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顾文迪心里还是有很多的疑虑,就算排除了上佐将军已经不会遭受到女鬼的袭击,那剩余的几个日本兵呢,难道他们身上就没有值得报复的地方了吗?
而且,当时他靠近女子时,还什么都没有做,为何她偏偏拔刀冲向自己?明明当时是另外几个人事先将女子按倒在地想要实施暴行,但为什么女子只要杀自己?
难道说,自己在梦境中的角色和女子本身就有仇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女子死后惨遭鞭尸,好像更于情于理了,但“千岛君”究竟和女子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整个梦境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而至此顾文迪也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那些逐梦者纵然自己有保命的手段,恐怕也不会用来救他这样初出茅庐的新人,所以,想要活下去,唯有依靠自己!
上佐将军让顾文迪前往葬尸的地方是一个偏僻荒芜的树林—月醉林,离着闹市区大概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他本想趁着白天去,这样说不定鬼魂还会因为时间段的不同而不会出现,但上佐强烈要求必须要趁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去,避免被城内的老百姓所发现而引起骚乱。
如此一来,上佐将军是铁了心的要自己死,也罢,顾文迪已经下定决心,一定会活着出梦境。
手表上的时间现在仅仅过去了一刻钟,也就是将近05:30,离着06:30还足足有一个多小时,这段时间说长也不算长,所以这足以证明接下来顾文迪将面临着的危机有多大!
顾文迪此时无所事事,梦境中也没有安排他今天巡逻,为了保持好体力,他决定回到自己的军区住处休息,养精蓄锐到晚上对抗鬼魂。
对于自己的住处在哪里,身为顾文迪当然是不知道的,但梦境往往会将一些人物的基本信息植入逐梦者的脑内,而对于关键信息是绝对不会透露半分,所以,此时正饰演着“千岛君”的顾文迪,当然也就知道自己的住处在军区大营的左后方。
果然,凭借脑内的信息,他打开一间房的门,入目的便是一副“熟悉”的景象。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可见他是单独住在这个屋子,而床边还分别有两个柜子,顾文迪走到床边,打开了其中一个柜子,里面是一些发黄的公文纸,他展开略略扫了一遍,发现有一个事件的记录和他似乎有关。
“3月17日上午,2区战败俘虏兵处决名单如下:
竹内熊也
佐藤拓仁
千岛和彦
高桥山本
..........
以上特高课绝密人员已于今日上午被中国反间谍机关逮捕并处决,特高课行动处特批事将展开强烈反击!同时,授予以上人员以大日本帝国荣誉勋章表示哀悼!”
这些死去的人的名单里面,有一个人叫做千岛和彦,千岛...
和自己的姓一样,顾文迪相信这应该不是巧合,因为在他看来,日本姓千岛的应该并不常见。
难道说...他又翻了翻柜子的其他抽屉,都是空空如也...顾文迪走到了床的另一边,想打开右边的柜子,却发现它上锁了!
他本想用力踢开抽屉上的锁,却又顿时感觉身上被浇了一桶凉水,如果这么做,万一被判定不符合梦境逻辑呢?
唯一安全的方法就是找到钥匙,可很显然,梦境并没有将关于钥匙的信息植入顾文迪的记忆中。
顾文迪坐在床上不停的思考着,他翻了翻枕头底下,床单底下,都没有钥匙的踪迹,这打不开的柜子里,让顾文迪尤为好奇,他隐隐觉得这里面藏着的东西对“千岛君”无比重要!
随即,他冷静下来,开始试想着自己是真正的“千岛君”,他会将这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枕头被单下肯定会被轻易发现,这个屋子又空荡荡的,除了一个床,两个柜子,一扇窗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隐藏了。
对了,窗!
军区大营住所区的窗是不能打开的!
顾文迪来到窗前,仔仔细细上上下下观察了一下,周围积累了厚厚的灰尘,只有窗把手的附近较为干净,他用手摸到了窗把手的后方,一把金属质感的东西落入自己的手掌心!
钥匙!终于找到了!
