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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番外

作者:衔觞 当前章节:1130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0:38

喻文州第一次见到黄少天的时候也是一个盛夏,那个夏天充满远征队回归的喧闹,孩子们因为可以看到狼而欢呼雀跃。

“族长带着远征队回来了!”一个小孩急匆匆地跑到学校的草坪上,宣布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听说带了很多宝贝回来呢!”

嬉闹的孩子们纷纷炸开了锅,“带了什么带了什么?”

“跟我去看了就知道!听说还有一只小狼崽呢!”

蓝雨的山中没有狼。孩子们都兴奋起来,纷纷往外跑。最后只剩一个男孩孤零零坐在树下,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微风拂过,一只长手长脚的蜘蛛荡着线缓缓坠落在书页上,被他轻柔地捉走放在地上,读完最后两行咒语,又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

“喻文州,不一起去吗?”有个小伙伴喊他。

喻文州应道:“我马上来。”

说完,他从包里掏出书签,将书小心地塞进包里——他从来动作就慢,等到再想跟上的时候,小伙伴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那便不用急,喻文州穿越过熙熙攘攘的集市,来到中央广场,但没有找到人。守卫看到他穿着学院服,给他指了个方向,“诺,我今天早上看到远征队去仓库那边了。”

仓库里黑灯瞎火,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喻文州刚想离开,却发现仓库门上有一个奇怪的法阵。他刚刚在书上读到过相关的知识,忍不住起了好奇,明知道不该触碰,手却已经搭在了法阵上。

他从小就是个过分文静的孩子,当同龄的孩子都在玩耍打闹的时候,他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看书。很少有东西能让他的心起波澜,法术算是这为数不多的东西中的一个。

刚学会的知识运用起来很流畅,顺利地就解开了门上的阵法,喻文州悄悄推门进去。仓库里面如同一个凝滞的空间,所有苍老的东西都忘却了呼吸,连灰尘都懒懒积在地上不愿动弹。

这个破仓库里藏着什么,值得用法阵封住?喻文州用法术点起了一盏小灯,逐渐深入,入眼都是破败的杂物。灰尘让他呼吸困难,他掩着口鼻,突然闻到一股生肉的腥气。

喻文州脚步一顿,灯光照射范围的角落迅速闪过一个黑影,他吓了一跳,又马上镇定下来,把灯灭掉,自己悄无声息地躲到杂物后面,默念起防身的咒语。

隐没自己存在的同时,他也失去了那片影子的踪迹。是敌?是友?这种速度,快得几乎不似人类。

喻文州想起了一种陌生的动物,他还没有见过狼的样子。电视机不稀罕,但很少能收得到信号。战争毁了很多东西,他们生活在山里,过着几乎和古人一样的自食其力的封闭生活。外界是危险的代名词,只有远征队回来的时候,他们才能见识很多和平年代的伟大创造。

未知是恐惧的源泉,黑暗亦是。但是如果恐惧,那么在一开始就输了。喻文州心中默念书上的箴言:“黑暗是术士的眼睛。”

精神力在黑暗中延展,喻文州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他还很小,但是身手矫健,行动敏捷。明明处在捕猎前的兴奋状态,却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压得极低。他是一名天生的猎手。

动了!喻文州悚然一惊,下一秒竟然失去了他的踪迹!

在哪里?!不行,必须先离开,换一个地方躲藏。不对,不能动,对方未必发现了自己,动了绝对会暴露行踪!

动摇只在一刹那,喻文州没有动,反而催动意识力在另一处制造了一个光源,声东击西。这个举动非常明智,对方似乎被迷惑了,没有贸然攻击。

他的对手也非常谨慎,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喻文州暗暗有些后悔,自己还没有看到攻击法术的那一章节,最简单的攻击法术有两页纸,只要给他三分钟的时间,他一定能学会。

他对自学法术颇有心得,那些艰涩的咒语在他看来如同极有韵律的复杂乐章,复杂的法阵在他眼里也会很快分解成一环套一环的魔法纹路。这种东西也许叫做天赋,是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即使站在这里,面对狼一般狡猾的对手,他也能镇定处之。

只是对方会给他留三分钟的时间吗?最低级的咒语真的能造成有效伤害吗?

