于是她有些犹豫。不过下一秒,她伸出手想要摇面前那个男人,“你……”没有等她靠近,甚至她才刚下定决心说出第一个字,那个男人突然间就睁开了眼睛,韦心予一愣,动作和话语都停了下来。

沈秋张开眼睛,看到一个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孩正向他伸手,他挑挑眉,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小姑娘,我想,如果要点单的话,在那边。”他用下巴指了指收银台那边,那个小姑娘像是触电般收回了手,在一阵慌乱后,她红着脸朝沈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小跑着到队伍最后去了。

看到那个女孩离开了,沈秋脸上的笑容立马不见了,他摁了摁眉心,自从一百年前得到阎王老头的暗示后,有关蔺久的片段就开始零零散散地出现,虽然他觉得自己从未忘记蔺久,但是那种好像被强迫一般回忆过去的经历依旧让他很不好受。这种滋味沈秋已经很久没尝过了,早在时光的飞逝中,他习惯了失去,只是自我安慰似乎并没有什么用,那一次比一次清晰的回忆说明了自己从未忘记。

沈秋看向窗外,刚刚梦到的一切比任何一次都清晰,沈秋甚至有些诧异,自己居然连每一次见面的细节都不曾忘记。他露出一个苦笑,虽然知道间隔下一个轶闻录持有者不会这么快,但心里却不可抑制地生出渴望,渴望一个宣判,告诉自己,最后是一个重生,或者死刑……

一如之前的几千年一样,窗外的阳光好似永远照不尽这间屋子,即使成为了一家现代咖啡店,至少在沈秋坐着的那方小角落里是完全阴霾的存在。我知道外面阳光正好,我知道周围人群喧闹,可即使穿过那么深的时间之海,我依旧只记得一个你而已。也许对于有些人来讲,活着只是为了回忆,也正是这些人才会庆幸,幸好活着还能回忆……

正在做服务生的刘岳九注意到了沈秋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喂,就一个人在这偷懒不好吧。”

沈秋语气平淡地说,“我是老板,这不是偷懒,而是我在监督你们的工作。”

刘岳九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凑近沈秋跟前,恶狠狠地看向王品茗身旁的窗口,“那凭什么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当个服务生,黎历就可以窝在里面调咖啡,端甜点。他个后来的臭小子凭什么这么悠哉!”

沈秋瞥了刘岳九一眼,讽刺地说:“我真没想到你心里居然还有前后辈这种想法,你以为你在这呆得久就辈分大,资历深?你还真是被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糊了脑袋。”

被糊脑袋的某位嘴角抽搐,隐隐有要撂挑子不干的趋势,沈秋的话还没说完,“再说,黎历好歹曾经有过大功德,只要他同意就算鬼差了,恩……算半个公务员吧。”沈秋蔑视地看了刘岳九一眼,“你算什么,能比吗。”

沈秋冷冷看着那个一脸震惊得宛若智障一样的自己手下的员工,刘岳九维持着长大嘴巴的蠢样半分钟,“你说黎历是个鬼差?!”

“……他拒绝了。”

“人死后还可以做鬼差!”

沈秋将脚从吧台上放下,揉揉眉心,打算出去逛逛,要是再看到自己有这么蠢得不得了的员工,他真得要郁闷死,“只要有大功德就有机会。”沈秋绕开刘岳九打算离开,刘岳九像是还想说什么拦住了他。“行了,就你这么蠢才不知道……”话音戛然而止。刘岳九有些好奇,沈秋突然像定住了一样,“你……”还没等刘岳九问什么,“滚开。”沈秋推开了他,立马跑了出去。

沈秋跑出留人堂,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沈秋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见了那个人——蔺久。他一边告诉自己那个人就是蔺久,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一边却又劝自己放弃这种愚蠢的想法,说不定这只是自己思念过度的幻想呢。沈秋脸色有些苍白地回到了留人堂,他坐在之前那个位置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还在为刚刚看到的事情沉思着。

事实上,沈秋算了算几个轶闻录持有者出现的时间间隔,他们虽然最后都会被吸引到留人堂,或者说他身边,但是出现的时间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律。如果是这么想的话,现在看到蔺久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蔺久为什么会有轶闻录这件事还是让沈秋有些困惑。轶闻录也许不会选择持有者,但可能对持有者产生影响,就像王品茗对离人树的执着一样,沈秋从王复的那里看到的轶闻录让他猜测王品茗的轶闻录上很可能是离人树,黎历的有些不能肯定,而刘岳九……沈秋叹口气,他依稀觉得刘岳九的轶闻录没准和自己有关,这就是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入局的原因,但是为什么自己也会在上面?既然自己在,那么蔺久是不是也可能在上面,这才是蔺久有轶闻录的原因?但是还有些奇怪的地方,蔺久和刘岳九他们不一样,他是仙,仙也可以持有轶闻录?那么阎王那里是不是也拿着轶闻录呢?可是如果蔺久的存活是因为轶闻录的话,那似乎和自己刚刚看到的有些相悖……他刚刚明明看到蔺久是穿着这个时代的衣服,像普通人那样——而不是魂魄——形色匆匆,似乎是要赶去哪。难不成是因为蔺久曾经是仙?……

