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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楔紫 当前章节:151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30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耳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刚入秋的顺城丝毫没有秋的意识,带着犹如夏季般的炎热。沈秋就站在树荫下,靠近会觉得热又觉得凉丝丝的。顾云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小草和着树籽一起,被轻轻一踩便有了痕迹。明明已经是秋了,顾云却有些错觉还是夏,凉爽的夏。带着夏季独特的炎热却吹散心头炙热的风啊,停在我的身边吧,将时间留在这一刻,把这个人永远的留在我身边吧。

顾云低着头慢慢地走进了沈秋,抱住了他。真好,我也听到你的心跳声了。那或许是最后一次顾云如此直接地感受到两人平静的心跳声。真奇怪,只要有你在,我的心跳就很平静,那么热烈却又那么平静。“我……”顾云将头抵在沈秋的肩膀上,望着那片蓝天,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空白,“你决定好了?要,离开?”

“你这点……”顾云感觉沈秋的脸埋在脖颈处,“……真不像蔺久。”

时间真的暂停了么,真的听到我的请求了么,连心脏也跟着停止跳动了么。

“可是……”沈秋长舒了一口气,“你这样我也很喜欢。”

顾云看见天空飞过一架飞机,在湛蓝的天际划过一道弧线,犹如挣脱了桎梏,从那团白云中冲了出来,许久不起的风也终于吹了过来,那滴泪也犹豫了许久也落了下来。你看,只要是你,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会泪流满面,所以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人的一生很短,也许就这几十年……”声音陆陆续续传来,“但对你来说,你还有人生的五分之四或者会少一些,或许会多一些……你确定要现在就确认你之后的岁月么……”

“我确……”

“你听我说完……你是……第一次为人……你以后还可以很精彩,你会遇见很多的人,他们也许会很优秀,也许会很卑鄙,也许真的很没用,也会有你恨不得他消失的人,你也会碰到真心对你的人,可能有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的人,你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暂且加一个喜欢你的我吧,可即使是现在真的觉得离不开的人,以后总有那么多的人在未来等着你,你可能不是很满意,但总有一天你会觉得那些无法忘记的人也可以抛在脑后了。我知道以后你也许依然会为他哭泣,但是那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和他生活一辈子,也许你们很合适,只是不太适合在一起生活。”

沈秋慢慢拉开了他与顾云的距离,“我的生命里不是只有你的,顾云。你的生命里也还会出现你爱的人,爱情有时候来得会很晚以致于你错把合适当□□情,但是爱情也并不是需要一个人不顾一切的。你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你开始遇见那些该遇见或不该遇见的人了,不要因为一时之念便否定以后的可能,那样……很可惜不是么……”

“因为一时之念否定以后的人不是你么……我很确定,沈秋。”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相信诺言么。”

“……”

“因为他们许诺时真的很诚心,可是违背诺言时也是真的无法做到。”

顾云退后两步,“你这样,不是和离开我一样么。”他想自己应该冷静一点,可是胸口却一阵一阵的,堵得慌,“你喜欢我,但是又想方设法地推开我,最后却认为是我达不到的要求,可你根本连机会也不肯给我……”先前的眼泪还挂在眼眶,不堪寂寞地滑下,“凭什么……你凭什么认定我做不到呢。以后还会有很多人,每一个都不是你,那么便与我无关,你害怕我会违背诺言,那你自己就能做到么,明明害怕的人是你,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点信心呢,至少,让我可以看着你,好不好。”

沈秋没有再说话,他靠在那棵树旁,笑容有些苦涩,顾云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那个人的眉目能看得很清楚,倔强得不得了但是也可怜得不得了。他默默地听完顾云的话,慢慢闭上了眼睛,“我去过地府……”顾云就在那里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要看你的生死簿……但是,我还是放弃了。你说的很对,我很害怕,我一直都很害怕……那些话其实都是说给我自己的,我一直都在说服我自己……不过好像没有什么作用……”

顾云看到沈秋从那棵树下朝他走来,“说给你的?”

“对,说了几千年的谎言。”

顾云感觉到有一双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有一个人在他耳边说话。

“我也会死的……就像你一样……顾云,你看,其实我摆脱不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写得很糟糕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个什么玩意,云里雾里的,不过这篇文章也很快迎来完结,由于放假结束,周五也不再更新,继续每周一更新,谢谢一直看着这篇文章的人,感谢你的陪伴。

☆、蔺久(九)

王品茗看着长长的队伍,突然萌生出一种悲凉的感觉,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赚钱不要紧,重要的是活命啊!从隔间里传来了歌声,黎历在这种情况下还哼着小调实在是令人很火大,不过王品茗最记恨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影都没见着的——沈秋。王品茗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有情调,挑今天出去,以往顾云还能帮着点忙,现在一个个全没了。王品茗看着满店的情侣:果然七夕最讨厌了,忙的要死还得吃狗粮……

另一边正在顺城大学闲逛的两人其实并没有意识到今天是七夕。但是当看到在路边卖花的同学时,顾云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今天是什么日子?”

