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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hermal009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5:37

两个喰种礼貌而亲热的问候后,汽笛向有马走过来,狂犬稍微落后半步。

“这就是新手‘虎杀’。”汽笛站在他们中间,充当介绍者的角色,“这就是狂犬。那日没来,是去寻找‘花’和‘桃心’了。”说到这里,汽笛想起这码事,顺便问,“找到了吗?”听上去也不是真的非常关心。

“啊,”狂犬努力没有露出笑容,更好的猎物在眼前,他并不想在此和汽笛发生争执,“找到了,如果你指尸体的话。”

汽笛脸色变了,他很不喜欢狂犬这种玩笑的语气,但因为‘虎杀’在场,忍住没有发作。“……有一件事,我在简讯中没来及说,”汽笛转换话题,“‘虎杀’已经答应加入Q2基地了。”

“……哦。”狂犬看似毫无所动,只有一双目光逼视着有马,目光中的压力凝成硬块,沉重的压下来。有马平静的回应他的注视,这种平静中蕴含着特别的内在力量。

汽笛终于感觉不对劲了,他正要说话,手机响了。铃声是一首英国的童谣,‘Over the hills and far away’[10],刚响几声,他就按了接听键。

“……”汽笛听着电话,面色渐渐凝重,接着,他把手机递给狂犬,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有马,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有马已经猜到了电话的内容。

狂犬并不避讳,听电话的过程中,一直沉默的瞅着有马贵将,那双眼射出的目光,活了一般,如同蛇信。直到最后,在通话结束的末尾,狂犬终于开口,“不是,并不是他。我很确定,不是他的味道。”为了增加信服度,他将重点意思重复了两遍。那边沉默片刻,挂了电话。

汽笛很快就恢复了,而不像刚才,言语还没从他的口里吐露,就已经就散架。

他说话时有点感慨,“如今真是多事之秋,还好不是你——否则,现在就要和狂犬一同押你见王,真是……”他瘦的吓人的脸上露出鼓励而抱歉的笑意。

狂犬竟然断定不是他杀了‘桃心’和‘花’,或者换句话说,断定他与这两个喰种的失踪并无关系,反而让有马暗中思忖起来。刚才,‘研’已经悄悄提醒他,殉道者的王信任狂犬,是因为这个喰种独特的能力——更甚于雏实的嗅觉。这也是代号为‘犬’的原因。

狂犬哼哼的发笑,“很荣幸见到你,”他的语气很软,话中却带着刺,“果然,味道和我想像的一样——熟悉而甘美——真想,吃到肚子里啊。”

在汽笛发火之前,他忽然凑近有马,轻声说,“虽然很开心这个无聊的组织里有你,可惜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和你做个了结——真遗憾。”

看样子对于有马的身份,狂犬并非一无所知,虽然,难以明确他的了解程度。

无论如何,对这种刻意隐瞒,有马感到有趣,覆盖在面具下的嘴唇略微勾起弧度。

“——我很期待。”他说。

狂犬没呆多久就走了,原因是后来他的手机响了,“是巨蟹,”他看了看屏幕,厌烦的说,“肯定又是巴比伦不放心,让他来找我麻烦。”狂犬把手机按掉,对汽笛和有马挥挥手,大步离开了。

只剩下有马和汽笛在Q0消磨时间,直到将近中午,新手散的差不多了,有马应汽笛邀请,同去Q2。

在消磨时间的过程中,因为狂犬的证明,汽笛彻底放下了防备,将有马视作未来的骨干成员,倒出了很多信息。

有马将一切整理进自己的记忆殿堂,包括汽笛不经意提起的小事,然而最重要的情报,便是新的屠宰日又要到了,在下一次的新手狩猎之后。

“大约一个星期后吧,宴飨日,”汽笛厌恶的说,“哼,还不如直接说是屠宰日。”

在前往Q2的途中,有马稍稍落在汽笛后面。他一边观察,一边与‘研’交流。

‘研’磕磕巴巴的表达了在MM氏别墅,有马缺席时的部分谈话,有些地方的电码显然打错了,让有马无法理解其中含义,但总体而言,这是一次有效的沟通。

这么快的学习电码并实践应用,不愧是‘研’。

有马敲击电码称赞。他敲的非常慢,吉他箱里的‘研’随着敲击,赫子变得更红了。

16 我的库因克这集也没有戏分:(

「Q4基地」

一般没事的时候,这个基地非常空旷,墙壁和地上留有残余的血迹。

狂犬倚着墙坐下,悠闲的伸展双腿,着地的脚跟挨着一片凝固的血迹。他大口喝着鲜血——事先用饮料瓶子装好,装的过程中浪费了不少。当时他实在杀了太多,喝不下也吃不下了。有点可惜。

门突然被敲响了,狂犬将饮料瓶放在地上,换成一个警戒的姿势,认真的数了一下敲门声。一,二,三……总共十一次。得到这样的结果,他也依然没有放松。只有他清楚,敌手早已经混进了殉道者——想到这里,他不可抑制的兴奋。

