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易下了朝走在官道上,身旁的其他官员有约着去书肆的,有约着去酒楼吃饭的,三三两两成群,栾易一个人快步走着,他平时本就不爱搭理他们,现在就更不想和他们耽搁,只想回家看儿子。
“栾大人请留步!”身后有人喊道。
栾易停下脚步的瞬间心中将那人骂了无数次,转身笑道,“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喊他的是当朝丞相关睦,是慧贵妃的兄长,骠骑将军关嘉力的父亲,身份贵重手握重权,为人行事比九尾狐更像个狐狸。
“前些日子栾大人病重现今可是好些了?”关睦问。
“多谢大人关心,只是染了风寒,并无大碍。”
“不知栾大人下朝后可有急事?”
“……”有啊!看儿子是天下第一要等事!
“栾大人?”
“大人可是有什么要事需要帮助?”
关睦轻笑道,“那倒不是。昨日里有人给我送来些野味,说是味道不错且滋补,我看着栾大人身体不适就想着请大人品评一番,许是我唐突了。”
“大人客气了。”栾易行礼,“栾易多谢大人美意,只是内人一向体弱,近日更是烦闷多虑,大夫也说要小心照顾着,家仆们粗心伺候不周,下官实是放心不下,还望大人勿怪。”
“栾大人和夫人如此恩爱朝堂之中谁人不知,我也就不勉强了,早栾大人些回去吧。”
“多谢大人,下官告辞。”栾易告别关睦就急着往家里走,心想着,太险了,差点就被拦住了,真要去吃个饭还不知道会露什么马脚。
栾易今天头次感到这条路太远,走了一半打算绕条小路。
走进小巷没几步,周围人影都没有的时候,就见一个黄色的团子直直的冲进自己怀里。
“哎呀!儿子!”栾易笑着把小鸾鸟捧起来,笑的硬是把皱纹挤了出来。
“啾!”
“想父亲了吗?”
“啾!”
“我儿真厉害,自己就能找过来了!”
“啾!”
“……”
“就你一个?”栾易这才缓过神。
“啾啾啾!”
“那他们人呢?影都没见着!”栾易
“啾。”
“你甩开个屁!就是他们没看好你!走!回家!我非得教训他们不可!”栾易把小鸾鸟往怀里一塞,胸前鼓鼓囊囊的露出好长一截鸾尾羽。
栾易快步走出小巷时与来找小鸾鸟的九尾狐白狼聚在了一起。栾易看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府邸的方向走,多的一眼都没看。
“……”
“……”
九尾狐看到那一截羽毛再看看鸾鸟这模样就知道没发生什么事,但还是架不住心虚,小鸾鸟是自己带来的,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鸾鸟倒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但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折腾死。
九尾狐和白狼跟在鸾鸟后面走,回府的路上见到大鹗和贲鸟。
鸾鸟揣着他儿子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俩人护驾,天上飞着俩鸟开路,鸾鸟还是生平头一次有这么大架势。
鸾鸟越想越气,一个人走在前面气场全开,贲鸟在天上差点被他吓得掉下来,一路飞的歪歪扭扭忽高忽低的。
栾易直冲冲的回屋关上了房门,九尾狐可以想象得到,鸾鸟叨叨叨的训斥小鸾鸟,小鸾鸟啾啾啾的委屈叫。
贲鸟走在最后面整个鸟看着都小了一圈。
“鸾鸟会不会杀了我啊?怎么办啊?”贲鸟想哭。
大鹗看着那扇关紧的房门没说话。
贲鸟似是受不了这等死的感觉,大力摇了下大鹗的胳膊,“你说话啊!”
“没事,小鸾鸟好好的呢。”九尾狐安慰道,他没等贲鸟松口气又接着说,“就是鸾鸟这鸟记仇的很。”
“呜~怎么办,大鹗我今晚跟你睡。”
“回房吧。”白狼说,“别都在这待着招他眼烦。”
“下次看好他别带他出去就行了,没事,死不了。”
九尾狐说完跟着白狼走了。
“大鹗,你再宠爱我一次吧。”
“滚。”
“怎么样?”白狼坐在屋里喝茶,九尾狐从隔壁房间看了鹦鹉进来。
“还在睡,快有半月了。”九尾狐坐在白狼对面,“睡了也好,睡着不会难受。”
“你当年化形……”白狼说的很慢,话语里带着斟酌更多的是不安愧疚。
“还成,不好受但也不难受,都过去了记不大清了。”九尾狐打断白狼。
九尾狐想了想又说,“比起你要好了很多。”
白狼笑了笑便没在说话了。
鸾鸟三日没上朝了,九尾狐派人打发了两个上赶着巴结的朝臣后只好去找鸾鸟了。
“你把门打开!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破门还拦不住我!”九尾狐站在栾易门口喊。
“你开不开!”