总得试试才知道。真正情势紧急的时候,喻文州的心里反倒平静起来。

声音在仓库的各个角落响起来,喻文州推断对手只有一个,只是他的移动速度极快,并且能瞒过他融入黑暗的精神力。随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越来越多,对手已经一步步逼近他藏着的地方。

喻文州飞快地翻着书,每一页只用眼睛扫几眼。书上用魔法墨水写的字发出淡淡荧光,他不得不用衣服罩在书上,边看的同时边留心外面的动静,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响如擂鼓,马上就要暴露自己的位置。

来了!

没有再躲藏的必要,或者说喻文州根本没法躲,对方的速度太快,在发现他的同时就已经扑了上来,将他牢牢地控制在身下。之前被刻意收敛的杀意暴露无遗,光是那种野兽般的杀伐之气就让喻文州忍不住腿软。

害怕是正常的,喻文州对自己说,但不能畏惧战斗。自己的对手身体很轻,手也很小,说明他尚还年幼,可能还没有自己大。一只小野兽而已,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喻文州吟唱出咒语的第一小节,空中慢慢浮现出一道金光。第一道光险些穿过小野兽的肩胛骨,被他机敏地避开,接着喻文州的嘴巴就被捂住了。

术士未必要吟唱施法,喻文州尝试着单纯用精神力凝结咒语——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但他完成得很好——更多道金光被召唤出来,给小野兽制造了一些麻烦。

被光牢钳制住手脚,小野兽从喉咙里发出低吼,身体一下一下撞着光柱,却无法脱出。他已经足够谨慎,却似乎对法术这种东西十分陌生,以至于根本没有防御。

原来这就是六星光牢,一个长达十一页的咒语,越过了最简单的咒语而选择了这个,简直是个胆大到疯狂的决定。然而喻文州成功了,力量从身体里流泻出来的感觉非常畅快,不经历这一场,他都不知道自己如此喜欢战斗的感觉。

紧张,刺激,恐惧,还有头脑的绝对冷静。

光牢只能坚持五六秒,不过这也够了。喻文州飞快地朝仓库门口跑去,他摸到门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对方又一次追逐而来。

门打不开!喻文州真的有些慌了,怎么回事,出去远比进来困难得多!对了,一定是为了困住那只野兽,里面的法阵非常牢固!连懊悔的时间也没有,喻文州被再次扑倒在地,这一回他法力耗尽,再无还手之力,未来的战术大师只能迎接人生中第一次战术惨败的后果。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对方反而只是嗅了嗅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拱在他的胳膊上,十分痒。喻文州突然产生了一个可笑的猜想,也许对方并不想伤害自己,反而是自己预设立场把他放在了“狼”的位置上。

“你是谁?”喻文州问。

对方“呜呜”叫了两声,没有回话。

“你不会说话吗?”喻文州试着用法术重新点亮一盏小灯,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的男孩,和他差不多大,栗色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眼睛在黄色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奇异的金棕色。他的目光中闪烁着警惕,同时也干净得不可思议,像一只小猫一样,只是凭着本能警惕着陌生人。

喻文州放松下来,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对方歪了歪头,紧接着用一种手脚并用的方式飞快地跑远,一会又带了点东西回来。

喻文州仔细一看,几乎有些反胃,那是一块生肉,还非常新鲜,想必是有人为他特地准备的“晚餐”。即使是这种东西,他还一副非常宝贝的样子,献宝一样放在他面前。

这是在示好吗?喻文州打了个响指,让肉漂浮起来,在下面点燃一簇火焰,将肉慢慢烤熟。

对方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肉的变化,鼻子一嗅一嗅,似乎很馋的样子。喻文州把烤好的肉分给他,他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没有加任何调味料的肉怎么可能好吃,喻文州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忍。

他忍不住摸了摸他杂乱的头毛,小野兽愣了愣,突然扑上来,给了喻文州一个大大的熊抱。他抱得太用力,几乎把他的肋骨勒断,而且还用舌头舔他的脖子,喻文州只好用手缓缓拍他的背,准备把人安抚下来,自己再慢慢研究出去的方法。

小野兽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确认了喻文州无恶意后,他似乎完全放松了下来,居然就打算这么睡过去了。喻文州十分惊奇,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傻还是单纯。

第二天,魏琛骂骂咧咧地跟方世镜抱怨:“我的确说过捡到了一个小狼崽儿,可这是比喻你知道不?比喻啊!一传十十传百都来看狼,我没事抓只狼回来干嘛!”

