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遗祯忍不住问道:“你们就不担心师尊封不了山魔吗?他现在还流着血,待会儿要是被反噬了怎么办?不如我们回去帮个忙,起码能在紧要关头助他一臂之力,也好防止意外发生。”
齐销:“尊主的本领能通天,他办不到的事情我们更别想了,宿师弟,我们能做的就是别去给尊主添麻烦。”
宿遗祯:“我的天,你们这种思维模式真的好奇怪,这是什么安贫乐道的小市民思维?就对自己的能力那么没信心吗?”
齐销:“并非对自己没信心,而是相信尊主。”
“我不跟你争辩,”宿遗祯转向秦兮瑶,“师姐,难道你也不担心?”
秦兮瑶紧握剑柄,答道:“宿师弟,我们这样的凡人本没有资格站在尊主的身边,作为他的弟子,我只愿完成好他交代的每一个任务,无条件的相信他,仰望他,等他来,这些就够了。齐师弟说得对,我们不该去添乱,你也别去。”
宿遗祯颇有些无奈,什么无条件的相信他,仰望他,就不能自己跑过去找他吗?想站在他身边就站过去呗,他还能一巴掌把你扇开是咋滴。不过若以他宿遗祯的脾性,一巴掌扇开讨厌的人也不是不可能,但以苍铘的修养,不会,他干不出来这种事。
唉,这些原始人,心眼太耿直,脑子也不大会转弯儿。宿遗祯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听你们的行了吧。”
几人乘剑飞离黑岩山,待已经彻底看不见苍铘的青影时才落下来徒步行走。宿遗祯见杜若始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便问:“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杜若:“大佬,你对某人是不是关心过头了?人家俩在苍铘宫待了都多少年了,也没像你这样紧张。”
宿遗祯每次听到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就会觉得烦躁,这会儿为了显得正常些硬是耐着性子没骂他,只反驳了一嘴:“这算什么关心?我只是内疚自己刺伤了他。要是你受了伤还只身一人去封一座魔山,我肯定早就飞扑过去帮你了。”
杜若:“你猜我信不信?”
宿遗祯:“爱信不信!”
杜若摆出一副看穿了一切的表情,故作深沉地叹道:“你就自欺欺人吧,早晚有你苦头吃。”
宿遗祯:“你话多呢,都快赶上罗未已了。”
“我是在给你敲警钟,要时刻谨记自己的承诺,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对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杜若正说着,突然瞧见前面有个白点正在逐渐变大,他眯了眼睛仔细瞅,问道,“大佬你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见前面好像有东西在晃?”
宿遗祯琢磨着他说的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头也没抬便随口胡扯道:“你这叫飞蚊症,是眼病。”
杜若:“真的,我看到一个白点,好像还有很多黑点,一晃一晃的。”
宿遗祯:“飞蚊症,确凿无疑。”他刚说完就被一阵地动震得趔趄,回头一看,黑漆漆的夜幕中隐约有一抹阴影慢慢飘浮起来,应该是黑岩山。他心知是苍铘正在收服黑岩山,可脚下的地动却没有随山体离开地面而消失,反而愈发强烈起来。
杜若喊道:“都说了真的有东西朝这边来,秦师姐快准备好伏魔鼎!”
秦兮瑶道了声“好”便亮出伏魔鼎,手印结于身前,听不清是什么的口诀由她精准地念出,伏魔鼎立即爆发出刺眼的光亮,也叫这几人终于看清了来的是什么东西。
“无面马!”宿遗祯大叫一声,又莫名兴奋道,“好啊,先前让这鬼东西跑掉了,没想到是钻到地下来了。杜若你说的没错,我误会你了,道个歉!这无面马最喜欢拐带别人家的好马,你看到的那些黑点应该就是它拐来的马群,从前我吃过它的亏,今天正好新仇旧仇一起报!”
杜若被他说得一阵心潮澎湃,提刀站到他身旁,慷慨激昂地道:“我帮你!”
“好!”宿遗祯说着便拉他跳到秦兮瑶旁边,打着拍子开始喊,“师姐加油!师姐加油!加油!加油!”
杜若一脸不可思议:“......你搞什么鬼?”
宿遗祯:“我在帮师姐加油打气啊,一起来!”
杜若:“来你个头!我他娘的刀都抽出来了,还以为你要亲自动手降服无面马,结果就是跑来给人打拍子?这就是你的报仇方式?”
宿遗祯:“这不有伏魔鼎呢嘛,何必多费力气。师姐加油!师姐加油!”