☆、蔺久(三)

深夜十一点半,这家靠近大学的留人堂便打样了,在一众24小时营业的店铺中显得有些突兀,剥离们紧闭着,店内还拉上了窗帘,昏暗的灯光更显出一股冰冷刺骨的味道来。那光令人不禁想起独自一人走向死亡路上那最后一盏灯,照在生与死的界限上,不甚明朗。

看着紧闭的大门,刘岳九伸了个懒腰后就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好累啊,真的要累死了。”一旁的王品茗忍不住讽刺道,“行了,一个鬼有什么累的,再说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没法再累死了。”黎历从后面的小隔间出来,笑眯眯地说,“其实还挺好玩的。”刘岳九使劲瞪他,“有什么好玩的,我在外面跑来跑去,你却在里面悠哉悠哉,有本事我们换。”黎历摇摇头,“要是你来做,这店的生意就没这么红火了。”王品茗对黎历的话也很是认同,不住地点头,尤其在算完今日的营业额后,眼睛都在放光,“是啊,刘岳九你根本没有天赋,就别阻碍我赚钱,还是让黎历来好了。”刘岳九和黎历:“……”王品茗不知怎的越来越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一心就是赚钱,沈秋竟然还同意每个月随她休假两日好用他们辛辛苦苦得来的血汗钱去购物。他俩绝对有奸情,刘岳九止不住想。

“咦,公子今天怎么不说话。”王品茗将她的钱好好安放后,想起那个一直不出声的人,她靠近了些,沈秋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今天您好像出去过?”沈秋叹了口气,“没事。”王品茗还想说些什么,沈秋已经站了起来,“行了,不过是见到了一个故人……”他环视一圈,所有的都已经收拾妥当,“回去吧,明早不是还要开业么。”说完,他已经向黎历工作的那个隔间走去。那个隔间不算小,最右还有一扇门,推开门又是当年留人堂的后院,那个小花圃依旧郁郁葱葱,沈秋想着今天的事,在花圃旁站了一会,随后继续向西厢房走去。在他走后,王品茗还在思考,沈秋在这凡间已有一千多年,似乎当年发生了许多事以至于他总是独来独往,她实在想不出沈秋能有什么故人,除了那个借他一滴血的人……

第二日,留人堂照常营业,沈秋继续坐在那个位子上,看不出心情的好与坏。由于是周六,上午留人堂便没有什么生意,往往要到中午,人才开始多起来,因而此刻来的人基本都能享受贴心的一对一服务。

王品茗正坐在收银台前百无赖聊,看到店门开了,有客人走进来,立马站了起来,“欢迎来到留人堂,咖啡,奶茶,糕点你想来点什么呢,还是都尝试一下,您可以坐在我们店里细细品味您的餐点……”还没等她说完,那个年轻人便问了“我想买一份蛋糕,朋友过生日当作生日礼物用的,她之前说想要这里的冰点,巧克力味的。”王品茗听完他的话没有回答,因为破天荒的,沈秋走了过来,她看到刘岳九眼里的惊讶,似乎想问怎么了。“您竟然是要送礼的话,等会我们自然会帮您包好,不过是生日礼物的话,要不要帮忙写份贺卡,方便告知一下您和您要送礼的那位朋友的名字么。”

顾云看着眼前的人,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是奇怪,他没有考虑很久,“她叫方旦,方圆的方,元旦的旦,就祝她二十岁生日快乐吧……顾云,照顾,白云。”沈秋站在收银台看着这个顾云,看着他说话,抬眼,抿嘴,无一不像蔺久,但他还是不停地问自己,他真的是蔺久吗,没有再纠结,其实自己心里早就给出答案了。

隔间的窗口,黎历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了出来,沈秋接过,并没有立马给顾云,他笑着对顾云说,“不另外买点什么坐着吃么,我请你吧。”顾云皱着眉头问:“非亲非故,为什么请我?”沈秋看着手里的盒子,“你怎么知道是非亲非故,而不是沾亲带故呢。”顾云眉头皱得更深,最后点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沈秋拿着盒子走过去,轻轻将那份蛋糕放在顾云旁边,自己在他对面坐下。