“再不开我就踹了啊!”
“我右脚已经提起来了啊!”
“你烦不烦!”栾易在屋内大喊,“你自己开!”
九尾狐轻推了一下门便开了,他心想鸾鸟不是个东西,这玩意就是在等人来给他的道歉。
“你……”
“明日中秋,后日赏宴,你要窝到什么时候。”九尾狐进门直接打断了鸾鸟。
“我……”
“鹦鹉刚睁眼了,估计中午能醒过来。”
“与我……”
“你带她买几身衣裳,穿我的不合适。”
“你怎么……”
“我刚刚帮你打发了夏大人和徐大人。”
“不是,这……”
“我不想去!”九尾狐看着他,“所以是你去。”
“……”
“还气着呢?”
栾易不想说话。
“气我还是气贲鸟大鹗?”九尾狐坐下说,“气我我认了,我带他来却没看好他却是我的错。”
“贲鸟不稳重他也有错,大鹗没拦住他也有错,我们给你道歉,您老莫气了可否?”
“哼!”
哼个屁哼!
“贲鸟你训训他就得了,贪玩了些也是正常,你已经把他吓得快要死了,大鹗稳重你可以放心的把小鸾鸟交给他,闹这么一出他俩以后也不会乱来了。”
“我也会好好看着他。”九尾狐感觉这人忒难伺候,“你要是非得这么看着你儿子也成,大家一起回山,至于那什么将军我留在京城帮你找,反正我本就是要找他赔命的。”
“我不回!”鸾鸟吼道。
“那你整天窝在屋里只看着你儿子跟回山有什么区别!”九尾狐看着他,“这事我们是有错,可你能不能听我们认个错。这破地方我们都待够了,咱们都好好的早些回去吧。”
“我也想回。”栾易叹了口气,“几年了那个将军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也该见着了,前日北方召回的一批兵马不出意外就这两日进京。”
“当真?”
九尾狐被他俩字气到了,“栾大人,你才是朝廷命官,我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
九尾狐:“你说你这官是怎么当的!上朝屁事不听!下朝毛事不管!我一个足不出户的深闺妇人都知道!合着你是去玩去了吗?”
鸾鸟:“差不多得了,你算是个什么妇人。”
九尾狐:“有本事后天你别带我去。”
栾鸟:“……”
九尾狐:“你看看鹦鹉去,等她醒了带她做两身新衣裳。”
“我……”
“你闭嘴!我看看小鸾鸟去。”
栾易听了他这话就快步的走出了屋子,还没走出院子就听见九尾狐骂他。
“鸾鸟你个不是鸟的东西!”
进京不过才几天而已,小鸾鸟整个鸟变得更团了,鸟腿快撑不住鸟身,小鸾鸟卧在床上,不看他那长尾他就跟一个球一样,土鸡上了颜色都比他窈窕好看。
不用想就知道是他那个不中用的爹喂的,不清楚的还得以为是喂饱了打算宰了吃,活跟八百年没吃过饱饭一样。
“鸟啊,你这样子扔出去都没人敢相信你是个祥鸟,捡回家就得立马宰了吃。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就怨你爹吧,我先跟你说了啊,你这几天吃多少就得给我减多少!”
“啾!”!!!
九尾狐说的还挺准,栾易到鹦鹉房里的时候她已经醒了,正坐在桌边嚼着练实,看上去已经恢复了。
九尾狐化作女相时身材娇小,可他那身女装穿在鹦鹉身上还是大了些,看上去松垮垮的。
栾易心想还真是个雌的,跟雄的就是不一样。
“身体好了?”栾易问她。
“是……是的,已经……好了。”鹦鹉看见他慌忙站起身磕磕巴巴的回答。
不愧是鹦鹉,栾易看着她心想,模样周正,声音也脆生生的讨人喜欢,只可惜怎么听着像是个结巴。
“反正也是闲着,你先吃吧,吃完我带你去集市做两身衣裳。”
“饱……饱了,可以……走。”
“那现在走?”
“嗯。”这倒是没结巴。
栾易带鹦鹉找九尾狐施幻术时快被九尾狐给打哭了,凭什么鹦鹉只要看一眼即可,偏他就得使劲一巴掌打过来才成。
不凭什么,就因为鹦鹉是个雌的!
栾易带着鹦鹉做衣裳时,受到了布店老板的殷勤招待,太常卿栾大人的样貌京城中人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出店门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个几日前九尾狐订做的衣裳包裹,还顺便付了个尾款。
于是栾易栾大人临走时对店家说做好了送到我府上。
作者有话要说:
鸾鸟:□□!服务要好一点晓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