方世镜笑道:“那个孩子天赋真的非常不错,就是凶了点。”

一说起这个,魏琛特别高兴,自己真是手红,随手就能捡到一个天赋上佳的好苗子。他打开了仓库门,点亮了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愣住了。

两个孩子紧紧相拥而眠,他的小狼崽儿身体蜷起来像个球,手却牢牢扒着人家不放,头埋在人家胸口。另一个孩子他有些眼熟,但记不住名字。在灯亮的那一刻他就睁开了眼睛,眼神一片清明,与魏琛平静地对视。

“怎么回事?”魏琛忍不住问。

喻文州轻声道:“我让他睡着了。”

魏琛仔细打量了他一阵,招招手让他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喻文州。”

“到底怎回事给我好好说道说道。”

喻文州便把事情大致讲了。

听罢,魏琛和方世镜对视一眼,心里想的是同样的事:搞不好啊,他们发现了不止一个宝贝呢。

后来喻文州才知道,那只凶悍的小野兽名为黄少天。他的名字是写在随身携带的铭牌上的,而他从小就被抛弃在山林里,与野兽为伍,能活到那么大全凭运气和天分。

他们之后没怎么再见过面。人类世界无数有趣的东西吸引着黄少天的注意力,在学会读书写字后,连自己是野兽的那段经历也被他刻意遗忘了。

喻文州倒是经常能听到黄少天的消息。这个少年远比同龄人出类拔萃,想不听到他的消息都难,什么又把师父打败了呀,又创下百年未有的记录了呀,又闯大祸了呀,不一而足。

等到他们进入青春期,三性分化逐渐开始了,黄少天不负众望,年纪轻轻就成为了alpha,而喻文州则秉持着一贯慢吞吞的作风,身体怎么也没个分化的动静。

他不急,一点也不急,同伴倒是替他急坏了。耳根整天不清净,喻文州索性一个人搬去山上住。他有这个本事,明明身世挺惨,明明进步很慢,却活得非常自在,不紧不慢地按着自己的步调前进,你以为他肯定早就被甩下的时候,一回头他还紧紧跟在后面。

黄少天成了万千omega追求的宠儿,可惜他实在不开窍,一心只顾练剑。喻文州的omega朋友抱怨过好几回:“你说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omega?难道我的信息素没有吸引力吗?哦,对了,你也闻不出我的味道。”

喻文州便不得不从书上分出心来追逐那个竞技场上挥洒自如的身影,黄少天是灯光的焦点,当他击败第四个挑战者的时候,竞技场里的欢呼快要掀翻屋顶。

“放心,他只是喜欢战斗而已,等到了年纪自然会开窍的。”

Omega朋友便又撑着脸犯起了花痴:“你说他有没有败过?”

喻文州道:“肯定有的。”

“我不信,我就没看他输给谁过,蓝雨已经没有他的对手了。”

喻文州笑而不语,心道他还被我的六星光牢抓到过呢。

“对了,我给你分享一个小道消息,听说黄少喜欢蓝色眼睛呢!”omega朋友偷偷凑过来,突然发现新大陆般叫道,“文州,我以前都没发现,你的眼睛蓝得特别漂亮!”

黄少天喜欢蓝色眼睛这一条消息来得无缘无故,平白叫喻文州心尖一颤。人的喜好总有个缘由,他的缘由是什么呢?