顾云呡了呡嘴,“七夕。”今年的七夕居然刚好轮到周六,学校里的小情侣怕不是要疯了。顾云看了看身边的人,虽然沈秋的容貌没有改变,像是二十出头的少年,但是大约是活久了,身上总有一种沧桑的感觉,似乎这一点就让人很难觉得他是一个学生,就连卖花的看到他都有些犹豫要不要向他推销。面对顾云时不觉得,但面对别人时,沈秋身上总有种肃杀的气息,顾云忽然就想起古代驰骋沙场的将军,于白骨累累中挺立,踏着同伴的尸首前行,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依旧不肯倒下,伴着大漠孤烟,那一轮夕阳缓缓下降,余晖投在他的脸上,照出这个男人最后坚毅的脸,那种苍凉和悲壮是他们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们很难想象得到的。

“七夕?我是不是也该送你些什么?”顾云听到沈秋的声音,下意识看向他,猛地才反应过来沈秋说了什么。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若沈秋问他想要什么,他怕自己一个禁不住会说自己想要知道沈秋的过去,以及,那个人是谁。

沈秋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握住顾云的手,一直拉着他去往何处。“你带我去哪?”顾云心有疑问,不过还是乖乖地跟着走了,“你又不认得这……”

“你带我逛了这么久,那我也带你去个我喜欢去的地方吧。”

顾云跟着沈秋一直往前走,原来熟悉的学校渐渐变得陌生起来,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景色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同,到了最后只剩他们两个人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中前行。

“这是哪里?应该不是……不对,就算在顺城我也没有见过这个地方。”

“你觉得是哪里就是哪里吧。这个地方一直就在这里,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它没有变过,变得是你们所生活的这座城市。”

顾云望着周围高耸的树木,不时有鸟儿清脆的鸣声,青天上飘着洁白的云朵,顺着风儿吹去的方向晃晃悠悠地前行。树木上可以看见几只可爱的松鼠睁着大大的眼睛,突然毛茸茸的大尾巴颤抖一下,便已经迅速地从一根树枝跳上另一根树枝上。这里风景宜人,而且可以保证不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打扰,而且这样亲近大自然也使人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顾云正想着,忽然觉得额头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靠着,等到他意识到那时沈秋手指时,沈秋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就可以来了。”沈秋微微地笑着。

顾云用手摸着刚刚沈秋指着的地方,“这就是你的礼物?”

沈秋楞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好没等他再开头,顾云就调笑道:“我可没有什么送给你,怎么办,恩?”

沈秋的笑容淡了些,他伸手揽过顾云,身体碰触的刹那,沈秋忍不住将顾云抱得更紧,“礼物你已经送了。”

被抱着的顾云有些发懵,抱着他的沈秋不太合乎常理,他有些轻微颤抖,顾云感觉到了,他斟酌了一会,“你说说看。”

“刚刚在你额头上我留下了一个印记,所以你以后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不过,除此之外,那个印记还有另一个作用……”

“那个就是……我的礼物?”

“……那个印记让我能够感觉得到你……”

顾云没有明白沈秋的意思,而沈秋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他能够清晰地看清顾云的脸,那张脸上每一个表情他都不想错过,“这样……你不管在哪里,我都可以马上找到你……我……”我不想再弄丢你一次了。

顾反应了一会儿,顾云笑了出来,“那挺好的啊不是吗,你想要的就这个?”

沈秋也被他这种风轻云淡娥态度感染了,他微微摇摇头,“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不需要你同意,我可能就会突然出现在你的身边,不论,何时何地。”

“我明白啊,不过这也没什么吧……”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出声来,“而且你也不是那种无聊还故意让人难堪的人吧,如果你真的用那个印记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沈秋看着他,“如果只是因为我想你了呢。”

