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苏沐秋终于低喘着离开了叶修的嘴唇。
天色更暗了,房间里只有门廊处的灯昏暗地亮着,叶修一张情动的脸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出一种无比诱人的色泽。
他的额发已经湿了,有几缕不听话,粘在他光洁的前额,发丝乌黑,衬得皮肤如象牙一般透出暖色的白。
往下是微蹙的眉,迷醉的眼,两颊如醺如痴的酡红,细挺的鼻尖上沁出小颗的汗珠。
还有那一张往日里嘲讽力十足的嘴唇,如今微微翕张着,不住地颤抖——红得发烫、微微肿着,泛着诱人的水光。
该死的,这唇是他活命的药,他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
叶修足下虚浮,单凭肩背抵着门板早就无法支撑,两只细长的手臂在苏沐秋颈后交叠收紧,方才撑住了在这深长的亲吻中不会脚下一软瘫倒下去,此时二人无间地紧紧拥抱着,对方的体温带着灼热的情欲互相纠缠,往日里因心无旁骛比赛备战而疏于抚慰的欲望早就充血昂头叫嚣着,直烧得人目眩神迷,眼不能视耳不能闻,所有的感官只有怀里这具滚烫的躯体、以及抵在彼此小腹上如烙铁一般的存在。
叶修尤在细细地喘。他一向心无旁骛,于欲望上过分冷淡,早年叶秋神神叨叨地半夜爬起来洗内裤的时候他还懵懂,后来离家,颠沛多年,虽与苏沐秋相悦久已,但比赛间隙的腻腻歪歪也都发乎情止乎礼,亲吻大都浅尝,何时有过今日这样,滚烫的、癫狂的、引人如飞蛾扑火一般的狂潮。
苏沐秋更加难以自持。
他低头望着叶修,叶修明显对这突如其来的躁动不知所措,他有些张皇,但神色里却透着少见的乖顺,水汽盈盈的眼眸向下,居然显现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楚楚可怜来,看得苏沐秋一颗心都快化在他身上。
苏沐秋小心翼翼地撤回了扶在叶修后腰的手,看这人尚能支撑,便轻轻在他侧腰安抚地拍了拍,声音低沉地落在耳边:“去洗澡。”
叶修嘭地一声,更红了,嚅嗫着应了一声,转身迈着虚浮的步子就往洗手间里去,苏沐秋在身后微微笑了,抬手帮他开了洗手间里的灯。
衣服一件一件除去,温热的水冲刷着仍然滚烫的躯体,22岁的叶修第一次这样直白地面对自己的欲望。
他想要他,无论是他进入他,还是他进入他,都无所谓,他想要分享他的一切,他每一帧被情欲烧灼的表情,他因他而快乐,因他而满足,因他一步一步迈向毁灭或者迈向极乐。
都无所谓,只要是他。
这个想法隐隐约约地蠢动过很多次,只不过确实无暇他顾,每一次二人在深夜里痴缠,都不知为了什么在克制着这种喷薄而出的占有欲,最终只是耳鬓厮磨,沉沉睡去——大约他是他灵魂的归处,所以在他身边,哪怕阴雨天气疼痛蚀骨,他也能徐徐安眠,直至天光。
诶?怎么都洗半天了那个人怎么还不见进来?不是说这种时候要那什么,鸳鸯——啊呸,鸳鸳浴才比较应景?
哼,网上说的也不怎么靠谱嘛。
叶修洗了很久,脑子里面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一直是一片空白,直到苏沐秋实在担心这人把自己洗晕在里面敲了敲门,叶修才急匆匆关了水,扯开了酒店里的大浴巾把自己裹了裹。
房间里空调开得低,身上未干的水痕被冷风一吹透心的冷,叶修不知是羞赧还是什么,没有片刻将眼神分给浴室门外的苏沐秋,径自埋头走进房间抖开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停了,那人推开了洗手间的门,带着一身水汽,脚步很轻地走近了他。
他脸还埋在被子里,眼睛微微阖着,没等睁开眼,就感到苏沐秋一个轻浅的吻落在自己头顶,然后床铺陷了下去,一个温热的躯体钻进了被子,搂着他像是哄睡一个婴儿,在他背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
苏沐秋穿着酒店的浴袍,不是预想中的裸诚相贴让叶修有些意外,但那微微有些粗粝的质感刮过早就叫嚣着渴望的肌肤,是另外一种愉悦。
但不及那人肌肤的触感多矣。
叶修蹭过去将渴望亲吻的嘴唇递给苏沐秋,一边伸手去环住苏沐秋的脖颈,他的手一贯微凉,顺着浴袍的领口向下摸索,甚至有些急切地想要剥去这该死的阻碍。
他吻得有些发狠。
像是饥饿的兽汲取养分。
但也吻得温柔,仿佛与片刻前角色对调,他的温暖的唇舌去唤醒苏沐秋的,仍未沉寂的欲望——他伸出一只手向下,隔着那层布料贴住了苏沐秋滚烫的下身,满意地听到那人一声闷哼,唇舌奋起反客为主,将他狠狠压在身下。
又是一个滚烫的,触及彼此灵魂一般深长的吻。
但是苏沐秋却撤退了。
他看着自己身下这个存了心刻意撩拨的小祖宗,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拉过被二人折腾到一边去的被子,将人紧紧地裹了裹,发狠道:“睡觉!”