无缘无故,不清不楚,最要人命,喻文州睡眠本来就不好,那一个晚上,无奈地失眠了。

缘由是什么似乎不重要,因为很快黄少天就找上山了,劫持了他的羊,威胁他种的花花草草,逼良为娼,令人发指。

可是一直在聚光灯下的人突然到了眼前,却又那么可爱。他白色的衣服几乎和羊融为一体,毛茸茸地抱成一团,让人想起当年的小野兽。栗色的头发短了些,低下头便能看见一段后颈,皮肤白皙而骨节鲜明。

明明什么人都没有,他还能对着空气念念有词,嘀嘀咕咕的样子非常有趣,喻文州看得满心欢喜,忍不住拿桃子轻轻贴住他的后颈,果然把他吓得一惊一乍。

目光追逐了他那么多年,连他所有的小动作都能轻易预料。

“这是我的人。”没由来的,喻文州脑子冒出来这个念头,自己都被那一刹那强烈的欲求吓了一跳。本质上来说,他是一个占有欲非常强的人,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一种执拗的韧劲,不到手不罢休。之所以不明显是因为能让他真正在乎的东西非常少,他没想到黄少天会有幸成为自己非常想得到的东西。

喻文州非常有自知之明,从不欺骗自己,想要就是想要,用尽全力去争取便是。但他同时意识到攻克黄少天是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必须倾注巨大的心力。

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的情路会走得那么艰难,他有千般手段可以把人紧紧拴在身边,顺便把他的心也套得牢牢的,偏偏关心则乱,到头来还是舍不得。

每一个夜晚,那天的小野兽便会光临他的脑海,撒娇打滚或是獠牙毕露,闹得他不得安宁。那许许多多不眠之夜喻文州已经不愿回想,但倘若再来一次,只怕他依旧甘之如饴。

同样的年纪,对于有的人来说可能叫“光辉岁月”,对有的人来说则可能叫“残酷青春”,如果喻文州有兴趣把当年的事写下来,题目一定叫做“有一个中二迟钝男友是怎样的体验?”

随便举个例子,黄少天练完剑后总会风风火火地冲回来,常常连换洗衣服都忘了拿就打开水冲个爽,洗完澡后倒头就睡,不省人事。

忘记拿衣服他就喊:“文州!帮我拿个衣服,背心在柜子第二格,内裤晒在外面架子上!”

喻文州拿了他的背心和裤衩,“我进来了?”说着就打开一条门缝。

黄少天不知道哪来的廉耻心,光着脚从淋浴房里跳出来抵住门,“哎,你放在门外就好!”

喻文州推门:“……我进来上个厕所行不行?”

黄少天用力抵住:“你等等,我马上就好!”

接着就是一阵哗啦啦的奋力冲水声,喻文州好气又好笑,把衣服放在门口就走了。

回到床上躺了好一会,黄少天才回来,喻文州故意闭上眼睛,懒得理他。

黄少天清清嗓子:“咳,文州,我知道你没睡着。”

喻文州心里一声冷哼,了不起,你还学会使诈了。面上仍是一动不动,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接着他就感觉黄少天爬上床来,轻轻推他:“文州,文州。”

喻文州岿然不动,心里想看看黄少天究竟想干嘛。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原来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的黄少天好像怀了点小心思,成天躲着他走,目光都不敢对视。

喻文州背对着他,但仍能感觉到黄少天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把自己塞进去,然后又试探般拍了拍他的背,见他没反应,手便放肆了些,轻轻搭在他的腰上,从后面松松地把他抱住了。接着,后背上骤然一暖,喻文州忍住没动,虽然当他意识到黄少天把头贴在他的背上时,心跳马上乱了分寸。

黄少天的呼吸有规律地撩着他的后背,有时还会蹭蹭他,柔软的头发扫在脖子上痒痒的,手倒一直很安分,甚至可以说是僵硬,放在他的腰间不敢用力。也许是气氛太过温馨的缘故,喻文州也有了些困意,意识慢慢沉下去。

黄少天却突然动了,又是轻手轻脚爬下床,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跑到了浴室,开始喻文州只当他是上厕所,直到他听到一阵细微的可疑声音,才骤然惊醒。

这段时间来黄少天的不对劲都迎刃而解,原来他也到了这个年纪,需要对付自己的情欲了。喻文州心里盘算了一会,还是决定下床去看看他。这么重要的情窦初开的经历,他一点也没打算就这么被排除在外。

开门的时候,黄少天正卡在要射不射的关键时刻,一只手辛勤运作,另一只手叼在嘴里,以防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见到有人进来,他的表情瞬间凝固在震惊和羞涩,下一秒飞速提起内裤,可怜的小兄弟鼓在里面,蔫了大半。