“其实我昨日便瞧见你了,只是不太确定,今天见着你才知道,果然是你。”这一番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就好似他们认识很久了一样,顾云想了会儿,还是问出了口,“我们……认识?”沈秋将对面的人仔仔细细瞧了一遍,才缓缓开口,“你觉得认识便认识,不认识便不认识吧……我总还是一样的,都随你。”顾云听了这话,再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了,“……我不记得你。”“没有必要记得我,或许记不得我才是最好的……你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说到后面,沈秋像是陷入了什么什么困境般,低着头,皱眉,声音越来越小,嘴巴闭得死死的。顾云见状另起了一个话头,“以前的事过去了便是过去了,如今就当是第一次见吧,竟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那我是不是能问问你的姓名?”沈秋听到顾云的话,声音像是飘飘渺渺在云间,等他反应过来,立即扬起了一个笑,“沈秋。”

顾云将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念在口中,明明是从未听过的名字却分外熟悉,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人,连带着这个人也给他一种异样的熟悉感,难不成他们曾经见过,但自己忘了?顾云试探着说:“可以问问祖籍么。”沈秋挑挑眉,“顺城,以往也作平城。”“……我其实是个孤儿……”沈秋心里突然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孤儿?”“……恩,是我父母在门外发现了我,我当时还在襁褓中,没有发现任何我亲生父母留下来的东西……”沈秋的表情恢复成一贯的淡漠,像是内心没有丝毫触动般,“也许是根本就没有呢。”他的声音不大,但店里的人都能听见。

玻璃门又开了,带进来了小姑娘的喧闹声,只是美国多久,那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店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想是她不存在般。王品茗注意到了,她想要像以往那样,假装无视掉坐在窗口的两人,可不知为何,她连一个笑都露不出来,嗓子像是已经彻底干涸的泉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他俩正式见面了,还有些小激动。因为这篇文开始就只是想写他俩的纠葛,没想到写着写着,其他的占了一大半,他俩反倒拖到现在才正式开始。

☆、蔺久(四)

沈秋就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他的对面还放着一杯没有喝完的咖啡,但是之前还冒着蒙蒙热气的咖啡早就变冷了,被遗留在桌面上,只剩下落日的余晖洒在上面,一时间竟叫人有些晃神。阳光从沈秋的身上慢慢移向对面那无人再落座的地方,又慢慢地敛去它最后一丝光辉,躲藏在那片橘红的云彩后面,一点点任由夜空驱散它的光芒,带上闪烁的星,迷蒙的月。夜空下是摧残的灯火,喧闹的人群,来来往往永不停歇的步伐,川路不息的车辆,一点一点点缀起这夜空,却也打破这黑夜的宁静和静谧。

沈秋在那个位置坐了很久,他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一般,依旧那么冰冷,丝毫没有变过。他盯着那个空缺的座位,看多了似乎也能从中发现一丝热情。他时而望望窗外的人群,时而看看窗内的喧嚣。周六的下午和晚上人群格外地拥挤,只有他那个位置,被王品茗他们吩咐不能有人去打扰,即使有好奇的人想去一探究竟,也很快被刘岳九拉离了开来,沈秋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像是丝毫不介意般,可越是这样,王品茗和刘岳九越是心慌,黎历倒是笑眯眯的,看不出真实想法。

渐渐的,夜深了,十一点二十,王品茗已经不再接待客人,留人堂的玻璃门挂着“稍作休息”的牌子,店内的客人也不再留着,稀稀拉拉地离开了。十一点二十八,店内只剩下那四个人,王品茗已经将今日的账目盘算好,刘岳九也将所有的桌子都收拾干净,黎历也从隔间出来了,他们三个没有再做些什么,只是沉默着,也不知如何是好。

“打样了?”沈秋轻轻地问,微微扯出一个笑容,看上去倒比之前的表情要生动不少。

“公子……沈秋……”王品茗似乎有着大家闺秀的习惯,总爱喊他公子,但对着刘岳九倒不,连黎历也从一开始的尊称变作直乎姓名,唯独沈秋,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喊句“公子”,沈秋知道,王品茗打心眼里尊敬他,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值得尊敬的。

于是他似是调笑地说道,“说来,这还是你第一次直接这么叫我。”

王品茗低着头,“我打心眼里敬您。”

“我可不认为我有什么值得尊敬的。”

王品茗从收银台的吧台那走出来,找了离他近的地方坐下,“因为我知道,活着需要勇气,尤其是漫无止境地活着。”

沈秋又沉默了,活着说他不知道该对王品茗说些什么。勇气?他从不认为自己有这种东西。他还真正活着的时候有多懦弱,如今他也依旧没学会勇敢。他在漫长的岁月中好像只有等待这一件事情可做,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唯有无尽的等待,连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因为一开始他就明白可能这场等待可能根本就没有尽头,只是这样,等待便好像失去了它的意义,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给自己一丝丝希望,却又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些都是虚妄罢了。因而王品茗说错了,他根本没有什么好尊敬的,只是懦弱着,给自己寻求些许安慰,找条出路煎熬着这无止境的黑暗而已。