顾云的话瞬间咽了下去,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想了几个话头都没有说出口。

“你现在明白了吗,顾云,如果你真的答应了,那就说明——”沈秋的声音顿时拉得长长的,脸也慢慢地靠了过来,知道鼻尖轻轻地碰触,顾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直直地看着沈秋,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只有自己,唯一个自己。沈秋连呼吸都很轻,就像他放在顾云腰上那只手的力度一样,“你是我的,完完全全地属于我一个人……顾云。”那声音也很轻,顾云觉得自己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有,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云端,有些飘忽不定,随着那风儿晃晃荡荡地飘向各个地方,他就是那云团的一朵,一不小心便会化作雨落到地上,打在树叶上,嗒嗒作响,压得那叶片狠狠地弯腰,啪地让他落到地上流放。

慢慢地,那雨便大了起来,哗啦啦地落在他的手上,顺着他的指尖掉在了地上。迷蒙中他觉得自己真正掉在了泥土中,那样被紧紧抱着的感觉终于不再让他惶恐了。踏实了,整颗心都有力地兴奋地跳动,他脸上的泪痕缓缓地被一只手擦去了,那冰凉的手在滚烫的泪珠下终于变得温暖,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好……”顾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却明白自己一定要说出口,“好啊……我明白……真的,我真的,很高兴……”终于等到了。

☆、蔺久(十)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我清晰地看到了我从喜欢到爱上他的经过。很奇怪,似乎只要看到他,就算是他什么都不做,只站在那,我的爱意就像是海浪一样翻滚汹涌起来。

我永远记得很久之前方旦的话:“你真的有关心过任何人吗,你真的很冷漠的你知道吗,不管我是笑还是哭,你好像永远都不会为我开心或者难过的……你真的没有一丝感觉吗……我喜欢……”

方旦的话最终没有说完,就差最后的一步,她还是停住了。似乎只要最后那个字没有说出口,所有的爱恋都像是还没有被拆穿一般,都还是它最美好的模样。

“我会忘记你的。”那之后过了两个月,方旦突然对我说道,“真奇怪,我明明是被你的冷漠所吸引的,不过最后还是输了。我,并不是适合你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她说的是对的吧,我从来就是很冷漠的,从来不肯多说说话,她一定是很难过的。但是,我也从没告诉她,在那次听见她的话后就一直很想告诉她的话。我其实比任何人都珍惜她,甚至在这之前我还抱有和她相同的想法:我其实一直很珍惜你的,但是你看不到吗,你真的没有一丝感觉吗。不过我还是没有说,开始是觉得已经知道答案没必要说,后来想告诉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方旦是我最好的好朋友,一直都是。我在她最爱去的那家奶茶店写下过这么一句话,用着她最爱的粉色贴在了那家店的墙壁上,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看到呢。但她也许直至过完大学四年毕业了也不会发现吧。

我和方旦是很好的朋友,从来都是。也许她不是最懂我的,但她还是第一眼发现了我的异样。“你最近好像有些怪怪的。”我没有回答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我唉的那个人似乎并不爱我,或者说,没有那么爱我。我有些沮丧,但是没有气馁。我没有把这些告诉方旦,所以我只说:“我很好。”

我想问他我是不是和那个人长得很像,他看我的眼神总是让我很嫉妒。为什么有些人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我甚至还怨毒地想过既然死了就不要再纠缠活着的人。他肯定也看出来了吧,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说他想要个答案,他还说,我不是个赝品。我不是赝品,不是谁的影子,我就是我,我很好。这些都是从他的眼里我看到的,那是许久不见的珍惜,想是害怕弄坏自己最珍贵的宝贝一样,那么小心翼翼,让人觉得是那么耀眼。

我一直以为自己丢了什么,就像方旦说的那样,缺失了情感,但是遇见他后,生命中缺失的那一半好像瞬间就填满了,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突然冒出了久违的水源,我心脏的那块地方,第一次,是那么有力地跳动。我第一次那么清楚地知道我还活着。

他好像越来越苦恼了,我不明白他在苦恼些什么,心里却也覆上了一丝淡淡的心酸,我很想帮他分担,但是他的苦恼好像与我有关,我只能尽量不去触碰那个区域,但是他还是选择离开我。

我没能再看到他,那个位置空空的,我的心里也空空的。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可还是止不住地难过。他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甚至一个借口都不给自己呢。他来的时候,我的心里翻江倒海,他走了,我的心却再激不起任何涟漪了。

这个世界总是这么不公平,不管是你多么想要靠近,多么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世界总是可以在你最迫切的时候带走他们,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借口。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你的世界也完完全全地连同那个人一起走掉了。

我还在等他。或许一个人最悲哀的就是所有人都劝你放手,你却忍不住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总是有那么多期待,那么多美好,舍不得也放不掉。我从来都是寂寞的,只有你才明白我的寂寞,所以我愿意为了你再次忍受寂寞的煎熬,只是,没了你以后,为什么比以前更寂寞了呢。