门被推开了。随着来客的脚步,灯光慢慢照亮他的脸。

很可惜,是巨蟹。因为在基地间走动的原因,他这回戴了面具,却仍然保留了标志性的皮衣和牛仔裤。

“是你啊。”狂犬撇嘴,无聊的说。

“你不接我电话,我只好来找你了。”巨蟹走过来,挨着狂犬坐下,“不管来多少次,你这总是一样的阴森。”

狂犬没理他,拿起放置在一旁的瓶子,继续品尝里面的血液。

“……这还好喝吗?”巨蟹也不恼,询问的口吻非常熟唸。“看上去可不怎么新鲜——”

狂犬将瓶中血液一饮而尽,然后一把抛出。瓶子撞在墙壁上,‘啪啦’碎成几片。

“你到底想说什么?”

“唉,唉,又不耐烦了——”巨蟹见狂犬真的要发火,终于换上了正经的口吻,“你也知道,巴比伦她——她要我再向你确认一下新成员的事。”喰种顿了顿,严肃的看向狂犬,“他确实与‘花’和‘桃心’的死——没关系吗?”

狂犬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巨蟹叹了一口气。“果然。我明白了。你想要独占这份乐趣——巴比伦那里我会给你证明的,”喰种站起来,“真是,每次你都这么好斗。”他盯着狂犬的眼睛,“这个新手听上去不简单,虽然我相信你的实力,也要量力而为哟。”

“不如说尽力而为,”狂犬露出雪白的牙齿,如同兽类,“味道又甜,又有实力,一定有很大乐趣。”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真拿你没办法。还是老规矩?”

“当然。”

“如果有替代者的话……”

“会有吗?”狂犬呲牙,“如果真有,你就帮我解决这些小菜吧。”

“……真拿你没办法。”

「Q1基地」

巴比伦的基地并不大,是所有基地中最小的。当初牛奶自告奋勇,要帮巴比伦仔细布置,结果只被要求运了一面落地镜。

巨蟹敲过门,推门进去,一如既往,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芳香。挨着墙壁,一盆接一盆的花卉围住了整个空间,地面和墙壁都非常干净,没有任何进食过的痕迹。巴比伦正站在镜子前,她很早就听到了巨蟹的脚步声。这时,她回过头,脸上的表情非常肃穆。今天巴比伦穿了一件中国风味的旗袍,显得非常瘦。

“你回来了。”巴比伦说,站在原地。她看向巨蟹,面具上的蟒蛇花纹显得狰狞,可她的眼睛却很好看,睫毛长而稀疏,眼睛深处仿佛藏着秘密。“狂犬怎么说?”

“还是那么说呗。”巨蟹的态度非常自然,在来之前,答案早已在心里反复琢磨。他流露出漫不经心的神色,“就那样。”

“……是吗?”巴比伦向他走过来,声音里流露出憔悴和疲倦。“所以说,一切都没问题?”

“王为狂犬进行了占卜——结果并不好。”

听到这里,巨蟹收起了刚刚燃起的一点怜惜。他敬畏王,但对于神秘的世界,向来不置可否。

巨蟹对上巴比伦的眼睛,按捺住心慌。

“当然。”

他听见自己沉着冷静的答案。

“好吧,既然这样,我会告诉王,宴飨的事情,也该准备起来了。”

「Q2基地」

“到了。”汽笛话音没落,他已经一把推开了门。没有11次的敲门声,里面有不少喰种,却并没有进行攻击,对这种意外的情况习以为常。

汽笛见有马略微停住,解释道,“在我的基地,不一定要敲11次门。我就总是忘掉,也不能这样要求你。——说实在的,我总觉得这规矩有点碍手碍脚。”

有马点头,跟着汽笛踏过门槛,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个基地。

这个基地建在地上,是荒区一处废弃的旧楼。没有水电设施,当然,这些对喰种而言,亦是毫无必要。旧楼有很多层,汽笛选择了第四层,后来听说是因为对往昔生活充满留恋的缘故。在英国,在人类放弃枪支,开始用库因克对付喰种后,他不得不开始流亡,那时候也住在第四层,并且在这里认识了王,巴比伦,牛奶和狂犬。狂犬一直是麻烦的制造者,他们不得不再次游荡。对王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次游逛,汽笛却总想有个安身之处,像个人类那样。

基地的房间很大,布置的非常舒适整洁,有些喰种在沙发上打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切显得坦荡遂心。最大的空间被开辟成了训练场,旁边甚至有人类的武器——按理来说,喰种并不需要,有马却注意到上面磨损的痕迹。

“我们来练练,”汽笛兴奋的说,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更像在锯木头了。“不用赫子,空手来格斗试试。”

