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一不小心笑了场,但是两人对彼此的渴望却未曾降温。
苏沐秋揉搓过叶修的每一寸肌骨,手掌滚烫而熨帖,打着圈,逐寸逐寸地推进,仿佛要把这人一寸一寸碾碎成星尘,揉进自己骨血里,好带他飞走,从此长日漫漫,他在他身体里鼓动和流淌。
但他又舍不得,所以指尖又是轻缓的,温温柔柔地从他皮肤上拂过,像是对待一朵初开的玫瑰、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轮刚刚浮上夜空的月牙新月、一尊刚刚被塑出神形的绝美青瓷。
他很瘦,但肌骨匀亭,看不出嶙峋,暗光下却隐隐有丰神如玉的质感。
他的肩平直向两边打开,是磊落的样子;手臂修长白皙,是分明的轮廓;前胸平坦而光滑,是宽广的征象;向下窄窄收成一握的腰微微挣动着,是他羸弱躯体下,坚韧的灵魂。
苏沐秋突然不急了。
这样美好的一具身体啊……
他是神之子,他身上有太多的美和善,平静与从容,信仰和坚持。
他想要对着这副躯体朝拜下去,因为这里盛装这他深爱的这个人,闪闪发光的灵魂。
苏沐秋收起了狎促的心思,神态莫名庄重地俯下身,将吻轻轻地落在他左侧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
他的舌尖品尝到叶修心跳的律动,那一瞬间,苏沐秋腾出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真好啊,都是跃动的……都是跃动。
一滴眼泪就这样落在 了叶修光洁的胸口。
叶修抬手去碰住苏沐秋的脸,将他的脸抬起来,大拇指轻轻拭去他面颊上淡淡的湿意。
“怎么了?”
他的声音仿佛浸了经年的酒那样绵醇且温柔。
苏沐秋微微抿着唇笑着摇了摇头,泪水却落得更快了——他要怎么说, 他只是,太幸福了啊,这份欢欣来得这样绵密且沉重,他恍然间要以为是梦了。
叶修支起上半身,捧着苏沐秋的脸朝自己凑过来,细细地吻干了他的泪——这是苏沐秋在他面前第二次落泪,他不太懂这样的时候,这样一个乐观坚强的人为什么会哭,但是,被苏沐秋的情绪感染,他内心里也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错觉,恍惚觉得他们似乎像是离别了很久再次相遇,而事实上,离别对于他们,才刚刚开始。
冷色的月光透过尚未关紧的纱帘透进来,与房间里昏黄的光逐渐弥散均匀,混成一片,覆盖住他们的发丝,他们的眉梢,他们裸露的肩头,他们起伏的脊背。
他们再一次唇齿相依吻在一起,彼此的甘甜里,似乎新添了耐人寻味的涩,变成噬心透骨的毒,将两人一同灭顶。
仿佛是极寒里的暖,极暗里的光。
这样铺天盖地的心酸和苦涩里,想要将彼此与自己紧紧相连的欲望,反而愈演愈烈。
苏沐秋辗转去舔舐自己适才滴落在叶修胸口的泪。
果然,再是幸福的眼泪,内核里,仍是苦的——若是因太过于欢欣而落泪、大约,在这之前,已经煎熬了千次百回吧……
可他身下这人这么甜,通体像是蜜里炼出来的,但只有他知道,他曾经或者未来,经历过多少难以言说的苦。
可这人,何时觉得自己苦过?
苏沐秋一路辗转地顺着那滴泪痕向下吻过去。
那滴泪从胸膛上一路淌过他淡淡茶色的乳尖,再打个转,向下滚落,苏沐秋便-直追逐着它,双唇之间仿佛有电流跳跃闪烁,叶修的躯体在这细小的啜吻中变得滚烫且酥麻。
他的嘴唇路过他胸前生涩的花蕊,花开了,开成一朵雪域里俏生生的梅;他的嘴唇落在他的胸腹,一整片海棠红杏,醉蜂迷碟;他的嘴唇轻轻描摹过他腹部经年的旧疤痕,枯虬的老木泛起春意渐暖。
这暖风在屋内回旋,从四处屋角,从身下的床铺,从每一件家具背后的角落里,催生出草长莺飞,花枝明妍。
彼岸花开了,仿佛一片暖红色的烟云,铺满了轮回往世的路。
曼陀罗也开了,这情花的毒啊,可有谁能解?
