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土坑刨开,一阵奇异的香味儿立刻传了出来,罗未已差点趴在地上闻,吸着鼻子连连道:“天哪天哪天哪天哪,这个味儿好香好香!肉香、竹叶香、山芋香混在一起了,真的好香好香!”
宿遗祯:“别急,还有最后一道工序。”说罢他将烧鸡从竹叶中剥了出来,对齐销道,“能不能借你的剑用一下?”
齐销警惕:“干什么?”
宿遗祯:“还能干什么,我这点本事还能杀你不成?”
齐销迟疑着把剑扔给他,却见他把烧鸡插在了剑上开始烤,顿时大惊失色,怒道:“大胆!你竟敢用我的宝剑做这种事!岂有此理!你快还我!”
宿遗祯:“风荷大人快看呐,有人怕输要耍赖了!”
罗未已哈哈大笑,见齐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便拍着他的肩规劝:“没事的齐师兄,待会儿就好了,这样的火根本不会损坏宝剑,别急别急,用完擦一擦就好了,哈哈哈哈......”
齐销猛地甩开罗未已的手,抬头道:“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不多会儿,烧鸡的表皮就由松软变成了酥脆,宿遗祯瞧着颜色差不多了便把烧鸡取下放回了竹叶里,用小刀削了几片递给风荷,说道:“大人先尝尝。”
风荷依言尝了,简单道:“不错。”
齐销脸色微变,立即亲自去试,谁知一试之下脸色更差,甩袖怒道:“雕虫小技,华而不实!我就觉得还是原汁原味的卤出来最好!”
宿遗祯又把鸡递给了罗未已,道:“那便投票吧,觉得是我这竹叶鸡好吃的请举手。”
罗未已率先把手举到了头顶,随后风荷也缓缓举手。宿遗祯抱臂微笑,他自己不屑于去增加一票,却瞧着风荷的红衣在火堆旁更艳了,夜色也把此人的皮肤衬得比霜雪更白,不禁更加爱惜。
他竟然也举手了,他这样冷淡的人竟然也会为别人举手投票。宿遗祯心跳砰然,得了病似的。
两票对一票,齐销黑着脸把另一半烧鸡也交给了宿遗祯,眼睁睁瞧着他把烧鸡徒手撕开扔进了吊耳锅里。
罗未已惊奇:“小兄弟这又是做什么?看着好像不得了的样子,你真的好厉害好厉害,我在宫中这么久了都还没见过有谁比你更厉害的,你叫什么名字?快告诉我我认你做大哥!”
宿遗祯大笑:“我年纪小啊,做不了大哥,但是可以做大佬!”
齐销:“荒谬!上有尊主、护法和四大教习在位,一个小小放马倌儿怎敢称最厉害?罗师弟,你这话传出去可足够叫你死上一回了。”
罗未已悻悻闭嘴,宿遗祯小声哼道:“尊主又怎样?将来我必定打败他。”
这话被风荷听了去,望了宿遗祯一眼后又侧过脸去。
好吧,到底是他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得。宿遗祯不争气地吃起醋来。
吊耳锅里的水咕嘟嘟冒泡,宿遗祯往里面加了许多旁人看不懂的东西,待不一样的香味儿钻进几人的鼻腔之后他才又道:“夜色正好,郊外野营,就该来这么一锅!”
罗未已:“这叫什么吃法?不盛出来吗?就这么野着吃吗?”
“就这么野着吃才好吃!”宿遗祯把竹筷擦干净递给风荷,接着道,“都坐过来,把食材扔进去小煮一会儿,趁热吃!嘿,烧鸡炖的汤就是香!哈哈哈......”
几人围坐一起吃了许久,一开始齐销还是不情不愿,最后却吃得比谁都凶。
或许是几人阳气儿太旺了,这夜那挖眼狂魔连个影儿都没露,几人只得寻了个山洞栖息。洞里森寒,宿遗祯带来的绒毯自然交给了风荷铺盖,到了夜深他自己就受不了了。
他哆哆嗦嗦地朝风荷挪去,轻轻推醒他:“大美人啊,嘿嘿嘿......”
风荷霍地坐起,又惊又赧,支吾地问:“你,你做什么?”
“不是不是,你别怕,”就着火光,宿遗祯望着这人微红的小脸一时有些移不开眼,强行正了神色道,“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一起睡?我好冷啊!”
风荷有些为难。
他果然只愿意同苍铘同床共枕么?
宿遗祯有些不高兴,便不要脸道:“大家都是男人,一起睡有什么关系?这山洞里太冷了,我不像他俩功力深厚,石头上也能睡得跟死猪似的。况且我的铺盖都给了你......阿嚏!”
风荷叹了口气:“罢了,若不是我近日经脉受损体质衰弱,必定不能要你的铺盖。今夜你便同我共寝吧,只是万不可叫他们知道了,明日早些起来。”
“明白!”宿遗祯开心地钻进绒毯里,谁知刚躺下风荷就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哼,不高兴了!
