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许霜眠在易鑫家里问他:“母亲过世的时候,你在仁荣吗?”
“我不在,”易鑫背对着他在餐桌上一边给他泡热茶,一边答,“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没事,我最近总是梦到她,大概是想她了。”许霜眠又接着问,“母亲走后,你有去仁荣吗?”
易鑫手一抖,开水洒出来一些溅到桌子上,“去了一趟,去处理后事,但没见到人。你怎么了?”
他追问到:“那舅舅过世的时候呢?”
“只有程煊一个人在场,他没跟你说?”易鑫抽了两张纸,把桌上的水渍擦掉转身走到许霜眠跟前,把杯子递给他,又把纸团扔井垃圾桶里,然后才在沙发上坐下。
许霜眠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捧在手里:“当时听说是这样,但舅舅怎么会不叫母亲过去……”
“走得突然,听说程煊还在病房里,事情还没交代完,人就走了。”易鑫把手搭在膝上,“我不清楚他怎么跟你说的。”
许霜眠抿了一口热茶,抬头看坐在一旁的人,试探着说:“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易鑫却答得坦然:“没有喜欢不喜欢,我只是在他手下做事。”
“噢……”许霜眠伸手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犹豫了一下,说,“好吧,那我……先走了。替我跟易伯道个别,明天你走,我就不送了。”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易鑫随意搭在膝上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等许霜眠都已经开了门,他突然发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
听见门又被合上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人松开拳头,抬头看向许霜眠说:“你想知道什么?”
就算许霜眠再好奇、再迫不及待,他也绝不能先开口,要是易鑫什么都不知道,那程煊就可能平白被人拿住把柄,他不能冒险。
“你知道什么?”
“许霜眠,你不信我。”易鑫苦笑着摇头,端起被许霜眠搁在茶几上的那杯还留有余温的热茶捧在手里心,说:“我们一起长大,做这么多年朋友,你却不信我。”
许霜眠心软了,但很快他又说:“我不是不信你。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连问我都不知道怎么问。”
“你是不是想问我知不知道关于许正言、你母亲、甚至你舅舅的死的内情?”
他欲言又止。
“你不信我,我却还是要跟你坦诚相见,因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易鑫死死地攥住杯壁,“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父亲坚持要你回老宅就是想把这些事交代清楚,可你没回去,父亲只好告诉我,要我转告你。”
许霜眠迟疑,他反复问自己,是否一定要知道那么多年前的旧事。也许真相不如他意,即使是这样,也还是要知道吗。
“……是什么事?”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因为看你现在过得开心,不想让你因为以前的恶心事难过。不知道是谁,这么见不得你好过,让你起了问这件事的心思。”易鑫试探他。
他答得飞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梁锦鑫,他绑我时提了一嘴。”
许霜眠重新走到易鑫身旁坐下。
“七年前你舅舅初秋时病重,住进仁荣,刚入冬人就走了。后来许正言车祸住院,紧跟着,夫人和许正言也都在仁荣过世了。我原先以为程煊是因为把持鸿曦不愿意放权,所以才……”
“不可能!他不会……”
易鑫皱眉:“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许霜眠张皇失措,急忙否定:“我、我不知道。你说他就怎么了。”
“你知道。”易鑫埋头,嘴角一扯,“你心里清楚得很。”
“不,”许霜眠失神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他杀了程宏年,接着把你送走后,又杀了许正言和程熙兰。”易鑫看着许霜眠,似笑非笑地问:“那你真的不知道吗?你真就从没怀疑过?”
这一眼好像看进了人心底,他迅速否认:“不可能!”
许霜眠豁然起身往门外走,却被沙发角绊了一下,又一屁股栽倒在单人沙发上。
易鑫气势汹汹接着说:“你觉得理由不够充分是不是?反正程宏年早晚会死,鸿曦早晚是程煊,他没有必要杀了他,是不是?”
“他不会。”他跌坐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地低声喃喃自语好给自己洗脑,“他不是这样的……”
他咄咄逼人接着质问:“那你知道程家几十年前丢了个宝贝吗?”
许霜眠精神恍惚,不自觉地就顺着易鑫的话问:“什么?什么宝贝?”
“程家丢了个孩子。”因为许霜眠没有看他,易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肆无忌惮,“程煊是程宏年的养子,这你总知道吧?”
即使是心中有再多怀疑,许霜眠还是下意识厉声叱责易鑫:“你胡说些什么!”
易鑫立马敛了笑容,说:“父亲过世前告诉我的,你不用觉得我是在诈你的话。要是这个孩子找不回来,程煊当然可以顺其自然,理所当然地接下鸿曦。但万一这个孩子被找到了呢?你要他在程家如何自处?是要他把已经要到手的所有家产拱手让人?”
“那个孩子……”许霜眠觉得眼睛、耳朵被蒙了一层又一层纱,看什么都看不清楚,听不真切。
“程宏年的手下找到了这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