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季。
孟鹤堂都在城外陪着。
周航背词练功,他就在一旁喝茶逗鸟盘核桃。师父有事传唤他也是匆忙的回去,再匆忙的赶回来,一刻都不舍得耽误。
可这天眼看太阳都落山了还不见孟鹤堂回来。周航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晚饭也只是胡乱的扒拉了几口就回了屋。
突然响起敲门声,“小爷,孟小爷让我来接您回府。”
周航听到是听风堂的小厮,连忙打开门,“回府?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您别急。马车就在门外,您先上车。”
小厮把周航请上马车,这才说道,“我们小二爷和杨小爷回来了。老爷说也把您请回来一块熟悉熟悉。”
“啊,好事啊!”周航总是听孟鹤堂提起小二爷和杨小爷,是德云里撑得起门面的角儿是郭先生最得意骄傲的弟子之一,而且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更是很要好的兄弟。
可小二爷前些年赶上嗓子倒仓,便回了天津老家调养,以小二爷的性子郭先生不放心也让杨小爷跟了去。这回是彻底修养好了吧。
马车平稳停好后,门帘便被外面的人掀开了,周航一看是孟鹤堂,立马就露出了笑容,揪着的心也放下了。
“一直等着不冷吗?”
“我才没一直等呢。”孟鹤堂伸出手把周航扶出马车。
“小二爷的阵仗真大啊。”周航看着府里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和红绸子小声赞叹道。
“等你回来我给你弄个更隆重的。”孟鹤堂看着周航羡慕的傻样儿笑着说道,“叫他辫儿哥就行。”
周航笑得更开心了,也许孟哥是漫不经心一句哄人的话,但他就是很开心就是很满足,好像这就是为自己准备的一样。
“别傻笑了,要进屋了。”孟鹤堂拍拍周航的头说道。毕竟现在还在考察期中,让师父看见觉得他坏了规矩可不行。
周航点点头,紧跟在孟鹤堂身后进了屋。
“师父,师娘!”孟鹤堂撒开周航的手撩袍行礼。
“先生,夫人。”周航也跟上前抱拳行礼。
“哎哎,好孩子们。”夫人笑着说。
“孟儿!”
周航对孟鹤堂的名字比名字本人还要敏感,听到有人喊他的孟哥一下就回了头。
只见两位高个俏才郎在门口站定,一位温文尔雅摇着折扇脸上满是欣喜的笑,一位活泼俏皮傅粉何郎微微欠着身子站在他的角儿身旁也微笑着,只不过眼睛小小的笑起来就迷成了一条线。
“小辫儿!翔子!”孟鹤堂连忙上前拉着两位的手,“可算回来了,想死你们了!”
又伸手摸了张云雷脑后去,“小辫儿剪了。”
“可不嘛,长大了不能再留着了。”张云雷笑着说。
“那也是小辫儿。”又转头看向杨九郎,“翔子,瘦了。”
“是吧!我得伺候角儿啊,天天摧残我,能不瘦嘛!”杨九郎可算逮着机会了,疯狂吐苦水,“哥你是不知道,我跟你说啊……”
“杨九郎,我什么时候摧残你了?”张云雷没给他机会说完就狠狠地给了杨九郎一记眼刀,吓得杨九郎小脸煞白,立马改口,“没有,是我主动让角儿摧残的。”
孟鹤堂哈哈大笑,这俩人还跟以前一样,一个脾气急得不行,一个服帖的不行,俩人天天吵天天闹,最后哄的那个准是杨九郎。
用杨九郎的话就是他脾气不好那我就改,我都顺着他。
“孟儿,听说你捡了个孩子回来?”杨九郎眯着小眼睛上前悄悄问道。
“什么捡的,就算捡的也是捡到了个宝贝。”孟鹤堂看着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杨九郎说道。
“哦!我明白明白。”杨九郎故意拉着长音对着孟鹤堂眨了眨眼,“养的养的。”
“你觉得我能看见你的眼睛吗?”孟鹤堂见这个眯着小眼睛疯狂对自己抛媚眼的人无奈了。回头对着周航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
“这都是师兄。”
周航记性好,孟鹤堂说的他都记得,又高又俊的是张云雷,“辫儿师兄好!”