有马同意了。他知道这是一个加入核心的机会。

他想了想,仍然没有放下吉他箱。汽笛也并未在意,谁都难免有点小癖好。

有马和汽笛搏斗了半晌,看上去势均力敌。汽笛的表情越来越惊讶,当结束对战,他毫不吝啬的赞美。

“没想到,你的能力真令我惊讶——”汽笛皱了皱眉,不知道接下来的建议是否合适,“屠宰日的准备工作,你要不要也来?虽然很残忍,却是新手崭露头角的最好机会。”

17 我的库因克让我(心跳心动)心伤

所谓的宴飨准备,无非就是与王一同狩猎。通常,狩猎者只有王,牛奶,巴比伦,汽笛和狂犬。在他们中,巴比伦和狂犬负责调查,汽笛和牛奶负责捕捉,王则两项都参与或不参与,一切看他的心情。但每次只要王参与,过程都非常残暴冷酷。

汽笛向王推荐了‘虎杀’,王沉默片刻,面具下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当然可以。有‘虎杀’的参加,一定会很有趣。不过,为了避免新手对流程的疑问,你要好好为他演示。”

汽笛兴致很高,拍胸脯承诺,“放心。”回来后,他耐心的对有马说,口气和缓,“不要担心,以你的能力,完全能胜任。”

事实证明了汽笛说的话。他只带着有马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狩猎,对手有改造后的喰种,也有普通人类。汽笛在狩猎过程中沉着冷静,并不残暴,力图用限度内最小的力量完成任务。这一点和有马贵将非常像。因此,他们配合默契,捕获的人类也一般完好无缺。

在狩猎过程中,汽笛为有马凶猛的赫子惊异。

“我虽然见过很多赫子,很多都因为共喰而非常强大,”汽笛站在一旁评价,“但是这么凶悍又艳丽的,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赞美的看着赫子灵活刁钻的扑上去,根本不需要‘虎杀’多做动作,粗壮的鳞赫很快就穿透猎物,成功的将喰种牢牢钉住,“你的赫子和你的格斗技巧一样令我惊异。我想,你很快就能成为组织的中心骨干了——或许现在就是了。”

面具下有马的眼睛闪着意味不明的光——他不会看错,‘研’比最开始变得更粗壮,更强大了。

汽笛带着有马到Q0,将狩猎到的人类和喰种分别困禁。这时候,有马才知道,原来Q0不仅是新手训练区,也隐藏着‘殉道者’最黑暗酸臭的秘密——它也是一个地底监狱。没有光照,只有零星的烛火。一切显得阴冷和潮湿,一个个的小囚室拥挤的就像密密麻麻的蜂巢。在这里,只能得到最低限度的食物供应。

这片Q0地下的,黑黝黝的监狱足以伤害所有被囚者的精神,让他们变得歇斯底里,郁郁寡欢。而对被关起来的喰种,情况更糟。他们不仅要挨饿,也要被注射Rc细胞抑制剂,避免恢复力量。

“现在我会注射抑制剂,”汽笛一边注射,一边向有马解释,接受注射的喰种已经晕了过去,“但是,在屠宰日开始的前一天,就会停止注射,从而保留这些喰种的一部分反抗能力。”汽笛很快的将液体推尽,慢吞吞的补充说明,“这是为了在宴会当天更有趣。这些事情也会在恰当的时候通知他们……”

汽笛的发音越来越低,他将注射的针头拔/出/来,“也算是留下一点虚假的希望,Like a candle in the wind,Never knowing who to cling to.”[11]他最后低低的念了一句,这是在地下监狱里,汽笛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一言不发的工作,挨个注射抵制剂。而人类就被他丢进囚室,再也不加理睬,逃避一般的任凭痛哭流涕的声音回荡在这人间地狱。

借助这次地下监狱之行,有马意识到,他进一步的窥视到在这个组织中,汽笛奇异的孤独感。既不能漠不关心,又不能怜悯不安。

等到有马和汽笛再次回到地面,阳光照亮汽笛难看的脸色,有马恰当的说,“或许,我想你需要休息。我们可以等你休息后,再继续工作。”

汽笛沉默很久,长长的叹息。“……其实,我并不热衷于这项工作。”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远处,“所以我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合作者。”他把目光移回来,因为过于直白而不好意思,“……或许,我把我的意思表示明白了?”