可是这一切又不知从何说,于是沈秋越发觉得讽刺起来。他勾着头,将脸深深地埋入手心里,“所以,我该笑么。”他自己也是那么地迷茫,他该畅快淋漓地笑意尝么,为了失而复得的友人,为了这虚有的尊敬?真奇怪,他想,明明等了这么久,想了这么多遍,念了这么多次,可真真正正看到了,心里涌出的却是那么复杂的情绪,连好好地对他笑一笑都做不到,沈秋想,我今天应该对他笑一笑的,他每次遇见自己都笑得那么温柔,自己应该回他一个发自内心的,真正温柔的笑。

我们总是盼望着,盼望着,却到它真正来临的时候又忘记了做好迎接的准备。

似乎一切都太突然,沈秋反而不知如何应对,自已应该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么,如果一切老天都有安排,那么自己是否只要静静接受天意就好了呢。凡人的命运若是由神仙操控,那神仙的命运又由谁来主宰呢,还是到现在为止的一切也都是计划好的?一千多年了,沈秋还是那个沈秋,他还是愿意听从自己的心,让一切顺其自然。

而顾云提着那个盒子,从走出店门的那一刻,便注定他还会回来。“留人堂……留什么人呢……”

他走到一个小饭馆,将手中的盒子交给一个长相很是普通的女孩,唯有那双桃花眼是全身上下最亮的一笔。方旦笑嘻嘻地接过了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有心了啦,顾云。”“也没什么,不是你上次说那家的冰点很好吃,想再吃一回么。”“哎呀呀,顾云还是这么贴心,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能记得住。”周围的人瞬间像是抓到了什么大新闻一般,纷纷起哄。

“够了够了啊,顾云什么性子你们还不清楚,乱来就不好玩了。”其他人听了便不再作声,顾云摇摇头,“今天是你过生日,怎么还带上我受罪。”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寿宴这才开席。

回校的途中,方旦和顾云并排走着。“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怎么了?”顾云问。

“说不上来,你今天好像老发呆,虽然你平常也给我一种格格不入,泯然众人的赶脚,但这次格外强烈啊。”

“……平常我给人是那种感觉么。”

“顾云,你没有发现么,你坐在那里,即是处于最中心,也总给人一种像是做别人快乐的基石那种超脱世外的感觉,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把我们当成你的娃,自己坐那有种我家闺女终长成的骄傲开心又失落的感觉,不是悲伤吧,就是好像融不进来。”

顾云歪了歪头,“你这话还真是难以理解。”

“唉,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就是吧,你在大家笑得时候会跟着一起笑,在大家哭的时候会去安慰,不过好像谁都能走进你,又谁都走进你。疏离感懂么,我知道你大概不是故意的,但就是给人一种到这里就好的感觉。”

顾云细细地思考着方旦的话,即使在黑夜,前方依旧灯火通明,他忽然想起今天碰到的那个人,疏离感,他也有么。“我只是……方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像缺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除夕了,祝大家除夕快乐,猪年大吉,新的一年事事顺利,做自己想做的,达到自己理想的高度,拥有属于自己美满的人生!

☆、蔺久(五)

那天过后,没有人再提蔺久的事情,沈秋也像是忘了那件事一样。一周过后,还是星期六的上午,阳光还是如同上次一样好,阳光透过玻璃照到沈秋脸上,他坐在吧台那个固定位置,刘岳九在空座位上偷懒,王品茗正想着如何将最近赚的钱花出去,黎历还在尝试研发出新的产品,这时,“叮铃”一声,玻璃门被打开了,连带着门上的风铃发出响声。沈秋只抬眼一望,正瞧见顾云,像是说好般默契的对望。

“我记得上次来还没有这个。”顾云移开了视线,看向门上的风铃说道。

王品茗看了一眼沈秋,笑笑对顾云说,“我前几天去买的,这样有客人就知道了。”

“你们这客人那么多,风铃一直响不嫌吵么。”

王品茗噎了一下,“额,风铃响就是客人来嘛,钱的声音再响也不吵。”她有些尴尬地笑道。

不过她尴尬没多久,另外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不是所有人来都会响的。”沈秋说,“只有某些特殊的人,风铃才会响。”

顾云挑挑眉,“我看不出我哪特殊。”

沈秋对他笑道:“你只是自己不觉得罢了。”

