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辞微怔。
安和逸蹙眉。
青衣少年打量着聆音醉,眸子中的光芒愈加璀璨。
若非在场众位修士确认无比他还不过十一二之龄,不通情爱,怕是都要认为聆音醉是他之心上人。
不过,那种眼神……
——更像是想把聆音醉整个人拆开来看看的那种就对了。
“咳,上莲,小师叔他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这时候,十分了解自家好友性子的安晓羽十分之镇定。
如果那因为担心好友被一剑削死而紧紧拉住青衣少年袖子的手放开就更具有说服性了。
少年完全不懂他的一片好心,甩开他的手,“放开。”声音冷淡,目光依旧凝在聆音醉身上,不自觉的皱眉,眼神却越发灼热。
“好厉害的毒,但又不只是毒,还有火毒?嗯,不是,寒毒和火毒共存怎么可能还没有死。但又是这两种应该没有错啊……”
他纠结的自语许久,然后抬头看着聆音醉。
“给我你的一块肉!”
安晓羽:……虽然知道好友是为了样本但这样说……他看向凤阙辞。
安和逸的眉越蹙越深,浑身气势冷冽,还有在向下降的趋势。
凤阙辞也蹙眉,气场一下子变得凛冽。
众位修士:“……”
两座冰山啊——
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及为少年的话语震惊,就被这两位冻得一下子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以前寒忘(首座)和苍潭(大师兄/大师伯)好歹也会收敛一下寒气,这下子完全释放出来是要做何!
安晓羽简直想要一巴掌将自己好友给打醒!
你没有看到那边师叔几乎要拔剑了吗?!没有看见师叔对于小师叔那紧张的态度吗?!
你这是多想把自己做死?!
深深呼吸一口,安晓羽还是上前,拉着少年的肩膀,刚欲说话。
一抹竹香传来,他的手被拉开,整个人也被拉走了。
靠在了一个有些冷却很让他熟悉的怀中,清冽的淡雅竹香将他整个人包围。
而后,便是一句清清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无端让人发怵的话语。
安和逸道:“汝,寻死。”
安晓羽:“……”
他有些懵。
爹这是怎么了?
怎么就忽然情绪不好了?
虽然安和逸还是一张平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脸,安晓羽也压根没有回头看,但是毕竟从小朝夕相处,除了去流霞峰住了一载、总共出门历练的几月,剩下的十几年时间他都是每天都跟着安和逸半天以上,怎么会不清楚现在的安和逸——
心情不好。
青衣少年回头,看着安和逸。
“你是晓羽的爹。”
原本的陈述句被他却是说得冒出了一丝疑惑,配着他那双干净的眸子竟是有了不解。
安和逸垂眸,看了一眼被自己揽在怀里,已经到了他眼处的自家孩子。
然后看着少年,眼眸逐渐变得幽深。
“你是羽儿的好友?”
接着他轻声道,语气坚定。
“本座不允。”
青衣少年顿时笑了,眸子褪去不解,有暗流涌动:“你凭何?”
安和逸的桃花眸一点一点的沉下,完全压下去了那双桃花眸加上那颗鲜红泪痣产生而成的,风流温柔,是一片彻骨冰寒,比之聆音醉更加冷然。
他的声音没有了生来就带着的如水温柔,比冰雪更加寒冷。
“就凭本座。”
青衣少年看看以那张俊朗的脸做出一脸匪夷所思从而有些崩坏的安晓羽,再将视线转回安和逸身上,心情似乎很好的弯起眼眸,“晓羽,你爹说,不允许我做你的好友。”
安晓羽静默。
他觉得……自己好想静静。
虽然他也不知道,静静是谁。
安和逸收回眸光,落在安晓羽身上,眼眸瞬间柔和,声音也在刹那温柔:“羽儿,他不适合做你之友。”
“他这种性子,日后定会惹来众多仇敌。与他为友,会为你惹来众多仇敌。”
极端的差别待遇。
苍越:“……”
聆音醉终于开口,将一切的目光引至自己身上:“无。”
——无事。
沉默一瞬,青衣少年在一息时间内被一阵自脚底升起的寒意所慑。
连炼气之阶都未进,又如何抵挡得了化神上君携带威压的寒意。
他的脸色“唰”的惨白!
身形也有些踉跄。
凤阙辞已然挡在聆音醉身前,凤眸凝视着他,不发一语。
安晓羽见状,心下一紧:“师叔,上莲他还是凡人!”
安和逸见此,桃花眸中有黯然闪过。他松开手,默然的往后退一步。
是他多管闲事了……
羽儿十八了,又怎么会需要他来替他安排。
安晓羽察觉到他的动作,就是一惊,也顾不得那旁仿佛还处于冰天雪地的好友,转身抓住安和逸的手。
这是一种身体快于脑子的感觉。
好像……只要他不这样做,就会失去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
——人。
安和逸长长的眼睫覆住他的双眸,让安晓羽看不见他的情绪。
“爹,您今天怎么了?”安晓羽撇下了青衣少年,问。
安和逸顿了一下,才抬眸向安晓羽道:“爹没事。”
“可您今日很怪。”安晓羽道。
“您瞒了羽儿什么?”安晓羽追问。
青衣少年此时不由得的退后一步,有鲜血滑下,滴至地上。
滴答——
惊醒了由于安和逸及安晓羽之间那奇怪的动作言语、由于凤阙辞为了护聆音醉向一介凡人施压而错愕的大修。
便有一大修起身,拦下了凤阙辞的威压。
青衣少年轻声咳了咳,唇边有嫣红的血线流下,他视若无睹,侧身,目光在聆音醉和安和逸之间游转。
眸中有着深深的疑惑。
“封印?”