“文,文州,你来上厕所呀,啊哈哈,好巧……”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

喻文州叹了口气,黄少天一直是散养状态,没有父母教他这些生理知识,学校里又不肯好好听生理课,只知道欲望来了要解决,却又本能地感到羞耻,才会如此手足无措。

至于他为什么这些天都躲着自己,动机就非常可疑了,想到他刚才小心翼翼抱着自己的举动,喻文州的心里还有点开心。

同时他肚里的坏水开始咕咕往外冒,心里满是欺负黄少天的心思。遥想最开始他一直处于omega预备役的位置,总是被黄少天保护,心里对他还有些敬畏。但是熟悉了之后发现黄少天不过是一个武力值高一点的中二少年而已,心思特别好猜,久而久之,他便开始试探黄少天的底线,慢慢把主动权抓在手里。

现在也不例外,喻文州走上去,手按在黄少天的下身,调侃道:“不是挺大的嘛,干嘛要藏起来?”

别看放在现在普普通通一句情话,放在那时候青涩的黄少天耳朵里,不亚于三百颗核弹同时爆炸,身体几乎马上起了反应。

喻文州趁机把他的小兄弟掏出来,嘴上温柔地劝诱道:“别担心,都是正常反应,我偶尔也会有需求的。”

黄少天特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暴露了自己生理知识的匮乏,“你也会有?”

喻文州严肃地点头:“对,比如说现在。”

黄少天始终想不起他是怎么被喻文州撩到床上去的,反正他一回过神,自己就已经和他滚一块了。正值精力旺盛的年纪,等兴致上来了,黄少天也就顾不得羞涩了,把他俩的东西握在一块撸动,想尽法子让自己爽。两个人做就是比一个人偷偷干带劲,黄少天很快就迷恋上这种感觉。

直到一次做完,双倍的浓稠液体涂满了他们的小腹,黄少天才又不好意思起来。喻文州道:“你害羞什么,你不是说过我是你的人吗?”

黄少天想想也是,的确没啥不好意思的。但转念一想,不对!他什么时候当着喻文州的面说过这样的话了,最多也就心里美滋滋地想想罢了,马上反驳道:“等等,我可没这么说过啊!”

“没关系,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这很公平。”喻文州笑得很有深意,“下次再有需求的话,直接叫醒我,我会让你舒服的。”

那是他们该被记录入史册的第一次滚床单,虽然从头到尾也只是互相抚慰了一把,但着实开启了他们交往史上新的篇章。

喻文州不得不承认,爱是越做越深的,他喜欢黄少天在床上的样子,喜欢在他高潮时咬住他的脖子,让他发出痛苦又欢愉的喘息,喜欢用各式各样的技巧取悦他的身子,让他沉沦在自己给予的快乐中不可自拔。

另一个现实是,黄少天在这段关系中逐渐补全了自己的恋爱观。他很有alpha的尊严意识,虽然在床上他由着喻文州,但连想都没想过自己会做下面的那个。同样的,在喻文州分化为omega之前,他也绝对不会动他,以免误伤。

喻文州头大起来,黄少天的确是个很好懂也很好改变的人,但他有自己的固执和骄傲,他认定什么的时候,谁也改变不了。不过他那时候天真地觉得,他还有许多时间慢慢改变他,他们毕竟还年轻。

现实很快打了他两个耳光。

喻文州开始攒钱,准备送黄少天一个生日礼物。黄少天几乎不知道收敛自己的锋芒,无数次的胜利让他信心百倍,盲目自大,满世界找高手PKPKPK,一次次证明自己的强大。渐渐地冰雨的剑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绕道而行。

于是喻文州想送他一柄剑鞘。他提前三个月开始攒钱,找城里最好的师傅商量外形尺寸,还咬牙卖掉了自己的绝版魔法书,买了一块蓝色的宝石。那宝石的颜色很像他的眼睛,他希望黄少天看到剑鞘时能想起他。

有那么几天他穷得吃不起饭,肚子饿了便早早躺上床休息。黄少天在外和人PK到老晚,回到家摸上床就开始图谋不轨。厮混久了他熟练起来,和喻文州搞得不亦乐乎,哪还有当年不谙世事的样子。

