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龙将车开去一间小酒店,将白龙从车上拖了下来。车上争执时白龙动作快拔了他的枪,他巧劲拧伤了白龙的腕骨将枪夺回。他不多逗留,点燃发动机踩油门一轰到底走了。不如就当成他挟持人质逃了,跑不能跑回家,每个刀手都有他家地址,他索性找了条偏僻巷子开了间房。
“唐朝人手多耳目多,你车随便停在哪都给你找出来,你打算在这待多久?”白龙告诉他,如果要藏,先把车藏起来最重要。
小旅馆房间窄,墙皮大片已经脱落,这里加厕所一块儿也不超过十几平,小得让人喘不过气。电视机影影绰绰闪着光,音量低白龙听不清剧里的人念了什么台词,他试了试遥控器,好像坏掉了。现在他整只右手使不上劲,怕是要废了,第一回跟丹龙见面时跟人打架伤了皮肉,今天丹龙给他一掰又伤了筋骨,他自个儿拿领带裹几圈缠紧,扎上算完。
“不久,一晚就够了。”这么做保不了白龙,拿了刀,有任务在身,完成不了黑社会的处罚不会太轻。丹龙先前是准备好了去提条件,没想过肥桥会让白龙来拿他的腿,要不是因为白龙他不会走到这一步,计划还是没有变化快。
他问白龙要了肥桥电话,打过去就为了提条件,条件内容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原因很简单。丹龙不傻,比赛当晚唐朝的人一窝蜂全去看热闹,没几个人看场子坚守岗位,甚至有几家夜店直接关了门不营业,丹龙找了同事偷摸去几间场子翻查过线索,货确实没找到,现在黑社会谨慎,不过在酒吧的电脑上看到了很特别的账目。
警察要侵电脑不麻烦,同事偷看到的东西不是能证明假账或漏税的问题,而是由此可以证明,肥桥每个月给上头只报了不到一半的收入,其他的部分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一定独吞了。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不给唐朝交钱的事情,我也就算了,肥桥哥你,考虑考虑?你的人,我也放回来给你。”丹龙开了罐啤酒悠哉哉冲电话里的人说话,说完一分钟内对方都没点动静,半罐酒后那头躁动了,肥桥开始打骂跟班,说他们是废物,说什么看不好场子,连警察来过居然都不知道。
丹龙假惺惺劝他消气,“没事肥桥哥,我们也是非法侵入,没有正式文件批准,所以这些资料上不了台面。不如就当成私事,我们就了了。你的人别来我家敲门让我睡个好觉,我也不联系你老大让你继续过好日子。”
“你他妈要是摆我一道,小心你的腿!”肥桥一口烟嗓子咆哮,非常气愤。
“别那么凶,生气伤肝,现在不是应该你好好求我吗,这事唐朝坐馆要是知道了,你怕是连骨灰都保不住哦。”丹龙喝了口酒,从容应对。
“有你的……”听筒里冷笑几声后只剩了忙音,丹龙以为一个扛把子不容易搞定,没想到也就一罐啤酒的时间。
他下楼给白龙买了纱布和药酒,顺带提了点宵夜回来,都是白龙喜欢吃的东西,刚才夺枪他下手重了点。他让白龙乖乖坐这儿等他,回来却不见白龙的人影,他想是白龙听了他跟肥桥的对话,觉得自己冲动得傻吧,白龙也许不知道他有肥桥的把柄在手,搞得要一命换一命一样严肃。丹龙不着急,从今天开始他能大踏步进猫吧喝酒玩乐,要找白龙方便。
“车开慢点。”他传了条这样的信息过去。
白龙确实去飙车了,骑着他的铁马狠拧油门,城市大道给他跑了个遍,跑到一箱油烧干了他才肯歇脚。他回猫吧喝酒抽烟,他不辞而别并不是因为自己傻啦吧唧要奉献自己去救丹龙丢了脸,而是老大让他提刀去找丹龙之前,动机已经不再是单纯让他砍下一条腿而已,他还没上车已经猜到了结果。
下命令的老大不是肥桥,是肥桥的上司,长安区的话事人琴姐,琴姐叫春琴,这女的是唐朝六个话事人里头唯一的女人,做事算精明。琴姐心思细腻早看出点端倪,她叫人查过白龙的底细,知道他做过警察,之后非但没有怀疑他是卧底,反倒想用他,她干脆让白龙跟丹龙旧情复燃,让白龙在丹龙那里好好待着,能套警察的消息,这一步对唐朝非常有利。
她承诺给白龙,干得好,就让他上位,肥桥的位子让他来做,她知道肥桥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干不了什么大事,她让白龙好好干,以后好处多的是。白龙听人说过琴姐年轻时的事,她跟肥桥有感情纠葛,顺理成章想报复。