宿遗祯的开心呼呼飞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气馁地想,本来就该这么睡,你还想怎么样?两个大男人怎么能面对面睡,不能不能!
可风荷的红衣实在太耀眼了,哪怕不睁开眼也会被幌得睡不着。宿遗祯努力了好久都没成功,他的眼皮上总有一道亮丽的红擦不掉,晃来晃去晃得脑仁疼。他愤怒地睁开眼,瞧见了风荷白皙的后颈。
口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靠!有完没完了?!
宿遗祯翻过身去,也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天还没亮的时候宿遗祯醒了,他恍惚睁开眼就看见了一抹红,瞬间一个激灵。待稍稍平复之后他才把挂在对方身上的手脚悄悄移回来,很担心自己的某个部位是不是已经到了时辰,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惊扰了对方。
然而他想多了。
低头一看,原本该鼓起来的小山丘如今是一马平川。
呵呵。
宿遗祯帮风荷掖好了绒毯,自己不着痕迹地往山洞外走,找了个远一点的位置开闸放水。
然而当他蹲下解决时,忽见那抹红影也跟了出来。他慌忙起身提裤子,手忙脚乱之下腰带便掉在了地上,裤子也跟着掉了。
风荷的眼睛都瞪圆了,他猛地转过身去,尴尬道:“抱歉,我不知道......”
宿遗祯是女人!真的是女人!
不是说是被切掉的吗?会连那两颗也切掉吗?不对,没有人会被切得那么平整自然,是女人!绝对是女人!
可女人的胸会有那么平的吗?咳,也有的......
风荷的思绪从没这样混乱过,宿遗祯这个人十足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大意外。
宿遗祯一边拎裤子系腰带,一边红着脸口不择言地回他:“没关系没关系,都是男人嘛看一看没什么大不了,有需要的时候还会互相扶一下的!”
风荷不再听他胡言乱语,大步迈开,红衣一闪便没了踪影。
“......”宿遗祯大喊,“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真的说错话了!唉......”
扶什么?请问你拿什么给人家扶?宿遗祯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两人陷入了彻底的无话可说,尤其是风荷,连偶然的目光直视都要避开,叫宿遗祯好一番郁闷。几人循迹找到了经常出事的地点,商定由元力最弱的宿遗祯负责诱引挖眼狂魔,其余三人则藏在附近观察。
宿遗祯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勾引嘛,这事儿我在行!”
风荷默默转身,一张不会笑的小脸泛起些许不易察觉的愁容。
宿遗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走远,直到红色消失在瞳孔,他才挑了个显眼的位置歪坐下来,装成一副病娇的模样开始喊:“哎呀,小女子只身一人路过此地,怎么就绊着了大石头了啦,脚脚好痛哦!走不了了啦,要是能有谁过来搀扶一下,小女子一定要以身相许报答恩情了啦——”
罗未已缩在树后瑟瑟发抖,用手挡着嘴冲他小声喊:“过了过了,大佬你的戏演得太过了!好恶心,真的好恶心,你没有扮成女子,你是男装,好好看清楚现实!还有,要引出来的是挖眼狂魔,不是色狼不是色狼不是色狼啊!”
齐销拧着眉:“嘘,别说话了!”
宿遗祯终于意识到自己演得不妥了,悻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坐到了旁边的大石头上,假装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林子里刮起了风,山道上的尘土也飞扬起来,宿遗祯察觉有阴影罩下便抬头去看,只见天色莫名暗了下来,周围也变得阴气森森。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谁看见了啊,我要找......我要找......谁看见了我的,我的,我要找......”细微的嘀咕声传来,宿遗祯站起身,走到路头说话之人的身后。
“你在找什么?让我帮你吧。”宿遗祯道。
“我在找什么?是啊,我在找什么?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宿遗祯:“你找了这么久,怎么还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其实你知道,你只是不想告诉我。”
“是,我知道我在找什么,”此人转过身来,“我在找我的眼睛。”
“妈呀——”宿遗祯大叫起来,“风荷大人快救命——”
一双沾满污血的爪子朝他伸来,宿遗祯快速后退,目光却被吸在这人的面上不能移动。只见此人两眼的位置糊了一层黑泥,随着血泪的流淌黑泥扑簌簌往下掉,掉完之后便露出了两个血洞,洞里并非一片漆黑,而是有一点转动的光亮,像一个漩涡,望进去便不能抽身了。
宿遗祯拼命挣扎,拳脚功夫本能地使了出来,只是对这挖眼狂魔来说不大起作用。他能瞧见这双血洞离自己越来越近,那漩涡也越转越快,正把自己的眼珠子往里吸,甚至已经感受到神经被剥离的疼痛。
“给我,还给我,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宿遗祯说不出话来了,他被这挖眼狂魔紧紧掐着脖子,已经快要断气,而眼睛仍然被那血洞牢牢吸着,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无法思考。
作者有话要说:
生病了,迷迷糊糊来更文,要是有bug请宝贝儿们指出来。
算了,还是别指出来了,留下爪爪印吧,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