青衣的少年最终有些不确定的道,注视着安和逸,时不时再去看聆音醉。
不经意间,他在凤阙辞身上看到了什么,目光也顿在了他身上。
“封印?”
这下,他的脸微微扭曲。
在急忙看了一圈四周的大修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这个世界全都是闲得没事干儿往自己身上落下封印的人呢!
为自己的表演点个赞!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瞳孔却是一缩,慢慢的、微带僵硬的看向安晓羽。
良久,一道有些崩溃的怒话便响在大殿中,引起一阵的默然。
“安晓羽你没事往自己身上下什么鬼封印!你以为封印很好玩的吗!”
被他说的安晓羽比他更加的愕然。
“我连封印都不会下!”
青衣少年:“那究竟是谁往你身上下了封印啊?”
安晓羽:“我怎么知道!”
他平复一下波动的情绪,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道:“上莲,你又在骗我吧?很好玩?”
青衣少年:“……”
他狐疑道:“我没事骗你作甚。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没在最开始反应过来这三人,”他依次指了指安和逸、凤阙辞、聆音醉,“都往自己身上落下了封印。”
“爹,您往自己身上下了封印?”安晓羽。
安和逸眼眸一下子暗沉,没有答话。
“爹!”安晓羽急了。
安和逸沉默三息,而后身形化烟,离开了大殿。
“我都还没有问你身上如何会有封印。”
剩下的修士:“……”
凤阙辞:“他这是……”
聆音醉道:“逃。”
苍越:“……”
安望逸:“兄长……您……”
安晓羽没有反应过来,眼眸显得有些呆滞。
青衣少年觉得……
——我一定是眼瞎了!
几分尴尬。
安晓羽终于不再呆滞,就直接提气御剑追了过去。
“流辰!九初内除了紧急状况不可御剑飞行!”苍越。
安望逸:“苍越师兄我觉得,现在就是紧急状况。”
苍越:“什么紧急状况?”
安望逸:“有关于兄长的都可以当作突发状况。而且你觉得……”
“你觉得有兄长和师尊在,你罚得了晓羽吗?”
十分戳心的话。
苍越:“……”
他这个掌教有何作用?
其实也就是一个摆设吧!
大师兄势必护着流辰,师尊不会理其他人,却势必会护着大师兄。
“起码大事需要你管的。”他的师叔,水渊仙君,道。
“你们这一辈,也就你与苍潭适合。”
言下之意,其余的苍字辈都是一群需要帮忙收拾乱摊子的存在。
你还能指望他们管理好九初?
不把九初弄塌就不错了!
苍越:“……”这算是安慰吗?
水渊道:“苍字辈中,现今唯你最为稳妥。”
这也是在侧面告诉苍越。
你近百年内是别想找到适合的人承袭掌教之位了。
水渊眼眸一转,语气淡漠:“你们刚刚看到了何?”
他下方的众修士:“……没有。”
“苍潭今日没来过。”水渊道。
底下的人颔首。
今日来的修士,水字辈就水渊一位,是水漪的二师弟,也是水字辈排行第二的仙君。
在座的,除了寒忘和寒离,谁都是他的小辈。
必须尊重。
而水渊,向来是喜爱苍潭的。
毕竟那么聪慧天才的后辈,谁会不喜?
青衣少年忽然出声:“对了,今日不是选拔弟子吗?”
他收敛了情绪,眸中带上了一开始仿若神视众生的那种温柔,让人生不出不喜。
反而觉得自身的卑微、渺小,连不喜都无法生出。
“陌家幼子,陌上莲,见过众位。”
此刻的他,身上透露出了一抹矜傲,贵气。
即便行礼,也有着不容忽视的傲然。
就像是,在说……
吾之礼,非为尔等修为高深。
只是因为,尔等辈分在吾之上。
是为礼数。
一座山峰之上,有人坐于崖边,蓝衣被风刮起,仿佛下一刻便要踏云飞升。
面容被轻雾笼着,只能看出风华极盛。
“陌上莲……原名上莲。对吗?”声调古怪的声音响起,缥缈无踪,并不难听。
如同乐曲。
那人启唇,声音男女莫辨,极其悦耳,听着便觉得冷寂,音色让人一瞬想到千年古潭。
“上善若水,君子喻莲。”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水渊:苍潭是师兄的弟子,自然要喜爱!
(附:水渊,渡劫仙君,水漪师弟,视水漪为偶像,哪怕水漪对他根本就处于忽视态度……)
修于2018.6.28
忽然想起一个bug,陌上莲根本就不可能叫安晓羽流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