顾云没有再追问下去,朝王品茗走过去点了一杯和上次一样的咖啡后便朝上次的座位走去,不同的是,这次他坐的是上此自己对面,也就是沈秋的位置。坐下后不久,刘岳九就将咖啡送了过去,顾云正对着沈秋,中间隔了三张桌子加一扇玻璃门的距离。“介意聊聊么。”他将糖和奶精加了进去,用勺子搅了搅。沈秋还是坐在那个专座,阳光照在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莫名让人觉得有些耀眼,他将脚架在吧台,调整了一个姿势让自己舒服些,才带着笑意说道:“不介意。”

留人堂的大厅里不大,即使距离不算近,顾云不需要多大声,店里的人也都能听得清楚。不过王品茗其他人员可不敢明目张胆偷听墙角,只是做着自己的事,像是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你好像对我的事情很清楚。”顾云想了想,还是将心里最深的疑问问了出来,“我们认识?或者有什么渊源么?”

“我对你的事情并不清楚。”在看到顾云皱起眉头后,沈秋才说,“我只是确定了我清楚的那个人是你。”

顾云的眉头没有舒展开来,他更加疑惑地问:“所以你之前是在确定?你在找我?还是……你要找的人是我?”

“是你,一直都是你。”

顾云将杯里的咖啡搅了又搅,“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么?”

沈秋看着顾云,像是在打量般,“那也是我想知道的。”

顾云似乎有些失望。他虽然有父母,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因而还带着些期许,此时沈秋给了他希望,乍一听到这个答案,不免有些失落和难受。但好在自己虽不是亲生的,可养父养母也待自己如亲生的般好,所以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依旧没有下落这件事他也不算太过不满。“但是……”他想起之前沈秋的话来,又有些迷惑,“你之前不是说‘也许是根本没有呢’……这又是什么意思。”顾云想起这句话古怪的话,索性将勺子放下,直直地看着沈秋,不得不说当初沈秋的这句话在他的心中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什么叫做没有呢,顾云对素未谋面的血缘父母一直猜测颇多,独独无法理解沈秋的话,他曾想自己被遗弃应该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可能他们已经去世了,家庭经济实在不好,最不济自己就是个被刻意丢掉的,但他从没想过,也无法理解,就那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人难以明白,什么叫做没有呢,难不成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沈秋听到顾云的问话,目光闪烁了一下,这让顾云直觉不太妙。沈秋似乎并不怎么相想对当初自己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进行解释,顾云听见他说,“只是个玩笑罢了。”沈秋这个人到底可不可信,就在此刻,顾云产生了强烈的疑问,他一直就对自己没由来的信任感到诡异,而且顾云总觉得沈秋似乎只是想从自己嘴里听见什么答案,而自己想要知道的,渴望寻求的,沈秋根本就不在乎。于是顾云嗤笑了一下,不再问什么。

顾云的嗤笑明显让沈秋感到了诧异,他思索了一番,猜想大概是自己的话使得顾云觉得自己刻意隐瞒,“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事情在没有定论之前,贸然说出口,是对想要知道真相之人的不尊重……我之前说的那番话……是我太冲动了,我只是,突然看到以为永世都不可能寻觅得到的人,有些……情不自禁,口无遮拦……”

顾云皱着眉头看着沈秋,他感觉到自己心里忽的有些不快,不知为何就假笑地说道:“所以,我是个,赝品?”大概是知道自己是个孤儿,所以顾云一直有些敏感。沈秋的态度太过奇怪,自己本来想说自己是个替代品,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赝品,只不过是个假的东西,用廉价的材料涂上劣质的颜料制造的只能远观的赝品。

沈秋心脏狠狠一跳,他倒是没想到顾云的态度会突然变得恶劣起来,其实在他的印象中,蔺久很少会有这种假笑,他好像从来都是那样温和,就像从没把什么东西放在心上。而现在看到这样的顾云,他有些怀念,有些诧异,还有些喜悦,毕竟人在这,开心的不开心的,好的坏的统统都能看见。不过同时,他的内心也有着害怕的种子,如果这个人不是蔺久呢?刚冒出头的喜悦顿时没了,是啊,这一切不都建立在顾云是蔺久的基础上么。沈秋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人就是蔺久,他甚至想当场杀了顾云察看顾云体内是否有轶闻录,若是有,那便八九不离十了。不过这个法子显然行不通。

沈秋看着顾云,罕见地认真,他严肃地说道:“你不是什么赝品,我的确想知道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就算不是……就当交个朋友吧……我只是想找个答案,而不是谁的影子。”顾云的表情似乎有所缓和,沈秋看着他,手在桌子底下偷偷地收紧,“而且……怎么会不是你呢……”而且后面的话沈秋说的极为小声,他像是对自己说得一般,除了他自己,没人听见。沈秋的心从第一眼就告诉他答案,他只是连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都不想有,所以才让自己不要太靠近,所以才想确认,但是他的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若不是他,若真不是他,那喜欢一个人到底怎么算呢,如果连心都会错的话……