顾文迪迫不及待的来到床边,弯下腰去打开了右边的柜子。
第一个抽屉是空的,他大失所望,头又往里探了探,也没发现什么别的。
第二个抽屉依旧是空的,他不敢置信,好不容易找到的钥匙,打开后竟然都是空的?
他不死心的打开了第三个抽屉,渐渐发凉的的心终于又恢复了期待。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顾文迪打开了它,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黑白照片。
上面是两个青涩的少年的合照,他们微笑着互相依偎,毫不掩饰着浓浓的亲密。左边那个顾文迪自然认识,那分明就是长着自己的脸的“千岛君”,而右边那个...
顾文迪将照片翻了过来,上面用日语写道:
致我最敬爱的弟弟!千岛翔平!
落款人:千岛和彦
...
至此,顾文迪才终于明白了,原来“千岛君”名叫千岛翔平,他的哥哥在一次间谍行动中不幸被中国反间谍组织捕获,为了平息百姓的愤怒,中国军队将这些可恶的日本间谍处于绞刑,而千岛翔平为什么对那个女子怀着那么大的恨意,并且在她死后残忍鞭尸,极大有可能是因为他哥哥的暴露和死亡正和这个抗日分子有关!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可能是直接或间接导致千岛和彦死亡的人。
而女人也正是因为在那天听到了其他日本兵喊的那句“撒西麻桑(千岛君)”,便对千岛翔平起了杀意,毕竟女人如果真是中国反间谍组织的抗日分子,能听懂几句日语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这个姓还是亲自接触过为数不多的那些。
顾文迪泄了力道,坐在床上思考,现在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的情况,可这还远远不够保证自己活下去,就算他已经知道千岛和彦是被女人害死,又能怎么样?他晚上还是要去醉月林,还要带上一具即将化为厉鬼的尸体!
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任由宰割,接受死亡的命运吗?
顾文迪摇了摇头,就算死,也不是现在!
很快便入了夜,周围又恢复如常犹如死一般的寂静。
顾文迪来到城隍庙内,按照上佐将军的指示,和几个人联手将套在麻布袋里的尸体放入一口木质棺材里,并将木质棺材安放在一辆手推车上,由顾文迪独自将车推到醉月林,然后把尸体安葬。
顾文迪从住所出来之前,特地换了身比较平民化的便衫,这也是因为上佐将军特地关照过的,不要引起注意而惊动城里的老百姓!
当然,他将那张老旧的相片也带在了身上,并不是迷信,只是对于“千岛君”来说,将这至关重要的相片放在身上才是最为安全的。
半路上没有什么人,他此时还正在集市上,街上的老百姓们早就收摊回了家,毕竟在这日军驻守期间,谁要是敢在大晚上摆摊吆喝,那就真的跟找死没什么区别了。
“你听说了吗,昨天夜里死的那个女的是王大爷家的亲闺女。”
“啥?是秋玲那孩子?”
声音压的低低的,但顾文迪还是听见了,这点就要感谢于梦境的设定了,在梦境里,如果是你必须知道的信息,那就算现在隔着千里远,顾文迪也会像被赋予主视觉广角镜头那样,轻松的听见声如细蚊的语言。
“可不是吗,听说她之前非要去参加什么八路军,现在倒好,哎!王大爷可就她一个孩子,还指望着养老呢!”
“哎,是呀,你说好好的干嘛要去干那个,现在城里到处都是日本兵的眼线,她这不等于是找死吗!”
“死得太惨了,真的,我听说她被捅了七八十刀,肚子那被扎地像个马蜂窝一样!”
“算了算了,咱不说了,这万一又给日本人听了去,你我的老命怕也保不住啊!”
讲话停止了,那两个老汉似乎也没察觉到顾文迪的存在,自顾自的又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很显然,他们的对话,更加确定了死去的女人的身份—王秋玲,一名八路军的抗日战士。
其实,顾文迪很跑过去对他们解释,说自己不是日本人,是个真正的中国人,他也痛恨那些残忍的日本人,他也想将他们绳之以法,可是...偏偏都是这个该死的梦境!
王秋玲...对不起...
不管她是npc,还是逐梦者,顾文迪都想和她说一声对不起,那是发自肺腑,出自一个中国人的内心,深深的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