他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吭一声地走掉是因为他也觉得我不够珍惜他吗,可付出我的所有,他就能回来了吗。我一直等着,一直等着……他终于明白我的想法了。

也许这段时间只是他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他其实比我想象得爱我,我是可以这么以为的吧,在他说我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时候,心中像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山上突然开出一朵花来。“砰砰砰”,两个人的心跳声好像重合在了一起。

我一直都很寂寞,即使我一直很害怕它并且无法摆脱它。沈秋也许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发现的人。他总是很了解我,虽然我很嫉妒他了解的是那个人,但是我也很享受这种不再寂寞的感觉。我慢慢地相信那个人就是我,而且他也向我证明了,即使不是那个人,他依旧爱我,只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在他身边,我好像就不再寂寞了。他好像从来不觉得我冷漠,他明白我的喜怒哀乐,他明白我在意什么,他也尽量安抚着我。在他身边,我好像不需要说话,他就能明白我是那么珍惜他,是那么得爱他。

也许是上天对我之前没有说出真实想法的惩罚?我想对方旦说的终究没有说出来。在那个瞬间,我第一个想起的居然是方旦,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大概是因为和他在一起太过美好了,我甚至都不觉得遗憾,只是有些可惜以后不能再看见他了。闭上眼睛,我听到满世界的喧嚣,可内心却无比平静。我甚至还有好奇,那些与我有关的人们将会如何继续他们的生活呢。这个想法好像有些幸灾乐祸?但这的确是我最后的想法了。

☆、蔺久(十一)

沈秋头向后仰,双手交叠靠着椅背,椅子抵着背后的墙壁,他眯着眼睛,脚一贯地架在那张吧台上。突然,他的左手猛地从交叠的状态垂直竖了下来。他感觉到小拇指的某一处传来明显地痛楚,慢慢的,那痛楚传遍整个手掌,使人变得麻木。沈秋飞快地推开门,朝外走去。

靠近门口坐着的刘玲看到一直坐在吧台旁的男人忽然慌乱地走了出去,一时好奇,便一直看着他走出门外,盯着某一个方向。正当她有些奇怪那个人怎么不动的时候,那个人忽然看向了她,那双眼里有着的只是无尽的空洞。盯着那双眼睛,刘玲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往天上望去,那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涌进她的眼眸里,刹那,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刘玲觉得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盯着某个地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刚刚在看谁吗。“武倩,我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我刚刚有在看谁吗?”“你想多了吧,哪有啊。”“好吧。”

沈秋站在一棵树后,看着不远处的场景。就是因为这种生离死别太难受,蔺久才会先离开吧。

血迹有些醒目,沈秋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害怕,和每一次与蔺久分别一样害怕,永远都抓不住什么,只能看着却无能为力。周围围着很多的人,警察,医生,路人。沈秋不想上去看到他最后死的样子,他背过身,靠着树身体慢慢滑下,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他想起那个时候蔺久对他说的“你不会死。”有时候想来,这句话何其残忍,只能不断看着身边所有人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没有停止,没有终结,没有尽头。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投射下斑斑点点的光圈,微风轻轻吹过,像是诉说着情人间的絮语,树叶便回以温柔的摇摆。空气中飘荡着街上情人们的甜言蜜语,一家三口之间的温情脉脉。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发生什么影响,也一样,不会因为少了谁而便的不美好。

沈秋捂住脸,渐渐有泪水从指间滑落,仅仅一滴。沈秋抬起头靠在树上,闭上眼睛。他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听到似有若无的叹息,事不关己,从来就不会有人真正在乎,又何必装作一副同情的假象呢。

树叶沙沙作响,在秋季唱着她最温情的歌曲,与这秋天拥抱,想要融化在这秋季的怀抱中。她让秋风带走自己写满爱语的树叶,从绿写到黄,她要倾诉得实在太多了,最后甚至将所有的树叶全部用光,只盼这秋能理解她哪怕一丝爱意。即使用掉所有的叶子,树仍然不满足,她还会在来年的春继续抽出新芽,用所有的力气等待秋季有一次地来临,她的爱人,是值得她用一生来等待的,哪怕一次一次地轮回,她的爱意只增不减。即使将要在爱意中枯萎老去,她依旧甘之如饴。

秋风似乎被这树的爱意感动了,一阵凉爽的风刮过给予爱人最大的安抚和鼓励。我会陪着你,就算只是这么一会儿,就算只能相遇这短短的片刻,来年,我一定还会再与你相见,请你一定要等着我。那风万般柔情地刮过树叶,树梢,树干,刮过每一个人的脸庞,让人觉得如此温暖。沈秋望向那风吹来的方向,只看到顾云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望着他。

