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艳阳透过垂地的纱帘,松松散散地落在地毯上,屋里也闷热起来。
孟鹤堂摇着扇子给床上的人扇着风。
“人间甜饼周九良”
扇子上的几个鎏金大字随着孟鹤堂的手晃来晃去。
起来啊,我可用这把折扇呢。
起来骂我呀。
笑着笑着眼前模糊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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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带他走!”
“去哪?”秦霄贤正倒茶的手一抖,溢出了圆桌。
“去寻姜大夫,他是神医,定有法子让他醒过来。”
“姜大夫前些日子告老还乡,能寻着吗?”
况且,姜大夫年事已高,就算寻着了…又能怎样。
“当年姜大夫正是在南京把小辫儿救回来的,正好也带九良回家。”
说完回家两个字,孟鹤堂眼内满是温柔。
这些年都是你陪着我完成我的愿望,这回该我为你做点什么了。
“可…”秦霄贤俊眉蹙起。
“替我照顾好师父和干爹…”
孟鹤堂转过身轻轻覆上秦霄贤的肩膀,千言万语都汇聚在一个眼神中。
兄弟之间就是这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晓。
秦霄贤点点头。
哥。
你去做你认定的事儿吧。如今我也长大了,足矣撑得起门面了。
孟鹤堂绕着整个府邸给兄弟们告别,虽然不舍,但总比不辞而别的好。
要是偷摸走了,以大林和烧饼的脾气准骑着马追来。
绕来绕去,就绕到了听风堂。
本来是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屋子,可到了门口脚下却迟疑开了。
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屋里传来丫鬟香儿的声音:“小姐,孟爷来了!”
孟鹤堂闭了闭眼,撩起长袍进了门。
“夫君!”梅雪看见孟鹤堂迈步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花,起身迎上来。
只见梅雪拿着剪刀在修剪他的花,孟鹤堂大喝一声。
“谁准你碰它的!?”
梅雪忙扔下手中的剪刀一个劲儿的道歉。
她怕把她的夫君惹怒了这辈子就再也不回来了。
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孟鹤堂打心眼儿里骂了自己一句。
真他妈王八蛋!
“夫君,我求了先生好久,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梅雪说着就拉过了孟鹤堂的手。
指尖传来的细腻,鼻尖传来的清香就像有一条小虫子挠着孟鹤堂的心。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让孟鹤堂压了下去。忙抽出自己的手,缓缓开口道:“我拿点东西。”
“还要走吗?”梅雪追在孟鹤堂身后跟着他上了楼。
见孟鹤堂没说话进屋就翻箱倒柜,梅雪急了。
“不要走行不行?”忙上前拉住孟鹤堂收拾东西的手。
“求求您了,别走,我再也不碰那些花儿了!”
梅雪,北城的高门大户,打小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梅老爷对这个女儿更是宠爱有加,是掌上明珠般的存在,她哪受过这委屈。
自新婚之夜把她扔下离去到现在已有一月有余,本身你侬我侬的新婚燕尔。这次她本以为他的夫君回来和她好好过日子了,可一进门却是又嚷又吵,竟然还要走!
“还是为了他?!”梅雪只觉得身子一寒。
孟鹤堂嗯了一声,抽出手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
上次就是因为他,这次又是他!
“你爱他是不是!?”
“可他根本就不爱你!”
“他若爱你,怎么能同意帮我说和你我?”
梅雪步步逼近,瞪着微红的双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淌。
这么多年礼仪教化的熏陶,让早已心灰意冷的梅雪还有一丝理智勾着她。
“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在背后找了他。
原来是你让他忍着痛说了那样的话。
可,
终究都是因为我。
我为何没有看出你的不舍。
为何没有看出你的心痛。
可现在弥补,来得及吗?
“梅雪。是我孟鹤堂对不住你。”孟鹤堂闭了闭眼,望着跌倒在地毯上的泪人,心里不由得一阵酸苦。
“我本以为我会听了他的话,乖乖的结婚生子。”
“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以后我的生活里都没有他了,我这儿,”孟鹤堂使劲戳着自己的胸口,“这儿疼的喘不过气。”
“是我对不起你,再找个比我更好的男人嫁了吧。”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痛哭的人儿,遍体鳞伤。
“哥,马车备好了。”秦霄贤从外跑进屋。
“谢了,兄弟。”
孟鹤堂拿起行李刚要迈出府门。李福追了上来。
“孟爷!爷!”
听见老伙计的声音,孟鹤堂忙停下步子。
“爷!”李福眼眶湿润,扑腾一声就跪在了孟鹤堂面前。
“快起来!”孟鹤堂扔下手中的包裹扶起李福。
“爷!我也要跟着您走照顾您!”
李福自打孟鹤堂搬来郭府就一直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十几年的感情了,况且孟小爷不论身份贵贱,对谁都是客客气气从不摆大架子,更是这一点让李福对他死心塌地。
“哥,我叫你一声哥哥。谢谢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我都记心里了。”
“但我不能耽误你啊,我跟师父说了,给你银子和房子放你回老家和妻子团聚。”
“谢谢爷!小的何德何能!”李福激动的泣不成声。
“那,那您好歹告诉我,您去哪儿,我好去看您。”
“我带着九良回家。”孟鹤堂笑着拍了拍李福的肩膀转身上了马车。
是啊,回家了,回真正属于九良和我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先生是山东人,但家谱上写的是南京,我就按南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