他很快答应下来,谁不想上位。个个心怀鬼胎有所图谋,白龙心里也早有一副算盘。
在小旅馆时丹龙为他揉搓伤患,关切地朝他手上红肿处吹气,时间不早了,他知道自己过不了丹龙这关。丹龙带他洗澡,让他举高手别沾水,否则明早起来得肿成一只猪蹄,他听丹龙的话。他们在拥挤的浴室里肌肤相贴,在水汽笼罩中相互爱抚,丹龙的下体很快勃起,白龙要蹲下给他口,丹龙说不用。他只顾着吻白龙,怜惜他的手。
白龙贴着薄薄的一层玻璃,被吻得神情恍惚,屋外如果有人,一定能将他的丑态看得一清二楚。透明玻璃上有污渍,丹龙用莲蓬头冲净,水沾湿了白龙的头发,沿着发丝流下,侵进了他的眼睛。他一手扶着隔断门,一手高高举起像个傻子。
丹龙拿毛巾替他擦身,小酒店常备有安全套,白龙叼在嘴上单手撕开,丹龙给他擦头发时,他低头给丹龙戴上了套子。
他做得很熟练,像读警校时一样熟练,感情都没变过。但他做得太过熟练了,和前几天的态度截然不同,他转身像个小狗似的趴好,掰开后穴回头看丹龙,他不敢说出口让丹龙快进来,说出口显得刻意。他表面上享受,心里比谁都明白,撒过一次谎的人,今后得用无数个谎言来填补。
丹龙没立刻上他,扶起他的腰让他好好跪在床上,他那一刻背对着丹龙,丹龙从身后环抱了上来。他回头要吻,舌头勾得老长,濡沫间是酸涩的滋味。
丹龙的手在他胸前摩挲,碎发蹭得他脖子发痒,他感觉丹龙的下身在他股沟附近来回刮蹭,他想要被爱护,这样的欲望不能算在做戏里。
“这两年,有没有没跟别人做过?”丹龙问他。
“自慰算吗?”白龙的声音飘忽,有些羞愧,“想你的时候……”
丹龙就着这个姿势,半跪着插入白龙的身体,他将白龙箍在怀中,温言细语慰藉着他。刚洗完澡的白龙很香,今天的白龙和前几次不太一样。
做完一次后,白龙想找机会说他其实可以搬去丹龙家里住,随时都能搬。他想好了怎么撒谎,可是在丹龙下楼买东西的半小时里,他没能说服自己去骗人,他放弃了绝佳的机会。
他喝了几罐啤酒才取车来开,他喜欢醉酒驾驶,喜欢在半夜里超速行驶,酒能解愁,风能解酒。后来他在猫吧里抽了许多烟,吐的每一口烟圈里都有从前的画面,他烂醉着直到第二日中午,要不是肥桥一脚踢翻他的椅子,他不会醒来。
“几点了还睡!不用做事吗!唐朝不养你们这些废人!”
白龙跌撞着从地上爬起,才发现自己在猫吧待了个通宵,浑身都臭。
由于警察老查猫吧,加上出了丹龙这档子事,肥桥把散货地改去了唐朝的一间饭馆里,猫吧暂时清净,不用白龙费心。没过一周时间是丹龙的生日,他约白龙去他家里吃火锅,就他们两个人,他说想舒服点就自己买套套和润滑剂,白龙去了。
白龙记得丹龙的生日是哪年哪月那日,在入冬之前温度猛降时他会想许多点子,每次丹龙都问他要礼物,他送过手表送过刮胡刀,送过他自己,送过一把带血的刀。
他将疑犯打成残废那次,就是丹龙生日当天。
回到这一晚来,白龙洗漱后倚在床头玩手机游戏,趁丹龙洗澡,他悄悄翻了他的手机。
手机里有条用密码符号发来的消息没有删除,他念过警察,这些文字什么意思他要翻译轻而易举。丹龙关水时他慌张将手机放回了原位,随后丹龙踏出了浴室门,他解下了蛋糕盒上的丝带,胡乱绑了个蝴蝶结在自己脖子上。
“生日快乐警官,又老一岁了。”
他一丝不挂地躺坐着,刚刚偷瞄到的手机短信一定是唐朝内部的人发来的,内容是说猫吧不散货了,改在长安饭店散货。生意转走后连白龙都不知道哪里接货,跟丹龙联系的人要么是卧底,要么是线人,而且地位不低。上次丹龙得到猫吧的消息去扫荡,可能也和这个人有关,唐朝有内鬼毋庸置疑。
“两年没给我过生日,这样就算了?”丹龙下身规规整整裹着浴巾,走去床头拿水杯时,他顺手捏起了白龙的下巴。
白龙将背包里的成人用具抖了出来,什么口珠皮绳振动棒,他说这样够不够,他一直想玩。
“搬过来住,跟以前一样。”丹龙说,“这样才够。”
“我俩现在什么关系?”白龙回答说,“我找了个警察炮友,说出去挺有面子?不用搬,你随叫,我随到。”
成年后他俩住一块儿就根本收拾不了,早餐同吃一根火腿肠都能滚到厨房地板上来一炮。有时警校训练太累,周末回家他俩能一直温存着,整一天不下床。
从现在开始白龙要将情人当炮友,炮友当利益。也从那时候开始,他每次从丹龙那儿疯过后回家,都有无数的烟要抽。
焦油烧得他喉咙都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