皮肤白皙眼睛小小的是杨九郎,“九郎师兄好。”
“你好你好。”张云雷对着周航挥挥手又看向杨九郎,“你俩亲兄弟吧。”
“噗嗤!”孟鹤堂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杨九郎嘁了一声,撇了张云雷一眼没说话。
“不对不对,人家眼睛比你大。”张云雷说完两人笑得更大声了。
郭先生刚要开口,夫人就拦住了,“孩子们多年没见肯定有好多话要说,任他们去吧。”
见夫人开口郭先生只好闷闷喝茶去了。
“别理他,”杨九郎没管笑的如此放肆的孟鹤堂和张云雷。笑吧笑吧,当心挨了师父骂!
又转过头把手搭在周航肩膀上因为自己比他高半头只好微微俯着身子说道,“不用那么客气,我肯定比你大,叫我哥就行。”
“好,九郎哥。我叫周航。”周航喜欢这两个师兄,不仅因为这是孟哥喜欢的人。
“对对,小航,不用那么客气。”张云雷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我是张云雷,叫辫儿哥。”
“辫儿哥。”周航笑着说。
没进门前还挺紧张的,来的路上也听了小厮说了辫儿哥以前的事,生怕自己哪不得体。这一见了面发现两位哥哥都是性格很好的人没那么多规矩,周航自然而然的就放下心来跟着他们一块乐起来。
“听师父说你会三弦和京剧啊?”张云雷笑眯眯的问,小小年纪跟小陶一样老成,倒挺可爱的。
“略知一二。”周航谦虚的说道。
“改天咱俩一块切磋切磋。”
“好。”
一大家人热热闹闹吃了晚饭,酒香饭香伴着屋里的热气暖进每个人的心窝里胃里。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周航起的一天比一天早,更是一天比一天用功。换来的是高先生的赞不绝口。
听到高先生的夸奖最高兴的那个是孟鹤堂,他总是拍拍胸脯,咱眼光好,咱选的人,没错。
一年约期如期而至,孟鹤堂带着周航和高先生的亲笔进了京。
一入城门孟鹤堂直接让马车顺直奔了郭府,连去干爹那请安都没来得及。
孟鹤堂牵着周航的手腕进了门,府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孟小爷胸有成竹的把周航带到前院。
“师父!”
郭先生放下毛笔,慢悠悠的绕过案桌,来到前厅。只把周航一个人留下,其他人都被赶了出来。
被关在门外的孟鹤堂整个人都不好了,想当年师傅考自己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对答如流从容淡定的很,怎么换成周航,自己就怂的跟什么似的。
“兄弟,咱别转悠了行吗。整的跟等着媳妇生孩子似的。”烧饼皱着眉头看着来来回回踱步的孟鹤堂说道。
“哪啊,我媳妇生孩子的时候我可比他着急多了。”岳云鹏笑着说。
“哥哥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是真紧张啊。”孟鹤堂听着两位哥哥的玩笑停下脚步,心里才平稳了点。
突然,郭先生的笑声透过门窗传出来。
“成了,兄弟。”烧饼拍拍孟鹤堂的肩膀。孟鹤堂也对上烧饼的笑脸,终于松了口气。
“恭喜,母子平安。”
“都进来,都进来。”郭先生喊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看着人都齐了,才缓缓开口,“小岳,去拿家谱。”
“哎!”岳云鹏笑着答应,转身去了里屋,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下把家谱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郭先生打开家谱,直接翻到空白的那页,持起毛笔。
“周航排在九字科,师父赐个什么字呢”大家问道。
郭先生心中早有了打算,“良。”说罢写在了家谱上,苍劲有力。
“九良,良,从良的良吗?哈哈哈。”烧饼来在嘴里细细的咂摸这个字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现场的师兄弟都给逗笑了。
“去去去,没个正形,”郭先生瞪了烧饼一眼,又说道,“高老板给我带了封信,说九良门门功课第一,是个品学优良的好孩子。再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就会耍嘴皮子。”这最后一句话是看着烧饼说的。
“那也不看是谁教的……”烧饼又继续不怕死的嘀咕着,这句话随着郭先生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在场的哥几个心里一致希望烧饼自求多福,最好多活几年。
“好孩子,打今儿起就安心跟着孟鹤堂吧。”郭先生笑眯眯的冲着周九良说着。
“谢师父!”周九良笑弯了眼睛,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身后的孟鹤堂笑得合不拢嘴,拱手上前,“放心吧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本人小学生水平,没有多么华丽的词语,都是朴实的大白话。2333多担待哟∠(`ω?*)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