苍天啊……叶修简直要哭了——这人往日都克己守礼也就算了,今儿都这样了……
“苏沐秋。”叶修一本正经地叫他的名字,声音里还是情欲熏染的沙,但语气透着一股子不合时宜的严肃。
苏沐秋一边嗯了一声,一边低头去安抚性地吻他忽闪的眼睑。
“你丫性冷淡么。”
苏沐秋楞了一下,他倒是忘了,这人只要连名带姓叫他名字,肯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不过细看,这人已经气哼哼开始磨牙了。
苏沐秋掖了掖被角将人裹得更加妥帖,才将他连人带被子一整个儿搂在怀里,亲亲这人都快被气歪了的下巴,苦笑着说:“刚刚才摸过的,性不性冷淡,你不知道?”
叶修眼睛里还噙着水光,闻言想起了适才自己手掌下那滚烫坚硬的物什,难得语塞了一下。
“唉……”苏沐秋伸手去捧住这人的脸。
他怎么会不想要他。
这是他心心念念放在心尖尖上,恨不能将自己的生命献祭给他的人啊。
两生两世,没有一刻他不渴望他。
那不是想要将他占为己有的粗浅欲望,那是黑暗渴望光明,是寒冷渴望温暖,是命垂一线的人渴望生命。
但是没有人比他清楚,这人到底是有多怕痛。
虽然他一直标榜曾经沧海难为水,痛惯了,便不会再怕痛——他也是这样表现的,任何躯体的疼痛于他不过蝼蚁,他在疼痛深处淡然微笑,别人便误以为,他安之若素了。
怎么会呢。
无数个伤痛的夜啊,是他守着他。他眉目舒展,神情泰然,但只有他知道,他的躯体,他那一层单薄的肌肉,是怎样绷紧到极限,去与那仿佛没有终点的疼痛争持。
“我只是,舍不得……”苏沐秋低声叹。
他痛一分,他恨不能十倍以身替他。
“可是,沐秋……”
叶修终于从层层叠叠的被子里挣脱出一只手,去捧住苏沐秋的脸。
他轻轻地咬了咬下唇,豁出去一般将自己摊开给面前的爱人:“我想要你……”
他的眼眸透亮,里面是坦诚而蛊惑的放荡,但随即又羞赧于自己的直接,将目光微微偏转,不知看向何处去了。
他放开了苏沐秋的脸,单手伸到枕头下面去摸索片刻,摸出来一只淡黄色的小盒子:“我连这个都买好了……”
哟,冈本001。苏沐秋失笑:“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就,你买冰棍儿的时候我偷偷买的……”叶修目光游移再游移,终于又游回了 苏沐秋脸上:“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到底做还是不做!”
“开始了,你可别后悔喊停……”苏沐秋本就忍得辛苦,在叶修说想要他的时候就已经濒临失控,此时手肘一撑,整个人笼罩在叶修上方,浓重的情欲压迫过来,让一直逞着强的叶小修忍不住腿软。
但这是只煮熟的鸭子,再怎么样,嘴也是要硬一硬的:“放,放马过来好了,况且说,人家说只要你技术好,不会疼的……”
“你听谁说的,嗯?”苏沐秋已经要被自家这个小祖宗笑死了,嘴下不停,一边越过下颌线去找他的耳垂,一边小声问:“那你都知道买安全套,你买润滑剂了没?”
“什么润滑剂……不是说……自己会分泌……”叶修这时才意识到,别说让苏沐秋放“马”过来了,仅仅是贴着耳垂细细的吮吻,他就已经快被灭顶。
苏沐秋却没忍住手腕一软,整个人压在叶修身上吭哧吭哧笑了起来:“我的祖宗啊,你这是看得哪门子奇葩小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