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在狐王腿上趴着睡着了。
狐王看着自己的儿子心想就这样活着就行了,等女儿儿子死了,自己也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去找鹿蜀了,王的寿命比一般妖的较长还是有好处的,能时刻护着自己的孩子,看着他们平安长大,这也是自己苟活到现在的丁点好处了吧,等见到鹿蜀了就可以和她好好说说孩子有多好有多顽皮,她看不见的统统由自己说给他听。
狐王看着九尾狐也渐渐来了瞌睡,不是身体上的犯困,是那种强迫入睡式的不得已。
狐王感觉有些不对,静下心去探听外面的动静。
他忽然由人形化作了九尾狐,狐王顿感不详,附近有人,他强撑着困意对小九尾狐施了术法后将他放在角落走出洞。
有将近百人把狐狸洞附近给围了起来,狐王这时候也明白了那香味是对他狐族下的迷药,恐怕自己也撑不了多久。
狐王抬头大叫,林中唰唰细声穿过。
“将军,那边还有醒着的在叫。”有人在说话。
“去围起来抓,一只都别给放了。”被叫做将军的人喊着。
“是!”
往这边跑来的人越来越多,被围起来了,狐王感觉狐族可能得被自己毁了,砻蛭和白狼若在可能局面还会好看些,狐王轻笑,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想着不可能的事。
狐王又是一声长鸣。
“有蛇!”
“这蛇有毒!大家小心!”
只希望蝮蛇能多帮自己一些。
狐王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那些人都被蝮蛇吓到,一个个恐避不及,见到狐王也只是大喊:“那有个狐狸!这还有一个!抓啊!”却也只是喊,没人敢近身,毕竟前面还有竖起身盯着他的毒蛇。
狐王看见了很多狐狸被放在一个笼子里堆在一起,赤狐黑狐白狐,九尾或非九尾狐,一个个都昏睡了过去,这是要把青丘的狐狸给亡了吗?
“将军!”有人搭好了弓箭瞄准了狐王。
“不许射箭!”将军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看不见他站不稳了吗?”
是的,站不稳了,眼前开始有些模糊连术法也用不出来了。
“这么上好的皮毛你给弄坏了你赔得起吗?”将军说。
“是!”
狐王心想又是要扒皮吗?扒自己的吧,这身皮早就该被剥了,可他们不行。
狐王一个猛冲,连撞带踹弄坏笼子的两根柱子尽可能的把里面的狐狸捞出来随便往一个方向远远的扔,有的扔远了,有的扔的近了。
“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抓起来!小心点抓别把毛弄坏了!”
有人冲了过来直接把狐王抱了起来,狐王一个转身爪子抓到他眼睛,那人吃痛松手,狐王就落地接着把自己够得着的狐狸往外抛。
忽然有只手拿着一个开着口小瓷瓶往他鼻子前一放他便昏了过去,闭上眼之前他看到有蝮蛇护在被自己扔出去的狐狸身边,他心想希望自己的术法能撑到这群人撤山以保证自己的儿子不被发现,他又想自己不能和儿子好好告别了,这是自己能看到的最后的青丘了。
“将军,狐狸身边有好几条蛇围着,抓不得啊。”
“山都搜净了吗?”将军问。
“除了被护着的那些都抓来了。”
他们身后的笼子里堆了不下百只狐狸,狐王在那堆的最上方。
将军说:“命人收队下山吧。”
随行官道:“被蛇咬死的还没统计收尸。”
“死都死了,不用收尸了,放把火烧山。”
“将军!不可!”
“有什么可不可的,抓不到我也不会让他好好活着。”
九尾狐是被热醒的,他感觉自己是被放在火里烤,心里焦躁得很就是睁不开眼,鼻尖能闻到一股焦味,是纸张被烧毁的味道,纸张上画着母亲,母亲是父亲的挚爱,我是在父亲的洞中看到母亲的画像,父亲呢?
“父亲!”九尾狐猛然醒来,洞里的一切都被烧毁了,火势朝自己逼来,洞里没有父亲,东西全都快被烧光了只剩自己了。
九尾狐顾不得想那么多站起身跺跺脚就试图往外走,火苗像是怕他一样,他走到哪儿火都会绕着他燃烧,九尾狐想这是阿狼给他吃的那个果子的效用,他见自己伤不着后就大步朝外跑,“父亲!姐姐!你们在哪儿啊?”
树木被烧的噼里啪啦的响,这个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忽然变得陌生可怖了起来,他不知道该去哪了。
“父亲!姐姐!”九尾狐眼泪掉了下来,睡了一觉醒来怎么就变样了呢?自己的家和家人呢?他们怎么可能丢下自己呢?是自己还没醒过来吗?