沈秋忍不住看向那个顾云死去的地方,顾云也朝那看去,他没有说什么,只一眼便低下了头。“你……”沈秋想张口,猛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空中刺眼的阳光,又看看顾云。他笑了起来,果然是轶闻录。他是蔺久,之前想知道的都有答案了。他走上前,缓缓抱住那个人,“真是……太好了。”“……恩。”顾云也回抱住沈秋,他的身后影子慢慢拉长。

沈秋最后看了一眼顾云出事的地方,拉着他的手,带他离开。“恩?”沈秋回头,顾云正在盯着自己的小指看。“怎么了。”顾云皱着眉头说道:“这条绳松了。”顾云手上出现的是之前沈秋绑在他手上的细绳,那根原本牢固的细绳如今只剩下一个活结,很容易就会脱落。顾云看了一会儿,还不等沈秋有动作,就直接将那绳重新绑紧,抬头对沈秋说“走吧。”

沈秋对顾云的话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只直勾勾地看着他。顾云晃了晃手中的细绳,笑着问他:“怎么了,不走吗。”沈秋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瞥,顺着顾云的脚看见了他身后的影子,这才想起之前抱住这个人的感觉根本就像是活生生的人。他一时思绪万千,好半天才问了一句话“你……是蔺久。”

沈秋和蔺久回到留人堂的时候王品茗已经把店清出来了。从看到沈秋那个样子出门之后,王品茗便暂停了营业,特意等待着两个人回来。看到两个人平安回来时,她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与黎历一起被吩咐在大堂待命的刘岳九不以为意。“何必清店嫩,喏,两个人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他们能有什么事。”

王品茗白了他一眼:“顾云可是个普通人,万一真有什么事怎么办。”刘岳九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跟沈秋那个家伙待久了,我都忘了顾云是个普通人,总觉得他是跟我们一样的鬼。”王品茗没再说话,她满带笑容地上前对沈秋说道:“没出什么事吧,平安就好。”

沈秋“恩”了一声,他身后的蔺久倒是上前带着微笑对王品茗说“辛苦了,没什么事。麻烦你还清店了。”王品茗看着面前这个顾云总感觉一切都不大对劲,站在她身后的黎历也直直盯着他,连刘岳九都察觉出几分怪异了,之前的顾云不太像会说出这种话的人,而且现在的顾云给人一种很像沈秋的感觉。

“他是蔺久。”沈秋看到大家沉默的样子说道。王品茗有些震惊,“蔺久?那个……你在等的人?”王品茗看向沈秋,看到他的表情,低低呢喃“果然是顾云么……”随后她又抬头对蔺久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你好,蔺久,王品茗。”蔺久也朝她笑笑,“蔺久。”

☆、蔺久(十二)

“还真是令人惊讶。”刘岳九有些还是有些震惊,“顾云怎么突然变成蔺久了。”

“这大概说明,顾云已经死了。”黎历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后三个人都有些沉默。

“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刘岳九看着留人堂真正黑暗的天空,“不论谁死了我以为自己都不会稀奇了……但是即使看过几千几万个人死,那种感觉也办法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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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生气?”

“……没,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蔺久看着面前的沈秋,和很久以前的他好像一样,又似乎有哪里变了。那些事情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有些忘记了,但是脑海里作为顾云和沈秋相处的日子却很清晰。“你在……怪我?”

沈秋楞了一下,呡了呡嘴。

“你在怪我……杀了顾云?”蔺久皱着眉头,表情有些麻木,也许还有些空洞,他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感受。

“怎么可能呢。”沈秋有些无奈地说着,叹了口气用手捏了捏眉心。“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当初你就那样……唉,等我回过神来你就不见了,也没有人说得清你到底去哪了,我只好一直守在这里,后来阎王来找我……”

蔺久好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像在回忆那个时候的事情。“当初除了把‘神’的精血给你,我想不出别的能让你留下来的方法……”

“所有人都死了,我留下来还有意义么。”

蔺久眼神显得有些空洞,“再重来一次……我不会再……”随后,他轻轻地笑了一下,似是嘲讽,“原来神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的。”

沈秋挑了挑眉,“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他们除了法力高深一些,和我们这些有什么不一样呢,还能为一些小事吵得不可开交……”沈秋嫌弃地瞥过了头。过了一会儿,沈秋又想起了什么,“当初你到底去哪了?”

