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辰。”
蓝衣的青年轻喃,语调困惑。
谢泽冰彻底怔住。
南斜•九门:???
覃止•九门:九初的诸位,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覃渝•九门:我觉得那人的身形有点眼熟……
覃岑•九门:比那位瘦了很多。
谢泽冰问道:“……道……子?”简单两个字却让他险些说不完。
酸涩的感觉汹涌而来。
蓝衣青年在伞下动动,“道子?”沙哑的声音如是问道。
水溱•九初:选择性……失忆?
他忽地抬眼,伞面稍稍上移,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颔。他透过伞面,看着空中浮现的字迹。
“选择性失忆……”
“没有啊。”
水漪•九初:想起来?
他偏首,白伞重新覆盖住面容。他沙哑着声音,质问水漪:“为何不杀我?”
“你就应该在我出现那刻就抹掉我的存在!”
“为什么要我……留在他身边啊……”
水漪•九初:你是谁?
流辰手一软,纸伞坠地。
那张面容也就无遮无掩地出现。
他合着眼,唇色惨白。
“道子……”
流辰睁眼,眼中空洞无物。
九初宗和九门一片死寂——水岚一脉的流辰道子,应有着一双曾被苍潭仙君大力称赞的茶色眼眸。
而不是被硬生生剜去。
“我不是安晓羽。”流辰道,沙哑无力。
“我是……流辰。”
水漪•九初:本初封印。
流辰觑到,启唇:“好。”
他伸手,布满伤疤的手怵目惊心,流辰食指勾起,做了一个现在能看到的所有人都很眼熟的动作。
那是开启传送阵的手印。
谢泽冰看着流辰消失,茫然不知所措。
晓羽。
九初宗中,水漪放开手中谌瑓,起身取下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那是绘着一管玉箫的的画。
水漪伸手,五指触碰画面。
色彩褪去,猩红的色彩覆满整张画。水漪提笔,白色的一点落在画的中央。
那般突兀,吸人眼球。
我已身处深渊不可拔起,也不愿超脱。
你是我仅存的一束光。
所以,日转星移,沧海桑田。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可以一眼在茫茫人海中认出你。
想救我……
好。
我等你的救赎。
水漪浅浅笑起,眉眼温柔。
本体看不清楚,我看清了。阿和,记得拉一把“我”啊。
我帮你。
水漪按下画后的暗格,精致的两把短剑交叉放置,刃峰薄如蝉翼,一朵兰花雕琢在柄上。
安和逸曾经打开过暗格,看到这两把短剑。安和逸当初好奇地把玩许久,直到被水漪收起。
那也是水漪第一次对安和逸的请求拒绝。
水漪对安和逸从来都不吝啬,安和逸想要的他都给,唯独这两把剑。
因为,这两把剑,是如今世上唯一能结束水漪生命的兵刃。
水漪拿起一把,握紧,徐徐按入心口。
而容家附近,空间扭曲,流辰从中踏出。
他没有理会诧异的容家人,也对那声声“流辰道子”置若罔闻,更不理已经对着他开始现场转播的谌瑓。流辰站在最高的水榭上,灵力在空中凝聚,顺着冥冥之中的轨迹迅速延展。
他割开了手腕,鲜血如血色珊瑚,滴落。被他牵引着落在阵法上。
流辰向着九初宗的方向招手,地牢里的人惨叫一声,紧捂双眼,血色在脸上蜿蜒开来。
我呀,从来都不是阵眼。
流辰微微勾唇。
转瞬即逝的笑容如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阵眼……是眼睛。
茶色的两颗珠子停在流辰面前,被他握在手里。
阵法落下,地裂。
流辰纵身一跃。
“道子!”
“安晓羽的记忆……我可都忘了。”
在这一刻,魂灯一灭。
在秘境里的风明也在一瞬化为泡影。
安和逸粲然一笑,聆音醉发出讯息通知玉宸。
安和逸对着聆音醉一颔首,长剑肃飒,割裂秘境。
悠悠的叹息回荡,他踏空走上来。
一袭青蓝色衣裳,长发在身后摇晃,露出的手肤如脂玉,手指修长,一分一毫仿若精心雕琢而出。
他的眉眼精致冷隽,纤长的身躯在衣裳下显得病弱,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病态苍白。
这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可夺日月重光,可令天地失色。
他一双茶色的丹凤眼斜斜在四周看一圈,无声之间便是风华绝代。
年龄长些的修士纷纷失态。
——水漪?还是水涟?
有一阵风刮过,是秋季肃杀的秋风,割裂空间,凝滞时间。
刑,横在流辰面前。
牢牢地锁住他所有的退路。
匽和出现在流辰对面,白衣扬起淡雅的弧度。
不明所以中,所有修士都在看着。
流辰抬首望着匽和。
没有谁能形容出那一眼中蕴含着什么,只知道单单看着,就觉得酸苦得厉害。
匽和徐徐笑,“流辰。”
“阿流。”
流辰温声道:“让开。”
“让开让你死?”匽和丝毫不让,语气咄咄逼人,“谁要你为我复出?流辰,让我永生永世记住你、永生永世沉浸于痛苦之中,你却能永世沉眠。”
匽和一字一字问:“你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