“九儿。”附近有喊他的声音,很虚弱。
“谁?”
“九儿,是我。”九尾狐顺着声音去看,是那只在河边说要和他结对的赤狐。
“你怎么了?大家人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有人,人把大家都抓走了。”
“你没被抓走?”
赤狐强撑着说:“我不知道,我原本是在笼子里的,醒来时就在这了,火也都烧了起来。”
“先出去,我带你出去。”九尾狐咬起她往下走,体型差不多,一路拖拖拽拽的又遇到另一只睡死过去的狐狸,烧伤比赤狐还厉害,他只能扛一只咬一只,再遇到其他的狐狸他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抓紧脚步把他们运到河边再回去救他们,一趟又一趟,他现在无比庆幸白狼有帮自己锻炼。
九尾狐不敢多想,可他来来回回好几趟救了十几只狐狸却没看见父亲和姐姐,那里还躺着人和几条蝮蛇的尸体,却唯独不见他父亲和姐姐,他能想到的只有他们被人抓走了,被抓走了还不如死在这山里。
不!也不能这么想!他们说不定没事呢!只要自己快些找到他们把他们救出来就好了!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你们在这找个地方藏起来好好修养,等身体好了上山重建或重新找个地方生活,给我留下信息,我去带他们回来后找你们。”
“你疯了吗?!你一个狐狸要怎么对付那些人!你是去送死吗?!”赤狐咬着他尾巴不让他走。
“那我要看着他们送死吗?”九尾狐看他,眼里全是泪水,“我能救出一个算一个!”
“我跟你一起去!”
醒着的其他狐狸也忙说:“是,我们跟你一起。”
“你们都受伤了,去了帮不上忙。”
赤狐说:“不能再等等吗?至少等到砻蛭和白狼回来。”
“我等不起,我怕我等到了他们也全都死了,真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赤狐看无法阻拦他才开口说:“你一定要回来知道吗?”
九尾狐笑笑没说话,转身朝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的狐狸气味夹杂着人气的味道很重,要找对方位并不难,可追不上。
那群人是骑了马得,九尾狐的速度不慢,可要辨别方位追他们还要避开人类挺耽误时间的,他一点时间都耽误不起。
九尾狐到了他们扎营的地方时天已经黑了,营火将营地照的很亮,一列列军队来回巡逻着。
九尾狐趁他们疏忽闪身溜进了营地内。
关着狐狸的地方是一片空地,并没人看守,先前关在一个大笼子里的狐狸们已经被分成四五只分别关在小笼子里,都还在昏睡着,不远处还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传来。
“父亲!”九尾狐站在狐王的笼子前小声喊,“父亲你醒醒!九儿来救你了,父亲!”九尾狐用爪子扒着笼前的铜锁,打不开也弄不坏。
“父亲你醒醒啊!”九尾狐一爪子搭在狐王头顶,“醒过来救救大家啊!父亲!”
“你们去那边看看。”有士兵说话的声音。
九尾狐不敢久留怕被发现,轻轻溜进了一个没人的帐内。
“谁?”九尾狐被这声吓了一跳,回头去看是一只被关在鸟笼里的鸟。
“凤凰。”九尾狐不禁说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凤凰,之前都是听父亲说给他听的,而他父亲现在被关在外面。
“我不是凤凰。”那鸟说道,声音软绵无力,“我是鸾鸟。”
“你是来救外面的狐狸的吗?”鸾鸟问。
“是,你也是被抓来的吗?”
“嗯,你可以帮帮我吗?我的丈夫和孩子还在等我回去。”
“怎么救你?这笼子我打不开,我连我父亲都救不了。”
“有钥匙就可以打开,钥匙在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身上,他在对面营帐。”
“那我去了。”
“你要小心。”鸾鸟说:“他帐内有很多东西可以捉捕你。”
“谢谢。”
九尾狐说完这话听见外面没动静后走了出去。
周围有很多自己的族人,更多的是想杀害自己族人的人类,族人全被囚禁了,而囚禁他们的是人类。
九尾狐踱步到了那人的营帐外,微微伸了个头进去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他遍体生寒,帐内全是各样绳索和刀具,九尾狐自知那就是用来剥皮的器具了,愈发小心谨慎连呼吸都放慢到了极点。
他身子刚刚进去就被上面掉下来的网给捕住了。
帐内那人听见动静回神一看倒乐了,“还真是个聪明的。”
他走过来从桌上抄起一个瓷瓶,“可惜呐,没用!”
那东西在九尾狐鼻下轻轻扫过,是他今日在父亲洞中闻过的香味,九尾狐没法再多想就昏了过去。
“来一个要一个。”刀疤脸提起九尾狐把他扔进了笼子里和其他的狐狸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