这一切比预感还要顺利。有马的嘴唇勾起弧度,眼神依然平静,他站在那里,在汽笛看来,就像是仍然不明状况的沉默。

“我直说了,”汽笛选择不再兜圈子,每次的屠宰准备,都让他身心俱疲,“我和你单独狩猎吧,我已经见识了你的能力,”他的语速变快了,“这样,我们能快点完成这该死的任务。”

“……听上来不错。我似乎也不怎么热衷于这个工作。”

有马和汽笛分头行动,等到确定喰种已经走的足够远,有马在树林中停下来,他并不着急狩猎,而是将吉他箱取下来。

在这几天,虽然捕猎任务繁忙,一有空他就会与‘研’练习电码。‘研’非常聪明,现在已经可以与他进行意思比较完整的交流。

有马本来想问问‘研’赫子变的更加强大的事情,但是当他触碰到吉他箱的冰冷的表面,忽然想到Q0地下黑暗的监狱——一样的狭窄,黑暗。他似乎能透过表面,想像‘研’瑟缩在里面的模样。空寂无声,除了跟着他,不知前路,别无选择。

有马的心脏骤然停顿了一秒,然后才又开始缓慢的跳动起来。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昭示着这个器官的存在。男人慢慢收回手指,将耳朵贴在吉他箱冰冷的表面上,或许是错觉,或许是他的心脏大声的企盼——当风吹过树林,有马屏息凝神,从无数的声音中,他终于抓到了箱子里紧促而轻微的脉动,每一声都像踏在他的心里,最终和他的心跳合一,踏着一模一样的鼓点。

这是‘研’的心脏在跳吧。

为了别人,意外凋零在自己手里的少年。

18 我的库因克和我遇到危机

对有马而言,这次所谓的狩猎非常容易,因为,一开始,他就没有准备‘真正’狩猎。

那时在树林之中,有马将耳朵贴在吉他箱外,‘研’感觉到他的气息迫近,犹豫着敲击箱子安慰他,还以为他在为狩猎这种事情焦虑。实际上,真正让他放在心里的事情,让他的内心盛装了海水的咸味,反而不容易开口。

有马联系了CCG,经过一系列准备,最终将一切布置完毕。

自从上次在嘉年华外再次发现了人类尸体,CCG对殉道者已将近零容忍,决心不惜代价,必将其彻底瓦解。更何况有‘死神’坐镇,加大了必胜把握。

为了最终行动,总局派出了足够的力量:搜查官包括真户晓,什造,平子等,独眼喰种包括亚门钢太郎,永近英良——在上次遇见他们之后,有马便向CCG说明了相关情况。事实上,CCG如今也在进行喰种改造的研究,经过重重困难,CCG艰难与亚门和永近取得了联系。很多已经改变,姗姗来迟的重逢带来了欣悦的喜悦和沉甸甸的压力。除了亚门钢太郎和永近英良,CCG还派出了几位最新经过实验改造后的人类。这几人拥有喰种的能力,Rc细胞数量较真正喰种稍低,不需要进食人类,用以维持生命。

他们均将通过有马的‘狩猎’任务,分批次伪装成猎物,混入殉道者的地下基地。队长分别是真户晓上等搜查官和亚门钢太郎。带到Q0地下时,他们的耳边萦绕着人类和喰种的啜泣,沉默的同时,决心和勇气的种子在心脏扎根。

有马并没有为CCG的喰种注射抵制剂,一切比他想象的情况还要好,汽笛非常信任他,并未进行应有的监视。而狂犬和巴比伦将检查委托给汽笛,依然在外进行调查。一切看似进行顺利,直到一天夜里,外面狂风呼啸,巴比伦敲响了Q2基地的门——

那是半夜,一次‘狩猎’后,有马在Q2基地休整。他正在和汽笛谈话,基地里气氛非常热烈,不少喰种聚集在一起,围在一个大桌子旁玩地产大亨[12],室内充满欢笑。

“也去玩一局?”汽笛站起来,外面狂风怒号,他笑着跟有马示意,“好久不玩了,反正也没什么事。”

有马刚站起来,门外的走廊里响起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响起了十一次敲门声。

没有等待主人开门,门就被来客一把推开。

巴比伦站在外面,一身风尘,头发,面具都蒙了一层灰,鞋面和鞋跟则沾满了泥土。从她向后,走廊的风扑进室内,像猛兽一样凶恶,龇着牙四处乱窜。桌子上用来游戏的地图,骰子和棋子哗啦几声,落的满地都是。

汽笛意外的看向来客,刺耳的声音夹杂在风声里,像双生兄弟在讲话,“嗨。巴比伦。”他亲近的埋怨,“你把游戏打断了。算了,既然来的正巧,要不要一起玩?”他指了指桌子的方向。

那些游戏用品还落在地上,基地的喰种蹲在地上,防止它们被风吹的到处都是。但这些喰种并不敢提出邀请或是站起来继续他们的游戏,更不敢因为被破坏了乐趣,愤怒的质问巴比伦。她虽然沉默寡言,却拥有残暴的名声。

“不了。”巴比伦站在那里,声音毫无温度,与这狂风之夜相谐,“我来这里是要亲自通知‘虎杀’——”她并没有回头,随手将门关上,室内的风停了,看似一切平静安宁,直到巴比伦开口说出下一句话,“狂犬向我申请,将你作为私下狩猎的猎物。按照规定,你现在需要答复我。如果不同意的话——根据狂犬的实力,可以给你24小时寻找替代者。如果同意的话,你需要提出一个十日之内的时间。狂犬和你提出的时间都会被考虑,再由抽签决定结果。”

室内一片安静,巴比伦身上飘散出一股香水和尘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从胸口取出一个信封——信封完整,还封着火漆,上面的图案在灯光下发着温润的光泽。

“还有,他说,你看过这封信后,再回应这次彼此狩猎。”

有马接过信撕开。信上写着:

Good evening,my friend.