☆、蔺久(六)

留人堂不远处就是顺城唯一一个大学——顺城大学,不过每每有人夸奖留人堂位置选的好的时候,王品茗心中一阵嘲讽,位置选得好的是这个大学吧。当初新国建立后的第五年,大总统便下令清查全国的土地,按照人口划分每个人的土地亩数,因此留人堂的土地也被划分了进去,但是后来清算的时候,沈秋他们四个人又被重新分得了留人堂的那块土地。经过这件事后,王品茗发现留人堂完全暴露在普通人的眼中了,她曾经疑惑地找过沈秋,不过沈秋却懒懒地解释道,要不是因为他们几个总爱化出实体与凡人接触,因而将缘分也带回了留人堂,不然这里会被一直遗忘。王品茗听后很不好意思地离开了,不过转过头后她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王品茗始终认为要不是留人堂没有一点人气,沈秋怎么会是那种样子。不得不说,王品茗在那些凡人中混久了,总是会养成一些奇怪的毛病,之前对沈秋还算尊敬,后来慢慢地居然产生了一种儿大不中用的感觉,总觉得他必须跟正常人多处处,才会变成一个积极向上,乐观开朗的好少年。所以王品茗才强烈建议开个蛋糕奶茶店,不过后来因此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追星族,反而把要改造沈秋使之成为一个好少年的事情忘到脑后去了的这件事,王品茗是决计不会承认的。

而后世事沧桑变化,原来人烟稀少的地方成了繁华的市中心大概是谁都没有想到的,那座出名的顺城大学就在留人堂几步之遥,但是留人堂却从未有一人前去看过。固然,这个世界已然换了一个全新的面貌,可是它曾经孤寂的样子还映在大家的脑海里,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些日新月异的模样不过是黄粱一梦。不愿走出回忆有时兴许是记忆太过深刻。几千的变化,刘岳九慢慢地找到了自顾自好好活着的方法,原来的不甘,感慨在漫长的时间岁月中像是沧海一粟般消失不见,抓不住的回忆也无法强求。王品茗也在这岁月长河中找到了自己的乐趣,就连黎历,王品茗也能觉察出他放下了曾经的防备,在试着接纳他们。唯独沈秋。王品茗每每想到沈秋就觉得无奈,因为她能够看出在融入新的生活之前,沈秋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在他把那件事情先解决掉之前,他可能是没办法顾及别的事情。可是沈秋要先解决的那件事情却是个死局,可能永远也解决不了,而王品茗能做的只是陪着他一直等下去。

从顺城大学的男生宿舍到校外的留人堂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每个星期六顾云都会到留人堂点上一杯咖啡,而沈秋就会坐在他的对面,为他附赠上一份蛋糕,开始沈秋还是可着菜单随意送,之后摸清了顾云的喜好便专送他喜欢的蛋糕。王品茗市场在想顾云是不是就是故意只点咖啡好省下蛋糕钱的,不过沈秋是老板,她也不能说些什么。

令王品茗比较意外的是,两个人坐在那里,一直开口的居然是顾云。王品茗第一眼就觉得顾云是一个有些冷漠,不太爱与他人分享自己内心想法的人,不过也可能是憋得太久,顾云在应沈秋要求给他讲述自己的过往时总会夹杂自己的一些缅怀感想,因而这回忆便讲得格外漫长。每次顾云周六来留人堂坐一上午也才讲了自己大概一年的事情,因而这回忆陆陆续续也讲了两个星期。

“还记得方旦么,那天她过生日,她说我有一种疏离感。”

“难道不是么?”

顾云没有再说话,故事讲到这里,接下去的,就是以后的事了。“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讲么。”顾云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盯着沈秋。沈秋至始至终都看着他,淡淡地笑着,顾云突然就有些明白方旦说的疏离感。

“你大概……不会想听的。”

顾云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说:“你什么都不说还说是我不想听?”

沈秋笑笑,摇了摇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么?”

顾云有些疑惑,拿不准地回答:“信……吧。”

“你猜,若是真的有神仙,他们活了多久?”

“……这,那大概有,几万年?”