叶修迷醉着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苏沐秋,便只有他能解了吧。
只有他。
“啊……”那人温热的口腔是令人攀上极乐的存在,叶修被他柔柔地含在嘴里,一时不察,惊叫出声,待神志回笼,想起自己口中吐出如此甜腻的音节,忿忿地咬住了下唇。
苏沐秋轻轻地舔舐与吞吐着他,口腔里仅仅是亲吻就让人欲罢不能的软肉如今十八般武艺倾囊而出只为了取悦他,修喉头抑制不住地哼鸣,遂将下唇咬得更紧,直显出泛白的齿痕。
苏沐秋起身,伸出手指轻轻地掰开他紧咬的齿关:“别咬,乖,会伤的……”
叶修便转而去噙着这人的手指一手 指是多敏感的地方啊,如今陷入这柔软温热的锦绣堆里,舌尖啜着,细牙磨着,情潮直往苏沐秋头顶上冲,再被叶修下齿列一颗微微歪出来的小虎牙尖尖地挂了一下,微末的疼痛带着酥麻,苏沐秋瞬间眼睛都要红得滴出血来。
但他仍然在克制。
他抽出手,在叶修视线不能及的地方倒腾了片刻,之后顺着叶修极度敏感的会阴一厘一厘向后摸索,带着些微凉的触感——与苏沐秋掌心里已经习惯的温度全然不同的冷,叶修本就紧张的躯体被刺激得狠狠瑟缩了一瞬,随即,那人灵敏的指尖,已经抵上了那紧窄的入口。
轻轻地揉动,叶修的身体在这种安抚意味更浓的力度下,渐渐放松下来。
原本冰冷的东西如今已经被他的体温暖热,空气里渐渐漫上来一股淡淡的香。
叶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护手霜。
Acca Kappa的White Moss,白苔。
护手霜是叶秋买的,他没办法时常来看望他,便只能将自己那点思念变成一个个包裹飞到叶修身边来,近两年尤其热衷于给他买各种华而不实的小零碎,叶修划拉划拉都给退回去了,独留了护手霜,叶秋得了乐,天南海北不同品牌的护手霜寄过来,毫无例外全是小众品牌有机配方,瑞典的YARD ETC和L:A BRUKET,柠檬和玫瑰味儿的,闻着呛;澳大利亚的GROWN AL CHEMIST是香草味儿的,腻得慌;Vakinme倒是好闻,淡淡的青草香,可惜管子长得像鞋油已经被蒋音霍霍了两支了;最终筛选并淘汰,一直在用的就是这支白苔。
叶修形容不来这是什么味道,但是出奇的干净柔软,带着淡淡的肥皂香,似乎有一点点柠檬的清香,却又不会酸涩,轻微的一点点,恰到好处地在手操按摩的过程中消散,然后薰衣草令人放松的味道追了上来,还有-种沉甸甸的草药味儿,自然而然过度到结尾幽长而清冷的木香。
苏沐秋曾为这个味道着迷,说十分的像自己……
叶修的思维开始在苏沐秋缓慢而温柔的撩拨中变得难以为继,手霜里的精油被那私密处逐渐升高的温度催发,暗暗浮动,越来越浓。
这香味与以往似乎有有些不同……可能是太浓了,也可能是太烫了……这清爽干净的味道里面,居然开始带上明显的咸味儿,雪松木的味道逐渐压过了柠檬的清和薰衣草的静,带着隐藏许久的白麝香在清清淡淡里冒了头,将这氛围变得厚重……
“嗯……”想起这气味平日里是如何一本正经地停留在指尖,又顺着苏沐秋不断打圈的手指意识到这气味如今是如何在这暗夜里涌动,叶修有些不堪羞赧,甚至于,有些不知所起的,隐秘的兴奋。
他的身体在他的抚慰下支离破碎,像是被扔进了盐度过高的海域,随着浪潮漫无边际地松解和扩散,他的躯体越来越软,直至成为流动的一团,与这浪潮融为一体,去包裹住他的爱人。
苏沐秋正在缓缓地推进——这个过程,两个人都不太好受。
疼,哪怕做足了进入前的准备,也依旧是疼的。那东西要穿破所有的人与人的阻隔和屏障,去探知他身体内部从未打开过的隐秘通道,穿破他的肉体,他的神经,他的精神他的意志,直在他内心最深处凿一个苏沐秋的名字。
苏沐秋也是痛苦的。那毕竟不是天生拿来承欢的所在,哪怕有足够的润滑与软化,他逼进的那瞬间,仍然是艰难的——他也在痛,那紧窄干涩的甬道仿佛是一块未知的秘境,探险的欢愉终抵不过漫漫长路的恐惧。
但他们也是满足的。他是他的,他也是他的,他充满着他,他包容着他,像是木楔子强硬地钉进榫眼,从此严丝合缝,再也不分开。
漫天星云爆炸的时候,苏沐秋恍惚听到怀里的人无意识的喃喃。
沐秋……
他唤他的名字,眼角,沁出一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