汽笛作为替代者,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就会吐露声息。

其他喰种作为替代者,在我身旁的帮手就会替我解决麻烦。

信还有尾款,用花体字写着:

Your sincerely

下面是一个同样用花体字写成的,陌生的英文名字。

在有马阅读信件的时候,除了外面的风声,一切都悄然无声。直到有马抬起头,巴比伦摆了摆手,“怎么样,你的决定是?”

汽笛觉得口干舌燥。他咽了口吐沫,“由我来做你的替代者吧。”第一句话说完,他从狂犬挑战‘虎杀’的事实中清醒过来,思路变得清晰,“一般而言,狂犬与我实力相当。但每次为了狩猎,他都……”汽笛想到什么,闭口不言,片刻后,神态威严的续道,“总之,一切都交给我。”

有马没说话,他将信折好塞进口袋里,凝视着窗外的黑暗,知道若有一束光照去,必然能看见漫天黄沙。汽笛有提携他的情谊和心思,只可惜……

‘虎杀’根本不曾真正存在过。

“谢谢,”有马将视线转回来,半空中划过一道闪电,跟着隆隆雷声。雷声过后,有马简短而自然的回答,“但,我想,我能够解决。”

汽笛似乎想说什么,皱起了眉头,又一道闪电,接着是惊雷,他终于没再开口。

“那么,时间是?”巴比伦伸出五指,“你写在纸上,折好放进信封里,用火漆封口,再交给我。”

费了不少时间,汽笛才从角落里乱七八糟的杂物中翻出一大块火漆,又找遍了所有的抽屉,最后才在桌子脚边找到Q2基地的印章——上面是一个精致的图案,似乎是轮船的汽笛,记录着那段飘洋过海,来到日本的久远岁月。它与狂犬使用的印章不同,以代表各自的基地。

汽笛将一小块火漆放在勺子里,然后点燃蜡烛。[13]

“我的基地已经很久不曾用到它了……”在烛火的加热中,火漆开始融化,变得泥泞,最后在银色的勺子里闪闪发光,如同一汪红色湖泊。守着杀戮与死亡门槛,看上去那么美。

这时候,有马已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他把信封平放在桌上,接过勺子,把融化的火漆滴在封口处,看上去像一颗巨人的眼泪。

汽笛走过来,眼睛里带着光泽熄灭的灰烬,缓缓盖下印章。

等待蜡干的过程中,没有谁发出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苦涩的气味,在场大部分喰种琢磨着‘虎杀’的命运,本来将在有更好的前途,却被狂犬紧咬不放。

狂犬的残酷名声更胜巴比伦,因为比起满足食欲,他非常喜欢折磨和凌辱猎物,得到了‘清道夫’的组织地位。他和Q4基地的喰种,已经成为其他成员的噩梦。

谁都不认为‘虎杀’可以终结这一切——

结局必然正将相反。

巴比伦把信护进怀里,借了汽笛的一件旧大衣蒙在头上,在风雨中离开了。

Q2基地的成员却再没有心情玩闹,游戏用品被随意扔在一边,房间里响起他们的窃窃私语。汽笛强撑起鼓励有马,他相信‘虎杀’的实力,但在实战中,实力是一方面,战斗的决心也是一方面。如果敌手相差无几——哪怕狂犬的实力稍逊于‘虎杀’,他也觉得狂犬会赢——那时,他们从英国飘洋过海,他亲眼见到狂犬以两只胳膊为代价咬住敌者的脖子,活活将他咬死。

没有喰种打扰,有马独自坐在窗前,大雨咂着窗户,在雨声的掩饰下,他坦然自若的与‘研’交流。不知道‘研’敲击了什么——他偶尔还是会弄错电码——男人面具下的目光软下来。

他慢慢敲击着。

“放心,‘研’。”

黎明的时候,阳光从眼睑照进来,有马从梦中醒来。昨天下了暴雨,亮闪闪的叶片,周遭都惨不忍睹。太阳越升越高,汽笛醒了,伸了个懒腰。一晚的复杂心思让他很难入睡。

“狩猎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汽笛走向有马,“也算正好。跟我来吧。不出意外,王,巴比伦和狂犬,在Q4基地等着我们。”

关于‘殉道者’的私下狩猎,有马贵将并不十分清楚。虽然曾经在Q0时,巴比伦简单讲过规则,但显然并未囊括足够的细节。就像现在,他与汽笛并肩而行,并不明白汽笛是必须到场,还是出于帮助的心态。