喻文州被他从梦中弄醒,肚子饿得要死,浑身无力,就感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往自己手里戳。他试着撸动两下,黄少天便不耐烦地舔他脖子:“快点儿。”

喻文州有点生气,他看出来黄少天纯粹是生理躁动,想快点解决需求,搞得自己和个泄欲工具似的,手便慢下来,“你自己弄去,我要睡觉了。”

黄少天的动作一顿,刚才战斗的戾气还没消,让他很想强迫喻文州乖乖听话服侍他,但到头来还是深吸一口气,手伸到喻文州的下身强行唤醒小小喻,唤他的声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文州~”

喻文州没招架住,终究是忍住不适给他弄了出来,而自己的则因为黄少天的怠慢始终没能硬起来,堵得他心里一团火气。

就是打那时候起,他觉得黄少天特别欠操,并且不狠狠操一顿还不老实。

之后便又是得寸进尺地抱着他睡,喻文州再也没能睡着,心里弯弯绕绕,百转千回,黑如一个黑洞。后来有人评价他从小心机深沉,喻文州觉得黄少天得负一部分责任。

黄少天的生日很快便到了,喻文州偷偷在剑鞘里刻下他们的名字,希望他会发现。可现实让他失望,黄少天接过剑鞘,看也没看便收了起来。作为蓝雨的未来之星,长老们为他准备了丰盛的礼物,相比之下喻文州的剑鞘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黄少天还觉得他不解风情,剑鞘毕竟是他最用不着的东西。

那天喻文州在床上等了黄少天一夜。他想和他做到最后,哪怕是被压在身下也无所谓,他迫切地想与他建立一种更深厚的关系,他在害怕。外面的狂欢声响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黄少天才回来,身上满是乱七八糟的味道。喻文州气结地帮他收拾呕吐物,洗完澡再扔到床上,过程中无数次想犯罪,趁着他神志不清把他干老实了,让他出去再招蜂引蝶!

打那以后,黄少天再没有提过剑鞘的事,这根刺一直卡在喻文州心口,顿顿地痛。他心说你不要的话还我也好,我留着有个念想。那块宝石可珍贵了,在镶上剑鞘之前,我一直把它捂在心口呢。

时间久到喻文州觉得自己不会更痛苦的时候,他的生日到了,黄少天送了他一本书,书名是《omega的自我修养》。喻文州得承认,初翻这本书,他非常想把它撕掉,撕得粉碎,当风扬其灰!然后卷铺盖回家,让傻逼黄少天爱怎样怎样去!

他又有些不甘,忍不住问黄少天:“送我的书你看过吗?”

黄少天一脸信誓旦旦:“当然看过啦,那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那一刻,喻文州甚至都没有生气,只觉得一下子坠入冰窟,从内心深处泛出一股冷来。回忆起过去挖空心思讨好他,处处倒贴,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大傻逼。

那把将他暖起来的心火烧了那么多年,终究化作一把死灰,埋却了所有希冀和念想。

最后他都替自己感到不值,好歹相处了这么多年,黄少天甚至都没有主动吻过他。喻文州觉得自己越发贱了,这会儿还想着索要一个吻,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你还没有主动亲过我呢。”他这么说。

黄少天便大大咧咧地扛着剑走过来,随意地把冰雨插在地上,因为喻文州站在板凳上的缘故,黄少天不得不揽住他的脖子让他微微低头,自己踮起脚尖去够他的唇。

喻文州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轻柔地碰触,紧密地贴合,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嘴唇的纹路和内里的湿润。黄少天接吻时仍看着他,一眨不眨,盛着阳光的眼睛是金棕色的,明亮而清澈。

被这样看着,被这样吻着,你便会相信,他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是谎言。

黄少天说:“文州,我喜欢你呀。”

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击中,喻文州有那么两秒反应不过来,直到黄少天慌乱地擦他的眼角,说“你不要哭啊……”,他才意识到黄少天说了什么,从天空坠落一般的落差感让他的心荡起来,却又被巨大的喜悦吞没。喻文州只能狠狠抱着他,恨不得把他揉碎进自己的血肉里,哭得天昏地暗。

