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湖借伞牵红线,许仙白蛇配良缘。”
窗前的人伸着细长的手拨着琴弦,却来来回回的唱着这一句。
白蛇许仙,莺莺张生。
哪有才子配佳人,都是戏里哄人玩的。
窗外的角角落落都挂满了红灯笼贴满了喜字。
你说过,等我回来时也挂满了红灯彩带轰轰烈烈的迎接我。
可这些喜字,真的太刺眼了。
你和梅小姐对拜入堂,真的太刺眼了。
对不起,孟哥儿。
要怪就怪我不是女儿身。
这辈子,我只希望你长命百岁,我希望你娶妻生子功成名就。
下辈子吧,下辈子我定要投成女儿身,纵使万人阻拦,就是死,也奔你去了。
我看见了你大红的喜服加身。
看见了你登台成角儿。
也教会了你做葱油面。
这样就够了。
“九良!九良!”孟鹤堂连滚带爬摸到秦月阁。
“哥,大夫正看着呢。”秦霄贤望着来人一脸愧疚,低着头没说话。
“你怎么看的人!”孟鹤堂上前就抓住了秦霄贤的脖领子。
“哥,对不起,九良哥说他想喝广德楼的桂花酒让我去给他温一坛带回来。我也没想那么多…”
秦霄贤哑着嗓子说着就红了眼眶。
他怕他伤心过度。
用酒精麻痹自己,心就不会那么痛了吧。
“哥,”孙九芳上前稳住孟鹤堂,“不能全怪老秦。”
孟鹤堂手一松,迈步去了里屋。
床上躺着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手腕上的纱布渲染了血红的星斑,触目惊心,刺的他双眼晕眩。
“你怎么那么傻呢?”
“九良,九良。”
“我早就该知道的。”
“对不起,孟哥来晚了。”
“怎么样!”见大夫出来,秦霄贤忙上前询问。
“伤口很深失血过多,伤及了要害。再加上周小爷心病无医,心灰意冷。能不能缓过来,都看他自己了。”大夫沉沉的说着。
这孩子还年轻,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让他这样心灰意冷只能以死解脱。
“什么叫能不能缓过来就看他自己了?大夫,您一定要救救他啊!”秦霄贤红了眼。
孙九芳覆上秦霄贤的肩膀,按耐住他。
“大夫,该怎么办您说。”
“我开副方子,先用这几味药吊着周公子的命,能不能活下来,真的看他自个儿愿不愿意了。”郎中毛笔一挥写下一副药方递给孙九芳。
一连半月,孟鹤堂日日夜夜衣不解带的守在周九良身边,仔仔细细的照看着。
秦霄贤熬了药就端来递给孟鹤堂。
“哥,梅小姐求见。”
“不见。”
孟鹤堂哪还能顾得上其他人,他现在只想周九良快醒过来。
“哥……”
“不见!”还没等秦霄贤说完孟鹤堂衣袖一挥,示意他把人劝回去。
“…是师父。”秦霄贤缓缓开口。
“孟鹤堂。”屋内正座,郭先生眉头紧锁,这是第一次如此严厉的喊他的全名。
“师父,干爹。”孟鹤堂直直的跪在堂前。
“这都是怎么一回事!”郭先生怒发冲冠,气得直拍桌子。
“师父,他十七岁就跟了我。”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我养大的小孩儿,可他亲自给我穿上喜服把我送上马,我才明白了。”
“他说他希望我成亲,希望我娶妻生子。”
“可我希望他能活着啊,再叫我一声孟哥儿啊!”
“什么功成名就,什么立业成角儿,这些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他。”
“师父,让我带他走吧!”
郭先生紧扶着圈椅把手的双手微微颤抖。
良久,缓缓开口。
“梅雪一连半月天天来我这儿跪着,说让我劝劝你…”
“人家姑娘为你付出了多少…”
“是我对不住她…望师父原谅。”
沉默片刻。
“好,梅家那儿我豁出我这张老脸去跟人家说。”
“当真想好了?”
“我只要他!”
他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有多么严重,城北梅家,势力大到可以只手遮天,他也知道师父和干爹要面对的是什么。
可他的九良只有他了。
郭先生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摆了摆手。
“谢师父!谢干爹!恕儿不孝,不能孝顺您二位了。”孟鹤堂重重地冲着二位长辈磕了个头。
“孩子,去做你开心的事儿吧!”于先生忍着泪,满目慈祥。
孟鹤堂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这孩子的脾气秉性他门儿清,只要是他认准的事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这孩子从小跟着郭先生学艺,吃苦耐劳忍受了许多同龄孩子没经历过的挫折。
从打杂扫地沏茶倒水,一点点的积累成长成角儿。
也许正是这些挫折成长经历让他敢爱敢恨嫉恶如仇吧。
郭先生长叹一声,于先生忙给满上香茶。
“孩子大了,随他们去吧。”
都是自己看大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孩子们快乐幸福就得了。
其他的事儿不用我们老俩瞎掺和了。
都是懂事儿的孩子,他们心里有谱。
作者有话要说: 纯属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