前者并无所谓,若是后者……

Q4基地依然是个废弃的地下道,里面的空气散发着一股冰冷的,腐烂的味道,让人十分难受。等到汽笛和有马走过不短的一段路,终于立在一扇木门后。理所当然,门板上到处都是血迹。

汽笛敲过门后,有马跟着他跨进室内。灯光很亮,清楚的照着墙壁和地板的血迹。甚至天花板上都溅上了血。

‘王’站在基地中央,巴比伦和狂犬分别站在两则。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喰种。

“Buenos días.”王依然微笑。在Q4基地,他依然没有戴面具。

双方都客气的问好并且寒暄过后,巴比伦从胸口掏出两个信封,时间在一瞬间似乎停滞不动。直到巴比伦再次开口。

“这两封信是‘虎杀’和狂犬分别决定的狩猎时间,”巴比伦向在场者展示信封上的火漆,“信均未被拆封。”

汽笛点点头,从兜里掏出Q2基地的印章,显示在规定时期内,印章没有被未经许可使用。王展示了替狂犬保管的Q4基地印章。

巴比伦取出两只除了颜色,大小和形状完全相同的球。

“这将代表‘虎杀’的选择。”她指着黄色的球说,“剩下的代表狂犬的选择。”狂犬的是一只红色的球。她将两个球先递给有马,等他确定并无异样后,再递给狂犬,最后揭开盖子,将球投入不远处的箱子。——因为让‘牛奶’连夜运过来的关系,箱子的表面溅满了泥点。

“最后,由王来摸球。”巴比伦缓缓说,眼睛避开汽笛的目光。

王将手伸进箱子里,他顿了顿,略微挑眉,然后最终取出一只球。——是红色的。

“……嗯。”王沉吟道,“看来,要依照狂犬的时间了。”

狂犬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除了双眼铮亮,如同燃烧着两盏地狱之火。

巴比伦当众撕开狂犬的信封,示意给在场者。

——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地点是郊外废弃的教堂。

有马一声没吭,饶是汽笛和巴比伦见识广博,也不得不为他的镇定和从容诧异。然而,不知为何,汽笛的内心深处突然泛出一点不安和动摇,奇妙而隐秘。

“我会到场的。”有马简短有力的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王忽然开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桌子后面,前面已经摆好了塔罗牌阵。

“抽一张吧。”王说,“心里想着什么,然后抽一张牌。”

有马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来。

“哈,王还要他也抽一张牌?”狂犬怪叫一声,不怀好意抢先道,“来抽抽看吧,我觉得——一定是Death.”

有马微微笑了,“似乎很有趣。”

他走过去,停顿数秒,抽了一张牌。

牌是正着的,天使和一对人类男女出现在牌面上——就像是在伊甸园中才会出现的情景,因为牌面中有树。

VI THE LOVERS

第六张牌,恋人。

有马沉默着,直到王礼貌的开口,“可以给我看看吗?”他说,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我对塔罗一度很痴迷,现在也依然喜欢为别人占卜,解释牌义。”

有马静默片刻,将牌面展示给殉道者的‘王’。

“……恋人。”王挑眉,显得意外。

“美丽的天使俯视着一对男女,这是一张代表爱情的牌。”他沉吟道,“冒着火焰的‘生命之树’在你身后,缠绕着蛇的‘知识之树’,则在你的恋人后方。你与你的恋人或许有不同的生命原则,但为了爱情,不得不放弃部分的自我掌控——你们彼此期待新的结合,窥见更深层次的奥秘。”

王慢慢说,“这段关系,或许对你非常有价值——协助、援助,甚至左右你的决定。”

有马没有说话,任凭心中涌动着情潮。

恋人……么。原来如此。

‘虎杀’,汽笛和狂犬依次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巴比伦和王,但因为空间足够宽敞,也没有显得空旷多少。

王在桌子上重新洗牌,洗完牌后,忽然开口,“巴比伦,你也来抽一张。”

巴比伦正在整理用来放球的箱子。箱子口打开后,灯光照的很清楚,里面有十几个红球,却只有一个黄球。

听到王的命令,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桌前,手指在空中悬停片刻,慢慢抽取一张牌。她自己没有先看,而是递给王。

“……第13张,Death.”

“对于死亡,你将会是哪种呢——僵化,恐惧,无畏还是天真……?”

