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流辰干脆利落地承认。而后他语锋一转,“那拦在我身前不顾我的意愿替我死去,你怎么不说你根本就没有给我留下公平的机会!”他的声音拔高,怒气填胸。
匽和收回刑,淡道:“那你把自己魂魄真灵乱切就对自己身体好?”
流辰:“我哪用得着你管!”
然后他们就围绕着这些年对方互相挖下的坑展开争执。
吃瓜的众修士:“……”
好像,听出了点什么呀。保持微笑就好。
九初真乱。
九初宗修士面目滞然。
“把我当作弟子养大诱哄很好玩?”
“每年你都弄出灵力乱蹿很好玩?”
“那双短剑是怎么回事?”
“那刘纥斯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你捡回来给我的玩伴吗?”
“我是说你怎么会被他坑!”
“你给我的我自是全然信任。”匽和轻描淡写道。
“所以你就信任我到联合音醉来坑我!匽和你——”流辰被气得风度不存。
一道雷声打破他们之间的争执,让他们同时抬头向上看。一看之下,匽和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流辰漫不经心嗤笑一声。
匽和出剑。
一剑落,带起的是天地间灵力,冰凉淡漠的剑意回荡。天道之下万般生灵,不得超脱天道者,皆要臣服这一剑下,烟消云散。
那是世间最高的天道。
所以天地寂静,雷声散去。
流辰蹙眉。
匽和道:“我知晓你想做的事。”
他素净的面容泛出笑意,如清荷展开摇曳、天际云舒霞卷,眼下泪痣熠熠生辉。
匽和说:“但我无法接受你永生寂灭。阿流。”
任谁都不能否认他话语中的真诚。也没有谁能不为他话语中的珍重动容。
流辰仰头,“也许。”
水漪带回来的记忆终是含着善,将安和逸的喜怒哀乐铺展,抚平流辰心中所有不甘,也点破他眼前的迷障。
匽和眼眸倾泻下一片诧异。
流辰悠悠叹道:“水漪很在意你。他向我……”流辰说不下去。
也不知该如何诉说。
所以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匽和眼中温和的笑意浓浓,向他伸出手,“那阿流,要去看吗?”
流辰摇首,拒绝。
他说:“不。”
天际雷声汹涌,密密麻麻将如九天瀑布飞流直下,将流辰淹没。
流辰在雷光下,眉目平静,嘴角轻勾。
一瞬间就让人想起明月流水、和风细雨。
心念动下,本初界地面震动。
覆盖整个九初的庞大阵法亮起。
“谁弱啊……”
谁要你保护。
匽和无奈看他一眼,身形融入天地。
流辰目送他离去,这才往旁边望去,眼底是冰封的平静。
他问:“看够戏了?”
有人尴尬地摸着鼻子,讪笑道:“弟子哪敢看戏。”
他身边的剑修嘴角一抽,估计是为他睁眼说瞎话的水平而惊叹。然后剑修就恭敬一礼:“清时见过师父。”
流辰:“清时,你真的不考虑和轻渺分手?”他真心实意地道,感人肺腑。
“他说谎都不打个草稿,信手拈来。你就不怕有一天被他骗惨?”
从朝山剑阁走来的青览闻言,脚步一顿。却莫名觉得师叔这句话还真是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无可反驳、无可挑剔。
清时:“勿用。”
流辰看着嬴流渺的眼神多么恨铁不成钢。
嬴流渺:“……”
“师尊,挑拨离间您就不怕那位……”
流辰装傻充愣:“那位是谁?我可是单身到现在,没有道侣!”他重申道。
获得容家人控制不住的白眼。
“师尊您都情愿为那位变幻女身跟他结侣。”嬴流渺一点都不怕流辰恼羞成怒地揭开流辰女身的事。
“要不是因为知晓玉枕孤是师尊,弟子也不会让她拿着九宫灵印去九初宗。”
——虽然最后没结成。
看直播的修士控制不住心中满满的崩溃。
行。你们大修真的会玩。
现在他们已经不想去思考那蓝衣青年是谁了,只想静静看戏吃瓜。
看戏就看戏,磕把瓜子,带着脑子来思考做什么!把自己缠死吗?
累觉不爱三观崩了数次的众修士放弃自我拯救的念头。
流辰一点也不介意。
“肤浅。”
流辰道:“难道你会因为清时是女子或者你是女子而放弃?那样的话你说什么爱不爱?”他神色讥讽,但又因为过于高渺的气度让人无法反驳。
“女身而已。”
清时默不作声。青览无言可对。嬴流渺不死心地挣扎:“师尊,您这不是承认那位就是您心之所向,永远也舍不下的羁绊吗?”
流辰没被他扯歪。
“男身如何?女身又如何?皮相不过身外之物。”
“况,吾等存在,本就无太大的性别差异。选择男身不过是便利行走罢。”
无数修士被呛到。鬼修被吓得瑟瑟发抖。
唯有龙族和凤族很是淡定。
有凤仪有凤:原来是开天最初的前辈。听闻前辈可自由在男女两性中转换,如今一听果真如此。
流辰举例:“例如盘凤。他是男性不错,但他也不是与天道一气相交,有感而孕,生下孔雀大鹏。”
“然后他道侣认为他背叛,两只就互掐起来,顺带扯进麒麟,史称龙凤劫。”
嬴流渺总结道:“以男子之身也能受孕。”
“这么说,也没错。”
流辰道:“毕竟非人族。”
扯了这么久,拖延这么些时间。
嬴流渺在谌瑓前轻轻一拍掌。
青览拔出雪名。
阵光大亮,天地肃清。
被拉出来的仙阶一边如砍瓜切菜斩落魔族,一边用着神识满本初地聊天。四处扯,还顺便各个年龄段地比拼。
宣朔觉得自己挺可怜的。
偏偏一群损友还在他耳边落井下石。
所以宣朔一不小心爆掉剑意,险些误伤几人。
宣朔耳边得到了清净。
撩拨撩拨还好,但是不能火上浇油。炸毛了就适时收手,免得遭殃。
识时务者为俊杰。
有魔族冲到容家。
流辰听着他的怒骂声,忍不住笑。
“就连罗睺也不敢指着我骂。”流辰轻声道,眼眸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蝼蚁的蔑视。
“你又算得上什么。”
至此,本初魔族全灭。
“我觉得我有点亏。”流辰道。
“我应该去找罗睺要点利息。”
起码,我帮他处理了这么多歪瓜裂枣,背叛者。
这么想的流辰,理所当然地忽略罗睺要杀这些也不过易如反掌。
作者有话要说:
本初修士::-)这时候只要:)着坚强活下去就是了。
罗睺:谁欠你了!
流辰微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