沈秋听到顾云的回答又摇了摇头,顾云以为沈秋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刚想说什么补充一下,却见沈秋很认真地说:“那你觉得他们要是死了会怎么样。”

顾云一下子被问得说不出话来,脑子不知怎的乱糟糟的,沈秋的话总让他很是介意,可偏偏其人诡异得很,自己又忍不住想要靠近,顾云觉得很是为难,于是直接说了不知道。沈秋并没有意外的神色,倒是顾云有些赌气地看到他不再说话,在桌子下用脚踢了他一下,似有嘲讽地问:“那你说,会怎么样。”

沈秋对自己被踢倒不怎么介意,只是颇有意味地看了顾云一眼,“我也不知道。”

“呵。”顾云窝火地看向外面,过了一会儿又把头转了回来,“你直说吧,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之前温情脉脉的场面好像从来都是错觉,“你还是在试探我对不对。”顾云很肯定,他给沈秋分享自己的人生经历,一分享便已从冬到夏,见面时他以为他们已经算朋友,起码不该如此戒备。

沈秋眯着眼听着顾云带火气的话,很爽快的:“对,我还在试探你。”

顾云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反而平静了下来,好半天才说话,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我……我没有必要非让你相信我。”

沈秋点点头,“我知道。”

“……学校快放暑假了。”

沈秋翘起椅子的脚,仅留一只椅子腿在地面,他看着天花板,那看起来和一般店里装修无二别的天花板在他看来却是一片漆黑,那是留人堂永不明亮的顶。沈秋缓缓开口道:“我以为你很了解我……像曾经你以为你了解的那样……”

顾云听着沈秋的话,他已经习惯沈秋说着他不明白的话,突然,沈秋让椅子的四条腿全部重新地面,“你要回家?你家住哪?”

顾云被他吓了一跳,发了蒙,又被他这么一问,随后尴尬地指了指远处,“前面两条街左拐直走,一家陈记豆腐花对面……”

王品茗一直站在收银台前,表面看起来在算账,实则偷听,此时听到顾云的话也不禁感叹:这也太近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内容提要都是我随手写的,可能跟本章内容不是很相关,不用太在意。

☆、蔺久(七)

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黏附在玻璃门上,像是在做最后的请求,希望能存活于这世间,即使是苟延残喘也好。可是,即使前仆后继的死亡也无法带来一丝生机,划过最后一道弧线便坠落,成千上万的牺牲在日出的晴天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有在雨天,也许是许久才有的一次盛会一般,于土地上开出死亡之花以祭奠。似乎只要赴死得慷慨一些,就变成了理所当然。谁真的能对别人的死亡给予同情吗,只要自己无法死去,同情就仅是一种无聊的安抚和虚伪罢了。

王品茗不太喜欢雨天,从一开始来到留人堂就不太喜欢。每每下雨时,好似处于另外一个留人堂一样。王品茗不喜欢留人堂,她一直没有告诉过沈秋。留人堂里总是很黑,很冷。王品茗第一次踏进留人堂便明白自己已经踏进了那条分割线,再也无法回头。刚死去的时候,王品茗追随着离人树,光明和温暖大概总是会给人力量,使人忘记自己身处何处,姓甚名谁。留人堂却是人间温暖无法照到的地方,这是死人的开头。

王品茗想起娘曾说的,人这一生伴着苦痛而来,哭着出生,最后应当伴着从容而去,笑着离开。王品茗看见留人堂就好像看见了所谓的痛苦。寻觅不得,苦痛不得,生死亦不得,唯有等候一场空。黑夜里如何求得一盏灯,伴我世世而不离。沈秋最终还是找到了顾云,只是这盏灯真的照得进黑夜么。

暑期一到,顺城大学的学生纷纷归家了,可以看到一个个提着行李箱喜气洋洋的学生,顺城大学忽的便孤寂下来,连带着那一花一草都如空城中的花草一般萋萋。不过顾云倒是比平常来得更勤了,没有了晚课,顾云一周总会来留人堂坐上两三次。每次一来便在一个靠着玻璃的位置坐着,好似不畏夏日的炎热。沈秋也一如既往地坐在吧台那个座位。像是两个刺猬,向对方亮过自己柔软的肚子后总要叫对方也看看自己的刺一般,将刺擦得亮亮的,光光的,显摆一样,却即使被刺得遍体鳞伤还是相信这才是完整的自己。只有受过的痛苦的洗礼才真正拥有幸福的资格,只有给对方看过最尖锐的部分,叫他伤的千疮百孔依旧不肯离去才能开始试着相信。

王品茗知道沈秋心中也是矛盾的,被吸引着又不得不退离。不论曾经的蔺久怎么样,现在他只是顾云,只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学生,有着养父养母,幸福着,那么他不应该走进顾云的生活。沈秋有过一丝后悔,后悔看见他便迫不及待想要靠近他,了解他,但同时他又欣喜着,欣喜等待终于有了意义,有了结果,只是于这欣喜中还藏着他龌龊的心思,他不知餍足,还想要再靠近得多些,他多希望此刻眼前的不是什么都不清楚甚至还妄图从他这里寻求答案的顾云,他曾经疯狂得想要杀了顾云,为了得到一个答案。几千年的虚无可以让一个人变得疯狂,失去理智。