他若有所思的问。

巴比伦张了张嘴,似乎心里有很多话,但最终只是说,“……我永远忠诚于您。”[14]

19 我的库因克和我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两个钟头。正午。

太阳在空中挂着,有马婉拒了汽笛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当然,和他的库因克。

有马在便利店买了便当,从早晨到现在,他的胃正在无声抗议。漂亮的日本女人忍不住看向男人和他背着的吉他。有马沉默的应对女人的好奇,付了钱后离开。有什么情感把他的心脏填满,满的要溢出来。

有马向约定的方向——废弃的旧教堂走去,在分叉路处,选择了相反的一支。还有时间,他只想与‘研’一同享受会温暖的午间时光。

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取下吉他箱,打开,最后打开自己的便当——非常常见的品种,捏成三角形的饭团刷好酱油,整齐的码放在盒子里。酱料散发着香味。‘研’似乎也闻到了——他向后缩了缩,被熏到了。

“哦,抱歉——”这种气味对于他的库因克,恐怕是场噩梦。他向旁边坐了坐,虽然以他的了解,作用有限。

男人很快吃完了饭团,目光无法克制,停驻在‘研’上,甚至没有仔细品尝饭团微焦的酱料香味。

刚从黑漆漆的吉他箱里钻出来透气,‘研’变得活泼起来,但它仍然谨慎,毫不放纵,没有离开吉他箱。

“没关系的。”有马说,看向周围凋敝的景色,“这里很荒凉。”‘研’仍然谨慎,有马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过来,‘研’。”他简短而温柔的说。

金木停顿片刻,接受了有马的好意。他慢慢的离开吉他箱,赫子的前端点在男人摊开的掌心,对它而言,就好象在亲吻对方一样。鳞赫泛着红,树影落在它身上,像开了深浅不一的花。

有马用另一手的掌心抚摸它,一行诗句滑过心房,

”被造得完美的精灵啊,

你在永生的光芒中感受着

那不经过品尝不能领会的甘美”

有马低声念着,‘研’怔怔的听着,这是《神曲》中的诗句,他不明白这时候诵念的理由,

“你若是肯把你的芳名和你们的命运

告诉我听,这将令我喜悦万分……”

这时候,有马用指尖轻柔的托起‘研’,双眼温柔而专注的注视着他。

‘研’僵住了,然后变得不安。金木似乎理解了意思,又觉得太过离奇荒诞。

没有得到回应,有马也只是微微一笑,

“爱的本质平静了我们的意志,

使我们只是恋慕我们已经取得的东西,

而不使我们生出其他的渴望。

假使我们想望自己能达到

更崇高的地方,我们的恋慕

就不符合派我们在此的上帝的意志

假如我们的生命必然处于爱里面,

假如你再想想爱的性质,你将明白”[15]

——在天上不允许有这些想望。这一句被有马吞咽进喉咙。然后,他低下头,给了‘研’一个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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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教堂。

有马推门进入教堂——虽然从外面看,教堂已经破的不成样子,进了里面,才发现只比想象更糟。圣母玛利亚的雕像被削掉了肩膀,彩色玻璃掉了好几块,不知道去了哪里。‘狂犬’站在雕像下面,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有马想,真可惜,这个教堂还要变得更糟。

“不用隐藏了。”

当有马谨慎的观察‘狂犬’时,狂犬忽然懒洋洋的开口。

“搜查官先生。”

他露出雪白的牙齿,赫眼亮丽。

“如果你把你身后甜美的武器给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并且保守你这个肮脏的小秘密。”

狂犬说完,便恶意的大笑。然而忽略刺耳的笑声,有马的耳光里捕捉到一片寂静,之后是风声。他想,他很久没有这么认真过了。

狂犬渐渐止了笑。他的本能告诉他,危险。这种本能无数次的救过他,今天,恐怕是最后一次了。

陌生的赫子擦着他的胸口掠过,狂犬惊骇的转过头,视野里空无一人——不对,在身后!

从来没有这么快,他输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颅骨被戳穿,果然是一把锋利的武器——最致密的颅骨也如同鸡蛋壳,任由它肆意嬉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记起了这种熟悉的味道——不愧是‘死神’和——‘死神’的库因克。

“可惜了。”有马取下眼镜,擦了擦上面溅上的血迹。“本来不想弄成这样。但没办法。”

‘研’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有马,在经历过那个奇妙的‘吻’之后。战斗前和战斗时都无所谓,这时候这个空间只有他和有马,难免尴尬。

所幸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很久,很快,门就被推开了。有马看向门口,感到自己的失控。他应该迅速处理情况,而不是在这干站着。恐怕只能杀了来客了。

幸运的是,不速之客是美食家,兔子和雏实。

20 宴飨日

‘研’还陷在狂犬的颅骨里,感觉尴尬。

——他可不想与昔日的同伴再次战斗了。

有马冷静的眼光扫过美食家,雏实和董香——他们今天都戴着执行任务的面具。

教堂一片寂静,阳光从破碎的窗子和大敞的门口扑进来,照出斜斜的影子。有马的影子融在玛利亚的,黑压压的阴影里。

他的五官残留着杀意,显得冰冷无情。金木慢慢从颅骨中钻出来,万分为难。

“嘀嘀——”

手机铃声解救了一切。董香取出手机,慢慢按下免提键。王的声音通过话筒,有点失真。

“怎么样?”王问,口气很随意,“结束了吗?”

