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闲聊呀。聊了聊我们认识多久了,怎么在一起的。许先生好神秘,我问他你们怎么认识的他都不说,还让我问你。”梁锦鑫看程煊的脸色,选择只告诉他谈话的一部分内容。“许先生是你。。。”
许霜眠的出现让他现在就想要确定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前梁锦鑫觉得无所谓,毕竟这两年程煊身边也只有一个他,他坚信自己可以跟程煊耗下去,一直耗到程煊真的接受他为止。
"什么在一起?谁和谁在一起?梁锦鑫,我想你大概是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所误解。”程煊打断他的话,不自觉地放大声音说到:“我现在在这里把话跟你讲清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但我对你,从始自终,就是朋友,只是朋友。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我家里,打扰他的生活。”
他到底不愿意把场面闹得太难看,便对着门外叫:“高垣,送客。”
高垣带着两个保镖立刻走进客厅,对梁锦鑫说:“梁少,请。”
“只是朋友?”他仿佛没听见高垣的声音一样,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质问程煊,“谁会随便和朋友上床?我打扰他的生活?我们两个好好的,他凭空冒出来问都问不得一句,到底是谁打扰了谁的生活?”
程煊被气得暴跳如雷,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遮掩:“你给我闭嘴!”
“说完了吗?”
程煊僵硬地回头,发现许霜眠面无表情地站在楼梯口。
许霜眠接着解释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来拿我的杯子。”他一边说一边想绕过程煊往沙发旁的小几走。
程煊见不得许霜眠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不自觉地就去拉他的手,却被躲开来。许霜眠拿起杯子就往楼上走,梁锦鑫突然开口问到:“你不想知道我和阿煊在吵什么吗?”
许霜眠身形一顿,背对着客厅里的两人说:“这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程煊僵直着身体,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掐死梁锦鑫好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可事与愿违,他还是接着说到:“可我们吵架是因为你。许先生在这里让阿煊回不了家,我也见不到阿煊,您是以什么身份住在半山?是主人吗?我不知道许先生从哪里来,是什么身份,但你的出现给我们造成困扰。”
许霜眠竟觉得梁锦鑫说得有理,一开始程煊就不想让自己来半山,是自己闹着要来的。他好像一早就说让自己住到老宅去。
热可可早就凉了,自己为什么要下来拿呢。
“你说的有道理。”一滴水落进马克杯里,马克杯被摔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冷掉的可可像泥点溅在许霜眠的睡裤上。
“够了。”程煊吼到,他看着许霜眠狼狈的背影,慌张地打断他的话。他预感到许霜眠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他想听到的。“把他给我带出去。”
高垣见梁锦鑫还是没有要动的意思,便不得不示意两个保镖把人架出去。
许霜眠听见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他觉得好累,抬脚继续往楼上走。程煊疾走追上他,想跟许霜眠说说话,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理说他应该和梁锦鑫一起滚出去,免得许霜眠看到他也心烦,但程煊就是不想,他亦步亦趋跟着许霜眠一直走到主卧门口。
前面的背影突然回过身问他:“你跟着我干嘛?”
程煊这才注意到许霜眠眼眶红着,脸上挂着眼泪,胸口起伏不定,他的心揪得生疼,感觉一下子喘不上气来。
“我错了。你先别哭了。”程煊抬起手捧着许霜眠的脸,用拇指去擦他眼下的泪。
许霜眠觉得自己不是这么爱哭的,只是每次程煊一开口,他的委屈就成倍增加。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程煊,抱怨道:“你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
程煊身子一僵,也慢慢回抱住他,解释道:“我错了,我怕你看见我不开心。”
许霜眠带着哭腔继续埋怨到:“你明明知道你来哄我,我就不会生气的。你一直不来,难道又要我去找你吗?”
他从小就是这样没出息,程煊只要有一点点服软,许霜眠就一定会原谅他。
"我的错,没有下次了。”程煊右手轻轻地拍怀里的人的后背,给他顺气。
“那你今天还走吗?”许霜眠脑袋不停地往程煊脖子上拱,像是一只刚见到许久没回家的主人的小狗,他迫切的需要程煊的安抚。
“不走,以后都不走了。”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嗯。一直。”程煊心里补到:到你让我滚为止。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许霜眠不好意思地放开程煊,又拉着他进房间。
“我这段时间都没睡好,白天精神都不好。昨天晚上因为今天要去看妈妈还失眠了。你陪我休息一下我们再下去吃晚餐好不好?”他走进衣帽间给自己换一套新的睡衣,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篮里。
“嗯?”程煊由许霜眠牵到衣帽间门口看着他换衣服,满脑子都是Stardust那晚发生的事,根本没注意听他说了什么。
“好不好?”许霜眠见他走神便又问到。
“嗯。”
许霜眠走到床边,蹬掉拖鞋往床上一躺,眼巴巴地看着程煊。程煊恨自己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他,现在反悔估计他又要掉金豆豆。
“你先躺着,我去换身衣服。”说完程煊拔腿就往衣帽间逃,但他没料到自己会被许霜眠扯住袖子。
许霜眠嘱咐他:“那你快一点,我好累了。”
程煊胡乱点点头,大步离开床边。
许霜眠看着程煊的背影想,他知道自己这样自私又残忍,他不给程煊解释梁锦鑫的机会,可他不想问,不敢问。许霜眠最怕的是他问了,程煊不解释,或者说,解释不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他潜意识里选择规避自己受伤的可能性。
“你好了没呀,我困了。”他朝着衣帽间催促到。
许霜眠遥控拉上窗帘,阻断窗外的白得发光的积雪,室内暗得像是夜晚。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程煊从衣帽间里走出来,视线正和被窝里缩成一团的人的碰上,他别开脸,关掉台灯爬上床,在黑暗中对许霜眠说:“好了,睡吧。”
“你过来一点。”有人偏不如他的意,“你老离我这么远干嘛,我又不是狼外婆。”
程煊被他缠得没办法,一把扯过身边还在喋喋不休的人拥进怀里,问到:“这样您满意了吗?小少爷。”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来许霜眠在他怀里的表情,肯定一副脸涨得通红吃了瘪的样子。
许霜眠反应过来后也不说话,他知道程煊是在打趣自己。他的双臂环上程煊的腰,两人就这个姿势紧紧地抱在一起。
卧室安静下来,许霜眠嘟囔了一句:“我的马克杯摔碎了,你赔我一个。”
“好。”
没一会儿许霜眠就睡着了。
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程煊低头去看已经睡着的人。他一只手轻轻拨开遮住许霜眠脸颊的碎发,他脸上还带着刚刚没褪下去的红晕和没擦干净的泪痕。程煊想起他自己在恶臭熏天的垃圾桶里翻食物,在偏僻狭窄的陋街小巷里和其他无家可归的野孩子打架,在阴冷潮湿的桥洞下和流浪汉抢睡觉的地铺的小时候,他很恨这个世界,他对把他捡回家的那个女人有感激,对程宏年和程熙兰有尊敬、也有感激,却从来没有爱。
许霜眠是他的例外。是他所有行为准则的例外。程煊一边想着,一边拥着许霜眠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