蔺久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我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沈秋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答案,猛然颓废了起来,“所以我在坚持什么……”

“不过你没去也是好的。”蔺久想了想,“天上……我下来的时候天上出了乱子。”

“发生什么了?”

“上万年的那些仙不知为何发现了当初的真相……”

沈秋皱着眉,“听起来,真是个好机会。”

“天帝看来是不会参与这件事情了,他只怕是自顾不暇……对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跟现在的事情有关。”

“怎么了?”

“你收留的那个小姑娘,我当初似乎见过她……”

“王品茗?”

“我在经过极西之地时应当是见过她一面,随后我发现了两张轶闻录。出来也真是凑巧,你猜,是谁的?”

“两张?一个人可以拥有多张轶闻录?”

“恐怕……不行。”蔺久笑笑,“如果是人,恐怕——不行。”

沈秋了然,“两张?王品茗和这件事有关?……真要想来,那两张应该是你和玉帝的吧。”

“王品茗应该和这件事无关,有问题的应该是离人树,这棵树从上万年留下来,应当也是有些渊源的。照我看来,那轶闻录也有可能是从离人树上掉落下来的。不过轶闻录貌似只能在人界流传,没有携带者无法出入天地二界,因而才会被我机缘巧合下拾得两张。”

“你——有看过内容吗。”

“发黑者于忘川散其泪,越地者渴,喝之,皆入轮回;发白者于天幕散其血,花草淋其血,逾天者食之,皆忘归去。有半黑半白者沈秋,越地饮忘川水,逾天不食花草,遂入轮回。有花草感其不食之恩,名为蔺久,返于人,赠其血,而后乃归。”蔺久停顿了一会儿,又接道,“天帝,聚天之花草者也,为流亭山顶之灵草,得发白者之精血,守于天界。而后逾天者忘归,天帝将其与花草合之,书轮回之命,实为监管之责。”

“……当时那些人都留在天界了?”

“你不是应该很清楚么,除了你……所以这次天帝才这么焦头烂额。”

沈秋闭上眼,长叹一口气。“你这次是怎么下来的?这种情况,他还放你下来?”

蔺久抿了抿嘴,“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蔺久抬头看着沈秋,但是对上他的目光后又移开了视线,“其实我们这些得了精血的花草是可以随意出入天人两界的。”

蔺久注意到沈秋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所以天帝只是看管那些逾天者?”

蔺久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我当初两次看你,天帝都是知道的,后来我化成蔺草在流亭山脚的事他应当也是清楚的。我们这些花草有时会偷偷下去,不过那些忘归者是被严禁下界的。”

沈秋抚着额,“那为何他们会突然想起这些事?”

“我也不清楚。但可能他们也并为想起当初的事,只是知道了些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蔺久先开了口,“他大概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蔺久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

“就算你没有这么做,他也会找到我。我一早就在他的名单上面了。”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他找到你后要做什么。”

沈秋忽然想到刘岳九,他身上带着的一定是有关自己的那张轶闻录,可是会有用吗?阎王之所以特意找到自己,他手里应该是不只一张轶闻录,除去他自己的那张,另一张一定是说了什么对他有益的事情,还牵涉到了自己。不过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呢?“半黑半白者?”沈秋默默念着这五个字,这半黑半白者有什么作用?

“等等……”沈秋疑惑着问蔺久,“如果说天帝是实行监管之责,那阎王又是做什么的?”

蔺久听了他的话,想了想,“按理来说,应当也差不了许多。”

“天帝是负责看守那些忘归者,阎王不是应该负责对越地者轮回么……既然如此,阎王他到底还想要什么?而且看起来是一件难以办到的事情……”沈秋明白也许只有地府的人才有可能明白阎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过他不可能去地府,也不可能叫来地府的人询问。要知道地府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是在阎王眼皮子地下的。“如果你是阎王,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蔺久想了想,“天庭毕竟和地府不一样,真要说的话,我倒觉得阎王应该什么都不缺,他想要的事应该都做得到才对。”

“阎王都做不到的事情?”如果真有这种事情,一定会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说不定,这会是我们最后的时光?”蔺久笑着说,“我们应该好好珍惜不是吗。”

