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
牛郎织女鹊桥相会面。
本就是修得良好姻缘的大喜日子。
三更天,周九良伺候着孟鹤堂穿上金缕线绣的龙凤呈祥的大红喜服。
“真好看。”
鲜亮的红色衬得面前的人儿红光满面,目似朗星。
果然还是红色最衬人。
可,差一点儿就是自己的了。
李福催了好几次要接亲了孟鹤堂都没理会,只是静静地望着给自己更衣的周九良。
“孟哥儿,该走了。”周九良拿起方桌上的大红绣花球,系在孟鹤堂胸前。
“九良。”孟鹤堂拉住在胸口系蝴蝶结的手。
只要你说一句不许,不对,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立马就毁了这婚约。
指尖传来的冰凉让周九良心一抖,可眼中的不舍一闪而过。
“去吧!”
忙抽出自己的手留给孟鹤堂一个见牙不见眼的笑。
走吧。
趁我还不后悔,趁我还能忍住这剜心之痛。
唢呐一吹,迎亲队伍浩浩荡荡都出了门。
本身是欢快高兴的曲儿,怎么听着比秦香莲还悲比孟姜女还惨。
竟听的人两行清泪。
“哥。”秦霄贤搭上孟鹤堂的肩,“大喜的日子,别让人看见背后嚼了舌根。”
忙拭去眼角的星星点点。
决不能让闲人看去惹出是非再让师父难堪。
新婚燕尔,本就是高兴的事儿啊。
婚礼,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一整天,孟鹤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完了繁琐且复杂的仪式。
宾客的祝福声嬉笑声在耳边,好看的眉眼又蹙到一起。
环顾了一天都没望见想见的那个人。
看见了吗,你希望的事儿,我都做到了。
黄昏开宴和兄弟们喝上酒时,紧绷着的身体才放松了些。
一会儿可得让九良好好给自己按按腰。
想着,却自嘲的笑了。
“孟儿,没想到你是我们几个里最先成亲的!”张云雷举着酒杯不禁红了眼眶。
“少喝点少喝点。”杨九郎抢过张云雷手里的酒杯。
“小孟儿,你可真走运啊,城北大富豪的女儿都让你拐到手里了!”烧饼红着脸大嗓门地喊着。
“哥。”秦霄贤举着酒杯上前,“都在酒里。”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呛得孟鹤堂眼泪横流。
我幸福?我走运?
你希望我幸福那我就幸福。
“请新郎官儿执起喜称挑起红盖头,此后二位新人恩爱绵长,称心如意。”喜婆端起盛着喜称的盘子笑吟吟的说着。
孟鹤堂看着喜称愣了神儿,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心慌的要命。
住了十几年的听风堂在这时却陌生的很。
“孟哥儿,要幸福!”
窗子下,那人正摆弄着花草,回过头来冲着自己甜甜一笑,露出一拍光洁贝齿,可爱的很。
“新郎官?发什么愣呢?掀盖头啦!”喜婆轻声细语地叫着孟鹤堂,以为新郎官高兴傻了,可不能把新娘子晾在一旁啊。
缓缓伸出手,执起喜称,挑开了盖头。
盖头下面的美人儿略施粉黛,樱桃小口一点红。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夫君。”梅雪娇滴滴的喊了一声。
喜婆赶紧拉着丫鬟们退了出去,又轻手带上了房门。
“沉吗?摘了吧。”
孟鹤堂被新娘头顶凤冠晃了眼。用九良的话就是俗不可耐。
梅雪早已泪流满面。
“不沉。”泪儿轻弹,满是幸福。
“夫君,入寝吧。”梅雪憋了半天,红着脸说了这句话。
今儿折腾一天了,再这么直直的坐着腰就断了。
孟鹤堂木讷的站起来,轻轻扯开胸口的蝴蝶结拿下绣花球呆呆地望着。
“我来帮您。”梅雪上前拿过绣球放在一旁,伸出玉手解上了孟鹤堂领口的盘扣。
孟鹤堂强忍着让她给自己宽衣解带。
九良,你希望的事儿,我做到了。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外面却传来小厮慌慌张张带着哭腔的嗓音。
“不好了!出事了!周小爷他自尽了!”
此话如晴天霹雳,砸的孟鹤堂眼前一晕,推开梅雪就冲了出去。
“在哪!”腥红着眼的孟鹤堂此时如同一头野兽,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秦月阁!”
九良,九良。
我答应你的事儿我都有乖乖的做到了。
我只求你乖乖的,快回来好不好。
不要再让我为你提心吊胆了好不好。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那天在广德楼,你问我的话。
那天在马车上你绞着手指结结巴巴。
我心里一直都是你。
别走,别留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