“......”杜若哑口无言,搡了他一把便嫌弃地远离了几步,生怕被白痴传染。
就在马群近到已经可以看清无面马的脸时——看清它没有脸时,齐销突然道:“师姐,后面的黑马全都是活的,不是死马!”
秦兮瑶赶紧转移了伏魔鼎的方向,收了几只从山魔那边逃过来的蝙蝠。眼见马群从他们身边经过,继续朝着东方奔去,秦兮瑶不甘心地跺了下脚,问道:“如何才能叫这些活马不再跟着无面马?它们不分开的话会被一起收进来,进了伏魔鼎必成妖魔腹中餐。”
宿遗祯:“无面马是妖兽,它不解除控制的话那些马会跟它跑到死。”
齐销:“宿师弟,你从前不是骑过无面马么,现在能不能再试一次,或许有用呢。”
“我那也算骑?那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不过......”宿遗祯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成功转移了无面马的奔跑方向,或许他这辈子在驯兽方面真有天赋?
这时秦兮瑶已经飞身上剑,对他们道:“马群朝东去了,决不能让它们冲撞到尊主的封魔阵,不管是死马还是活马,只能全收了。”
“我跟你一起去!”宿遗祯也乘剑飞起,追上秦兮瑶后对她道,“师姐先让我试一下,或许能在马群到达黑岩山之前叫它们调转方向。”
秦兮瑶:“你有把握吗?”
宿遗祯:“试试看,驯畜生我还是颇有心得的。”
秦兮瑶点头应允,加快了速度超越马群,又在距离黑岩山十丈开外停住调头,做好了随时收服马群的准备。
马群距离这边已经不远了,秦兮瑶瞧见宿遗祯跨坐在白马背上,没有马缰他就双手揪住马耳朵,没有马鞭就用两腿抽打马肚,时不时还附到马耳朵旁边说上几句话。秦兮瑶疑虑难消,但很快便见马群的速度降了下来,而后竟真的开始调转方向了。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秦兮瑶乘剑朝宿遗祯追去。
“秦师姐,这马不错,越来越顺手了!别看它很丑,内心很温柔——哟吼——”宿遗祯驯马上瘾,领着马群在这地下魔域中扬尘狂奔,兴奋得不行。
秦兮瑶:“宿师弟,你骑的可不是一般的马,是妖兽!快想办法叫它解除对马群的控制,我好把它收进伏魔鼎里!”
“啊,我差点忘了这茬,”宿遗祯有些犹豫,“不过师姐,仔细想想这马好像也不是十恶不赦,收进伏魔鼎里是不是有些过了?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秦兮瑶:“收起你的想法。”
“......”宿遗祯干笑,“你还没听我说呢。”
秦兮瑶:“你不用说,尊主不会同意的。”
“我偏要说,”宿遗祯道,“好师姐,让我把它带回宫吧,它能控制马群,也方便我们把马群集体带出去呀。而且它这特异功能挺有用的,等回去我把它驯好了,以后咱们就不用再靠人力放马啦!”
秦兮瑶断然拒绝:“不行。”
宿遗祯:“怎么就不行?万一师尊也觉得这样挺好呢,多好的主意,师姐再好好品味一下嘛。”
秦兮瑶:“宿师弟,我坦白地跟你说吧,刚才尊主已经叮嘱过我,如果你有任何不合理的要求或者不合常理的想法都要拒绝,如果你一意孤行不肯听话就直接打晕了带走。”
“什么鬼?”宿遗祯哭笑不得,“他真这么说了?”
秦兮瑶:“当然。”
宿遗祯满脸黑线。WTF?真是个迂腐又霸道的老妖精!还特么挺有先见之明。
秦兮瑶:“师弟,你要带走这马其实是想自己留着用吧?别想了,这太冒险了,尊主绝不会同意的。”
宿遗祯:“师尊自己就是个喜欢冒险的人,他会同意的。师姐你最好了,你是世界第一大美人,是我们苍铘宫最优秀、最通情达理的人!你就让我把白萝卜带回去吧,以后住进了浮屠塔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秦兮瑶犹豫了,语气稍稍软了些,“什么白萝卜?这么快就取好名字了?”
宿遗祯:“昂,我刚才搜肠刮肚想出来的,接地气的名字才好养活。”不像他宿遗祯的名字,更不像陆拾遗这破名字,一听就是苦情短命的人。
秦兮瑶无奈道:“这个我真的做不了主。这样吧,你等尊主来了求他答应你,但是你要保证能驾驭得了它,别叫它在尊主面前闯祸。”
“好嘞!那这事就算成啦!哈哈哈......”宿遗祯夹着马肚朝杜若那边驰去。