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煊跟许霜眠坦白一切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再也没有离开过。他发现许霜眠不对劲,就每天在家陪着他,又把手机还给他,鼓励他多出门转悠,甚至让高垣不用时刻跟着,可许霜眠始终没再踏出主卧半步。程煊无奈,又叫靳之见带上阮山柰来半山,但他已经严重到连起居室都鲜有踏足的程度,两人来了一趟,连人影都没见到又走了。许霜眠整日关着灯畏缩在床上,或者尝试跑到衣橱去,被发现后程煊就禁止他去衣橱猫着,他就只好一直蜷在床上,程煊也只能陪着他每天在一片漆黑的卧室里待着。
一直到仁荣给来答复。
许霜眠大约是病了。
因为他不愿意出门,程煊也不敢随便强迫他去看医生,仁荣的医生只能根据程煊的描述猜测许霜眠大约是因为心理障碍不想开口说话,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想待在逼仄黑暗的地方。程煊不信,他把医生发来的邮件拿给许霜眠看。许霜眠窝在他怀里轻松地笑了笑,拿笔在平板上写:「我只是不想说话。」
程煊也希望他只是不想说话,心里也不愿在这件事上表现得过度纠结以免加重许霜眠的心里负担,便转移话题:“易鑫不见了。”
许霜眠手上没有动作,也不说话。程煊坐在黑暗中,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好试探着问:“他联系你了吗?”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摇头。
“没事,我会找到他的。别担心。”程煊一边轻揉许霜眠的头发,一边想着是不是该给他剪头了,“眠眠,你头发长太长了。今天带你出门去剪头好不好?”
许霜眠再次摇头。
“不想剪吗?为什么不剪?”程煊从揉变成用手梳。
许霜眠没动作了,也不讲话。
程煊很难过,他心里难受却不能表现出来,就只能故作轻松说:“那就不剪吧,不剪也很帅。”
说完他按住许霜眠的头狠狠亲了一口。
刚亲完没尽兴,就在程煊准备把许霜眠整个人掰正继续,许霜眠手机响了一下,是有新消息的提示音。他不满地抱怨:“谁啊,这么会挑时候。”
「你还好吗?听老宅的佣人说程煊把你绑回半山了?」
程煊自觉地松开许霜眠,整个人宛如一滩糊不上墙的烂泥顺着许霜眠的背滑在床上瘫着。长臂一勾把枕头扯过来枕住,脸抵在许霜眠的后腰上,两只手又从背后把人牢牢圈住,嘴里嘟嘟囔囔:“怕了你了,再也不看你手机。你回吧。”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许霜眠脸上,他笑了一下,程煊没看见。
他拿着手机慢悠悠地回:「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回C市?」
「我辞职了,程煊没告诉你?」
「没。为什么骗我?」
易鑫没回,许霜眠等到手机黑屏了,程煊察觉到卧室里唯一的光源消失,便问:“说什么了?”
对于易鑫和许霜眠说了什么,程煊好奇,但已经不是非知道不可的程度了,他只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引诱许霜眠说话的机会。
回答他的还是黑暗和沉默,压抑得程煊快要窒息。
他松开许霜眠,扭头望向天花板,嘴角衔笑:“眠眠?你亲我一下。”
过来亲我一下,给我充一点电,好让我在这条看不到结果的路上再多坚持一会儿。
许霜眠很容易害羞,除了这件事。他侧翻过身,也倒在床上,和程煊面对面,捧着他的脸,给他一个又长又甜的吻。
程煊贪心,仍觉不够,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双手跃跃欲试要剥许霜眠松松垮垮的睡衣。
身下的人轻颤,他想起上一次两人如此亲密的时候。
程煊感觉到许霜眠的反应,Stardust那晚的记忆也在他脑海里疯狂涌现,他松开许霜眠,重新倒回床上。
卧室陷入尴尬的沉默,许霜眠扔在地上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大约是易鑫回消息了。
「我准备离开C市了,房子也准备卖了。中介帮我找了买家,一个月后我去C市签合同,见一面吗?」
许霜眠不明白,他不明白易鑫为什么骗他。后来程煊把易鑫和梁锦鑫做的事情都告诉他,他也不明白易鑫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把问题写在平板上拿给程煊看。
程煊失笑。不懂也好,他巴不得许霜眠一辈子也想不通。
“我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程煊这样回。
许霜眠想,既然这样,他就去问易鑫。
「好。」
易鑫这次回复得很快,「在我家见。」
许霜眠皱眉,他是想见易鑫,但是他不想出门,「你可以来半山吗?我叫垣哥去接你。」
「程煊要求的?我不想去。」
许霜眠还是答应了,他不能一辈子不出门,迟早要迈出这一步的。
只是程煊知道后有些不快,许霜眠以为他又反悔不愿意放他出门,所以也有些不高兴。程煊见状赶紧解释:“我不是不准你出门,你要出门我高兴还来不及!但是凭什么他叫你出门跑那么远去见面你都一口答应,我就是想带你出去剪个头你都不理我!”
许霜眠被他这莫名委屈的口气问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话题怎么又回到剪头这个事情上来了。没等他想明白这个事,程煊又沾沾自喜地说:“没事!想去就去,不强迫你。”
他突然明白,许霜眠不是不会刁难人,不是不会给人甩脸色看,不是不会耍小性子,他只是对外人不会,就像那些佣人、高垣、易鑫。但他对程煊会,会跟他又哭又闹的发脾气、会冲他大吼大叫,就像他也只会和程煊撒娇一样。嬉笑怒骂,都只对着一个人,他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