他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他,喜欢到生命不能承受他万分之一爱的重量。当真是把自己放到了尘埃里,得到一滴雨露,便开出漫山遍野的花来。

离开的计划再没提上日程。托黄少天的福,喻文州有幸参与了alpha少年们的生活,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模拟作战。他的特质也显露无遗——多少次所有人都觉得他肯定跟不上了,到最后他居然还咬牙跟在后面。他不是耀眼的剑,而是影子,踩着光的步伐,在所有人都忽略他的时候稳步前行。

喻文州喜欢影子的比喻,他永远在暗夜行路,未来迷雾重重,但他憧憬的光便在前方,所以必须拖着沉重的脚,一步一步跟上,这是他来到世间的修行。

渐渐地喻文州开始显露自己的才能,他的大局观和应战策略屡屡让战术老师刮目相看,恨不得把他夸到天上去。蓝雨的alpha少年们个性十足,比方说郑轩,整天偷懒摸鱼,小小年纪就不求上进;再比方说宋晓,平时不见得他怎么样,关键的时候却意外可靠。最让人头疼的是黄少天,一把妖刀使得像刺客,能不动声色地潜伏好几个小时,也能在正面打时烦得人头疼。

这些特性,单打独斗时还可以让他们自由发挥,但真正组合到一起,却问题不断,漏洞百出。战术老师头疼的同时,渐渐发现喻文州有这个本事,能把乱弹琴的众人都带到自己的节奏上,一起组合成和谐的韵律。当蓝雨的alpha少年们共同作战时,任何一个旁观者都能轻易发现,中心人物永远不是治疗徐景熙,也不是王牌黄少天,而是那个不紧不慢施法下达指令的少年。

高手易求,战术大师难得,喻文州逐渐凭借自己的才能得到了自己应有的位置,他被纳入这群眼高于顶的alpha的队伍,和他们享受同样的荣光。

苦尽甘来,或许有许多喜悦可以抒写,但最让喻文州高兴的是,黄少天的目光开始追逐他,正如当年的自己追逐他的身影。他不希望自己永远被保护,他想站到能和黄少天并肩的位置,共同守护蓝雨的未来。

在他的规划里,那个未来自然缺不了那个人。为了实现这个未来,他还需要付出许多自己难以想象的代价。

那是一次分组演习,黄少天罕见地被分到喻文州对面,一方掌握着王牌,一方精于战术,杀了个势均力敌。

两方僵持不下,黄少天意在破局,偷偷潜伏入敌方阵营,准备“暗杀”喻文州。变数也出在那一刹那,本该成功的偷袭被郑轩早就准备好的子弹打断,黄少天艺高人胆大,硬挨着枪林弹雨朝喻文州杀去,喻文州动作虽慢,也做出了应对,召唤出一个六星光牢。在子弹和光牢的夹逼下,黄少天硬是没躲开,动作迟缓得不似他的作风。

困在光牢里,在九秒内他除非击杀喻文州,否则就得这么呆着。

这还是喻文州第一次在演习中用六星光牢,而他又中招了。为什么说是又呢?久远的记忆浮出水面,黄少天瞪大眼睛,指着喻文州特别不可思议道:“你——”

“好久不见,小狼,”喻文州微笑道,“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记起我了。”

“原来是你……”黄少天喃喃道,不可思议,倒也顺理成章。在蓝雨他再也没见过第二双如此漂亮的蓝色眼睛,况且他们还都会六星光牢。

那是他第一次吃到熟的肉,第一次睡在温暖的怀抱里,是他那段野兽般的生涯里最好的一天,在很长时间里他执着于微暗火光中看见的那双蓝色的眼睛,却未发现那人早已在身边。

“我……”黄少天难得欲言又止,我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九秒到,战斗还没有结束,黄少天敛回心神,开了三段斩就要脱离敌方的地盘。

喻文州的诅咒之箭落空了,只好遗憾地看着人越跑越远,问道:“还想从我身边逃开吗?”

黄少天远远扬了扬剑:“我要是逃走,你就把我抓回来啊!”

“好,到时候可别哭啊。”喻文州笑道。

也许执念便是在那个时候种下。无论逃多远,都要把你抓回来,绝对不松手。多年求之不得的心火燃成魔障,将是你永远无法逃避的樊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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