“……结束了。”董香说,“狂犬失败了。”

“……他死了?”说话的是巴比伦。

“嗯。”

“……啊,果然。”紧跟着的,像是一声叹息。

那边挂了电话。

Q基地里,巴比伦举起蜡烛,滚烫的烛泪滴在塔罗牌上。愚人的脸孔被层层覆盖住,很快就看不清楚了。接着,她把塔罗牌平放在掌心,慢慢地用蜡烛点燃牌的边缘,火焰很快烧到手掌心的嫩肉。

掌心狰狞,只剩一团和着血的黏糊。

泪水猛的涌出来,巴比伦咬着唇,没有哭出声。

王掀开了自己的牌。

命运之轮。正位。

——无论如何,上帝总有自己的旨意。

宴飨日到来前,有马多次检查‘祭品’在地下监牢的状态。最初汽笛还与他同去,后来便按区分管。狂犬死了后,有马自然而然地接替了他的位置,竟也是‘凶名’远播。

除此之外,一切显得平静,防范措施没用武之地。无论是青铜树还是CCG,都没来寻衅滋事。然而,这一切就像在等待将要来临的暴风雨。

汽笛显得疲惫而憔悴,身上常常笼罩着一股哀伤的意味,对殉道者的规则更是憎恨。虽然他与狂犬关系并不融洽,意见常有分歧,甚至血腥相斗,如今,回忆里却多剩下当初患难与共的时光。

至于巨蟹——有马注意到他,是因为这个喰种身上明晃晃的敌意,却又阴森森的,好象藏在阴影里注视着你,带着挤满目光的钉子。

美食家笑的若有所思,实际巨蟹与狂犬关系十分要好——

“恐怕是因为狂犬的死恨上你了呢,搜查官先生。”

有一天,月山舔着嘴唇,不像告诫的说。

有马并无恐惧,亦无多余想法。被憎恨,被杀戮,或者是去憎恨,去杀戮,他已司空见惯,足以不动声色。惟有金木对故人的想念,他却不能假装的漠视。

时间过的很快,明天就是新一次的宴飨日——或者说,屠宰日。按照规定,今天只需注射最后一次减缓型的细胞抑制剂。有马调换了药剂,一切似乎均进展顺利。

最后一天的清晨,太阳放射出万丈光芒,每个基地都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一张手绘的地图的副本,终点是一处高山。王给它命名为翡翠山,现在这时节还荒芜的很。但在春天,山开始活过来的时候,会有情侣在山顶的桥上系同心锁,心意相融,誓愿彼此忠诚。现在,天却热的像一个大烤箱,无数致人疾病的毒虫在山里肆虐,哪怕高大的树木奉献出成片的阴凉,亦人迹罕至。

祭典将在傍晚开始。

白天,殉道者成员的任务就是将被俘的‘祭品’装进很大的铁笼子,锁上,不辞辛苦的运送到目的地。没有喰种在半路上偷吃,对他们来讲,玩弄猎物要比普通的进食更有趣。此时在饥饿,彼时在欢愉。当然,也会有忍不住的,在带队者恶意的纵容下,吃上那么一条胳膊一条腿,然后,再被带队者用赫子贯穿——游戏前的热身。

有马和汽笛,还有一些带面具的殉道者成员一同运送祭品。

他和亚门、永近接触时,彼此交换了一下目光。

走向翡翠山谷的路就是被噩梦缠绕的路,毒虫,毒草,烈日,再加上足够高的山顶,一切都在赤裸的招示着此处的险恶。枯燥而厌倦。

有马与汽笛在路途中没有怎么交谈,汽笛依旧因为即将开始的宴会而闷闷不乐,有马则在思考着晚上的行动。

走着走着,天凉下来了,一片云遮了太阳,很快又慢慢悠悠的离开了,阳光又开始毒辣的烘烤着皮肤。他们这队行进的不快,按着手绘的地图到了山顶的目的地时,已近薄暮。途中他们经过了传说出的情人桥,上面挂着不少同心锁,很多已经锈迹斑斑。

有马抬起头,看见在树的影子下,站着王与巴比伦。牛奶还在搬运绞刑架的路上。

王微笑着欢迎他们。

21 犹大

“现在,请诸位安静下来,”王微笑着,他周身的气氛如此安宁,一如平常。“现在,还未到狩猎之时。”他从怀中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等着牛奶将绞刑架运过来,我们就要开始了。”

“在开始之前,或许,让巴比伦来讲解一下这次活动的规则——已经参加过宴飨的各位,也请再次倾听,因为,根据牌的指示,这将是不同寻常的一次‘狩猎’。”

他将一张塔罗牌翻过来给大家看,命运之轮。

“这缓缓转动的命运的车轮,将会将我们带到何方?它又将在何处停止?”王神秘的微笑着,“至今,一切看似顺利,却为何有这样的牌意?是不是因为——”他的笑容扩大了,“我们之中,此时,此刻,有一位冷眼旁观的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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