沈秋对这话不知作何回答,好半天只回答了一个“恩”字,或许他会死,或许蔺久会死,可能他们一个都活不了,可是此刻珍惜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可能也没有那么糟糕呢。”这话像是安慰,但好像起了反作用,蔺久的笑容不知为何苦涩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过后就要进入结尾篇了,其实好像有些突兀,我讲故事的能力似乎真的不怎么好,一开始的故事走向并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开始只是想些蔺久和沈秋两个人,但是真正下笔的时候又添了很多人,最后反而重点讲故事而不是说感情了。这篇轶闻录到结尾也许还会有很多地方没说清,后面也许会继续开个番外,也可能没有,因为要考研,大概没有太多时间写小说,结束这篇之后应该会停笔一段时间,不过我其实还有很多脑洞蛮想开的,所以还是会继续写的,希望有小可爱可以支持我,最后还是谢谢看这篇轶闻录的小可爱,顺便祝自己考研顺利啦,爱你们啦。

☆、结局篇(一)

“林砚。”

“怎么了。”

“这样好吗,算起来,沈秋也是我们在人间的好友吧。”

“好友?……也许吧。”

张知为不知道在想什么,头低低的,随后喃喃自语道:“是我……不然……”

林砚打断了他,挑了挑眉,“这和你又什么关系?”

张知为看着他,“你不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当个阎王很好?”

“可是你这么做会不会……”张知为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我不明白,阎王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好吧,我能理解,可是那也许和他想得不一样不是吗,我总觉得也许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呢……而且,你改了那个数字,可能……”

“是啊,也许根本不会成功,毕竟数字已经被篡改了……我大概能理解,没有人愿意永远被束缚在一个地方,尤其是……”

“尤其是老对头可以自由来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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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看到蔺久和沈秋一同出现好多天,刘岳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习惯把蔺久当作顾云看,毕竟他和顾云还是相处了一段时间。不过每每刘岳九又这种想法的时候,蔺久的笑容就会把他拉回现实,这时刘岳九就会感叹蔺久和顾云实在太不像了。不过他又觉得这两人没什么不一样,除了感觉,那是时间与岁月沉淀的感觉,就和沈秋一样。顾云第一次出现时,刘岳九觉得他身上带着的是冷漠和疏离,那种像是把其他人都隔绝开的感觉和沈秋也有些像。直到顾云死去,沈秋带回蔺久的那天,刘岳九感觉蔺久身上那种疏远好像不见了,他对每个人都笑着,宛如长辈对小辈般慈祥与和蔼,那个时候,他第一感觉是蔺久身上有着太多时间的沉淀,连他这个活了许多年的鬼在他面前都不够看。后来再和蔺久接触,刘岳九发现他身上依旧留着顾云的冷漠和疏离,只是他将这一切都隐藏在笑容后面,而那笑后面又是怎样的一张脸呢。这点倒和黎历那家伙有几分像。刘岳九不禁幻想沈秋和一个活得更久点的变相黎历……这也太恐怖了。不过总的来说,刘岳九还是很喜欢蔺久,他虽然冷漠,却总是会考虑别人的感受,这一点就比沈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沈秋明显对刘岳九看着蔺久发呆的样子很不屑一顾,留人堂呆的最久的还是带着自己的轶闻录的这只鬼不懂为何活了这么久还是一副白痴相,他对蔺久那幅研究的样子以为没人会注意吗,沈秋甚至讽刺地和蔺久说跟那种人待久了可能会折寿。不过蔺久很明显对他的说辞表示怀疑,并且告诉他,他们已经待在一起上千年了。对此,沈秋笑笑,“可惜,我并不是人了。而且,待在他身旁的另外两个,更可惜——是鬼。”蔺久很郁闷,他以前从没发现沈秋还有讽刺人的爱好,这或许让他有点不适应,不过还挺新鲜的。两个人隔了这么久没见面,总要重新适应适应。

“我总觉得……”

“怎么了?”蔺久问道。

沈秋看着留人堂的房顶,眨了眨眼睛,“今天,也许会有人要来。”

蔺久沉默了一会才点点头,将留人堂清好场,关上门。“那就等着吧。”

另外三个人也默默停下来手里原本的活,猜测会是谁来到这个地方。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猜测的时间,黎历就皱皱眉。果不

其然,在大堂忽然出现了一个老朋友——林砚,不过这次意外地,只有他一个人。

沈秋嗤笑一声,“看来,我们还有一位朋友没来?”

林砚找了地方坐下,“不,不用等他了,只有我一个。”

沈秋在老地方架着脚(刘岳九有些吃惊他居然没把留人堂弄成以前古宅的样子),蔺久在他身旁站着。“他有话想让你告诉我?”

