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锦鑫的母亲终于被接到C市,程煊让柯霆翰带着人直接从机场去了仁荣。
连夜飞行让梁锦鑫的母亲有些吃不消,但程煊连基本客套的心思都没有,押着人就进去了。
他把人丢在一间病房里反锁起来,又叫人把梁锦鑫带到监控室,让他看。梁锦鑫看了足足快十分钟,终于确定这是实时的监控录像。
程煊也不差这十分钟,他可以和梁锦鑫耗着,这是梁锦鑫的妈,不是他的,他不着急。梁锦鑫终于坐不住了,转过头问程煊:“你把我妈怎么样了?”
“你也看到了,这是实时监控,我暂时还没做什么。”程煊礼貌地笑了笑,“我请她来,当然也不是存了心想要伤害她。我还是那个问题,你说了,我就放你和你母亲一起离开C市。”
“我要是不说呢?”梁锦鑫咬着牙问。
程煊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瞥着梁锦鑫问:“你还记得你雇的那几个绑匪吗?特别是最后死的那两个。”
“你敢!”梁锦鑫站起来想冲上前却又被人按回去坐下。
“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敢。但是人老了总有个生病的时候,正好仁荣空着的病房还多,给你母亲弄一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要是想她,我可以让人给你的病房装上电视,把监控视频同步到你的病房的电视上。”
梁锦鑫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死死盯住程煊,企图从他身上看出一丝心虚,但程煊没有,他一定说到做到。
程煊让手下先出去,只留他和梁锦鑫两个人在监控室里,他说:“易鑫已经被我抓住了。今天来找你,我只是需要一个印证,看他交代的事情有几分真几分假。即使你不说,我也可以把他说的全部当作是真的处理。只是如果这样处理,你和你母亲,可能就要在仁荣住到死了。”
梁锦鑫半信半疑,易鑫心思深沉,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抓到。
“怕我诈你?”程煊讥讽一笑说,“那我来问,你只需要答是或者不是。”
“……好。”
“易鑫是不是先找上你,告诉你我一个人在Stardust喝酒,并且告诉你许霜眠的手机号,又找人拍了照片发给许霜眠。当作诱饵,骗他出来和你见面。”
梁锦鑫点头默认。
程煊又问:“等到许霜眠答应见面后,易鑫又告诉你是我杀了许正言和程熙兰,也就是许霜眠的亲生父母只为了侵占程家家产。然后示意你去找许霜眠,指出这件事,好让他跟我离心,这样你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没错。”
“后来许霜眠搬出半山,你们本以为我们两终于闹翻了,却没想到我又去找你摊牌。易鑫发现许霜眠还是和我纠缠不清,也完全没有受你话的影响来责问我,所以你俩合伙绑了许霜眠,是不是?”
“对。”
他回想起易鑫那个恰到好处的提示,实在是太刻意了,只怪他当时乱了阵脚完全没有想到那里去。程煊气得发抖,简直想把易鑫抓到面前来一刀一刀把他身上的肉片下来喂狗吃。
“你和他什么时候搭上线的?后来又是怎么绑的许霜眠?”
“易鑫没说?”梁锦鑫狐疑地看向程煊。
“不要试探我的耐心。”程煊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知道我不能折磨你、让你去死,但我可以折磨她。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死。只是你也知道,人老了,可能身子骨经不起太多折腾。”
梁锦鑫立刻回答到:“从我开始查许霜眠,他就找上我了。绑他是易鑫说他知道许霜眠习惯去哪家超市,他就告诉许霜眠晚上去他家做客的时候想吃鱼,让我们在那等着绑人就行。”
程煊沉默不语,他想起来许霜眠是周六被绑的,周天约好要和易鑫一起回老宅去看易天锐,周六晚上他们经常凑在一起吃饭,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梁锦鑫抢着说:“是易鑫暗示我可以杀了他永绝后患,我才动了杀心。”
“人是谁找的?”
“易鑫找的,但他们以为老板是我。”
程煊一直知道易鑫精于算计,却没想到他算得这么精、这么准。梁锦鑫是个蠢货,他正好用梁锦鑫做刀,不是为了杀许霜眠,只是想斩断程煊和许霜眠之间的联系。程煊猜测他找的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杀许霜眠的打算,他就是为了逼程煊去救人,让梁锦鑫逼他不得不和许霜眠当面对峙程熙兰的死,可他没想到许霜眠还是选择相信。但是后来许霜眠为什么又去找他了?
既然知道易鑫就是藏在他背后的人,程煊也没有懒得和梁锦鑫再扯,他站起身就要离开,梁锦鑫叫住他,乞求道:“放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程煊迈出监控室,他让柯霆翰安排人送梁锦鑫母子离开C市,自己则跳上车直奔半山。
如果说许霜眠对他的怀疑仅仅是停留在程熙兰和许正言的死,那么程煊问心无愧、也绝不会动坦白一切的心思。但是现在他不能在任由易鑫在许霜眠身边告诉他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料想到易鑫已经告诉了甚至是扭曲了一部分事实告诉许霜眠,好说服许霜眠,甚至让他动了和他一起离开C市的心思。就算要说,要把这把刀递给许霜眠,也是由他程煊来说,由他程煊亲手来递上这把刀。
他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程煊开车一路狂飙回半山,到了门口连火都没熄就冲进房子里,直奔主卧,却发现许霜眠不在床上。他心慌意乱,跌跌撞撞跑出房间满屋子找人。他找到管家和高垣一再确认许霜眠没有离开过房间,又重新回到主卧找。他在卧室里喊许霜眠的名字,把整个房间翻得乱糟糟的,连床底下都趴在地上检查了。他跑到衣橱,看见角落里那个箱子从老宅带回来的箱子,他一把推开衣橱的柜门,看见许霜眠把头埋在双膝见,整个人缩在衣橱里面。柜门被推开时,有光漏进衣橱里,许霜眠瑟缩一下,往另一边没有光照到的柜子里爬去。
程煊突然很生气,他不是生气找了许霜眠躲在这里不理他,他是气自己混蛋。他拼命眨眼以防有眼泪掉下来,心脏好像被握在许霜眠手里,只要许霜眠动一下,他都疼得喘不上气。
“眠眠,你躲在柜子里做什么?”程煊拽住他还在往另一边爬的脚。
许霜眠受了惊吓,翻过来连连后退,但他身后已经是橱壁,再退也退不到哪里去,程煊还是拽住他的脚踝,想把他往柜子外面拖。
可许霜眠开始疯狂挣扎,柜子里逼仄,程煊怕他被撞到磕到,只好先松开他,自己探头进衣柜,看着他问:“为什么不出来?出来我跟你说个故事。你一直想知道的那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