好像越靠近顾云多些,痛苦就多些,喜悦也多些,不知所措也多些。顾云很好,沈秋曾经这么和王品茗说。王品茗明白沈秋宁愿顾云没有那么好,那么就像一开始一样只将他当作一个答案一样就不会烦恼和痛苦了。

沈秋还是决定离开顾云的世界,他不再坐在那个吧台。“只是几十年而已,我会等。”像是作出一个承诺一样,也或者只是给自己一个安慰。“时间总会带走一切,也许不出一年他就会忘记了。”沈秋自嘲地说着。“你不是依旧没能忘记么……”沈秋没再说话,王品茗知道他应该做好了决定。

“一杯咖啡,谢谢。”顾云仍然每周都会来两三次,永远是一杯咖啡,不同的是他一直看着吧台的那个位置上已经空了。王品茗还是每次都让刘岳九给他一份糕点,顾云永远不会忘记在离开前留下对应的糕点钱。

顺城的秋风总是带着丝丝凉意吹进人们的心里,只是王品茗很久之前便失去了感受的资格。

顾云总是靠着的玻璃墙也不再像往日那般炎热。王品茗看着他默默喝完一杯咖啡,沈秋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他们也很少见到他。不过令人惊讶的是这次顾云没有直接离开,王品茗看到他向前面走来,心里竟然有了少见的惶恐。

“我没别的意思。”顾云轻轻地笑了一下,“假期结束了,我只是,来说一声而已……”

“他……”王品茗苦笑着看着他,“他不会在乎的……他离开了,你还是忘了吧,就当从未发生过,不好么……”这个恶人终究让她做了。

顾云低下了头,半晌才重新抬头,“我刚刚考虑过了。我做不到。”他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一般,“让我见他一面,没道理连离开都要别人转述。”像是满不在乎一样说着近似哀求的话,他的拳头攥得很紧,嘴唇也崩得很紧。“没道理……”顾云咬着牙,“没道理,他突然出现又要突然消失……明明是他先来招惹,最后却只留下我一个人,凭什么,他和那些丢下我的人不是一样么,他凭什么以为我会忘记呢……怎么样都好,我想见他……”

顾云比王品茗想象中坚韧,听着他的话,她很想安慰他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我会一直来,一直一直……不会忘记的,人的一生很短,但有很多事情,即使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即使砍断双手,折掉双腿,永远也会记得的事情,也有很多不是么。”

顾云说完后沉默了很久,他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的声音,像要跳出来一样,他好像看到自己的鲜血,滚烫着,泼洒在漆黑的柏油路上,但他却觉得很平静。

顾云看着王品茗,“希望你都告诉他吧……”他最后瞥了一眼王品茗身后的隔间,迎着那轮烈日,像是背负着整个人生的重量般沉默着离开了。可是即使走了很远,他也能听见身后那清脆的铃铛响,和着秋风,驱赶着白日太阳的炽炙热,使人感到那般快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不仅不擅长剧情,也不擅长感情……

☆、蔺久(八)

顾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教学楼里看见沈秋,就站在教室外面,就在上午放学后,距离上次深情表白过了五天的周四上午最后一节课的课后,顾云觉得这有些许奇幻,抬头看到爱听起来有些像狗血言情剧。顾云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收拾好,拒绝了邀他一起吃饭的同学的请求,奔向了那个站在教室外等他的那个人。奔向,朝那个人的方向。顾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一个随时可以和你玩消失的爱人?顾云在心里笑了自己一下,也不知道是该苦涩还是甜蜜,可以算爱人了么,还是一场只存在幻想的单相思呢。

“我第一次来,带我逛逛么。”沈秋的脸上很平静,却让顾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赶忙抓住那个人的手,“不要。”“恩?”“别走。”像是害怕对方发表最后一次离别感言一样,顾云的手抓得很紧,紧到他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抓住了什么,脑子像是走过了很多色彩斑斓的方块,都快得留不住。

“走吧。”顾云感觉那个人转过了身然后也紧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倏地,那些色块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影子。即使是浩瀚的星海,随风微荡的花田,深不可测的大海,语音回荡的山谷,拥挤不堪的人潮,孤寂荒凉的古堡,似乎也不能让顾云的心多雀跃一下。此刻,从交握的手掌处传来的温度让那个身影都深深烙印在顾云心中,他突然很想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却无法开口,因为就连他自己都给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们下到一楼,从教学楼背面的出口离开,像是逆流的勇士,离开人群最喧闹的地方。不远处是环境学院的旧楼,周围很是清幽,只是偶尔有汽车穿过。不知名的树木长得很高大,不时会带掉下它的果实,小小的,一颗一颗的,黑色的果实,带着幽幽的清香。脚下的杂草也收起了原先的嚣张,不过依旧葱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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