林砚看着大约五米距离外的沈秋,手里摆弄着桌上的咖啡杯,“不,是‘我’有话告诉你。”

沈秋挑挑眉,“那……洗耳恭听。”

“你恐怕阻止不了他。不过就算他继续这样做下去,事情也未必能成功。但是,对于某些隐情,我还是很有兴趣了解一下。”林砚话音顿了下,放下了手里的玩具,翘起了二郎腿,有些悠闲地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状似无意地问:“那么,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林砚死死盯着沈秋,“我们相遇大概是在留人堂的时候,不过那应该并不是源头吧,你到底是谁?”

蔺久有些诧异林砚的问题,其实从林砚来到这里他就很是疑惑,更不用说林砚好像还是脱离了阎王来到的留人堂,他有些担心地看着沈秋。

林砚没有从沈秋的神色上得到什么信息,沈秋一脸平静,“源头?我的源头不也是所有人的源头吗,所有人的源头有什么不一样?”

林砚细细思索沈秋的话,他没错过沈秋眼中那一丝狡黠。忽的,他像想起了什么,皱着眉,犹豫地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先者吗……?”

沈秋疑惑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林砚没再问下去。他站起来,“我想要问的问完了,对于他,我只能说地府的子民都有我们无法述说的苦衷,就比如我此次只身一人来此一样。”林砚看着沈秋突然愤怒的表情笑了笑,“我恐怕就算你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什么,所以让你们知道也没什么。”说完,林砚便离开了,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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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不要阻碍我。”

“我只是提醒你。”

“呵,提醒?我还不需要你来提醒,你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你确定能够办到吗,那种事情未免太过……”

阎王罕见地露出疲态,“我已经老了,林砚你明白的。我并不是最佳人选,但是我依旧希望我们地府的子民好。”

“我知道。”

“也许……也许过了这次,我就该离开了。我老了,可以让位给更佳合适的人了。”阎王说着,背靠在椅子上,林砚看着这位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眼中微微流露出愧疚。“我……”

“行了,林砚,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属下告辞。”

☆、结局篇(二)

顺城的雨来的如此汹涌,让人如此得措手不及。即使在白天,顺城依旧像是身处黑夜,街上的路人形色匆匆,对这连日的雨天都抱怨不已。

“轰隆”,伴随着仿若惊天的咆哮,闪电就这么将天空拦腰劈开。一阵一阵的雷声在那令人恐惧的闪电之后接踵而至,一声一声地,所有的恐惧因子都被这雷声给勾引了出来,而后再是一道惊天闪电,直直地朝人群最热闹处闯出一番新天地。街上彻底没有了行人,就算是在高楼大厦的囚笼中,最深的恐惧一直在蔓延。

顺城的雨像是不要命地往下砸,有人开玩笑地说若下的是金子就好了。不过明显没有什么人认为这是个笑话。网络上,这种恐惧宛若毒蛇一样溜进人们心底最深处,往心上咬上一口。宗教信仰者更是认为这是继潘多拉魔盒开启后的第二次大洪水,而现在拯救人类的诺亚方舟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出现,也许要等到一个救世主出现,而只有他以及他的伙伴才能存活下来,为人类传宗接代,繁衍生息。这个言论被政府压了下来,可是虔诚的信徒们不会因此放弃寻找救世的主。

也许该庆幸现在的人们都没有当初那么迷信,也许是过了一段好日子,人们对因为当政者失责才造成了如今局面的说法嗤之以鼻,也有人认为这不过就是南方地区的阴雨天来了而已。所谓专家绞尽脑汁编造谎言来证明他们有多专业,不过这倒是使得惊慌失措的人们在茶余饭后可以欣赏欣赏小丑的跳梁表演。

顺城的学校甚至开始陆陆续续停课。虽说下雨打雷在总是下雨的顺城不算什么,但是闹到停课可以看出这雨下得很凶。

这雨已经下了快半个月了,从早到晚,尽职尽责,没有一刻停歇。只有身处顺城才真正能体会到其恐惧之处。不论你在什么地点,什么时间,你所看到的都是一样阴沉的天和瓢泼的大雨,这让顺城的人们快要忘记了时间。人们从一开始满怀希望到如今已经麻木了,白天黑夜没有任何分别,没日没夜的灯光让顺城的出现心理疾病的患者人数增加了几倍,许多人开始计划搬离顺城。

沈秋看着窗外连天的阴雨,已经十三天了。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虽然不完全准确,不过天界的时间的确比人界要慢上一些,而黑白颠倒这种异常的现象应该是天上的战争开始了。沈秋看向蔺久,自从天空出现异象,蔺久每天都会坐在玻璃门旁边,看着天空出神,而此刻他正深深地皱着眉,心里怕是不好受,毕竟他也是那些仙中的一员,而现在他只能在这望着黑暗的天空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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